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忧心不已的看向夜无渊,语重心长道,“皇上,这立后之事非同小可,切不可一时冲动!” “母妃,您放心。” 夜无渊回以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转头看向盛念念,语气坚决笃定,“朕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本不想这么快揭开她的身份。 但眼下别无他法,即使因此会被她厌恶,他也决不能放任她再次离开! 夜无渊从龙椅上站起身,几步走到女人跟前,高大挺拔的身形极具压迫感,“盛念念,其实你的身份朕早已知晓,不要再装了,赶紧告诉大家真相,结束这场闹剧吧!” 话落,众人皆是一愣,“皇上,她是沈南竹,怎会是皇后娘娘……” “是啊,皇后娘娘不是在那场大火中薨了吗?!” 一片嘈杂中,盛念念冷冷注视着夜无渊,各种情绪在心头翻涌,胸口犹如压着一块巨石般,异常闷堵难受。 原来他竟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份了! 那也就是说,这些天她在他面前处处小心,时时留意,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就是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小丑?! 盛念念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强自镇定道,“皇上,众臣说的没错,民女并不是皇后娘娘,还请您按照之前的约定,放民女和陆世子回宫。” 说着,她抬脚就要朝陆燃身边走去。 夜无渊一把拉住她的手,黑眸燃烧着熊熊怒火,“盛念念,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逼朕亲自动手!” 他不想逼他太紧,所以一直在给她机会,自己坦白承认,如此用心良苦,可这没心没肺的女人居然毫不领情! 听到这番带着威胁的话,盛念念愈加火大。 她用力挣脱却是徒劳,又恨又恼的瞪着夜无渊,声色厉苒的怒斥道,“皇上,你贵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强人所难,民女已经说了不是皇后娘娘,请您放手!” 眼看着郡主被夜无渊牢牢抓住。 白玲珑神色冷凝骇人,却又深知以自己一人之力,她不甘地咬了咬牙,侧眸看了陆燃一眼。 此刻的陆燃丝毫不在状态。 听到夜无渊说出盛念念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就傻了,那些过往被整的经历浮上心头,脑子里只有“完蛋”两个大字。 菀贵妃本来还心存希望沈南竹就是儿媳妇。 但见她斩钉截铁的拒绝,瞬间打消了那个念头。 想来是渊儿思念成疾,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状态了! 为了缓和紧绷的气氛,她开口劝阻道,“皇上,既然沈姑娘都说了不是皇后,或许这次你真的认错了人,你先放开她,大殿之上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其余众人也跟着,“是啊,皇上,您先冷静下来吧!” 周围的一切夜无渊恍若未闻。 他悠悠盯着盛念念,见她丝毫没有坦白的打算,铁了心要离开自己,滔天的怒意直冲上心头,“朕的皇后,即使化成灰,朕也绝无可能认错!” 说罢,他毫不怜惜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的耳垂边摸索了一下。 还未等盛念念反应过来,他一把撕开了那张掩盖她真容的人皮面具。 霎时间,原本还闹哄哄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在场众人望着面具底下,盛念念那张一如以前,惊艳众生的脸,无不目瞪口呆,满脸惊骇。 “竟然真的是皇后娘娘!” “这……这怎么可能……” 众臣的惊叹声中,江舒儿见盛念念居然没有死,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没睁着眼睛晕过去。 在她不远处,陆燃表情同样难看。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想着自己的墓碑该刻些什么东西。 菀贵妃见此猛地从椅榻上站起身来,手里的丝帕掉到地上都浑然未觉,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媳,眼眶不自觉泛红。 其实她早猜到儿媳妇会为了两个小丫头回来,只是没想到会以易容这样的方式,而且还被儿子抓了个正着! 两人之前的种种矛盾都悬而未决。 如今儿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强硬揭开儿媳的真实身份,恐怕儿媳要恨她这个不懂风花雪月的笨蛋儿子一辈子了! 菀贵妃抹了抹泪,既担忧又无奈的看了夜无渊一眼,轻声提醒道,“无渊,快快放开儿媳妇,别弄疼她了。” 娘亲的轻声呼唤回了夜无渊些许理智。 他灼灼盯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孔,眼神里满是默默深情。 良久,他拉住盛念念,而后带着她转身看向众人,沉冷的嗓音带着无尽威严,“好了,朕倒要看看,这下谁还要赶她出宫,说她的不是皇后?!” 这一句话问的老国师面红耳赤,很是尴尬。 他扑通一声跪伏到地上,语气里满是诚恳和愧疚,“回皇上,臣等不知沈姑娘就是皇后娘娘,所以才有所误会,臣等愚钝无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其他众臣也跟着跪伏到地上,异口同声道,“请皇后娘娘恕罪!” 盛念念被当众揭了老底,本就气的不行。 此刻又他只得咬紧牙关强忍下怒火,心里痛骂着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面上却一片云淡风轻,“列位大臣快请起,常言道不知者无罪,你们也不是有心的!” “谢皇后娘娘体谅。” 众人整齐划一,朝盛念念躬身谢恩,激动的声音在殿内久久不散。 眼看着这个贱人受到众人顶礼膜拜,强烈的嫉恨不甘如毒蛇般咬住了江舒儿的心。 她眼神猩红狠佞,望着端起皇后娘娘架势的盛念念,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于是,她暗暗撞了撞碧莲的胳膊。 在她的搀扶下,江舒儿言笑晏晏的走上前,朝盛念念躬身行礼,“姐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只是姐姐既然没有丧生于两月前的大火,为何迟迟不回宫里呢?您不知道,您离开的这两个月,皇上为了您都憔悴了许多。” 死而复生这件事实在蹊跷。 只要她提起这个话头,在那些大臣心中埋下疑惑的种子,盛念念就不得不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倒要看看这个贱人该如何解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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