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 众人再一次坐在一起,这一场会议。 这一场会议,出现的人并不算多,都是顾渊熟悉的人。 其他人都是一脸疑惑,他们也不知道顾渊到底要做什么,可抬眼看到对方那严肃的表情,心中都是一紧。 “咳咳,顾渊,现在人都到齐了,有什么你直接说吧。”寿齐天先开口。 吞海大尊也点头:“就是,其实要我说,都没必要开什么会,你想做什么直接去做就是了。” 顾渊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吞海大尊。 他都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 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后,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想,将护盾撤掉。” 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就连刚刚还说让顾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吞海大尊都有些坐不住了。 会议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纷纷观察着其他人脸上的神色,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可谁也没有先开口。 “咳咳,我是这么想的,那邪神一直不出现,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就这么等下去,既然如此,还不如将护盾撤掉,让祂主动进攻。”顾渊开口道。 班刻看了顾渊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什么意见。” 他曾亲眼见证顾渊的蜕变,宛如目睹新神的崛起,他曾见过璀璨的金光,宛如神王光辉的加冕。 虽然这么说有些中二,可班刻对顾渊依旧充满信心,作为一个嫉妒自傲的人,当他真的认可一个人时,就会下意识将对方抬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上。 徐晨也扯着嗓子说道:“顾师兄,我觉得吞海族长之前说的很对,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好了!” “不对不对……我之前说得不对。”吞海大尊拍了拍自己的脑壳,赶紧否认了之前说过的话。 徐晨瞪大眼睛看着吞海大尊:“吞海族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你刚才亲口说的吗?” 吞海大尊脸色都有些黑。 这话是他说的没错,可他也没想到,顾渊竟然这么有想法啊…… 他没和徐晨解释,而是转过脸看着顾渊,神色严肃。 “顾渊,这不是小事,我觉得,咱们真的得仔细考虑考虑。” 班刻冷笑一声。 “之前还说没有开会的必要,现在又说得仔细考虑,包变脸的是吗?” 吞海大尊神色有些尴尬,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的确有些别扭。 可现在的浮云城,还有不少沧澜族的人,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族人考虑。 寿齐天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池希真沉吟片刻,道:“顾渊,你想怎么做,我没什么意见。” 寿齐天惊讶地看着他:“池希真,你也疯了?” 池希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就是觉得顾渊说得挺有道理的,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不早点将那邪神逼出来解决掉,难不成就这么耗下去?就算咱们愿意耗下去,也得看那尊邪神愿不愿意啊!” 只是,池希真的话并没有得到太多赞同。 过了一会,顾渊才微笑着说道:“其实本来就是商议而已,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的。” 事实上,就算继续等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顾渊着急回到蓝星。 别人可以等,但是他不可以。 特别是,亲眼见到芒星现在的惨状后,他简直不敢想象蓝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里还有自己的亲人,爱人,伙伴。 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邪神,将其斩杀。 “顾渊,我觉得,咱们还是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别的不说,那些树杈子的数量太多了,邪神还没来,树杈子先将整个浮云城给破了。”寿齐天正色说道。 吞海大尊也跟着点点头。 “这话说得不错,而且,到那时,整个浮云城都会乱起来,说不定还会有人往外跑,一旦爆发内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班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说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本来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了,却又不愿意听从安排,怎么,你们怎么就这么有主意呢?” 站在后面的徐晨使劲点了点头,对班刻的这一番话深表赞同。 不过他和池希真等人的关系也挺好的,而且,他也知道,这一场会议,的确没有自己说话的份,特别是在大家开始争论的时候,现在班刻就成为了他的嘴替。 现在班刻说出口的话,也是他想说的! 寿齐天冷笑一声,盯着班刻道:“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的,还有,班宗主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夜神阁,不是血月宗!” 听到这话,班刻沉默了。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无力反驳。 的确,浮云城是夜神阁的地盘,如果不是寿齐天决定接纳他们,死在这一场劫难中的人只会更多。 寿齐天说完那句话,其实也觉得稍微有些重了,完全拿出了一副主人的做派,好像稍有不满就可以将所有人赶出去似的,虽然他的确是浮云城的主人,可这些年来,大家都做了很多事,当初和邪神的大战,死了许多人,吞海大尊都被打成重伤,还是养了一年多才彻底恢复。 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但是面对班刻,他也没打算收回来。 会议厅内的气氛,突然有些沉闷。 顾渊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们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再议吧,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寿齐天和吞海大尊看了看顾渊,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能皱着眉头离开。 班刻看向顾渊,轻哼了一声。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对他们很失望?” “那倒是谈不上,他们有自己的考虑,这是正常的。” “我相信,既然你提出这个想法,那肯定是有保住浮云城的方法,就算没有那层屏障,也无所谓的,但是,你没说,为什么呢?”不等顾渊回答,班刻便冷笑着说,“恐怕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就算真的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见得会相信你吧?” 顾渊被班刻气笑了。 “你是不是非得挑拨一下啊。” 班刻摇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一次,轮到顾渊沉默了。 和班刻在神佛镇域待了那么长时间,他对班刻是知根知底了,而班刻对他也多了许多了解。 他心里想的是什么,班刻可以轻易猜到。 可就算明白,却也无计可施。 “要我说,你就不用和他们商量。”班刻继续说道,“直接将那个什么神石给敲了,他们不乐意也没办法。” 顾渊听到这话也被气笑了。 “你之前当血月宗宗主的时候,就是这么做事的?” 班刻像是没有听出顾渊语气中的调侃,还嘲讽道:“我当血月宗宗主的时候,在血月宗,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那就是我的一言堂,不服?憋着!” 顾渊无话可说。 这的确是班刻能干出来的事。 “总而言之,你想要和他们商议出个结果来,只怕是不可能了,还是抓紧时间想个别的办法吧。”班刻叹了口气道。 顾渊点点头,将这番话听进去了。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还在想着别的办法,寿齐天却先起了幺蛾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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