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顾渊依旧睡得香甜,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到早上睡醒,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徐晨,顾渊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徐晨望着顾渊,眼神有些复杂。 “奇怪了,你就算没走,不应该想着摸进来把我抹了脖子为你师妹报仇吗?如此一来,等你们祈灵门的长老来了,你也可以拎着我的人头邀功啊。”顾渊笑着说道。 徐晨显得有些慌乱,赶紧摆了摆手。 “我没这么想的!” 顾渊也就是吓唬吓唬他。 要是徐晨真的有这个心思,他早就感知到了。 可接着,徐晨又垂下头,说道:“我只是,不知道去哪。” 顾渊疑惑地看着他。 徐晨有些手足无措。 昨晚,他在楼下待了很久。 顾渊愿意放了他,当然是好事。 可一时间,也让他犯了难。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带上山,所以现在,我真的不知道去哪了。”徐晨继续说道,“你不是要去大秋王朝吗?我送你去吧。” 顾渊定定地看着徐晨。 “你为什么不回祈灵门?” 徐晨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顾渊思索片刻,先让开身子让他进来。 等坐下后,徐晨才神情沮丧道:“我……不想回去了。” “哦?” “我不知道回去做什么,之前发生的事情,突然让我觉得……祈灵门和我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样。”徐晨沉甸甸道。 顾渊似笑非笑看着他。 徐晨叹了口气,仰着头,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祈灵门养我这么多年,师父也是真的对我好,长老对我也不错,最起码,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我都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他们。” 顾渊点了点头,给他倒了杯水。 其实徐晨说的这些,顾渊还是可以理解的。 换做自己的话,或许也会有这样的困扰。 “我可是杀了你的师妹,难道你不想为她报仇吗?”顾渊询问道。 徐晨苦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一心想要杀了你,你杀了她,情有可原吧。” 就冲着徐晨这句话,顾渊也能看出,徐晨和杨蔓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都是仙宗弟子,但是交情不深,估摸着也就是同学。 其实这也正常。 杨蔓和徐晨的性格本来就不一样,身上也没多少共同点,估摸着也就是一点同门关系了,深交的可能性不大。 “要不,你还是走吧。”顾渊说道。 “你放了我,便是对我有救命之恩,既然如此,你要去大秋王朝,我便送你去,反正我原本就是要去大秋王朝的。”徐晨立刻说道。 顾渊摇了摇头。 “我认可你的想法,可问题是,我暂时并不打算去大秋王朝啊。” “啊?” “祈灵门的长老不是说了吗?他们还要来收拾我呢,我得等他们到,对了,算算路程的话,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啊?” 徐晨瞪大眼睛,看顾渊的眼神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你……你不打算走?” “嗯。” “……” 徐晨再三确认顾渊不是开玩笑的,表情更加古怪。 他也开始不理解顾渊的想法了。 明知道祈灵门的人要来,当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赶紧离开。 他知道顾渊是个高手,而像这样的高手,想要隐匿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对方却非得和祈灵门的人硬碰硬。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啊? “顾道友,我知道你的实力不俗,可祈灵门到底是仙宗,这一次来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徐晨苦口婆心道,“留在这里等他们,实在是有些……”biqubao.com 后面的话,他倒是没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相信,顾渊肯定能明白的。 顾渊摇了摇头。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徐晨盯着顾渊看了一会,最后咬了咬牙。 “既然你不走,那我也不走!等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送你去大秋王朝!” 顾渊:“……” 这年轻人怎么有些死心眼呢? 看着徐晨毅然决然的表情,顾渊无所谓道:“既然如此,那你随便你吧。” 看顾渊答应下来,徐晨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就在此时,水泽和芙兰也都过来了。 水泽看到徐晨的时候,脸上表情还有些震惊。 他脑瓜子现在都嗡嗡的。 昨天,乘浑只是吼了一声,他就晕死过去了。 后面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是看到徐晨在顾渊的房间里,他还是有些惊讶。 想到对方仙宗弟子的身份,他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进来,却被芙兰推了一把。 看到他们,顾渊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时候不早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回去?”水泽有些错愕,“去哪?” “当然是回希域城了。” 水泽瞪大眼睛。 等等。 情况有些不对啊! 自己和芙兰不是要送顾渊去大秋王朝的吗? 这还没到边界呢,怎么就可以回去了? 当然了,水泽还是很想回去的,特别是,已经死了一个同伴后,他越发觉得这里凶险的厉害,再加上,顾渊还得罪了仙宗弟子,能躲的话,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了。 芙兰倒是没说什么,她看了看顾渊,又看了眼徐晨。 她就住在顾渊的隔壁,先前徐晨和顾渊说的话,她也都听见了。 “之前还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将你送到大秋王朝,现在看来,的确是没这个必要了,而且,我们的身份也的确不适合送你进入大秋王朝的领土。”芙兰说道,“但是,你真的不打算现在动身吗?” 顾渊摇了摇头。 “算了,你艺高人胆大……”芙兰有些无奈。 想到当初刚认识顾渊的时候,自己还和对方动手,现在她只想感谢顾渊的不杀之恩。 以顾渊的实力想要弄死她简直轻而易举,起初她还想过,顾渊之所以没有痛下杀手,也是不想和他们结死仇,毕竟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人家连仙宗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希域城呢!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芙兰终于下定决心。 她也需要尽快将乘浑的消息带回去。 上午,顾渊和徐晨二人,目送了芙兰和水泽的离开。 虽然马昨晚被吃了,但是重新买一匹马,也不是什么难事。 来的时候,水泽还磨磨蹭蹭,这要回去了,恨不得将马屁股抽烂了。 等人走了,顾渊才转脸看着徐晨。 “祈灵门的人,大概什么时候到?” “最快的话,今晚就能到。”徐晨开口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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