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和班刻的出现,便像是两块肉掉进了虎园中。 那些四肢细长的怪物闻着味就来了,一部分是黢黑的,还有一些泛着粉色,甚至还有两只,身体已经变成了纯白色。 这种差异,顾渊和班刻都没有感到惊讶。 在芒星,他们或许是第一批见到这些怪物的人,毕竟就是班刻将他们放出来的。 现在回过头想想,其实这也不是班刻的错,毕竟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让这一场危机酝酿到成熟,还不如提前引爆,倘若他们什么都不做的话,或许他们连进入神佛镇域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些细长的怪物,本来都是黢黑的,可只要吸食血液,就会让它们的身体发生变化,在黑雨中的时候,顾渊和班刻就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了,只是当时并没有时间让他们去仔细剖析,现在交上手,顾渊便发现,那两只白色的细长怪物是最难缠的。 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反正对付这些怪物的时候,顾渊甚至连陡峭刀都没掏出来。 班刻就亲眼看到,顾渊只是一巴掌,便将扑上来的怪物拍散架了。 他之前在一旁还跃跃欲试,现在只觉得根本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于是索性将长矛收了起来,专心致志地当起了气氛组。 顾渊和这些怪物的战斗方式并不花哨,突然砸出一道光虹,四个挡在前面的怪物就瞬间化作齑粉。 而此时的浮云城城楼上,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外面……外面有人!”随着一声大喝,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 他们站在城楼上看着正在和那些怪物缠斗的顾渊,一个个目瞪口呆,兴奋的身体都在发抖。 “好……好强啊!” “这些树杈子,竟然如此脆弱?” “看到没?还有两个白树杈呢,我的天,秒了!那个人……一拳就秒了一个白树杈!” “树杈子”就是芒星上的人给这些怪物起的名字,结合那些怪物细长的体型,可以说是非常形象了,而树杈子的可怕程度,他们都是有所了解的,哪怕是最低级的黑树杈,那恐怖的爆发力和破坏力,都不是天人境以下的强者可以对付的。 白树杈更不得了,那恐怖的防御力,哪怕是神魂境强者,也得头疼。 面对这一场灾难,芒星人经过多年的战斗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躲起来。 不管躲在哪里,千万不要让这些该死的怪物找到他们! 可现在,顾渊的战斗方式,却让他们大开眼界。 “快,快去通知将军!”一个中年男人激动说道。 “是!” 看到有人能如此轻松地对付“树杈子”,浮云城上的士卒们都亢奋起来了。 突然,有人提高了嗓门。 “不对……你们看,那个手持长矛的人,是不是血月宗的宗主?” “什么?血月宗宗主?他不是已经死在边界山脉了吗?” “快,咱们这不是有血月宗的弟子吗?赶紧叫上来认认人!” 这城墙上的士卒们,大多数之前都是仙宗弟子。 自从邪神降临,芒星陷入浩劫,所有仙宗便开始寻找栖身之所。 然而,当整个世界都沦陷时,他们能做的就是抱团取暖了,还有一些仙宗,甚至都没有支撑到现在,而死在这场浩劫中的普通人,那更是数不胜数了。 很快,一个身后背着一把剑的年轻人便匆匆赶了过来。 “徐将军!” “徐将军来了,快让开!” 徐晨的容貌并没有太大变化,可整个人的气质比起以前都有很大不同,眼神坚毅,不说话时,竟让人觉得有些不怒自威。 走在前面带路的中年男人说道:“徐将军,刚才有人说,那外面的人,有一个可能是当初血月宗的宗主。” “班刻?”徐晨有些吃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早些年是有人这么说的,但是咱们之前也没见过班刻,不能确定。” “那就将血月宗的人叫过来。” “已经让人去叫了。” 徐晨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里绽放一道精光。 “等等……当初不是说,班刻是死在边界山脉的吗?如果他真的没死的话,那……” 也不知是怎么了,徐晨突然就加快脚步,匆匆冲到前面去。 原本堵在前面的人,此刻也纷纷让开,在见到远处的两人时,徐晨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前方,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那,那……” 他嗫嚅半天,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徐晨,怎么了,我听说,这浮云城外还有人?莫非是其他仙宗的人来投奔咱们的?” 徐晨转过脸,看了眼走来的人,摇了摇头。 “陈大哥,你过来看看,我好像……眼花了。” 陈维苍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怎么,难道那两人你见过?” 徐晨没有说话,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陈维苍和徐晨并肩而立,看向同一个方向,只一眼,便惊呼出声。 “那是……顾渊?!” 听到这话,徐晨当即攥紧拳头,身体颤了一下,脸上神情激动。 “是吧?是的……肯定是的!我没看错!快,来人,开城门!” 他嘴上是嚷嚷着要开城门的,可当下,他根本等不及,作势就要跳下去,却被陈维苍拦住。 “急什么,先等等。”陈维苍沉声说道。 “等?”徐晨的情绪更加激动,脑门上青筋凸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呢?我顾师兄回来了!难道你看不见吗?快,把屏障关掉,让我师兄进来!” 陈维苍看着情绪激动的徐晨,有些头疼,立即给旁边的士卒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趁着徐晨没注意,悄悄离开。 看人走了,陈维苍才轻咳了一声,想要先拖住徐晨。 “徐晨,我知道你很激动,若真的是顾渊回来,那当然是大好事,可是你得冷静想想,万一……那是那个什么邪神呢?万一,这一切都是对方骗我们关掉屏障的手段呢?你知道,一旦屏障被破,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吗?” 徐晨先是愣了愣,接着神色又变得坚定起来。 “那是顾师兄,那一定是顾师兄,我不会看错的。” 顾渊和徐晨之间的关系,陈维苍是了解的,对于徐晨现在的反应,在他看来也是情理之中。 虽然这些年来,徐晨已经成长了不少,可他心里明白,关于顾渊的下落,一直都是徐晨心里的一根刺。 当初黑雨之中发生的事情,他们有所耳闻,徐晨一直坚定认为,当初出现在黑雨中的神秘高手,便是顾渊。 所以,徐晨一直认为,顾渊和班刻应该是一同失踪了,绝对不是已经还在邪神的手上。 “徐小子,你先别激动了,就算那真的是顾渊,可情况你也看见了,那些树杈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咱们先观察观察,若是没问题,再将人放进来,如何?”陈维苍继续说道。 他也没想着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彻底打消徐晨的念头,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等个能拿主意的人来。 虽然还没等到拿主意的人,可血月宗的弟子却来了。 对方只是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便激动地拍打着墙砖。 “是……是我家宗主!那就是我家宗主,我家宗主没有死,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他大声嘶吼着,早已是泪流满面! 听到这话,陈维苍呼吸一滞,慢慢转过头,果不其然,此时的徐晨,眼睛都红了。 “既然那真的是血月宗宗主,便说明,我的猜测没错,当初顾师兄和班刻是一同失踪了,而现在,他们也一同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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