目光冷漠。 朵莉并没有闪躲,任凭谢尔盖的大手在自己身上肆意地摩挲,只是稀松平常地长叹了口气。 “实际上,这两天,边境周边确实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此话一出。 一旁的谢尔盖公爵眯起双眼,立马停下了动作,皱眉问道:“说说看,你都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 “首先是乌尔善河畔……” 朵莉面无表情,语气冷峻道:“公国边防军在河岸下游边,发现了大量搁浅的浮木和绳索。” “浮木和绳索?”谢尔盖诧异道。 “是的……” 默默地点了点头。 朵莉继续道:“很明显,有人曾经制造过简易的木筏,想要渡过乌尔善冰河的天险,或者说,他们已经成功渡河,并且跨过了边境线,来到了公国的境内。” 闻言。 略显懒散的谢尔盖忍不住托起了下巴,沉思片刻之后,狐疑道:“你说,会不会是贩卖人口的偷渡客,毕竟,守夜人完全没必要选择这种原始的方式过河。” 但凡是召唤武装怪胎,大部分守夜人都能做到常人无法做到的事儿,甚至于是飞天遁地。 人工建造木筏用来过河?! 这是只有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类才会干出来的愚蠢勾当。 “当然,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将平板电脑夹在了腋下。 朵莉摆出一副专业军事参谋的态度,话锋一转之余,强调道:“可问题是,结合其它的异常情况来看,这件事儿,就不再可能是如此简单的偷渡而已。” 此话一出。 即便是向来慵懒的谢尔盖,也不由得打起了几分精神。 分析海量的情报,并对此进行合理的推演和利用。 这几乎是朵莉最擅长的领域之一,她说有问题就一定有其道理。 仰靠在了沙发上。 谢尔盖耷拉起眼皮,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说......” “根据边防军上交的报告,已经周边各大卫星城镇的防务日志来看,至少有两件事,让我觉得很可疑。” 纤细的手臂在虚空中扬起,腋下的平板电脑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 下一刻—— 随着光华的闪烁,有关近日来边防军以及边境各大城镇的报告日志,几乎一览无遗地全部呈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首先,依旧是在昨晚夜里,公国边防军的日报宣称,有一支数十人的巡逻队伍当晚外出执行巡视任务,最后不仅没有按时回营,所有人全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虚空中的全息投影,不停切换着有关那支巡逻队伍的各种信息。 眯起双眼。 谢尔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切之间的联系。 “再者,今早来自于『腓特烈堡』的城防日志也很有趣。” 嗡的一声~~~ 全息投影之中,陡然出现了一张拍摄于城邦中的街景照片。 只见照片里的街道一片破败,地面上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坑。 很显然—— 照片中的这片区域,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这,是来自『腓特烈堡』城防日志中的相关照片。” 朵莉沉声继续道:“据目击者声称,有两个身穿军队制服的男人,突然在大街上动起了手,可是等到城防军赶去时,他们早就离开了那儿,除了这一地的战斗过的痕迹之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可疑线索。” “有意思。” 咧嘴一笑。 目光中闪烁起略显残忍的异芒,谢尔盖公爵沉声道:“你想说,这一切其实都是相互有关联,对么?” 没有正面回应对方的问题。 朵莉的目光冰冷且深邃,沉声道:“失踪的巡逻队所负责的区域,正好距离发现木筏残骸的河畔不过才几百米而已。” “另外,距离那个地方最近的卫星城镇,又恰恰是『腓特烈堡』......” 耸了耸肩膀。 朵莉强调道:“一个巧合是巧合,可太多的巧合汇聚在一起,就有可能是蓄谋已久,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可是,大军出征,迫在眉睫......” 深吸了一口气。 一旁的美女军官沉吟道:“公爵大人,我不得不提醒您,大夏帝国很有可能察觉到了我们的部署与动向,甚至已经派出人马踏入了我国境内。” 冷冷地瞧了一眼谢尔盖。 朵莉一字一句道:“他们的目标,将会是掌握着如今公国军政大权的您,并且没有之一。” 理性的分析,几乎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 刹那间—— 整个军帐内一片死寂,唯有火炉中木炭熊熊燃烧的声音莫名扬起。 “呵呵,没关系......” 顺势抬手扶向了额头。 谢尔盖低头冷笑不止,沉声道:“朵莉,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按兵不动,并没有立刻向大夏帝国发兵么?” 沉默良久。 一旁朵莉眼眸中满是疑问,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集结大军,每日所消耗的财力物力,可谓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是艾莎公国新晋的国王陛下,也在不停地催促谢尔盖公爵尽快出征。 可是这数十万大军却迟迟地没有任何动静,宁可窝在这个罕见人烟的山谷内,也不愿主动朝大夏帝国派出一兵一卒。 这其中的缘由,一直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大问题。 “以往,我们还是太天真了,每一次都是主动发起攻势,反而忽略了战争最基本的逻辑。” 谢尔盖冷笑着开口道:“决定战争胜负最重要的条件,并不是战力或装备,更不是兵力数量上的多与寡。” “重点是......” 顿了顿。 谢尔盖伸出一根手指,沉声强调道:“究竟为了什么而战!” 一语中的。 朵莉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作为军人,自然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国家一旦下达了作战指令,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去执行。 为了什么而战...... 这个尖锐的问题,即便是朵莉也从来没有去认真思考过。 “出师无名,一定会遭遇惨败。” 摇了摇头。 谢尔盖冷笑道:“欲望和利益,刚开始确实能让人冲锋陷阵,可一旦遭到了敌人有力的防守和反击,那些缺少信仰和执念的士兵,多半都会兵败如山倒。” 不知为何而战。 心中更是没有强大的信念去支撑,就算是再强大的军团,也不过是一击即溃的乌合之众。 “挑起仇恨,为人们提供一个发动战争的崇高理由。” 耷拉起眼皮。 略显颓废的眼眸中布满了莫名的阴霾,谢尔盖眉头一挑,冷冷道:“这,才是将战争推向高潮的最好佐料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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