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似乎还有所疑虑。 江舒儿生怕他们由此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突然发疯般的哭喊,“皇上!臣妾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也没有想过逃脱罪责,但求您能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上,饶过臣妾这一回。” “就算臣妾并不是您小时候的救命恩人,但你和娘娘当日遇刺之时,臣妾也曾真真实实的舍命护过您,胸口留下的伤口,更是因此时常隐隐作痛,难道这份旧情,您也觉得是假的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捶打着当初胸口受伤的位置,披头散发哭诉的样子,简直我见犹怜! 盛念念却毫不同情,只是下意识看向了夜无渊。 她以为他会像以往很多次一样心软。 不曾想夜无渊却一反常态,一掌拍碎了旁边几案,阴沉冷邃的凤眸紧盯着江舒儿,“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拿这些旧日恩情来要挟朕,那朕今日便将那日的恩情悉数偿还,而后再将你好好处置!” 话落,他突然调转了手中宝剑的方向,将那柄闪着寒光的剑,毫不犹豫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皇上!” 霎时间,大殿内乱作一团,盼月和叶清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 “退下!” 可还不等她们靠近,夜无渊用力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面色虽有些苍白,语气却依旧气势十足。 闻言,二人胆战心惊地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盛念念也没想到他竟用这样的方式,去偿还江舒儿的恩情,眸底瞬间翻涌一抹复杂。 江舒儿见此,一颗心如坠深渊,嘴里不停喃喃道,“皇上……” 夜无渊没理会她的绝望,视线越过众人直直落在盛念念身上,有些虚弱的开口道,“盛念念,是朕对不起你,从前朕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对你做了很多错事!” “朕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假若今日朕有幸没有死在这一剑下,朕……你可否再给朕一个机会。” 说着,他用宝剑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单膝跪在地上,“朕向你保证,会用余生去向你和孩子们赎罪,弥补朕的过错,绝不会再辜负你们。” 伤口的鲜血滴滴掉在地上,开成一朵血色之花,让他的誓言格外沉重。 盼月和叶清见状,忍不住潸然泪下,齐齐看向盛念念,“娘娘……” 白玲珑此刻也忍不住深深蹙起眉头,担忧的看了一眼郡主。 虽然她也有些动容,但总觉得夜无渊是在用苦肉计,故意当着郡主的面受伤,好让郡主心软原谅他! 江舒儿更是一瞬不瞬瞪着盛念念,眼神里除了憎恨与嫉妒,更有深深的不甘。 她用尽办法低声下气求他。 可他却当着她的面,祈求另一个女人的原谅,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众人的目光顷刻间全都聚集在盛念念身上。 但盛念念面无波澜,不为所动的冷眼剜着面前的男人,语气决绝幽冷,“不是所有过错都能被弥补!更何况我今日特意喊你来,只是想让你知晓曾经的那些事。” 不过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的确让她刮目相看,心里也有片刻的动容。 不过这番幡然悔悟终究来得太迟了些! 盛念念斩钉截铁的拒绝听得众人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夜无渊深黑的瞳眸里闪过一丝黯然,沉默良久后,目光陡然转冷,看向地上的江舒儿,“欠你的恩情朕已经还了,我们之间恩怨相抵,你休想再拿恩情说事!” 说完,他嗓音幽冷,朝叶清吩咐道,“江舒儿罪大恶极,将她带下去,立刻枭首示众!” 江舒儿无力地跪坐在地上,苦苦哀求,“皇上,臣妾有了您的孩子……您不能这样对我……” 众人还没从刚刚的震惊缓过神来,听到皇上要处决江舒儿,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盛念念不想他这次竟如此果断,心里有些诧异,却也莫名的舒畅。 她不是圣母,对于江舒儿这般几次三番想要除掉她和她的孩子的人,没有任何同情怜悯。 她必须得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是,皇上!” 众人的惊愕中,叶清干脆利落的回应,而后走上前,正准备带走江舒儿。 正在这时,殿门被人给推开,李嬷嬷搀扶着太上皇缓缓走进来,苍老的声音颇具威严,“给老朽住手!” 太上皇怎么会来这里? 盛念念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跟着众人一起跪在地上,“参见太上皇!” 见到太上皇出现,江舒儿又感觉到了一线生机! 她跌跌撞撞爬上前,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着他的腿,“太上皇,请您救救舒儿……” 太上皇此刻见江舒儿这般落魄的模样,只觉得脑袋都有些发晕。 抬眸之时,瞥见到夜无渊半跪在地上,身上还带着的伤口,大概猜到他做了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愤怒的朝众人喝斥道,“皇上都伤成这样,为何不去将御医请过来,都傻站在这里作甚?!” 夜无渊咬紧牙关,撑着从地上站起身,“皇爷爷,朕的伤势并无大碍,这件事您别插手。” 这话让气得太上皇七窍生烟。 不过他知道混小子的脾气,转头看向盛念念,忧心忡忡的开口,“念丫头,老朽来的路上,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情况,不过看在老朽的面子上,先替皇上处理一下伤口可好?!” 他的语气让盛念念无法拒绝,想了想,她还是恭敬应下,“是,皇爷爷。” 说完,她走到夜无渊跟前,面无表情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上去。 刚才还怒气冲天的男人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张了张嘴,终是没开口,乖巧的坐了上去。 带着情绪处理伤口的盛念念动作自然不怎么温柔。 夜无渊疼得眉头紧蹙,但看向她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温和而深情。 太上皇悠悠望着一对冤家,陡然想起老太师的话,神色黯然了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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