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念停在她面前。 望着眼前呆若木鸡的丫头,觉得莫名好笑又万分感动,方才和夜无渊争执时起的火气,也全都一扫而空。 她勾唇,伸手轻轻敲了敲盼月的额头,脸上明媚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痛吗?是不是做梦?” 额头轻微的感觉让盼月终于确信,眼前之人真实存在而非空空幻觉。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双手捧着盛念念的手,哽咽着开口,“呜呜呜……皇后娘娘!您真的还活着!您不在的这两个月,奴婢真的好想你……”m.biqubao.com 画面温馨而感人。 顾青岚也不禁眼眶泛红,适时走到两人身边,一边悠悠望着盛念念,一边轻声安抚道,“别哭了,娘娘回来是大喜事,再哭就该伤感了。” 盼月这才止住哭泣,“奴婢只是太高兴了。” 盛念念温柔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眸底一片动容,“娘亲,盼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劳你们照顾姐妹二人,谢谢。” 顾青岚一如既往克制有礼,柔声道,“娘娘,我们不辛苦,更何况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盼月刚想开口,突然想到什么,抽噎着愤愤不平道,“对了娘娘,有件事奴婢一定要告诉您,您不知道,最近皇上从宫外带了个女人回来!” “那女人不过和您一样会点医术,皇上就对她另眼相看,甚至意欲让她取代您的位置,您如今回来了,可不能让那个沈南竹得逞!” 面对盼月的无情控诉,盛念念顿时哭笑不得,正愁不知如何解释此事,目睹此事的赵嬷嬷从门外走进来,笑呵呵开口,“盼月,不要向娘娘告状了,其实沈南竹就是皇后娘娘!” 说完,她看向盛念念,脸上泛着和盼月同样的欣喜,毕恭毕敬的躬身道,“老奴参见皇后娘娘,太后她老人家见娘娘迟迟没有去安然殿,特意托老奴过来这边看一下情况,娘娘若有空,现在就随老奴一起过去罢。” 什么?! 皇后娘娘就是沈南竹?! 盼月惊愕的睁大泪眼,不可置信的朝盛念念看去。 见她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还朝她点头示意,盼月脑子顿时一片浆糊,眸底满是疑惑不解。 盛念念朝她微微颔首,而后伸手拍了拍盼月,“你和娘亲先下去好好休息,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我回来以后,自会与你们解释。” 说完,不等盼月反应过来,她便跟着赵嬷嬷一起,马不停蹄朝安然殿走去。 安然殿内,檀木熏香云烟雾绕,菀贵妃正襟危坐在椅榻上,眼神却焦急的看向门口,一副坐立难安,心事重重的模样。 直到盛念念和赵嬷嬷并肩走进殿内。 她这才展露欢颜,起身紧紧拉住盛念念的手,眼神清澈又温和,“儿媳妇,你可终于来了!哀家等好久了。”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盛念念心上一暖。 她沉眉敛下心绪,朝菀贵妃恭敬行礼,“儿臣参见母妃。” 赵嬷嬷好久没看到娘娘这般高兴,眸底满是欣慰,朝两人行礼后便退到了殿外。 没了旁人打扰。 菀贵妃也没再拘泥长幼尊卑,随性地拉着盛念念坐到自己旁边,关切问道,“儿媳,怎么样,刚刚我那犟儿子没惹你生气吧?!两个月不见了,你和外孙在宫外生活的如何?!” 提到那个夜无渊盛念念就来气。 但她又不想让菀贵妃担心,用淡笑掩饰过去,“母妃不用担心,他没惹我生气,我和时时在宫外有寒予和其他孟陬势力的庇护,衣食无忧,过得很是开心满足,就是时常会想念两个小丫头!” 听到沈寒予的名字,菀贵妃顿时明白,盛念念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她悠悠叹了口气,“其实我这次打着静养的名义出宫,也是想私下见你一面,然后和你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将两个小丫头送出宫去,不曾想我前脚刚出宫,你便易容进了宫。” 盛念念咬了咬唇,神色有些自责,“对不起母妃,害您白跑一趟,我实在放心不下两个小丫头,又急着想要见您,就找了陆燃帮忙,所以才……” 早知如此,她应该再有耐心一些的。 这样一来,或许就不会被夜无渊发现踪迹,走到现在这般退无可退的境地。 “这不怪你。” 见她满脸歉意,菀贵妃摇了摇头,“你与两个小丫头分开那么久,急着接她们出去是理所应当,更何况我急着出宫找你,也是想趁机告诉你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盛念念疑惑地抬眸看向她,“什么消息?” 菀贵妃神情严肃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其实我和孟陬那边,一直都有暗中联系,昨日我收到消息,女皇和你那三个哥哥见你迟迟未归,心急的不得了,便派了使臣过来接你回去。” 那些使臣真的是来接自己回去的! 家人的关切让盛念念心上一暖,但转念想到现在的处境以及和离书之事,她眸底的那抹欣喜很快被忧虑所取代。 菀贵妃不知她心里所想。 以为她只是放不下这边的亲人和朋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念念,虽然哀家私心也希望你和无渊能继续走下去,但据哀家所知,乾阳那边蠢蠢欲动,正暗中谋划着对孟陬出兵。” “孟陬如今内忧外患,所以使臣此次前来,除了接你回去,也许还有和大楚联盟,共同抵御乾阳的意思,你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倘若能早日回到孟陬,也是可以帮到他们的。” 听菀贵妃提起孟陬如今的艰难处境。 盛念念想要立刻回去的心思,越发按捺不住,眸底那片忧色也愈发浓重。 她神色冷凝严肃,犹豫片刻,说出自己的担忧,“母妃,儿臣现在一心也只想早日回到孟陬,但这次重新回到宫里,我觉得夜无渊他似乎变了,所以这次离开,定不会像上一次那般容易。” “儿臣什么都不怕,就怕他到时候宁愿与我玉石俱焚,也不肯放我走,甚至还会因此迁怒孟陬,拒绝结盟的请求。” 夜无渊今日在大殿上疯狂的模样她现在都记忆犹新。 这厮若知道她的身份,到时候拿孟陬的事作为要挟,那她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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