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念喝完水,将水瓶还给他,异常冷静的开口道,“其实你不必为了我特意去做这些事,我知道你关心在意这个孩子,但我还是要明确告诉你,我之所以会留下这个孩子,仅仅是因为她是我的骨肉,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她便想的很清楚。 她要带着孩子离开,更没把夜无渊当孩子的父亲,所以也不需要他这时候的百般讨好。 这突如其来得的话瞬间打破了亭内原本的和谐。 夜无渊的心被狠狠凌迟,却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发火,恍若未闻地帮她擦了擦嘴边的水迹。 他换了一个话题,“不说这个了,孩子们的生辰眼看着就要到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朕打算举办一个生辰庆典,包下一整条小吃街为孩子们庆祝,你觉得朕的这个主意怎么样?” 盛念念实在没料到,在她说了那么决绝的话后,夜无渊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轻轻点了点头,“你这个主意我没什么意见,她高兴就好。” 孩子们的生辰是在孟陬使臣来了以后。 若不出意外,那时候她们也都已经离开,所以夜无渊怎么折腾她都无所谓。 夜无渊不知她心里所想。 见她没有反对,刚才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内心隐隐期待着那日能赶快到来。 他刚想趁机立后大典的事,王公公突然匆匆赶过来,神色冷肃道,“启禀皇上,御南王派人传来消息,说夫人现在病危,恳请皇后娘娘能即刻去王府一趟!” “你说什么?” 夜无渊惊诧一瞬! 盛念念虽已事先知晓此事,但转念想到御南王亲自出面,这说明夫人的情况,或许已经不容乐观。 思及此,她起身,神色冷锐的便王公公吩咐道,“派人备马,我立刻就去!” 夜无渊看了他一眼,沉声补充道,“按娘娘说的去做,另外,将朕的便服送过来,朕要和娘娘一起出宫。” “是,奴才这就去办!” 王公公恭敬行礼,很快退了下去。 盛念念则很是不满的睨了夜无渊一眼,“你又不是医者,帮不上什么忙,你去做什么?!” 夜无渊煞有其事解释道,“御南王夫人是朕的舅母,如今她病重,朕自然得去看她!” 别的原因他没有说。 盛念念去王府治病,必然会见到陆燃,他可不想两人单独相处。 而且盛时时也在王府,他也想借机见一见心心念念的儿子。 这一点和盛念念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她极不愿意他跟着,但也没理由阻止他,只得不再搭理他,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出门。 很快,夜无渊也换好便服,两个人只带了几个侍卫和白玲珑,便径直去往了御南王府。 马车刚在王府门口停下,府里的一位小厮便立刻进去通报,御南王和陆燃来不及收拾,便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日理万机的皇上也来了,父子二人神色皆是一震,上前躬身行礼,“臣,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夜无渊摆摆手,“这时候就不必多礼了。” “谢皇上!” 两人恭敬应下,而后缓缓起身,连夜未睡,有些昏昏沉沉的陆燃一个没站稳,直直朝盛念念的方向倒去。 盛念念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看他神色恍惚的模样,皱眉很是担忧。 见此,夜无渊立刻插到两人中间,拉住她扶他的那只手,有些吃味的看向陆燃,“愣着干嘛,还不领朕和皇后去看看夫人的情况?” “是,皇上!” 陆燃定了定神,忙不迭带着二人朝府内走去。 盛念念没有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她跟在陆燃身后,一边走一边冷静的询问“夫人现在情况如何了,太医是怎么说?” 想起晕死过去的娘亲,陆燃满是血丝的眼眸顿时有些湿润,哽咽着回答道,“太医刚刚看过了,说她中了剧毒……” 中了剧毒? 盛念念心惊一瞬,还未来得及细想,一行人便来到了夫人的房间门口。 一进房门,呕吐物酸腐味混合着各种药渣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盛念念却仿若没闻到一般,神色淡然的走到夫人的床边,马不停蹄给她看诊。 她先是掀开她的眼皮,发现她已经失去意识后,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陆燃见状,本就紧张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皇后娘娘,娘亲她可还能醒过来了?” 陆燃说到最后,情绪激动的哭了起来。 见此,夜无渊蓦地想起年少的自己,也曾经历过这般无助的场面,顿时眉头紧蹙,“皇后都还没说话,你倒先哭起了鼻子,成何体统!” 他色厉内荏,言辞冷锐,既是以这样的方式,让浑浑噩噩的陆燃振作起来。 果不其然,众人纵使担心不已,也顿时都不敢再问东问西,陆燃也闭上了嘴,抹着眼泪没再说话。 众人安静下来后,盛念念侧目睨了夜无渊一眼,开始安心给夫人诊脉。 片刻后,她便通过夫人紊乱不均的脉象,确认了太医之前的诊断,沉声开口,“夫人的确是中了毒!” 而且结合她的特殊症状来看,很像是误食了一种名叫野樱的浆果。 这种浆果颜色鲜艳,状似樱桃,却含有致命的氰化物,短时间内便能麻痹神经,让人昏迷不醒! 不过据她所知,大楚并没有野樱植株分布,夫人怎么会中这种毒? 盛念念有些匪夷所思,所以在还没用仪器检测之前,没有向众人提到这件事。 即便如此,屋内众人听到夫人的的确确是中了毒,皆是心神大骇。 陆燃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道,“母妃为人一向和善,更从未与人结怨,是谁如此心肠歹毒,竟然给她下毒!” 闻言,众人也纷纷附和道,“夫人的膳食,一向都是由府内婢女亲自经手,那人怎么有机会投毒的呢?” “这到底是种什么毒,为何好多大夫都说从没见到过?!” 夜无渊没说话,听着众人的议论,一双凤眸重重眯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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