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我是个好人! 真的! 不信您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我的名声特响亮!正义的化身!” 王悍冲着叶婉卿露出自以为最纯真的笑容。 叶婉卿回过神后笑道,“没事,你父母都是好人,他也是好人,不可能教出来坏人的,姨娘信你。” 王悍差点感动哭了。 老子就说老子是好人! 还是有慧眼识珠的人! 进了门。 房间里面干净整洁。 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 家具并不是很多。 墙上还挂着老照片。 王悍扫了一眼。 叶婉卿的爱人已经走了好些年了。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早些年见义勇为被人捅了一刀失血过多走了。 二儿子也在那场见义勇为之中成了瘸子,有个手艺,开了间小店在修电脑倒也能糊口。 小女儿在银行上班。 一家人虽说过得不算富裕,好在平平淡淡也是一种幸福。 叶婉卿淘米做饭。 王悍在旁边给打下手。 叶婉卿轻轻拍了拍王悍脑袋,“你父母呢?” “走了。” 洗菜的叶婉卿一愣,“走了?什...什么时候走的?” “好多年了,我出生没多久就走了。” 叶婉卿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他呢?你师父?小胖...帝无极呢?” 王悍忍着笑意,“他挺好的。” 过了一小会儿后,叶婉卿接着问道,“他孩子也老大不小了吧?” “他没结婚。” 说完这句话后,王悍好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 怪不得帝佬向来和寡妇们只走肾不走心。 原来心里面还藏着个白月光呢。 叶婉卿切菜的手停顿了好几秒。 随后轻轻切着菜。 一老一少默不作声。 下料腌肉,烧水汆菜,干煸辣椒花椒炒出香味,起锅烧油,下入肥肉煸出油,加入酱料炒香倒水,汤汁熬开下肉,肉熟之后倒入菜碗,浇淋熟油,呲啦一声,香味弥漫,食指大动。 王悍看着忙碌的叶婉卿,没想到叶婉卿的厨艺这么好,王悍暗自庆幸。 幸好老子不要脸,不然就错过美食了。 斑驳阳光透过老旧窗户落在叶婉卿的侧脸上。 安详,平静,又带着几丝旧人难舍的怅然以及故人离去心头空空的戚戚然。 可能是心情好。 近年来身体大不如前的叶婉卿手脚轻快了许多。 专门给王悍炸了几个蛋饼。 叶婉卿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后笑道。 “你父母最爱吃我做的蛋饼了,尤其是你父亲,沾上我调制的酱料,一口气能吃十多个,不过那会儿也穷,吃什么都香,不像现在,人人都能吃饱了,倒觉得吃东西没那会儿香了。 说到你父亲,你父亲那会儿啊,总和你师父斗嘴,你师父又打不过你父亲,斗嘴也斗不过你父亲,总被你父亲气的上窜下跳,谁能想到,这对欢喜冤家,最终成了托孤之交呢。” 世事难料,叶婉卿回过头看着王悍,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有他父亲的的锋芒毕露的凌厉,也有他母亲亲近随和的气质,还有几分他师父游戏人间的姿态。 王悍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咣子。 两个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斗嘴的状态,但遇到事情都是真上,都是彼此敢把后背让出去的兄弟。 “姨娘,您最近是不是老失眠啊?”王悍询问道。 “有点,怎么了?”叶婉卿楞了一下。 “我学过一点医术,闲着没事,给您看看。” 叶婉卿也大大方方的把手腕递了过来。 王悍检查过后。 “有些地方有於堵,不是什么大问题,您坐这儿,我给您揉一揉。” 说着话,王悍让叶婉卿坐着,扯来天地元炁给叶婉卿打通筋脉。 一套流程下来,叶婉卿活动了一下胳膊,神色惊喜。 “唉?真的好了很多,身体暖洋洋的!” 叶婉卿回过头看着王悍,当年这个年轻人的父母还有那个小胖子师父都会这一手,听说这是江湖高人,她也不懂,这个年轻人身上多了一份神秘感。 王悍忽然看向了门口。 叶婉卿也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发现什么都没有。 收回目光。 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开门声。 “妈!我回来啦!做的什么这么香?” 叶婉卿神色一怔,情不自禁的扫了一眼王悍。 不由得想到当年,这个年轻人的父亲听觉也是如此敏锐。 客厅噔噔噔的跑过来了一个女人,伸着脖子吸着鼻子。 “好香啊,老太太快端出来让我吃一口!饿死我了!” “你这孩子,家里有客人呢还!” 女人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厨房小马扎上的王悍。 上下打量着王悍。 “你是?” “我叫王悍,这是姐吧。” 叶婉卿笑道,“这是我小女儿,苗静,静静,这是你...你一个叔叔的儿子。” 苗静打量着王悍笑道,“妈,该不会是您那个老相好的儿子吧?” 叶婉卿轻轻拍打了一下苗静一下,“你这姑娘瞎说什么呢!这么大的人了,说话每个把门!再这样,小心嫁不出去!” 苗静完全不放在心上,没心没肺笑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呗!人活着又不是只为了结婚!是吧弟弟?” “对!” 苗静蹦蹦跳跳的去洗手了。 算年纪,苗静是小女儿,三十多岁的人了,确还像是个少女一样,许是遗传了叶婉卿少女时期的温婉明媚,苗静更添几分灵动与粗犷,别有一番风味。 叶婉卿无奈的笑了笑开始盛饭。 “王悍,你结婚没?” “结了,孩子都满月了。” 吃饭的功夫。 叶婉卿频频给王悍夹菜。 苗静大快朵颐,“王悍,你这个名字还挺别致的,你在哪工作啊?” 王悍扒了口饭,“我搞点投资!” “哇!大老板啊!”苗静笑道。 王悍见过很多人,苗静的眼中没有丁点势利眼可言,完全就是一种玩笑的口吻跟王悍说笑。 “小打小闹,静姐在银行上班?” 苗静点头,“对!以后你要是在银行方面有业务需要找我,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肯定会敷衍一下,给你一定的心理慰藉。” 叶婉卿给苗静夹了菜,“你这孩子!” 苗静喝了口汤后大剌剌的笑道,“我妈做的饭真好吃,王悍,你多吃点,我家穷,能招待的就这些,你别介意,把这儿当你家就行了。” 王悍从来都是个实在人,盛了第二碗饭,“好!” 叶婉卿看到王悍不做假也是笑容满面。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那个胖子以及他的亲人都有联系了,没想到那个胖子竟然安排了这个年轻人来了。 “妈,明天我带您去医院再做个复查。”苗静吃了口肉之后开口道。 叶婉卿道,“我好了!” “我也知道您好了,大夫不说了吗,还是要复查一下的,咋啦,您担心花我钱啊?那让您二儿子掏!我二哥那个大骗子说给我送部电脑,到现在都没动静,等会儿他过来妈您帮我催一催,我说的话他肯定跟我耍赖!” 叶婉卿轻笑道,“你哥也不容易,一部电脑也好几千呢,你哥趴在那个小桌子前面修多少电脑给人赔多少笑脸才能挣一台电脑钱。” 苗静做了个鬼脸,“老太太就知道偏心你儿子!你闺女一天应付那些客户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见您心疼一下。” “好好好,我闺女也辛苦,想要电脑妈给你买。” 叶婉卿摸了摸苗静脑袋。 苗静端着碗傻乐。 “算了算了,老太太你那点退休金还是留着买菜吧,等我哥发财了再让他给我买电脑。” 王悍埋着头吃着东西。 脑袋一传来温热感,一抬头,叶婉卿慈祥的看着王悍,轻轻揉了揉王悍脑袋,自然是体会到了孤儿主角的些许心酸苦楚。 “孩子,以后没事就来姨娘家,想吃什么给姨娘说。” “好!” 苗静用筷子把只剩两只虾的碟子往王悍这边推了推,岔开了话题,“王悍,你具体投资的哪方面?” “杂七杂八都投资一点。” “总得有个具体的吧,最近投资啥呢?我也抱大腿投一点。”苗静乐天派一样没心没肺的笑道。 王悍想了想,“最近一笔投资是在国外做宝石生意。” “国外啊,那太远了,我连省都没出过几趟,还是宝石生意?我做梦都不敢梦到!” “你要想投的话我可以带你。” 苗静吃着东西立马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这个土包子不配!” 吃东西的时候王悍往门口扫了一眼。 叶婉卿也看了一眼,“你二哥是不是回来了?” 苗静夹了口菜,看了眼时间,“他说今天忙,中午不回来!” 没想到开门声忽然传来。 一个敦厚男人从外面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唉?苗老二?你咋突然回来了?” 男人不苟言笑,把一个电脑包放在一边。 “给你送电脑。” “哇!苗老二!嘿嘿嘿!还是我哥对我好!” 苗兵把苗静往外推了推。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妈,您今天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苗静坐了下来,“二哥,我给你说,神了,咱妈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在你之前就听到你回来了,我还给咱妈说你不回来呢!” 苗兵目光落在了王悍身上,“这位是?” “这是王悍,咱妈老相好的儿子!”苗静大剌剌的介绍道。 “这孩子!”叶婉卿轻轻拍了一下苗静。 苗兵冲着王悍点了点头,“苗兵!” “王悍!” 搬了个凳子的苗兵坐在了叶婉卿身边。 叶婉卿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苗静笑着给苗兵盛了饭,“苗老二,你不去看店?你个铁公鸡今儿大出血不赶着回去挣钱?” “我请了咱们县最好的老中医,就上次咱们去看的那个钱老大夫,过来给咱妈看看。” “你这孩子,又瞎花钱!妈好了,刚才王悍给妈也揉了揉,现在彻底好了!”叶婉卿开口道。 苗兵看了眼王悍点了点头表达谢意,随后笑道,“妈,人请都请了,钱也付了,您就别怕花钱。” “我现在真好了,王悍刚才给我揉了一下效果特别好,腿也不麻了,气也通顺了,感觉一口气上六楼都不带喘的。” “王悍你还会看病呢?” “我姐学医的,我跟着学过一点。” 叶婉卿立马道,“你看,人孩子学过医,没问题的!” “中医还是越老越好!”苗兵闷声道。 苗静立马道,“王悍,你别介意啊,苗老二从小就情商低,不会说话。” “没事儿!”王悍笑着应了一声。 说话的时候王悍掏出来手机。 空橐发来消息。 “吾王,奴婢已经到您指定的位置了,您何时抵达?” 苗兵扫了一眼,恰好看到了消息,又看着王悍满头脏辫儿,潜意识里有点刻板印象。 感觉现在年轻人真会玩,八成是要去开什么奇怪主题的impart。 王悍回了个马上。 把手机揣进兜里。 随手从兜里掏出来了几颗避尘珠放在了桌子上。 “姨娘,这个东西求来辟邪的!给你们每个人送一个!” 叶婉卿拒绝道,“你这孩子,这东西多贵重,我们不要。” “不贵重,我就是做这个生意的。” “你做生意也不容易,你拿回去。” 王悍反手摁着叶婉卿的手腕,“姨娘,当大侄子的孝敬您的,这么点面子不给啊?” 给苗静使了个眼色。 苗静心领神会道,“哎呀妈,您大侄子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就收了吧。” 王悍把几颗避尘珠放在了桌上。 “姨娘,我还有点事要去谈,就先回去了!” “这么着急吗?” “人等着呢。” 王悍主要是怕那俩地魔不干人事乱杀人所以提前过去一趟。 苗兵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悍,误以为王悍要去开趴。 “行!” 前脚送王悍走。 后脚就有个老人喘着气上了楼。 “钱大夫!” 苗兵请了老人进门。 老人坐下后直入主题给叶婉卿号脉。 “大夫怎么样?” 钱大夫疑惑的看着叶婉卿,皱着眉头,“奇了怪了,你是不是让其他大夫给你看过?” “没让其他的大夫看过?”叶婉卿道。 “刚您不是说让王悍看过吗?”苗静道。 叶婉卿立马哦了一声,“瞧我这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刚才确实让一个侄子看过。” “大夫,出什么问题了吗?”苗兵皱着眉头沉声问道,若是那小子整出点什么差错,他肯定要和那小子拼一拼。 钱大夫擦了擦刚才爬楼额头渗出的汗,“我行医几十年,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个病好的这么利索!你刚说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顶着一头大辫子?” “对!” 钱大夫提着药箱往外跑。 “钱大夫您这是去干嘛?” “我得去求他教教我到底是怎么做的!” 苗兵一家愣在原地。 .... 王悍夹着烟。 打量着眼前的肾虚二人组。 没篮子的空橐还是那副阴森模样儿。 身后站着个面容枯槁神色呆板,长得比空橐还抽象的老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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