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少箐是吴家小姐,在吴家有着一定的地位。 她死在殄妄海上,吴家势必会调查。 凌天杀人灭口,吴家是调查不到凌天的头上,但一定会调查到黑岛头上。 黑岛强者否认他们杀害吴少箐之事,吴家必不会信。 若吴家对黑岛出手,身为陶家二当家的陶信可就危险了。 陶信为黑岛战斗,可能死于吴家强者之手,不为黑岛战斗,则可能被黑岛大当家以背叛名义处决。 凌天得益于陶信的帮助,才能够从黑岛逃脱,又怎么忍心做出有可能葬送陶信性命的事情? 何况此时瑶逸菲、凌念还在黑岛,会不会被波及还很难说。 如果一定要杀,凌天也只能杀吴渊几人,不能杀吴少箐。 不杀吴少箐就达不到灭口的效果,也就没必要杀吴渊几人了。 “你这家伙……” 荆蛰明白了凌天的心思,没再继续多言什么。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跟着凌天是一件好事。 凌天恩怨分明,有情有意,又是重诺之人。 因为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陶信,就有着重重考量。 他与凌天认识这么久,彼此之间达成过协议。 某种程度上,他也帮助过凌天好几次。 这让他觉得,凌天必定会帮他重塑肉身。 此前凌天从天葬雪山山主那里拿到寒山神藕,就是最好的证明。 …… 殄妄海上,殄妄海风暴之力肆虐依旧。 凌天驾驭着黑舰朝中洲航行,一切还算平静。 又过十余个时辰,殄妄海尽头之地出现陆地。 “终于是到了。” 凌天目光远眺而去,脸庞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等黑岛逐渐靠近中洲海岸,其脸色却是变了。 中洲海岸线上,正不断有着人影聚集。 “差点忘了。” 凌天愣神片刻,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现在驾驭着的,可是黑岛黑舰。 靠近中洲海岸,难免会让人产生误会。 黑岛强者,中洲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在殄妄海上,中洲武者没有办法。 可一旦上岸,中洲武者绝不会留情。 凌天略作思索,果断扭头朝船舱喊了一声,“吴小姐,快到中洲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吴少箐为中洲玄域吴家的小姐,说不定岸上会有人认识。 他跟吴少箐站在一起,总不会被误会成黑岛之人了。 待凌天话音落下,吴少箐四人相继从船舱内走出。 当他们瞧见中洲已至,脸庞皆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凌天望了眼中洲海岸线上的人群,继而示意了眼吴少箐。 吴少箐知悉凌天之意,迈步至黑舰前方,站到了凌天身侧。 “是吴小姐!她怎么会在黑舰上?” “难不成,是黑岛的人送吴小姐过来的?” “不可能,黑岛的人哪里会有这么好心?” 待黑舰靠近中洲海岸,聚于此地的诸人议论了起来。 凌天隔着老远听闻这些人话音,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吴小姐,你在中洲的名气这么大吗?” 凌天心生好奇,扭头看向吴少箐嘀咕道。 前面,的确是中洲玄域的地界。 可吴少箐贵为玄域吴家小姐,平日里应该不会随意抛头露面。 理论上,在这中洲海岸线上,认识吴少箐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可眼前所见让凌天觉得,似乎海岸线上的所有人都认识吴少箐。 “我在黑岛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中洲了。” 吴少箐并未多想,随口给出了凌天解释。 “哦?” 凌天眼眸闪烁了下,继而笑了起来,“这么看来,当初舟港的那尊神侯初境武者,应该是顺利逃到中洲了。” 当日那艘殄妄舰,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带到了黑岛。 大部分陨落于殄妄海上,唯有一人成功出逃。 此人,就是舟港负责镇守殄妄舰的神侯初境强者。 神侯初境强者,有能力横渡殄妄海,但不绝对。 想来,当日那尊神侯初境强者应是横渡成功了。 待黑舰靠岸,吴少箐四人相继跃起身影,踏上陆地。 凌天紧随四人之后,上岸后挥手将黑舰收起。 “将那两人拿下!” 这时,前方人群中传出一道喝声。 顿时间,有十余名半神境武者一拥而上。 绕过吴少箐,将吴渊、凌天团团围在了中央。 凌天见状,目光当即锁定在了发号施令的青年身上。 此人修为不弱,有着神君初境修为,似地位不凡。 “吴小姐!” 吴渊在被众半神境武者围住后,则是望向了吴少箐那边。 “闵破!他是我吴家的人。” 吴少箐斜了眼发号施令的青年,道明了吴渊的身份。 青年闵破,为中洲玄域闵家天之骄子。 同时,他还是吴少箐的未婚夫。 得知吴少箐被困黑岛,第一时间赶到此地。 因为不是直接从闵家过来,此行他带来的人不多。 自知没有足够能力杀上黑岛,只能在此等候。 等吴家强者赶来,与之汇合后再去黑岛。 没曾想吴家强者没等到,等到了吴少箐平安归来。 吴少箐身后两名青年,闵破都认识。 但吴渊、凌天,今日却是他第一次见到。 下意识认为两人是黑岛之人,才命人将之为住。 “他是你吴家的人?” 闵破瞥了眼吴渊,其后目光落到了凌天身上,“那此人呢?此人,应该不是你吴家的人吧?” “不是!” 吴少箐淡漠一语,并无要介绍凌天身份的意思。 “杀了!” 闵破得到吴少箐肯定的回答,当下口吐出一道寒音。 十余人半神境武者放过吴渊,悉数朝凌天靠了过来。 “吴小姐!” 凌天不满于吴少箐的沉默,当下冲吴少箐喝道,“你这是何意?别忘了,是说让你活着回中洲的!” 他本以为,这里的事情就是一场误会。 只要吴少箐开口,就可以解除误会。 然而他的话,仍没能得到吴少箐的回应。 吴少箐不是忘了解释,是故意不解释。 凌天在殄妄海上,令她十分被动。 非但要走了她的圣纹舰,还逼死了傲天。 这两件事,令从未吃过亏的她感到很不爽。 刚巧闵破在此,有了借闵破之手报复凌天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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