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在一个仙体境的强者脸上看到惶恐不安的表情。 五爷的话说完,吞海大尊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让你过来!”五爷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语气强硬。 吞海大尊喉结动了一下,手拽着裤脚,一点点挪动着身子。 “五爷,先说好,我过来可以,但是你不能打我!”吞海大尊咬着后槽牙说道。 顾渊和池希真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语。 吞海大尊这个仙体境的族长,是不是有些太没有地位了啊?这说话简直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五爷冷哼一声,没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吞海大尊。 吞海大尊一开始还昂着头和对方对视着,大有一副硬刚到底的气势,结果他的气势在五爷的凝视下很快土崩瓦解,最后只能低下头颅,挪到跟前。 这刚到攻击范围,看似老态龙钟的五爷突然战神附体,抡起手中的拐杖便朝着吞海大尊砸了过去。 早就做好准备的吞海大尊哪能让对方轻易得逞,而且五爷的进攻虽然没有多少前摇,可他还是迅速来了个后撤步。 “呐!我就知道你要揍我!五爷,我可是族长啊!你就算年纪大,也不能完全不将我这个族长放在眼里吧?”吞海大尊气愤道。 一旁的蒲鱼都看不下去了,小声说道:“族长,别嘴硬了,五太爷说揍你就揍你,你是不是族长的,也没啥区别啊……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被五爷从小揍到大的?” 吞海大尊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你长嘴了!” 蒲鱼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反正两边他谁都得罪不起。 凶了蒲鱼后的吞海大尊,看向五爷时脸上又带着讨好谄媚的笑。 “五爷,您就算真要揍我,那我也没招,但是,您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吞海大尊倒是一如既往的卑微。 说话时他的眼神还看向顾渊和池希真,带着几分询问。 可顾渊和池希真二人自然没办法给对方什么回答,事实上他们到现在都没和五爷说上话,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对方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这才将气撒到了吞海大尊这个族长的身上。 可五爷接下来的话,却让顾渊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复杂了。 “哼,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账!我沧澜族来了客人,你身为族长不知道好好招待,竟然还让客人帮着干活!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五爷越说越激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气得浑身哆嗦。 顾渊和池希真是被吓坏了,赶紧搀扶着老爷子,表示自己都是自愿加入的,没人让他们做。 蒲鱼在一旁挠挠头,也赶紧跟着说。 五爷一听这话更生气了。 他狠狠瞪了吞海大尊一眼,说道:“这就是我们沧澜族招待客人的礼数?你这个混账,还不认错!” 顾渊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是真怕吞海大尊急眼了不敢将五爷怎么样,反手一巴掌将他和池希真拍死了…… 要真是这样,那自己何其冤枉啊! 也幸好,经过顾渊和池希真的劝说,五爷的情绪才慢慢平缓下来,可对吞海大尊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也不和他说话,就是拉着顾渊和池希真寒暄着,表示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一刻,顾渊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 只要对方不是想要将他们赶走就好。 通过观察,不难看出在沧澜族,其实吞海大尊这个族长说话的分量并没有多重。 毫不夸张,只要五爷皱一下眉头,对顾渊和池希真表现出不喜,吞海大尊就得将他们赶出沧澜族。 聊了一会后,五爷又询问顾渊和池希真现在住在哪,顾渊倒是没多想,托盘而出,五爷当即又变了脸色,猛然转脸看向蒲鱼,蒲鱼打了个寒噤,抠着手指头说道:“这个……是族长安排的。” “好,好!”五爷的目光又落到吞海大尊的身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对方给刀了。 吞海大尊轻咳了一声,赶紧拉住五爷的胳膊,将他带到一旁。 “五爷,您别生气,你听我慢慢说……” 两人越走越远,而顾渊和池希真也发现,自己竟然听不见对方在说些什么了。 …… “五爷,蒲鱼说的没错,这是我安排的,我就是想要让他们赶紧走来着……”面对五爷,吞海大尊也是实话实说了。 五爷面色一沉,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来者不善?” “那倒不是。”吞海大尊摇摇头,“没觉得他们是坏人。” 五爷手中拐杖慢慢举了起来。 吞海大尊大惊失色,赶紧双手按住拐杖:“五爷,你听我说啊!这两人的确不像什么坏人,来咱们这,也不是意图不轨,但是他们和当年的汪狱一样,是想要知晓进入仙体境的途径,可这事怎么说呢……我也不想他们跟汪狱似的,死在咱们这啊!” 五爷听到吞海大尊的话,脸色有所缓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是说,他们俩,竟然都是接近仙体境的人了?” “嗯,那个年纪大点的叫池希真,是岙山剑场的,好像也是个仙宗。另外一个并不是仙宗的人。” “那小子看着还挺年轻的,没想到啊……可惜了。”五爷叹了口气。 之前对吞海大尊的安排,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可现在知晓其中原因后,五爷也明白吞海大尊的做法没什么问题。 虽然汪狱并不是死在他们沧澜族的手上,可到底是因为吞海大尊当初的实话实说。 “罢了,但是也不能做的太过分,该招待还是得招待,只希望他们能够早点离开,不要想不开吧……”五爷缓缓开口道。 见自己的做法得到了五爷的认可,吞海大尊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等重新回来,五爷看向顾渊和池希真的眼神明显复杂了些许。 池希真有些摸不着头脑,顾渊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倒不是池希真的脑子真没顾渊的好使,之四海两人之间存在着严重的信息差。 等到夜色降临,岛上燃起了篝火,忙碌了一天的族人们,终于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已经清点了战利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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