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听到他呢喃的梦话,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翘起,望着云老爷子的眼神更加温柔了。 她抬步走近。 而这时云老爷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惊醒,抬头,浑浊的老眼带着期待的神色看向前方,眼前却空无一人。 “唉……”云老爷子颓然叹气。 “爷爷。” 云老爷子愣住,他的目光迅速搜寻某个人的身影,以确保他这不是在幻听。 突然,眼前真的出现了一道身影。 云老爷子眼眶瞬间热了,他倏地站起身来,连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也浑然不知,他急步走到云筝的面前,抬起那布满老茧的手去触碰她的脸颊。 “筝儿……” 云老爷子颤声,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筝的脸庞,心疼地说道:“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闯荡不开心?不开心就回家待着,爷爷的云王府可是等着你继承的。” 云筝失笑,摇了摇头,“爷爷,我没瘦,只是长大了,脸上没有以前的婴儿肥而已。” “咦,你怎么会说话?”云老爷子懵了。 这不是在梦中吗? 以往梦中的筝儿可没有说过话。 云筝哭笑不得地扶着他的手臂,“我当然会说话,爷爷,我这是回来看你了,不是梦噢。” 云老爷子听到这话,身躯猛然一僵,他侧首紧紧地盯着云筝,眼睛红了。 他轻哼一声,眉眼舒展,语气难掩惊喜地道:“臭丫头,你还记得回来看我这个老头!我还以为你会几十年都不回来呢!” 还没云筝开口,他又絮絮叨叨地道:“在外面闯荡苦不苦?你真的瘦了,平时是不是都不吃东西?爷爷今晚亲自下厨,让你尝尝。” 云筝抱紧他的手臂,脑袋靠在他宽厚有力的肩膀上,语气撒娇地开口。 “在外面闯荡真的好苦啊,我要是把爷爷你带在身边的话,那生活就不苦了,每天都有爷爷为我下厨,还能帮我打跑敌人,能不快乐吗?” “哈哈,你想得可美了,我一把老骨头还能陪你折腾?你的脑子泡水了?”云老爷子被逗笑了,忍不住怼她。 云筝故作恼怒地瞪着他:“爷爷,你还是我的亲爷爷吗?谁家亲爷爷会说自己孙女的脑子进水了?” 云老爷子笑呵呵,“我云景天啊。” 云筝:“几年没见,爷爷你的脸皮怎么厚了?” 云老爷子抬起左手摸了摸她的头,感慨地道:“老了,脸皮垮了,都堆在一起,就变厚了。” 云筝闻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沉默几秒,再笑着开口道:“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看您,二是为了给您送礼物。” 云老爷子笑道:“你能回来看爷爷,就是你给爷爷最好的礼物。这次你回来多久?” 云筝怔住,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开口道出真相。 云老爷子也是经历风风雨雨的人,一眼就看出云筝此时的犹豫,他抬手拍了拍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语气带着笑意地道:“行了,爷爷知道了,今晚这顿饭还是能吃得了的。” 他又问道:“容烁和清清丫头他们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云筝抬眼,“容烁有事要忙,清清他们去陪伴亲人了。” “也好。” 云老爷子应了一声。 云筝抿了抿唇,从储物空间媚拿出一个匣子,然后将匣子打开,让里面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仙草显露出来,她笑道:“爷爷,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增寿仙草。” 云老爷子也来了兴趣。 “增寿?能增寿多少年?” “一千年。” “一千年?!”云老爷子眼睛瞪大,连忙抬手将匣子推了回去,“这棵仙草实在是太宝贵了,爷爷不能要,还是你自己服用吧。” “爷爷,我现在的寿命可是有三千年,在这三千年里,我再想寻一棵同样的仙草,不是易如反掌吗?更何况,这棵仙草是我特意为你寻的,你要拒绝我的心意吗?”云筝眨眨眼,特别无辜地问道。 其实,她如今的寿命,起码有几百万年。 等她恢复所有的力量,她会助爷爷晋升神明,这样一来,爷爷的寿命就变得更长了。 “三千年啊?”云老爷子震惊,随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点点头道:“也好,爷爷还想看你和容烁的大婚之日,唉,妙儿也还没有找到一个伴。不过,妙儿大概率是不会嫁人了。” 云筝笑道:“嫁不嫁人都无所谓,最主要姑姑自由快乐。” “是啊,所以我也由着她去了。” “姑姑在家吗?” “在的,爷爷陪你去找她。” 说着,云老爷子正想带云筝出书房,却被云筝拉住。 “不急。” 云筝眉眼带笑,“爷爷,您先服下这棵增寿仙草,我替您护法。” 云老爷子本来想说‘晚点再服用’,可是见到自家孙女那期待的眼神,他轻叹一声,然后点点头。 很快,云筝亲眼盯着云老爷子将增寿仙草服下,刹那间,云老爷子的身躯就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似是承受不住这么高级的仙草。biqubao.com 云筝立刻出手,她的力量以最温和的方式去压制增寿仙草,将仙草一点点炼化,融入云老爷子的体内。 “爷爷,调整气息。” “好。” 云老爷子坐在蒲团之上,娴熟地调整气息,渐渐地,他感到丹田内一阵暖流,而他的身躯也在发生变化。 他脸部的皱纹在一点点褪去,头发也渐渐变黑。 片刻的功夫,他从一个老头,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云老爷子察觉到自己的变化,面色一急,连忙说道:“筝儿,我不想变得年轻,有寿命就好。如若我突然变得年轻,会招致很多的麻烦,而且,我也不习惯啊。” “年轻点不好吗?” “不好。”云老爷子面露嫌弃。 云筝有些哭笑不得,别人还巴不得变得年轻,自家爷爷却不想变得年轻。 她也顺从他的意愿,帮他调整了增寿仙草带来的效果。 结束后,云老爷子感觉自己精神奕奕,能一拳打死百来头老虎,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感慨道:“还是这样好啊,看起来德高望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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