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顾渊就想过,神火这个奇怪的组织,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也想过,这些人处心积虑将神明引到蓝星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现在倒是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人,都是疯子。 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好像一门心思就是要毁掉这个世界。 不过,大多数人,似乎都是受到了蛊惑。 他们只觉得,这个世界很糟糕,让神明来清洗这个世界。 而他们,将会成为神的使者,独善其身。 事实证明,他们是错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可能愿意和这些完全看不上的蝼蚁讨价还价呢? 那些高等生命太过骄傲,好像凡人在他们眼里只是卑微的蛆虫。 只是让顾渊没想到的是,自己再见到李素衣,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虽然知道,自己并不是顾天明和李素衣亲生的。 可这个女人,的确还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就在这时,外面又听见了几声惨叫。 走出巷子,那些怪物在地上快速爬行着。 它们的速度极快,还可以飞檐走壁,那些高楼建筑物上面也都是这些末日怪物的身影。 天空密密麻麻都是长着翅膀的怪物,那些大火球还在不断轰击着这个世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渊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他来到了斩妖城,看到李思明和钟悟尘等人带着斩妖军南下,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他看到吴宁用手中长枪斩杀十七个怪物,最终被扑倒撕碎。 他看到葛菲周禛等人为了带平民进入地下,却被怪物包围。 其实他也想着,此时此刻,问心寺该是什么模样。 但是,他始终不敢去看。 毕竟结果都是注定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打击。 于是,他就将视角固定在了李思明的身上。 他想要对那八尊神明多一些了解,而唯一的途径,可能就是李思明这里了。 而李思明,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 正是因为一直跟着李思明,他才看到了一尊神明的化身。 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更让顾渊没想到的是,在这种紧急关头,李思明竟然还打破桎梏,成为了蓝星上唯一一个仙体境。 他想,这应该是和被留下一部分的世界树有关。 可就算是这样。 在蓝星的环境下,想要成为一个仙体境,也是难如登天的。 这不仅仅是打破自身的桎梏,也是打破了世界的桎梏。 当李思明为了给斩妖军争取更多的时间,从而绽放出万丈法相时,顾渊心潮澎湃! “还得是……老李头啊!”他发自内心地想着。 顾渊从来都没有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有多么了不起。 哪怕,是还没有前往芒星的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大概是因为在大夏的传统文化中,人类从来没有赋予神明高高在上的权利。 就像以前网上常说的那样。 大夏百姓,从来不拜无用之神! 可以敬神,敬的是庇护百姓之神。 所以,在顾渊看来,能够在尘埃中逆流而上,一次次打破桎梏,在神明面前绽放自己万丈金身的李思明,要更值得敬畏。 看着李思明化作光流,在空中击穿那些光团。 整个天空,像是如过年一般,绽放着璀璨的烟火。 只是过年时,这里应该是喜气洋洋,欢声笑语。 可现在,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注视“烟火”时,只有深深的绝望。 这一日,顾渊看到了太多人的风采。 当李思明的金身即将破碎时,他看到与自己并肩而行的钟悟尘笑着抹了把脸上的泪。 他口中喃喃自语几声,往前走了几步。 孔白禾面色一僵,想要上前搀扶,却又被推开。 “很累啊……”他低声喃喃。 “先生……”孔白禾颤抖着嘴唇开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钟先生只是继续摇头。 “真的很累啊……解决一个妖神,又跳出来这些东西,为什么他们总是想要将我们捏死呢?” 孔白禾等人都一脸担心地看着钟悟尘。 可钟悟尘还在自顾自往前走。 “钟先生这是怎么了?” “要不要……拦着点?” 最后,还是凌桥轻叹了口气。 “不必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其他人的眼神也都慢慢黯淡下来。 现在还是有很多幸存者的。 他们对未来,依旧充满希望,觉得一切都会过去。 可是,凌桥他们能够感知到充斥在这片天地的阴霾。 他们敢于和神明厮杀,可事实上,他们连神明都触碰不到。 抬起头,能看到一架架战机腾空,与空中的怪物厮杀,然后,化作一团绚丽的火光。 可当他们将目光重新投向钟悟尘时,却看到钟悟尘的身上重新凝聚出了一道金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钟悟尘慢慢抬起头,双目圆瞪,眼神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机。 “砰!” “砰!” “砰!” 他的手,在胸膛敲击着,犹如战鼓。 狂风起,他身体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苍穹之上飞去。 “李思明,今日,我助你,共诛神!” 顾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思明的突破,已经足以让他感到震惊。 可气海破裂已经化凡的钟悟尘,却能够化光而行,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了。 体内那道意识,此刻给了顾渊答案。 “燃烧本源,一日霸体,倒是我小瞧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渊犹豫片刻,试探着说:“你好像,有些钦佩?” 那道意识沉默片刻,轻笑了一声。 “有,但是不多,他的实力不足以让我高看,可他的精气神,让我吃惊。” 顾渊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你也不看……这是谁的先生!” 话是这么说。 可他看向两道光流时,已然红了眼。 他在想,若是此时此刻,自己就在这里,该多好啊? 不需要先生燃烧本源,也不需要他成就霸体。 他就需要离远一点,手里捧着一壶茶,看着自己。 顾渊猜想,那时候的先生,脸上一定是欣慰的。 可是现在,当这个世界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不在。 当那道万丈金身被一道神明虚影击碎时,顾渊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老李头,钟先生……” “你们现在……” “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没人回答。 于是,顾渊就当他们默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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