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到拔山宗,每次见到曹宗主时,肖长老都会有些紧张。 虽然对方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他能看出来,曹宗主看向他的眼神和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所以,他只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出现在曹宗主的面前。 虽然他觉得,之前在皇城发生的事情,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秦王派去的那个高手本来就不是他能够对付的,就算是宗主去了不也无可奈何吗?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进去的。 然而曹宗主现在突然要见他,他就算不愿意,也没办法了。 突然,曹宗主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肖长老,这一次叫你过来,的确是有一件事情。” 肖长老微微低头:“宗主吩咐。” “是这样。”曹宗主站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说道,“大秋王朝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他们派来的使臣现在还在咱们这呢,你怎么看?” 肖长老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等缓过神来,他才小心观察着曹宗主的脸色。 这种事情,可不是他说了算的,曹宗主自己拿主意就好,现在却突然问他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曹宗主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什么,自然不敢随意开口。 “宗主,大秋王朝的皇帝敌不过秦王,迫切需要我们的帮助,若是我们要出手,也得要足了好处才是,只是秦王身边也有一众高手,我们也得谋而后动。” 肖长老这一番话听着好像说了不少,其实都是模棱两可的话。 曹宗主也不意外,这种标准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沉吟片刻,道:“我决定,派一些高手先过去帮忙,咱们仙宗的人到了他们那自然也成了高级战力。” 听到这话,肖长老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虽然曹宗主现在还只是开了个头,可他基本上已经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而曹宗主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肖长老,我决定让你先带人和大秋王朝的使臣过去,你觉得如何?” 肖长老心中了然。 从曹宗主的口中听到这番话,他一点都不惊讶。 “是,宗主放心,我等定不负众望!” 老实说,肖长老并不想去,甚至这段时间他都不想出门。 顾渊当初的警告,他现在都还记得,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可这种担忧,他又不敢表达出来,否则,别人若是知道他仅仅一个年轻人的威胁便连门都不敢出,那就真的一点颜面都没有了。 曹宗主微笑着点点头。 对于肖长老的反应,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曹宗主已经做好了打算,将顾渊逼到正面战场,然后借助大秋王朝的手不断消耗对方,等差不多了再动手,只有这样,才能将风险系数降到最低。 至于曹讳说,让他直接带人去绝北城,想想都来气,曹宗主都想将对方的脑仁掏出来看是不是核桃,这得多没脑子才能出这样的主意,那绝北城可是秦王的大本营,不知道安插多少人,他就算真的带人杀进去,也该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以顾渊的实力还不得将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若非如此,他之前也不会愤怒到极致。 那一秒他甚至怀疑,曹讳那小子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想要自己当宗主了。 商量好了这件事,曹宗主就挥挥手让肖长老去准备了。 只是肖长老开始变得忧心忡忡。 回到住处,两个亲传弟子迎了上来,看肖长老面色不对,赶紧出言询问。 而肖长老只是看了看他们,最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没办法将自己担忧的事情说出来,因为那只会暴露他的胆怯,当然,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心中那份不安——甚至是恐惧。 “对了,你们准备准备,然后和我下山。”肖长老说道。 那两个亲传弟子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大秋王朝那边,需要我们帮忙,他们派使臣的事情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吧?”肖长老又解释了两句。 面前的两人立刻露出了欣喜之色。 拔山宗的弟子,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下山的机会。 可其实,这些人心里还是非常渴望着下山的,平时大家都在山上,仙宗弟子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下山,面对俗世的普通人,他们才会产生强烈的优越感。 哪怕是要低调行事,他们不能随便透露自己的身份,可看向俗世中那些人,依旧满是倨傲,他们就觉得自己是在扮猪吃虎,以普通人的身份游历江湖,若是还能等到某个关键节点,突然亮明自己的身份,感受着其他人诧异和惊恐的目光,就那么一瞬间,他们能爽到起鸡皮疙瘩,那种优越感也能顺着小腿爬满全身。biqubao.com 等到两个亲传弟子走了,肖长老想了想,又出了门。 他知道,接下来可能是一场硬仗,也许还有遇到顾渊的可能性,所以,他必须召集更多的强大战力,宗主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他能调动的也就是宗门内弟子了,其他长老可不会理他。 而且,他也不可能带太多人离开,曹宗主倒是没说一个具体数字,他只能精挑细选一下了。 当肖长老在宗门内开始精挑细选的时候,顾渊带着徐晨,已经来到了荣城。 距离奇环山,只有五十多里了。 这一路上快速奔袭,顾渊的状态倒是还好,可徐晨显然是有些绷不住了。 于是,顾渊决定在荣城先好好休息两天,养精蓄锐,等状态拉满,再前往奇环山。 而且,顾渊也想在荣城的时候,再打听一下拔山宗这段时间的动向。 他也不知道,徐晨和自己赶路的这段时间,拔山宗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 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顾渊就和徐晨在荣城内转悠着,可结果却有些不尽人意。 拔山宗毕竟是仙宗,寻常百姓对仙宗的了解当然是少之又少,然而,在荣城,顾渊和徐晨却意外听到了一条奇怪的消息。 也就是这条消息,让顾渊突然改变了计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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