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渊却是把他的无言当成了一种默许,低垂眼眸,继续开始小心地揉按。 一时间,两人各怀心事,相对无言,房间里静默无声,只有呼啸的晚风不断拍打着纱窗,发出轻微的动静。 良久,夜无渊开口打破沉默,轻声问道,“怎么样,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盛念念抬眸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她看见男人眼中的柔情蜜意,蓦地从中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过往那些不堪的痛苦回忆,猝不及防涌上脑海,心头仿佛有尖刀似的东西剜着盛念念,让她疼得快喘不上气。 这份痛把她瞬间拉回了现实。 他一时的示好并不能抹杀他过去所做的一切,如果她因此感动,因此放下,那她如何对得起过去那个受尽屈辱,浑身是伤的自己。 所以她绝对不能原谅夜无渊! 不过眼下离开还需要他的和离书,或许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样想着,盛念念沉吟了一会,而后心平气和道,“夜无渊,你确实很好,可过去你对我做的一切,我实在没办法忘掉,所以或许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她话音刚落,夜无渊顿时停下了手上动作。 他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郁痛,骨节分明的手指,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不过盛念念并没有觉察到,继续说道,“而且你也能知道我的择偶标准,你和江舒儿也已经有了孩子,我做不到和她共享一个丈夫,更无法接受你日后会三宫六院的事实……” “不可能!” 盛念念话还没说完,夜无渊握住她的手。 夜无渊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她,“你不需要与江舒儿共享朕,也不会看到朕有三宫六院,朕更不可能和你只做朋友!” 他爱她,想疯狂占有她,想她的眼里只看得见他,这般浓烈炙热的感情在他心里激荡。 又怎会接受和她只做朋友?! 他眼里的深情在此刻的盛念念看来,不过是麻烦与累赘。 她强压下心底的烦闷,努力心平气和地与他对视,“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或许我们两个注定有缘无分,大家与其撕破脸皮,不欢而散,何不彼此成全,放对方一条生路?”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给我和离书,而后你安心当你的大楚皇帝,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大家心互不相欠,这样不是更好吗?” 之前她跟夜无渊说话总是很强硬。 但每次都会适得其反,不仅没讨到好处,还反倒让夜无渊占了不少便宜。 她现在以退为进,不知能不能换换回他的理智,让他至少将她的话听进去,放她离开这里…… 盛念念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委婉合理,殊不知夜无渊听在耳中,痛在心头,只觉得浑身被人凌迟一般难受。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执起她的双手,语气带了些祈求,“我知道我过去做的不好,但只要你愿意给朕一次机会,朕会让你明白,朕对你的感情,绝非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会让你知道,我也能够成为一个好夫婿,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心,余生也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盛念念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夜无渊却没给她机会,接着道,“最重要的是,你都没给过朕机会,怎么会知道我们不合适,知道朕做不到?嗯?” 他的话比现代的一些情歌还动听,但盛念念没有丝毫动摇,只觉得很是烦躁。 该说的她都坦诚说了,既然他油盐不进,为了和离书,她必须要用狠招! 这样想着,盛念念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含情脉脉看着夜无渊,“是不是我答应给你机会,和你尝试一次,你就会给我和离书?” 她话音刚落,夜无渊满含期待的眸子倏而黯淡下去,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可以,朕答应你。” 说完,他本来放在她腹部的手,突然从她的衣服下摆探进去,覆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看向盛念念的眼神里满是侵略与占有。 盛念念顿时就沉了脸色。 但转念想到和离书还未拿到手,她只好强忍着心慌不适,蹙眉道,“夜无渊,你这是干嘛,我们难得彼此推心置腹,敞开心扉,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夜无渊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布满茧的大手摩挲着她柔软无骨的腰肢…… 他凑到盛念念耳边,语气有些清冷,“盛念念,你的美人计还差一点火候,不如让朕来教你,你如何做,才会对朕最起作用。” 这该死的男人竟然早就发现她在演戏?! 盛念念还没反应过来,夜无渊没再犹豫,欺身压在她身上。 见她因为心慌意乱,大大张着如小鹿般湿润的眼眸,起伏的胸口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夜无渊的眸色愈发暗炽热。 盛念念被他这晦暗疯狂的眼神给吓到,心脏蓦地剧烈跳动起来,极力为自己辩解道,“你冷静一下,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夜无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一瞬不瞬盯着盛念念,像极了狩猎的野兽牢牢看着自己的猎物,等待着拆吃入腹,“对朕使用美人计,可是要身体力行。” 盛念念狠狠咬牙,“夜无渊,你这个卑鄙小人,伪君子,赶紧放开我!” 说罢,她再也顾不上和离书的事,抬腿想将夜无渊给踹下床去。 可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又岂是战神的对手。 夜无渊长腿一压,轻易地便控住了她不安分的腿,随后单手将她的双手扣住,按到她头顶上方,在女人惊愕恐慌的目光中,毫不犹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和离书他是断然不会给的,不过她既然送上门,那他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只要他今晚努点力,让她成功怀上自己的孩子,或许他们之间一切问题,就将迎刃而解…… 这并不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亲吻。 但盛念念隐隐觉得,今晚的夜无渊,似乎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从前他的吻总是夹杂着愤怒,大都急切而霸道,而今日他却颇有耐心,温柔缱绻,一副将她视若珍宝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盛念念就越觉得心慌意乱。 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绝对不能让夜无渊得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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