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渊没回答,注意到这几个人虽是在和他说话,但目光却一直注意着前面的盛念念,幽深的眸底倏而闪过一抹冷意。 他是习武之人,从进门的那一刻,便看出这些小厮杂役并不简单,不仅个个都会武功,而且有几个还是顶尖高手。 不仅如此,他们对盛念念的在意,绝非是对一个普通顾客该有的态度,看她的眼神不仅恭敬虔诚,还隐约带了几分畏惧。 就像每次他上朝之时,那些大臣看他的眼神! 夜无渊越想越觉得心惊,清冽的凤眸半眯起来,一抹狠佞隐隐浮现。 原来沈枫暗地里准备了这么个地方,身边还还藏了这么多帮手,难怪他能堂而皇之的帮她逃走! 他和盛念念之间,到底有多少他浑然不知的秘密! 盛念念全然不知他已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带着盛时时驾轻就熟地往里走。 正在这时,一名小厮走到她身边,“郡主,主子从孟陬赶回来了,正在二楼等您!” 义兄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盛念念双眸骤然一亮,刚想带着盛时时上楼,夜无渊幽冷彻骨的声音在身后陡然响起。 “你这是要去哪里?!” 盛念念听到他的声音就心烦,但仍极力保持着冷静,“这家店的老板就是阿楚的那个亲戚,我带着她们上去,商议下这段时间让她留在这里的事。” 夜无渊蓦地走上前,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以强硬的姿态揽住了她的腰,“我跟你一起去。” 盛念念不想和他纠缠,不满地甩开他的手,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跟了我这么久我都忍着没说什么,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我只是上去和老板交代一下阿楚如今的情况,你非要跟着做什么?!” 夜无渊胸口被人塞住一般闷堵难受,有一瞬间很想揭穿她所有的谎言,关于阿楚,关于沈枫…… 但终是不愿两人好不容易有了缓和迹象的关系又陷入僵局。 想了想,他气闷地看着盛念念,终是再次选择了让步。 他低沉的嗓音依旧藏着几分强硬,“那朕和阿楚在楼下等你,你也别去太久,孩子一般都没多少耐心,朕也是!”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警告,盛念念顿时怒上心头。 今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让她一瞬间还以为他比以前好些了,没想到只要她离开他的视线,他那变态的占有欲真就暴露无遗! 这人简直是无药可救! 但眼下盛念念也没时间和他理论,忿忿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就往二楼走去。 夜无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情说不出的烦闷! 但转身看到现在旁边,正乖巧等待的盛时时后,笼罩在他周身的寒意顿时消散了几分。 注意店内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投壶玩具,他想了想,拉着儿子的手走到那处,轻声询问道,“会不会玩儿这个?!要不要比试一下??” 盛时时看了他一眼,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勉强的点了点头,“嗯!” 见他同意,夜无渊心情又好转了一些,拿起投壶用的羽箭递给他,“输了可是有惩罚的!” 盛时时顿时被他激起了胜负心,小大人一般,自信满满的开口,“可以!不过万一你输了,可也不要仗着你是大人,便耍赖不认账!” 夜无渊笑了笑,用力将一枚羽箭扔向壶口,尽情享受着这万分难得的父子时光。 白玲珑寸步不离地跟在二人身边,尽心尽力确保小主子的安危。 见小主子对夜无渊的态度,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她的思绪不由得复杂不安起来…… 另一边,盛念念毫不知情走上二楼,径直往以前沈寒予住的那个房间走去。 刚打开门,便猝不及防撞进沈寒予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眸中。 她顿时会心一笑,“义兄!你回来了!” 沈寒予默默凝视着她。 许久不见的思念让他心潮澎湃,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将眼前的女人搂进怀里。 他终究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恭敬有礼的小心搀扶着她,“我们进去再说!” 说完,他引着她走到屋内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又拿出一床羊毛毯盖在她腿上。 这般贴心又温柔的举动让盛念念心中蓦然一暖,她忍不住开口,“谢谢义兄!” 见她如此客气,沈寒予眸底划过一抹淡淡失落。 他微笑着开口,“傻丫头,我早就说了,你我之间不需要道谢!怀孕之人本就辛苦,这是义兄应该做的!” 闻言,盛念念收拾好情绪,好奇问道,“义兄,你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因为使臣要到了,而他们对大楚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果然聪明!” 沈寒予挑了挑眉,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赞赏,“不愧是我孟陬的下一任女皇,其实不仅如此,我将你怀孕的事告诉了女皇,她很是开心,准备很多补品,急着让我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朝门外沉声吩咐道,“陆莽,将女皇送给郡主东西拿过来!” 他话音刚落,许久未见的陆莽,手捧着一个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盒子走进来,朝盛念念躬身行礼,“参见郡主!” 说着,他将那些东西放在桌上,一个个打开。 千年人参,虫草,水蜈蚣…… 盛念念望着那一堆极为名贵,有些甚至见都不曾见过补品,心里满是感动。 沈枫在旁边看着她隐隐泛着泪光的眸子,心底很是动容。 不过注意到她似乎比以前清瘦了不少,有些心疼的问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过的怎么样?在宫里的时候夜无渊有没有欺负你?宫里的那些大臣有没给你压力?” 一口气问了很多,沈寒予意识到自己有些唠叨。 他无奈笑了笑,“女皇和你那三个哥哥,想着你在大楚孤立无援,一直很是担心你在大楚的安危!。” 沈寒予的话让盛念念不由得想起近日以来发生的那些糟心事。biqubao.com 她神色轻松的笑了笑,“我在宫里过得挺好,虽遇到些小摩擦,但都不痛不痒,被我轻松解决了。” 沈寒予望着她笑呵呵的乐观模样,心里跟明镜一般清楚透彻。 她能出宫,而且是以真容示人,就证明她的身份已经全部暴露,这个过程绝不会只有些小摩擦。 不过她既然不想让他担心,他也不会选择拆穿,起身从刚刚那些礼物中,给她拿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紫色水果,轻声道,“这是孟陬特有的绛紫果,你尝尝?” 盛念念接过放进嘴里,多汁又清甜的口感让她突然想到了野樱。 她看向沈寒予,神色倏而冷肃,“对了,义兄,有一件事还没告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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