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柔嘎嘎生气。 气自己的掉以轻心,气林老板的胆大包天,更气眼前这些绑匪的胆小如鼠。 这是怒其不争啊! 人活着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他们竟然还这么沉得住气,要死啊! 这些人…… 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等等……再等等!”傅雪柔又一次叫住他们。 三爷这下是彻底有些不耐烦了。 “傅大小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傅雪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其实,从始至终,她都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可如果,那个躲藏在东篱山庄的黑手真的出现了,那自己活下去的几率,将会非常渺茫。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笑声。 听上去…… 像是没憋住。 傅雪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而三爷等人,更是面色苍白,齐刷刷朝着仓库的门口看去。 “什……什么人!” “给老子滚过来!” 有两个男人已经迅速拔出了腰间的刀。 “抱一丝,也是确实没忍住……咳咳!” 门口的黑暗中,一道身影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像是傍晚时分在河边背着手遛弯的老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有一个人闯进来,就算是三爷,此刻脑门上也蒙了一层汗珠。 这地方,可是他们花了不少心思找到的,为了绝对的隐秘性,周围都无人居住。 况且,三爷他们这一次接的任务,可是绑架东篱山庄的大小姐,这本来就是在走钢丝,而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直冒冷汗,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凭空出现一个人。 倒是傅雪柔,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已经看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那张脸,她之前在船上见过,虽然并没有太多交集,却也简单聊过两句。 而且,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对方有些不简单,可事实上,崔师父尹师父他们都没有觉得对方身上有多么浑厚的气机,到头来也只是自己的直觉。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直觉应验了。 她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敌是友,可看三爷等人此刻的反应,傅雪柔立刻意识到,他们绝对不是一起的。 而且…… 傅雪柔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退一万步说,都已经是陷入绝境了,情况还能变得更糟糕吗? 此时此刻。 出现的任何变数,都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她无比确定,只要东篱山庄的内鬼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你……你是什么人!”三爷喉结滚动了下,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跑到了傅雪柔的身后。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肯定是来救傅雪柔的。 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实力之前,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先保住小命,而他唯一的依仗,自然就是傅雪柔了。 一把匕首又抵在了傅雪柔洁白的脖子上,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三爷的手在颤抖着,锋利的刀刃一不小心便划开了一层皮,浅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她要是死了,你就真的没得玩了。”顾渊伸出手指了指傅雪柔说道。 三爷低下头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挪了挪匕首,也幸好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然就是他自己将护身符给撕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找到这的!”三爷深吸了口气,开口时声音洪亮不少,可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色厉内荏。 傅雪柔也好奇地看着顾渊。 她和三爷有着同款好奇。 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男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渊闲庭信步地朝着前面走着。 三爷的手哆嗦了下。 “站住……” 顾渊不为所动。 “我让你站住!”三爷提高了嗓门。 顾渊淡然自若。 三爷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匕首再一次抵在了傅雪柔的脖子上。 “我让你……站住!再过来,我会宰了她,我一定会宰了她!我不是吓唬你啊!” 顾渊终于停了下来。 可对于三爷的话,他依旧充耳不闻,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傅雪柔。 “嗨!我说,你现在害怕吗?” 傅雪柔望着顾渊,眼神中透露着说不出的古怪。 “你看,我再往前一步,他就要杀了你。”顾渊轻声说道,“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打算杀了你。” 傅雪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告诉顾渊,不用提醒自己这些。 她知道的。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顾渊要反复强调这一点。 对方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活跃气氛吗?大可不必啊! 三爷气抖冷了。 他一直在和顾渊说话,可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他想着,要不要给眼前这个男人上一课,比如将手中的匕首扎进傅雪柔的脖子里,让对方知道,冒犯自己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可权衡再三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很奇怪。 明明对方只是站在那,什么都没做,三爷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傅大小姐,你的人,现在还在船上,或许他们已经醒了,可一定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就算知道,多半也是来不及救你的,我现在把你救下来,你说我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顾渊认真说道。 傅雪柔想笑,但是又怕那把匕首误伤了自己。 她终于读懂顾渊话里的意思了。 “若是你真的能让我活下来,我欠你一个人情,不管你接下来有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前提是别让我去死。”傅雪柔说道。 三爷更生气了。 该死。 这一男一女,好像都没有将自己的话当回事。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将自己,当成空气吗? 而此时的顾渊,脸上已经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当三爷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传来。 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道气浪已经将他掀翻了出去。 “傅大小姐,希望你,说话算数。” 顾渊从她的身边掠过,抬手掐断了三爷的脖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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