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为了躲开有心人的视线,周围的灯笼都已经熄灭,顾渊和徐晨坐在马车上,负责驾车的人则是王管事。 马车出了城,速度并不算快,顾渊发动感知力,确定没有人跟上。 两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在他们的前面,还停放着一架马车。 “顾公子,徐公子,得换车了。”外面的王管事压低了嗓子说道。 顾渊也想不到自己乘坐马车这种交通工具去皇城还得特娘的换乘。 王管事是秦王府的人,不可能真的陪着他们去皇城,能送到这里就不错了,顾渊和徐晨上了另外一驾马车后,对方也驾驶着原先的马车离开了。 在这里等着他们的依旧是个男人,身材魁梧健硕,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身上的衣着普普通通,倒是模样带着几分英俊,走的硬汉风,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 这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他只知道顾渊和徐晨身份尊贵,却不知道他们去皇城的目的,也不知道两人的来历。 他的任务就是,将两人平安送上船,其余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 秦王是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不然以他在大秋王朝的处境,能否活到现在都是个未知数。 等下了车,已经是到了江边,驾驶着马车的男人,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两张票据递到了两人跟前,指了指停在水上的那艘楼船,告诉他们这就是船票。 “两位公子,一帆风顺,诸事顺遂。”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终于说了一句吉利话。 顾渊和徐晨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挥挥手。 现在这个时间点,岸边的人并不多,那艘有十几米高的楼船就停在岸边,数块木板连接着船与岸,船上挂着一个个喜庆的红色大灯笼,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那一个个灯笼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 原本该是漆黑一片的江面,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一片绯红,那滚滚的江水,此刻看上去宛如一片血池。 只是让顾渊和徐晨都没想到,这想要上船,光有船票还不够,在登上甲板的那一刻,两本穿着黑色衣服的彪壮大汉便凑到跟前,要对他们进行搜身。 徐晨当然是不高兴的,他觉得自己被搜搜也就算了,可顾师兄是什么身份,能被他们搜身? 也幸好顾渊仿佛有未卜先知的属性,当徐晨朝着前方迈开脚步的时候,他先一步抓住对方的衣服拽到身后,然后像过安检般平静的举起手臂。 他也不晓得为什么徐晨会对“被搜身”有如此严重的抵触心理,这就是没坐过高铁和飞机。 屁大点事啊! 顾渊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节外生枝的。 反正他们的身上,本来也没什么兵器,对方真能搜出些什么那才是真牛。 搜完身后,才过来一个小厮,脸上赔着笑,说了几句客气话,才带着他们朝着船里走。 “两位客官,你们的房间在二楼,是乙号房。” 这艘船就像是一个大型客栈,和蓝星上的游轮差不多,房间也是有区别的。 楼船一共有三层,这第三层的价格要贵不少,比起其他房间大不少,据说还有一些别样的服务,每天吃的用的都要好,类似总统套,顾渊他们的乙号房差不多就是商务套,不算特别好,也不算差。 秦王当然不是个缺钱的人,以他的身份,想要几间甲号房再简单不过,可考虑到这一路上顾渊和徐晨都要低调行事,甲号房的肥羊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盯上。 以顾渊和徐晨的实力,武力值摆在这,似乎不用担心这些,可还是那句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就是个交通工具而已,没必要过度追求享受。 顾渊和徐晨的房间就在对门,说是乙号房,但是房间面积并不大。 “两位客官,房间里十二个时辰都提供热水,被褥都是新的,晒过的,每日提供三餐,会有专人送上门,有什么事您受累楼下知会一声。”小厮笑呵呵说着。 顾渊点了点头,小厮又继续说道:“还得提醒两位客官,咱们将会在明天早晨出发……” “等等。”顾渊不等对方话说完,便开口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现在还是丑时,如果是明天再出发的话,顾渊将会浪费整整一天的时间。 小厮没料到顾渊的发问,还是耐心解释道:“因为等天亮之后,才会有人陆续登船,您二位是提前上船的。” 顾渊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船上现在都没多少人。 “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到皇城啊?”徐晨询问道。 “皇城?不不不,我们是不能直接到皇城的,最终目的地是登城。”小厮解释道,“皇城是没有水路的,抵达登城之后,如果是乘坐马车的话,大概三天可以抵达皇城。而我们,大概需要十五天的时间可以到登城,当然,这是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十五天?”徐晨皱起眉头,“这么久?” “这已经很快了。”不管顾渊和徐晨说什么,小厮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是临走之前,他还是提醒二人,“两位客官,当船开始航行后,晚上就不要出去了,还有,如果船身剧烈摇晃,一定要躲在房间里。我们每天只会在辰时、午时和戌时提供吃食,其余时间请不要随便开门……” 顾渊望着眼前滔滔不绝说着注意事项的小厮,突然开口道:“你知道规则怪谈吗?” “什么?”小厮愣了一下。 顾渊乐了一声,摆了摆手。 他就是看对方说的郑重其事,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小厮说的这些注意事项,无非就是想要告诉他们,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很难一帆风顺,顾渊也不奇怪,之前和徐晨来大秋王朝的路上,都遇到了不少妖物。 而且,顾渊察觉到,在这艘船上也有一些高手,应该就是为这艘船保驾护航的。 “时候不早了,应该还能再睡会,早点休息吧。”顾渊和徐晨打了个招呼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biqubao.com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该有的设施都有,也没比秦王府居住的房间差多少。 而且,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卫生间! 说是卫生间,就是用模板隔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大浴盆,旁边还有一个恭桶。 检查一些基本设施后,顾渊终于躺到了床上,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感觉也没睡多久,外面突然就变得吵闹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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