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域城中,宽敞荒凉的街道上,突然多了一行人。 他们走走停停,四处张望着。 “大哥,没想到,这希域城竟然真的成了空城!” 说话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近百斤重的禅杖,脖子上挂着一串黑色佛珠,每一颗佛珠都有婴儿拳头大,虽然没有头发,却留着很长的胡子,此人身高接近两米,身材非常魁梧,宽大的衣服罩在身上,露在外面的胳膊都有纤细女子的大腿粗了。 看上去不像个僧人,倒像个土匪头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听说,前两天希域城最后的守军也跑了,不过他们也算是有点能耐,不像那个城主,神石刚丢,他就先跑了,也是个没卵的孬种。”说话的是个穿着黑红色裙子的女人,头发被一个如鱼骨的发饰盘起,走起路来腰肢摇曳。 另一个敞开衣襟的男人,左眼戴着眼罩,他的模样看上去同样有些粗犷,身材算得上健壮,只是跟在手拿禅杖的男人身后,显得倒是有些小鸟依人了,他的右眼到处张望着,嘴上说道:“倒是可惜了这地方,看着挺不错,现在却成了空城,哈哈,大哥,要不咱们先将这希域城搜刮一遍,肯定还有一些没被带走的财物!” 嗯……顾渊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走在最前面的人,被黑色的斗篷罩着,脸上戴着半张面具,不规则的面具遮住了左边大半张脸。 他听着独眼龙的话,沉声说道:“胡闹,我们又不是来打家劫舍的,你个混账,以前那些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被大哥这么一训斥,独眼龙也不敢吭声了。 “好了,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再出发。”斗篷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上去就像是嗓子里塞了沙子。 这一抬头,斗篷男突然停下脚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有些不可思议。 “这……这里竟然还有人?”其余人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其他人赶紧张望着四周,一个个神色紧张,在确认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后,又放松下来。 “嘿,大哥,那家伙是谁啊?”独眼龙小声问道。 斗篷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我怎么知道?上去问问。” 独眼龙缩了一下脖子,赶紧点头,嘴里还在碎碎念。 “反正希域城的守军都撤走了,要我说,这家伙就是趁着希域城没人,想来闯空门的……” 另外六人听着,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着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希域城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没人会往这里跑,除了他们这些亡命之徒。 街道另一头的顾渊看着前方的七个人,脸上同样写满了疑惑。 之前还觉得希域城空空荡荡的,自己待在这里会被憋疯,没想到竟然还有不怕死的人往这跑。 “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独眼龙还没到跟前,声音先传过来了。 顾渊也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这七个人的来历和目的,同样也是顾渊好奇的。 “这里是希域城,我的地盘,倒是我要问问你们,来这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来的?”顾渊朝着独眼龙走去。 “你?哈哈哈!”独眼龙听到这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他也没从顾渊的口中问出什么答案,可看对方只身一人,自然不会觉得对方能够威胁到自己。 听着对方的话,也只觉得好笑了。 “小子,这希域城还成你的地盘了,怎么,难道你是这希域城的城主?” “哟,这小相公长得倒是俊俏呢!”那穿着长裙的女人也笑盈盈走过来,还是如之前一般扭着胯。 跟着过来的几个男人纷纷笑起来。 那大和尚笑得最大声,嘴上不忘调笑:“你这狐媚子,准是又看上这小白脸了,哈哈!” “黄桃,这要是十年前,估摸着人家还能多看你一眼,可你现在都人老珠黄了,人家俏后生可瞧不上你咯!你要是实在憋不住了,晚上钻我被窝得了!”一个癞子头也扯着嗓子说道。 “去你娘的,就你这鬼样子,老娘缝起来都不给你!”黄桃眉头一挑,开口便骂。 其他人推推搡搡癞子头,哈哈大笑起来。 顾渊有些不高兴了。 这些人,显然是没把他当回事的。 虽然他并不是希域城的人,可现在,希域城的人都走了,自己又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说是主人也不过分吧? 反正罗纳他们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更何况,面前这芒星七怪,分明就是不速之客。 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还敢放肆,甚至不将自己这“半个主人”放在眼里,这能忍? 顾渊当即便一脚将面前的独眼龙踢飞出去。 这一脚极快,独眼龙还在哈哈笑呢,根本来不及反应,接着便是正中胸膛,身体往后飞出七八米远,才重重落到了地上,还砸烂了两块石板。 另外六人,当即收起笑容,一个个瞬间严肃起来。 顾渊拍拍手,朝着前面走了几步。 “笑啊,继续笑啊,你们不是很爱笑吗?现在怎么不笑了?” 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笑容转移到了我的脸上啊!” 独眼龙伤得并不重,再被顾渊这么一刺激,当即便从地上爬起来,面露凶狠,作势就要和顾渊拼命,身后传来斗篷男的一声呵斥。 “鬼眼,住手!” 独眼听到这话,当即停了下来,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顾渊,却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可见斗篷男在这些人中还是非常有震慑力的。biqubao.com 顾渊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锁定斗篷男,对方往前走了几步,再将独眼龙挡在身后,抬起手冲着顾渊作礼。 “这位道友,我们只是路过此处,听闻希域城已经人走城空,才想着在此地歇歇脚,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顾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道:“你身上,杀气很重。” 斗篷男微微一怔,赶紧摆手:“道友莫要误会,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要在此借宿……” 顾渊摆摆手:“我知道你的杀气不是冲我,但是,你……不仅仅是你,另外几个身上的杀气都很重,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善茬,你现在能和我好好说话,无非是摸不清楚我的实力和身份罢了,若是意识到我对你们不构成威胁,也不会放过我的,杀一个人,对你们而言只是顺手的事。” 斗篷男刚要说话,却被顾渊打断施法。 “不用反驳我,对我而言,你们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反正你们也没弄死我的本事,既然你们想要在希域城歇脚,简单,交住宿费就是。” “……” 空城……住宿费…… 那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这说法好小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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