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温白已经前往了孔都,去觐见孔尤魔帝以及神族,若是此时让他匆然离席,恐怕他自己的小命都会不保,毕竟这种行为是对上位者大为不敬。 若真让温白赶回来,还有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让身为魔神一党的孔尤魔帝提前发现她的存在。 届时,招来的是无尽无穷的追杀。 而这时,越来越多的魔族围观看着他们,眼神里都透着一种嘲讽的笑意,似乎在说‘区区人族,简直不自量力’。 云筝缓缓抬眼,道了一句。 “回赤阳王府。” 钟离无渊神色克制,掩盖在衣袍之下的手却猛地攥紧,眼神黯然了几分。 清清,澜,你们一定要等着我们来救你们。 那十个赤阳魔暗卫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皆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人族修神者怕事又怯懦,他们为了保命,自然不会理会同伴的性命。 而莫旌几人则是相信云筝。 云筝神色冷酷,带着小伙伴们折返回赤阳王府,而那十个赤月魔暗卫重新隐匿了起来。 一路上,魔族们纷纷侧目而视。 主要是云筝散发出来的气场,有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一时间令人有些心惊。 慕胤焦急地传音问云筝,“阿筝,我们现在要怎么救清清和澜哥?” “先壮大我们的‘气势’。” 云筝回了一句。 旋即,她利用契约关系,再次跟温白交流了起来。 在这交流过程中,云筝表达得特别强势,压得温白不得不顺她的意。 此时—— 第四区魔域,中心孔都。 某座殿堂内,温白原本就苍白的神色,现在更加惨白难看了,他郁结攻心,想要咳嗽出来,但碍于此处是孔尤魔帝的正堂,他不敢咳出声,以免冒犯了孔尤魔帝。 现在,孔尤魔帝以及那位神界派来来访的雷神也还没有到场。 温白手执帕子,捂了捂嘴,低眸一瞧,鲜血侵染了那干净的帕子。 似是察觉到血腥味,坐在前方座位的中年男人转头看过来,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伤情还没有好转吗?” 温白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他神色迟疑,决定还传音给中年男人,进行请罪。 “父君,孩儿不孝,孩儿方才私自下令,派了赤玮长老以及族中的士兵前往地下暗城,跟那邓猛魔者要两个人族。” 被温白唤做父君的中年男人,正是赤月魔一族的族长,也是赤月魔一族的君上赤良弼。 赤良弼一听,眼神霎时凌厉了几分。 “究竟怎么回事?” 顿了一下,赤良弼危险地眯着眼,又道:“你不是最厌恶人族的吗?为何还要救人族?难道你落了把柄在人族手中?” 昨日,他便听闻温白带了几个人族修神者回来。biqubao.com 声称那几个人族修神者救了他,但以他对儿子温白的了解,就算人族修神者救了他,他也不会将人族带回赤月王府。 这当中,必定有内情。 但他并没有插手其中,毕竟,他相信自家儿子能够处理好一切。 不过,自家儿子现在脸上频频露出难色,这就证明,他无法处理好在这几个人族上的事。 温白神色认真,“父君,可否帮孩儿探一下脉?” 赤良弼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上了他的脉搏。 温白的脉搏虽然虚弱,但只要不使用魔力,就不会有事。他体内的毒也被传承心法彻底剔除…… “没什么大碍。”赤良弼道。 温白心下一沉,同时对云筝那诡异的力量又多了几分忌惮,他不死心地追问:“父君,你真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赤良弼听到这,皱眉,细细地用灵识察看了一下温白的身体状况,还是找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赤良弼摇了摇头。 温白神色略显失望,随即正了正色,传音给赤良弼,“父君,可曾听说过,魔族会被人族契约?” “没……”赤良弼还没回答完,他就意识到了什么,那双深紫色的瞳孔流露出几分惊愕。 “你说什么?” 温白神色微暗,唇角扯出一抹苦涩,有些难以启齿地道:“…孩儿被人族当成兽宠契约了。” 赤良弼切切实实听到这话,除了震撼以外,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这下他明白了。 为什么自家儿子要礼遇那几个人族修神者的原因! 赤良弼心中震怒,他的儿子居然被当成兽宠契约了!他眼底深沉,盯着温白道:“魔族会被契约的事,父君闻所未闻,所以此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知父君,父君会帮你解开这种契约关系,无论是何种手段。” 赤良弼语气沉了几分。 “你的心智还是不成熟。” 温白惭愧敛眉,他刚想传音给赤良弼,却被他打断了。 “地下暗城鱼龙混杂,以我们赤月魔一族的势力,并不能让邓猛将那两个人族修神者归还,赤玮长老他们去,很有可能白去一趟。”赤良弼理性的分析道,随后想起什么,询问道:“跟你有契约的人族修神者,在邓猛手中,还是安全的待在赤月王府?” 温白道:“还在赤月王府。” 赤良弼淡淡道:“那就好!我们只需将那个跟你有契约关系的人族扣下即可,赤喜长老惯会用药,让赤喜长老用迷药迷晕那人族一段时间便可。等我们回去,父君再帮你们解除契约。” 温白迟疑,“可是,父君,这几个人族当中,有一个是毒丹师。” 赤良弼听到这,眼神幽深,“你先前中的毒,是这几个人族干的?” 温白点了一下头。 “好啊好,几个低贱人族,竟敢如此胆大!”赤良弼眼神中充满了浓郁的杀意。 赤良弼沉声,“先将他们扣下!” 说罢,他便要亲自传讯给赤玮长老和赤喜长老,就在这时—— “魔帝陛下,神界雷神到!”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魔族都匆匆站起身来,行至一旁,毕恭毕敬地跪下行礼。 赤良弼脸色微僵,他只好暂时放弃传讯,与温白还有几位赤月魔一族的长老一同起身,然后跟在场的魔族行同样的礼。 轰轰—— 两股强大澎湃的威压顷刻间覆盖在殿堂之内,迫使所有魔族都低下了头颅,背脊也不得不弯了下来。 众魔族越发的诚惶诚恐,紧张得汗珠直流。 一道清冽明朗的声音悠远传来,“本神很久没来魔界了,看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随着声音的响起,外面风云色变,殿堂内刹那间凭空闪烁着无数道雷电光芒,极具压迫感,犹如抵达杀戮不断的战场那般,神明威压轰然降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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