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从容应对,还真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不过虽然他心知肚明夜璟澜是在撒谎。 可手上确实也没有直接的人证物证,能够证明证他就是千杀阁的阁主,并且全程参与了淑贵妃的谋反计划。 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确实没有任何字句,暴露过顾墨凌曾参与其中的证据。 见他面露难色。 夜凌风看向淑贵妃,冷声道,“贵妃娘娘是七弟的母妃,自然会这么说,为儿子谋一条生路,而且淑贵妃这么巧,挑今日七弟大婚的日子造反起事,七弟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卫王说得有理。” “对啊,这件事也的确太过巧合……” 众人纷纷疑惑之时,一直站在夜璟澜身边,没怎么说话的叶琼羽突然开口,“卫王殿下,如果您仅凭七王爷是贵妃娘娘的儿子,就一口咬定他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那十皇子也是淑贵妃亲生儿子,莫非他也参与了这次计划?!” 十皇子本就心情复杂,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霎时吓了一跳! 随即他忙不迭摇头摆手道,“父皇,大哥,三哥,这件事我真的一概不知。” 夜凌风安抚道,“大哥相信你和这件事无关。” 叶琼羽冷冷笑了一声,“同为弟弟,卫王相信十皇子,为何不愿意相信七王爷的话,总之,七王爷如今是我乾阳的驸马,你们今日若是想要治七王爷的罪,就得拿出证据,不然的话,我乾阳国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叶琼羽也不想为这个窝囊废说话。 只不过哥哥叶夕洲因为急事,回到乾阳国之前,特意嘱咐过她,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帮衬这个驸马。 更何况现在两人成了婚,成了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他被治了罪,那她的下场也可想而知,所以今日她必须拼命保住他! 叶琼羽态度坚决,俨然一副要发动两国战争的态度,众人愣了愣,都震惊得没再说话。 夜无渊阴郁的眸子里透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寒意,“舞阳公主,本质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可要想清楚,现在你维护的人,极有可能是当初处心积虑,妄图取你性命的刺客。” 叶琼羽望着这张自己爱而不得的脸,狠狠咬了咬牙,“寒王不必多说,琼羽只知道,夫妻同心,他现在是我的夫君,本公主绝不容许任何人伤他性命!” 两人僵持之时,夜璟澜深深看了夜无渊一眼,而后猝不及防,拔出他腰间宝剑,猛地斩向自己的左手。 顿时,鲜血飞溅,那断掉的左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众人的惊呼声中,夜璟澜强忍着痛哭,看向夜盛天,语气诚恳真切道,“父皇,儿臣的确和千杀阁毫无关系,更是不知今日的计划,但母妃做了这样的事,儿臣自知有理有说不清,所以自断一臂,以示自己的清白!” “还请父皇您看在儿臣的诚意上,看在乾阳和大楚的邦交关系上,相信儿臣这一次,父皇和三哥如果实在不放心,儿臣也愿意永远离开大楚,不再回来!”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果决的举动和真挚的言语微微打动,眸底一片同情哀怜。 夜盛天冷凝的表情有一丝动摇,心里愈发纠结。 淑贵妃更是大惊失色,没想到儿子会如此决绝,望着夜璟澜的眼神里满是痛心难过。 叶琼羽则立马蹲下身,撕掉自己的衣袖,给面色惨白的夜璟澜包扎止血。 而后,她再也控制不住,看着夜盛天和夜无渊,恼怒道,“皇上,寒王殿下,七王爷都做到如此地步了,难道你们还要咄咄逼人,非得逼本公主将此事告诉我父王吗?” 夜无渊冷眸看着叶琼羽。 从她的态度看来,今日若不放过她们,恐怕两国极有可能会因此开战,到时候无辜的百姓势必会受到牵连。 夜盛天也明白这个道理,思索片刻,看向两人道,“你们……走吧,以后……永远不要踏入大楚半步!” 他交代完,叶琼羽和众人却纷纷看向夜无渊,直到他没有开口阻拦后。 将士们才让出了一条路,目送叶琼羽扶着虚弱不堪的夜璟澜,落寞无比朝殿外走去。 路过淑贵妃的时候。 夜璟澜抬起眼眸,和地上只剩一息尚存的淑贵妃,无言对视了一眼,而后眼神蓦然变得阴鸷邪佞。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夜凌风着实有些不懂,好不容易抓到把柄,有机会斩草除根,夜无渊为何要放她们一条生路?! 他正想着,夜无渊冷肃的目光扫向殿内的其他几个罪人,冷声道,“来人,将叛党何公公,除了江太子以外的太医院众人,还有投靠淑贵妃的皇城侍卫,全都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是,王爷!” 叶玄恭敬领命,而后带着手下,将这些人全都无情押解了出去,霎时间,大殿之内回荡着这些人的惊恐大叫,不绝于耳。 场面无比惨烈,但没人敢有任何异议,没人不敢听从夜无渊的指挥,仿若他就是这殿内之无愧的新皇。 待解决掉这些人后。 夜无渊这才看向椅榻上的夜盛天,眼神冷郁严肃,沉声道,“所有人暂且退下,本王还有事要单独跟父皇聊。” “是,王爷。” 叶玄恭敬领命,而后带着剩下的大臣将士们,一起离开了大殿。 夜凌风则扶着哭成泪人,完全不知所措的十皇子,悠然走了出去。 夜盛天看夜无渊代他发号施令,心里气愤不已,但时至今日,也已然无力阻止。 偌大的偏殿顿时只剩下父子俩。 夜盛天看着面容冷冽的夜无渊,一颗心惶惶不安,张了张嘴,气若游丝道,“老三,王妃……现在何处……” 夜无渊既然从淑贵妃手里救下他,那就证明他不想他死。 既然如此,只要有盛念念在,说不定能救回他的一条命,他就还有希望保住他的皇位! 夜无渊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只冷冷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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