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念越想越恼火,可眼角余光瞥到吃得正开心的两个小丫头后,还是忍住火气没有发作。 横竖不管他怎么折腾,五日后,她必须要走人,没必要为了这个自私鬼气坏了身体! 不过一味忍让退步也不是她的风格! 想了想,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盛分分,突如其来问道,“分分,螃蟹好吃吗?” “好次!” 小家伙的嘴里塞得太满,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盛念念微微一笑,笑里却藏着把温柔的刀,“好吃就多吃点,千万别学螃蟹,舞着两个大钳子,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喜欢横着走路耍威风,霸道又自私,这种动物真真令人讨厌!” 这番言传身教盛分分似懂非懂。 其他众人却心里门清,瞪大眼睛望着被比喻成螃蟹的皇上,脸上一副大难即将临头的表情。 果不其然,夜无渊被这番凌厉的言辞狠狠刺中内心,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承认自己确实不太会哄女人。 但他很多时候,都在尽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可她依旧不给他好脸色,那他除了强硬霸道,又有什么办法呢?! 夜无渊端着酒杯幽幽望着眼前爱而不得的女人,眼神隐忍而晦涩,嗓音里带着三分醉意,“可螃蟹只有那对钳子,不用它难道等死吗?外人都看它外壳坚硬,似乎无坚不摧,谁又了解他内心的柔软。” 他越说盛念念越是火大,拧紧眉头瞪着他,“我在教育孩子,你又插什么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眼见着自己似乎又踩中了盛念念的雷区。 夜无渊陡然清醒了几分,他扯了扯唇,终是没再开口。 盛分分就坐在渣爹旁边,看他这副吃瘪可怜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怪不得父皇要叫她和妹妹帮忙。 她算是看明白了,渣爹虽然颜值很高,但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娘亲生气他乖乖受着不就好了,偏要跟她斗嘴还口,这不就是自找苦吃么?! 看来只能她出马了,这个家没她可真是不行! 这么想着,盛分分擦了擦嘴角,一脸严肃的开口道,“父皇,这件事是你不对,娘亲以前说了,女孩子说话,男孩子不许插嘴,这是我们盛家的规矩。” 说完,她笑着看向盛念念,表情里带着几分讨好撒娇,“娘亲我说的对不对?!” 盛念念被她耍活宝的模样逗笑,“嗯,你说的没错。” 盛分分扑闪着机灵的眼睛,继续道,“那父皇既然做错了,是不是要和我们以前一样,接受处罚!” 盛念念以为女儿是要帮自己出气,随口“嗯”了一声。 闻言,盛分分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父皇,还不快快伸出手接受处罚。” 夜无渊微微垂眸,不知女儿要做什么,却还是配合的伸出手。 姐妹连心,盛秒秒一下就懂了盛分分要做什么。 她小大人一般义正辞严道,“对呀,以前我们三个犯了家规,娘亲就会打我们手板,父皇既然犯了错,可不能轻饶!” 说着,她抱起盛念念的手,重重拍在夜无渊伸出的手上。 明明是惩罚现场。 可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画面莫名有些暧昧,殿内的众人都不自觉热红了脸,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两个小丫头都如此卖力,夜无渊也不负所望,得寸进尺握住盛念念的手。 他换上一幅认错的模样,“这次是朕不对,无论你用怎样的方式罚朕,朕都心甘情愿的接受,原谅朕这一次可好?朕……” 这番缱绻旖旎的话让殿内的气氛又热了几分。 还未等他说完,盛念念触电一般甩开他的手,气闷地低头扒饭,不让众人看到她的尴尬。 什么叫用什么样的方式罚他都可以?! 说的好像她有什么恶趣味一样,看那些宫婢们面红耳赤的程度,就知道她们肯定已经误解了什么! 她真是低估这厮臭不要脸的程度,还是心平气和少说话,免得这顿饭还没吃完,自己就被活生生气死!biqubao.com 盛念念郁闷无比的自我开解。 夜无渊的心情却好了许多,又喝了两杯酒,看着盛念念微微泛红的耳根,眉眼里藏着无限温柔。 两姐妹成功解决了一场家庭危机,心里很是得意骄傲。 她们转头看到娘亲闷闷不乐,又忙不迭开始耍起了活宝, “娘亲,我给你表演一个生吞大包!” “娘亲,还是看我的排骨消失术……” 看着闺女如此体贴可爱,盛念念心情好了一些,“当心,可别噎着了!睿儿弟弟当时怎么样难道忘了?!” 两姐妹顿时神色一紧,放下表演的“道具”,挠了挠头,尴尬的笑起来。 夜无渊默默看着母女三人温情互动,喝酒的动作没有停下来过,只不过饮酒的心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很快,一家人便相安无事吃完饭,盼月和其他人将桌子收拾好后,纷纷退了下去,那名绿衣婢女也随着人流出了殿门,而后趁着夜色,悄悄朝江舒儿的寝殿走去。 寝殿内,江舒儿正在大发雷霆。 碧莲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紧绷压抑的气氛和凤仪殿其乐融融的景象截然不同。 “盛念念那个贱人何德何能,皇上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江舒儿怒吼着拍了拍桌子,眸子一片猩红不甘。 她刚要就寝,便听到碧莲带来各路消息,无一例外全都是夜无渊如何为盛念念撑腰,甚至还在筹谋给她补办一场空前盛大的立后大典。 想到那个贱人凭着这份宠爱,即将永远踩在她头上。 疯狂的妒忌和怒火如毒蛇般啃咬着她的心。让她再也没有了睡意,恨不得立马亲手杀了那个女人! 碧莲见主子发怒,立马同仇敌忾的附和道,“娘娘说的不错,那贱人就是走了狗屎运还不知好歹! 不仅不珍惜皇上的恩宠,还恃宠而骄,完全不给皇上面子,在明成殿把皇上骂的狗血淋头,好多太监婢女都听到了!!” 这话让江舒儿心头又是狠狠一刺。 她忍不住地伸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这才勉强克制住暴躁,沉下心绪后冷眸看向碧莲,“凤仪殿的那位婢女可有消息……” 碧莲刚要回话,那名绿衣婢女悄无声息走进殿内,志得意满的朝江舒儿躬身行礼,“奴婢参见娘娘。” 为了刺探盛念念是否真的怀孕。 她花了大价钱,买通了这名凤仪殿的婢女。 看她这表情,应该是有了满意的结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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