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东篱商会后,顾渊和徐晨就决定暂且在这地方住下了。 吃得好玩得好,傻子才往莺歌楼跑。 特别是徐晨。 他再也不想体会到那种自带颗粒感的床了。 因为是东篱山庄大小姐的朋友,顾渊和徐晨两人也入住了东篱商会内最好的酒楼,也是最好的房间。 目前,傅雪柔和崔师父等人也都是住在这酒楼里。 住在明亮的屋子里,还有穿着长裙的侍女送来上好的茶水和糕点。 “顾师兄,这才是好地方啊!”徐晨坐在椅子上,双手摸了摸光滑的扶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特别是椅背上的流线,非常贴合后背,一看就是动了心思的。 顾渊看了徐晨一眼,说道:“你不在自己房间待着,老往我这跑做什么。” 徐晨疑惑地看着顾渊:“怎么了,顾师兄,难道等下还有人来?” 顾渊脸一黑,正色说道:“别胡说八道,你把我当成什么……” 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敲门声。 “顾渊,你在嘛?” 顾渊微微一怔,听出了这是傅雪柔的声音,再一转脸,徐晨已经开始对着他挤眉弄眼了。 那表情,就算嘴上什么都不说,顾渊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渊站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 手中端着一个木盘的傅雪柔就站在门口,顾渊惊讶地发现,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对方竟然还换了一身衣服,头上的发饰也多了一些变化。 “这些可都是皇城内出名的糕点,别的地方都买不到的,顾渊,你可以尝尝啊!”傅雪柔没有经过顾渊的允许就先进来了,等进来之后,才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徐晨,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徐……徐公子,你也在这呀!”傅雪柔微笑着说道。 徐晨突然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之前顾渊开口的时候,自己就该走了。 简直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还有傅雪柔的称呼,这听着,好像是压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吧? 他站起身,看着傅雪柔,微笑着说道:“我可以不在这。” 说完打了个哈欠,看向顾渊,赶紧说道:“顾师兄,我突然好困啊,先回去睡一会了,你们聊吧,对了,吃晚饭的时候叫我一声啊,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躲在房间里吃的。” 顾渊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傅雪柔放在桌子上的木盘。m.biqubao.com 木盘中的糕点,色泽看上去不错,可事实上,顾渊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徐晨出去的时候,还顺带手帮忙关上了房门。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傅雪柔对顾渊的态度会这么奇怪。 要说之前的芙兰,或许还是看中了顾渊的颜值,他也认可,自己顾师兄长得的确很帅,不能说人见人爱,可就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如果自己是个女人的话肯定也会觉得顾渊长得很养眼,从而态度也跟着好一些。 杨蔓倒是个例外,她不知好歹,死了也活该,哼! 可傅雪柔不一样。 现在的顾渊,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相貌不算丑,却也不算出众,为什么傅雪柔对顾渊的态度就这么特殊呢? ‘难道这就是顾师兄独特的人格魅力吗?’他思索着。 当然,就他现在的相貌,什么样的风花雪月,也都和他无关。 屋子里。 只剩下顾渊和傅雪柔了。 “傅大小姐,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的。”顾渊坐在椅子上,望着对方,慢条斯理道,“只要你愿意带我入宫见少宗主,那就算是回报了之前的人情,你这么客气,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傅雪柔愣了愣,花了几秒钟理解了顾渊的话,笑容稍稍有些僵硬了。 “顾渊,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咱们一路同行,也算是朋友……”傅雪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顾渊轻轻摇了摇头。 “我救了你的命,你带我来皇城,入宫,准确地说,这是一笔交易。” 傅雪柔的眼神再度发生变化。 她眸子慢慢冷下来,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顾公子先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顾渊没说话,目送着她离开。 这一次,傅雪柔关门的声音明显有些大,门框都微微震动,似是发泄心中愤懑。 不多时,徐晨又推门而入。 “哎呀,顾师兄,你这话说的,也太绝情了吧,人家和你谈感情,你却将这当成交易,太让人伤心了。” 虽然这话的确是顾渊先前说的,可不知为何,同样的话从徐晨嘴里说出来,听着就有些怪怪的。 顾渊拿起一个白糯糯的糕点看了看,里面还掺杂着一些黄色的桂花,他重新放下后看向徐晨,说道:“那你说,我们应该和她交朋友吗?” 徐晨想了想,说道:“傅雪柔毕竟是东篱山庄的大小姐,行走江湖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真有个这样的朋友,咱们以后去哪也方便些。” 顾渊摇摇头。 “你忘了我们此行是做什么的了。” 徐晨略微思索,便明白过来,表情稍显复杂。 是的,他们只是想要以傅雪柔作为跳板,去见拔山宗的少宗主。 到时候真的动起手来,傅雪柔必然会受到牵连,乃至整个东篱山庄都会受到报复,他们这个时候和傅雪柔套交情毫无意义。 顾渊和徐晨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将傅雪柔撇出去,免得到时候让东篱山庄迎来拔山宗的报复,可想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又有些困难。 说得难听点,从一开始,顾渊就是在算计傅雪柔,当然,救命之恩也是真的,如果不是顾渊的话,傅雪柔或许已经死了,也不至于说对不起人家。 “只能说,这个傅大小姐和咱们认识的不是时候啊。”徐晨笑着说道。 接着,他又看向顾渊,试探着说道:“顾师兄,要不咱们还是回莺歌楼吧?” 他知道,顾渊并不想接受傅雪柔表达的善意。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顾渊摇摇头:“倒也不至于,那太刻意了,而且,我是先做好计划,再决定救她的,你明白吗?” 徐晨明白,可他同样知道,顾渊其实是个讲道义重感情的人,最起码,没有表面上看着轻松。 等吃饭的时候,虽然见到傅雪柔,可对方却并没有主动过来,似乎真的拉开了距离。 而这一变化,也被崔师父看在眼里,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无比坚信这是一件好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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