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旌听到此话,眉头越皱越深,他不解地问:“一定要牺牲孩童吗?为什么人类不拿起武器去反抗?” 乞丐们骤然愣住,他们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 “我们敌不过妖怪的,牺牲那些孩子,我们还能活久一点。反正,妖怪们比较喜欢吃小孩。”一个乞丐唉声叹气地道。 但莫旌听出了他们的态度隐隐有些理所当然,或者说是对此事已经麻木了。 他们想活下来,就将小孩献祭给妖怪。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极度自私的。 莫旌意识到这一层后,便陷入了沉默,他对这些乞丐们的热情骤然下降,不再主动与他们攀谈。 莫旌忽而神色一凝,奇怪,阿云怎么还没来?她该不会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他站起身来,尝试离开这一片区域,却发现不行。 他和禇明白都被划分到这一片小区域内,无法离开。 “嘶……”禇明白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他此刻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原本就破烂的衣服上现在多了不少的脚印。 莫旌笑着扫了他一眼。 禇明白见状,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他此时满腔的怒气快要喷发出来了,他朝着莫旌扑过去,想要揍莫旌一顿,却被莫旌迅速躲开了。 砰! 禇明白扑倒在地,吃了一口泥,他恨得牙痒痒地喊道:“啊啊啊啊啊!!!”biqubao.com 他已经被这个破幻境逼崩溃了! 去特娘的乞丐! 去特娘的下等人! … 转眼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而云筝还游走在天村之内,她虽然找不到莫旌,但是却能找到禇元和呼延枂两人,他们两人时不时地将找到的石头交给她。 她则用从村民那里借来的小刀,然后在这些石头上雕刻符文纹路,最后将它们放在天村的各个方位。 这么一折腾,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已经快到子时时分了。 云筝刚在某处放下一块雕刻着符文纹路的石头,刚想返回村长房屋的时候,眼角却瞥见了村长的身影。 昏暗的黑夜中,村长拄着拐杖跑得飞快,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他那张老脸却是凝重焦灼的神色,他一眼就看到了云筝的存在。 他眼睛一亮。 “道长,道长!我终于找到你了!献祭仪式快要开始了!村里的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呢!” 还没等云筝说话,村长就急匆匆地拉着云筝往回跑了。 云筝见状,也不制止。 村里的所有人都在等着?那岂不是证明莫旌也会在?清清美人儿他们几人呢? 这一路上,她能察觉到四周的茅屋都静悄悄的。 太诡异了。 半刻钟以前,她还能听见村民们在屋内的说话声…… 云筝若有所思地抬眼望着村长。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很快,云筝跟随村长来到了村口的位置,村口的木柱上悬挂着几个白色灯笼,风微微吹过,灯笼也微微飘荡了起来。 有几分阴森恐怖。 天村的村民们,比她想象中的要多。 加起来有五六百人,其中就有几十个三大家族的弟子混在其中。 云筝目光四周搜寻,只在人群角落里找到了莫旌。 她心下一沉,郁秋几人居然不在这里。 这时,女童凄厉的哭声传来。 “哇呜呜呜……” 有些过分尖锐,像是来讨债的亡灵。 云筝循声看去,只见在村口那题写着‘天村’牌匾上,一个小女孩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上面,小女孩的双脚悬空,不断地扑腾。 “呜呜呜我不想死……” 是小丫! 云筝面色微冷,沉默不语,她在村长的吆喝声之下,被带到了村口最前方的小型祭坛上。 村长恭敬地跪下,双手举着一把桃木剑递到云筝的面前,虔诚地恳求道:“道长,请您务必击杀妖怪,保护我们天村啊!” “道长,请您击杀妖怪!” 村民们纷纷下跪,包括那些混入其中的三大家族弟子们以及万俟山。 万俟山此时隐匿在人群中央,他眸光一沉,心中憋屈又不爽,凭什么云筝是道长?!而他们只能是村民! 如若他心中之话被禇明白听到,怒火肯定会燃烧得更加激烈,他堂堂禇家少爷,连村民都当不了,只能当乞丐,还被人狂揍! 这个幻境对他产生的身心伤害,简直不可饶恕! 云筝神色平静地接过村长举过头顶的桃木剑,她语气冷冷地道:“你们既然都要本道长斩除妖怪了?那为何,你们还要将小丫挂在天村的这个牌匾上?你们是信不过我?” 此话一出,村长等人都懵了。 云筝握紧桃木剑的剑柄,手腕翻转间,‘唰’的一下,剑指村长的脖颈大动脉,她轻笑一声,“说话。” 村长瞳孔缩了缩,惊恐万分,他的身躯哆哆嗦嗦了起来。 “道长,不是我们信不过你,是因为…是因为那六个妖怪太可怕了,我们不得不做好第二个准备啊。若是妖怪动怒,我们还可以将小丫献祭出去,以保住我们天村所有人的性命啊!” 云筝轻嗤,“那我呢?” “啊?”村长愣住。 云筝言简意赅地询问:“若是妖怪将我杀了呢?” 村长弱弱地说道:“道长…道长您若是为了我们天村牺牲,我们的村民们定会将你铭记在心,还会给你建一座坟墓的。” “你可真是厚颜无耻。”云筝冷笑道。 她现在倒是有点明白这个幻境因为什么而起的了。 村长被点破心思,脸色有些难看。 云筝的视线扫了一圈村民们,在不远处看到了少年天凡的存在,他此刻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在游离,又像是不忍心看到妖怪吃人的这一幕。 就在这时—— 天村外传来了一阵动静。 村民们开始惊慌了,他们连忙跪下磕头行拜礼。 云筝转头望过去,遥远处,有六个轿子无风自动,正在往这边迅速飘过来,伴随着一阵诡异的铃铛声,增添了恐怖氛围了。 “哇呜呜呜……”小丫的哭声越来越惨烈。 来了! 很快,六个轿子停在了天村开外十米处。 混入村民们当中的三大家族弟子们眼神一凝,默默地屏住呼吸,等待这六个妖怪的露相。 忽而,轿子的帘子被轰然掀开,六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待看清后,三大家族的弟子们骤然一愣。 云筝眼神古怪:“……”果然是他们六人。 莫旌震惊脸:“?!!”为什么他是乞丐,而骚秋他们出场这么拉风?!这不公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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