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台,地处不算偏远,约莫在三大古城的中间。 以至于此刻叶寒突破的气机绽放,传递十方,让一处处天堑的城池与古地震动。 不少生灵,同时睁大了眼瞳。 一尊又一尊天堑之上的无上大帝,皆眉头逐渐皱起。 无形的威势,从天命台荡出,化作无形的真空洪流,朝着四极八方流淌。 寻常生灵倒也罢了,察觉不到特殊,可一些踏入无上大帝之境的强者,皆在此时内心发抖,诞生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悸。 随着时间流逝,一些初入无上大帝之境的生灵,已然匍匐原地,不敢妄动,感受到自身天命长河在震颤,神国不稳。 无上大帝二重天、三重天、四重天…… 越来越多的生灵变了脸色。 天堑上的生灵,天才与妖孽居多,毕竟得天独厚。 很多无上大帝皆有六条甚至以上的天命长河在身,颇为不凡,若放在大道界中,皆是同级别中的佼佼者。 但如今,别说那些背负六七条天命长河的无上大帝,就算是一些拥有八条,甚至九条天命长河的天堑妖孽,绝世高手,都隐隐发颤,感受到不妙。 的确不妙,这是一种莫大的危机,如杀剑悬空,离头三尺,随时要坠落,将自身钉死在这天堑之上。 莫名的惊悚与压抑传开,让今日这天堑上的诸多生灵难以置信。 “是谁?” “又一尊天命之王吗?” 有人惊颤:“到底是谁家的后辈?近些日子,欲冲击无上大帝之境者,唯有至尊神殿的那位小神子,难道?” 天命之王! 这四个字被提起,很多人流露羡慕之意。 武道初期有境界,为天命之境,天命最强者为天命之王。 但那不值一提。 于这天堑之上,涉足无上大帝领域,孕育而出的最强生灵,背负最强天命长河者,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天命之王。 何谓最强? 除却凝聚的天命长河本身足够强之外,还需要数量足够……十条。 背负十条天命长河,才是真正的恐怖,不可思议,难以揣度,每一个都拥有不可想象的潜力,便是杀入那诸天战场中,都未必弱于异族的妖孽。 当世,老一辈天命之王有五位。 而年轻一辈的天命之王,数量更甚,有八位。 莫非今日要诞生第九位? 诸强议论之时,天命台中,叶寒气机裂变,又浑厚了许多,到了一种不可捉摸的境地。 一身无上祖境之法则,几乎已转化了九成。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抵达无上大帝之领域。 “快了,快了!” 叶寒心中喃喃。 体内的变化惊人,一身神力也好,气血也罢,都已变强了百倍之上。 若彻底蜕变之时,一身无上大帝法则完全加身,加上雷劫渡过,或许底蕴可增强千倍。 千倍底蕴增强,带来的战力暴增,便难以揣度了。 不知,届时是否能一战无上大帝九重天? “舒服!” 逐渐,叶寒浑身舒泰。 踏入无上大帝,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尤其到了这最后的时刻,不止是自身气血、神力等诸般底蕴的积累,神国更得到了加持与淬炼,而十条天命长河,亦得到了蜕变。 每一条天命长河,大约已达到寻常强者体内天命长河的千倍雄浑程度。 而更舒服的是,在这大道天堑之上,至少可少去一种麻烦,那便是来自宿命长河的觊觎。 只是……。 陡然,叶寒的眼瞳爆睁。 双瞳之内,浓烈的杀机骤然荡起。 危! 一股莫大的危机突然降临,无声无息,不曾引起任何生灵注意。 但是此时这一刻,叶寒却有了一种窒息感。 到了他这样的地步,又打破宿命,跳出宿命长河之外,对于危机祸福的感应与把握,几乎已达到了一种不可想象的程度。 “怎么回事,这里,是天命台!” 叶寒脸色难看至极:“天命台中,会有何等危机?我不曾蜕变完成,只差最后一步,就算是天罚雷劫,都不可能现在降临。” 几乎…… 几乎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叶寒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来。 天,暗了。 不知何时,天命台所在的这一片天地时空,变得黯淡无光。 暗,暗无天日。 天地间的种种一切,都在毫无征兆间直接混乱了起来。 不好……! “神仙榜、混沌九鼎、战神图录……护我真身!” 叶寒一念沟通各大至宝。 他所掌控的五大至宝中,除却不死天棺之外,其他的四样在刹那间全部出世,形成四重防御,将本体守护在下方。 可是,没有用。 几大至宝,终究不是纯粹的防御至宝,而且叶寒如今还不曾将之彻底领悟。 轰! 弥天的大手,从黑暗中降临。 在亿万分之一个刹那,便将叶寒的本体笼罩在其中。 这一瞬的笼罩,让叶寒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身躯内部,无论是神力、气血、神国本源还是诸般法则,种种一切,全部都被压制。 “主……主宰!” 叶寒神情大变。 但是,已经迟了。 惨叫声在下一刻响彻天地。 叶寒的身躯发颤,一瞬间神国被一道大手撕裂。 而后,那诞生于黑暗中的手掌,探入神国之中,将十条天命长河瞬间抓捕而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念之间。 出手者的目的,极其明确,不求其他,只求天命。 “该死!” “天命,我的天命!” 叶寒内心大吼,目眦欲裂,怒火焚天。 无尽的愤怒和杀意,宛如凝聚成实质化,在此刻繁衍而出。 但是没有用。 此时这一刻,任何的手段都失去了效果。 面对一尊无上主宰的亲自出手,亲自镇压,叶寒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蝼蚁。 那是一种,连神念都无法离开身躯的压迫。 甚至于,在危机到来的一刹那,叶寒就引动了永镇天疆四大字印。 但即便是这四大字印,都在此时失效了,以至于叶寒并不敢疯狂催动,否则暴露出来,不见得能够保住。 五个呼吸。 前后之间,仅仅五个呼吸,天地便恢复了清明。 当天光再现,大道天堑四周的一切再入映入眼帘之时…… 叶寒目光迷离,一切景象宛如变得朦胧,迷幻,混沌。 噗嗤……! 一口逆血喷洒,一道身影仰天倒在天命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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