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念心头猛然一惊,抿了抿唇,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白玲珑蹙眉看了夜无渊一眼,眸底盈满了同样的紧张不安。 她昨日从宫里回来以后。 为了安全起见,将盛时时还有沈寒予留下的大部分孟陬势力,全都暗中转移到了御南王府。 他若留在王府,指不定会发现什么…… 陆燃更是紧张到不行,讪讪地干笑两声,“原来如此,皇上费心了,不过微臣的爹娘刚刚去香积寺祈福了,此刻并没在府中。” “这么巧。” 夜无渊并未停下脚步,带着两个女儿兀自朝王府里面走,“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带朕和公主,在王府里四处走走,休憩片刻。” 陆燃本想找借口回绝,可见他态度坚决,不容违背,不免有些胆怯,弱弱道,“既然皇上有此兴致,那微臣今日代替爹娘,好好领着皇上四处看看。” 他话音刚落,盛秒秒扯了扯夜无渊的手,神色有些羞怯,“父皇,我想上厕所了。” 夜无渊刚想开口说什么,盛分分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拍了拍胸脯,“父皇,您去逛吧,我陪妹妹一起去,等会儿就回来找你。” 夜无渊眼眸微深,宠溺地揉了揉大女儿的头,“好,你们去吧,记得保护好妹妹,不要随意乱走。” 盛分分和盛秒秒眼神闪烁,默契的对视一眼,笑着明媚灿烂,“知道了,父皇!” 说着,陆燃便派了一位婢女,让她引两位公主去府里的厕所。 两姐妹跟婢女身后,偷偷看向盛念念,还不忘朝她传了 看到这个独一无二的手势。 盛念念瞬挑了挑眉,心情激荡澎湃,眼尾和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不愧是她的亲生女儿。 居然如此聪慧,这么顺利就脱离了夜无渊,真是个小机灵鬼! 接下来,只要她前去与两个女儿汇合,而后带她们从后门偷偷离开,再筹谋策划一番,将此事渲染成那些大盗所为。 这样一来,夜无渊就算龙颜大怒,也绝不会怪到陆燃头上! 这样想着,盛念念心里乐开了花,激动的无以复加,立即转身准备开溜。 然后刚迈开腿,一只强有力的臂膀便拽住了她的手腕。 她蹙眉回头,不期然撞进夜无渊那双漆黑幽深,“沈姑娘,你还没向朕请示,得到朕的同意,就这样自作主张的离开,是不是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说这话时他语气虽平和,但眼神凌厉如刀,微挑的眉眼更是极具压迫和侵略性。 盛念念顿时慌了,扯唇笑了笑,“民女不敢,民女对王府并不熟悉,所以才不想打扰您和世子赏玩王府的兴致。” 陆燃也忙不迭站出来替她解围,“皇上,她不懂这些繁文缛节,您莫要生气,以后微臣会好好教他!” “你教她?” 夜无渊黑眸燃烧着醋火,音调陡然高了几分,“教她不学无术,还是教她挥金如土,除了这二样,你还有什么在行的?!” 陆燃被他教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知如何反驳,埋着头不敢说话。 叶玄一直跟在夜无渊的身后,神色很是复杂不解。 虽然皇上说的并没错。 京城谁都知道陆燃就是这么个纨绔子弟,可不知为何,他怎么看都觉得皇上是在争风吃酷。 见陆燃没说话。 夜无渊心情好了些,冷眸扫了他一眼,眉眼间醋意未消,“好了,给朕带路吧!” “是,皇上!” 陆燃不敢怠慢,开口应了一句,而后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你也跟上!” 夜无渊缓缓松开盛念念的手,眼神里藏着一抹深意,简短交代完这一句话后,负手跟在陆燃身后。 盛念念的计划被打乱,心里很是烦郁不爽。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给一旁的白玲珑递了个眼色,而后不卑不亢对夜无渊道,“是。” 白玲珑立即心领神会。 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发现后,悄无声息朝两位公主的方向走去。 夜无渊眼角余光瞥了白玲珑一眼。 薄凉的眸底闪过一抹暗芒,却并未出声制止,神色如常的和陆燃盛念念一起,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王府的另一头。 盛分分陪妹妹上完厕所,探着脑袋从里面出来,看到守在门口的人成了白玲珑,神色警惕的好问道,“我记得你是南竹的姐姐身边那位婢女吧?!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白玲珑有些意外小主子竟还记得自己,她笑了笑,“我是郡主的贴身护卫白玲珑,奉郡主之命前来寻你们。” 盛分分眨了眨眼,瞳眸放光,“哇,我第一见到女护卫耶。” 盛秒秒偏着脑袋,稚嫩的脸上满是疑惑,“那这个郡主又是谁呀?” 白玲珑一直以为郡主在宫里的时候,已经向两个小家伙提起过自己的真正身世,所以才开门见山亮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向两位公主解释太多。 想了想,她凑到两个小丫头耳边,有些神秘的开口,“此事说来话长,请两位公主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他自然会告诉你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说完,她没有片刻耽搁,领着两个丫头,抄小道朝一个偏僻的院子走去。 盛分分和盛秒秒隔着一小段距离,跟在她身后,眼神依然有些戒备紧张。 然而当她们走进院子,看到凉亭里那个挺拔熟悉的身影后,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哥哥?”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 盛时时惊喜的转过头,朝两个妹妹后飞奔过去,情绪激动的紧紧抱住她们,“是我!” 心心念念了快两个月之久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盛分分抽了抽鼻子,克制不住的暴风抽泣,“呜呜呜……哥哥,我好想你啊。” 盛秒秒更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呜……我也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饶是盛时时一向沉稳,此刻也不免眼眶泛红。 他宠溺的摸了摸两个妹妹的头,轻声安抚道,“怎么会,哥哥还要一直陪在你们身边,守护你们长大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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