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尼罗峰的时候,钟悟尘已经将所有信息整合到了一起。 这一路上,他从顾渊的口中知道了所有细枝末节,也清楚这的确是攻打妖山最好的机会。 “只是可惜,你们等我,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钟悟尘还是有些懊恼的。 “其实也不算。”顾渊轻声说道,“先生,斩妖军的士卒也是需要休整的。” 钟悟尘微微一怔,疑惑道:“需要吗?” “不需要吗?” 钟悟尘摇头叹气。 “能动弹不就行了,趁你病要你命才是真理,这段时间,妖族那边也快缓过来了,时间就是一切。而且,你们等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先一步杀到妖山,也得僵持一段时间,我完全可以赶过来,而妖族那边还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顾渊连连点头,觉得自家先生说的也有道理。 而钟悟尘也没深究,只是淡淡道:“不过,凌桥的能力摆在这,也不能苛求太多。” 顾渊在想,凌桥若是听到这样的话,会不会打辆车再将钟先生连夜送回去——如果有人接单的话。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凌桥听到这样的话也是承认的,倘若他的能力真的足够出众,也没必要将钟悟尘请过来了。 这一路上,顾渊和钟悟尘说了不少,抵达尼罗峰的时候,斩妖军的那些“老卒”们早就等候多时了,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来了炮仗,从登山开始便炸个不停,硝烟弥漫,空气中都是火药的味道。 红色的炮仗纸成片堆积,倒是喜庆。 顾渊跟在钟悟尘的身后,来的时候还有妖兽驮着,可现在,这个倔强的男人非得依仗着自己的身子骨攀登,跟在他身后的顾渊抬起头望着前面的背影,突然觉得来到尼罗峰后的钟悟尘,气质都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像是,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这里,才是钟悟尘的主场! 在顾渊的身后,还有凌桥等人。 因为钟悟尘现在已经是普通人的缘故,他的脚步非常缓慢,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也都放缓了速度。 中途,顾渊看着钟悟尘脸色逐渐泛白,心中有些担心,还有人过来劝阻,希望钟悟尘能够先休息一会,却都被摆手拒绝了。 “不过就是爬个山而已,还需要休息了?”钟悟尘有些不高兴道。 他知道,自己不能休息。 斩妖军的士卒们,都在看着他。 他需要一步一步爬到尼罗峰上,也算是用这样的方法鼓舞人心。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快走了几步,来到钟悟尘的跟前,伸出手搀着他的手臂,钟悟尘转脸看他刚想说话,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机涌入体内,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瞬间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就连肌肉传来的酸涩和撕裂感,也都消失不见了。 钟悟尘深深看了顾渊一眼,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这个学生又成长了不少。 在顾渊的帮助下,接下来的路倒是好走了不少,一路上没有休息,来到了尼罗峰上,吹着冷冽的风,钟悟尘穿得不多,脸上还泛着红光,这也是丹药的作用。 “顾渊,先带钟统帅去休息吧。”凌桥开口道。 顾渊没说话,而是看向钟先生。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可到头来,还是得看钟先生自己愿不愿意休息不是? 钟悟尘沉吟片刻,说道:“不用休息了,我们要和时间赛跑,凌桥,你带着楚溪谷周子易他们过来,我听听你们接下来的计划。” “这……” 凌桥还有些犹豫。 周子易却立刻站直了身体。 “是!” 钟悟尘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走进营帐中。 顾渊本来是不打算过去的,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钟悟尘又回头看向他。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顾渊有些无奈,他们说的那些,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懂。 好在这一次开会的时候,钟悟尘可能是为了照顾顾渊,特地将他安排坐在自己的旁边。 凌桥等人阐述的时候,钟悟尘还会用简单的言语和顾渊解释一下,虽然这拖慢了进度,顾渊却也听得明明白白。 “计划是没什么问题,而且,这也用不着计划什么,带着人过去干不就得了。”钟悟尘轻描淡写道。 听到这话的凌桥差点郁闷吐血,好家伙,那自己之前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岂不是白说了? 楚溪谷开口道:“统帅,真的不需要伏宗主过来吗?” 钟悟尘皱起眉头,没好气道:“老楚,咱们也没多长时间没见啊,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人家伏宗主来北疆,本就只是帮忙的,再说了,她来了,斩妖城遇到麻烦怎么办?” 楚溪谷老脸一红,表情尴尬。 凌桥沉吟片刻,也开口道:“之前出现在斩妖城的那个女人,身份还没有查清……” “哦,那咱们得努努力,若是她这一次出现的话,可一定要抓住了,只要抓到她,就可以严刑拷打一番了。”钟悟尘笑呵呵道。 “???” 陶自省左右看了看,觉得也是自己开口的机会了,他轻咳了一声,站起身说道:“统帅,魔族那边……” “魔族那边关我北疆什么事?”钟悟尘不耐烦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打个妖山吗?瞻前顾后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那就撒脚丫子跑,你们在害怕什么?” 看着凌桥他们被钟悟尘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顾渊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凌桥等人立刻怒目相向。 顾渊轻咳了一声,赶紧忍住笑意,身体往后面躲了躲。 “顾渊。” 听到钟悟尘叫自己的名字,顾渊立刻虎躯一震,条件反射般站起身。 “到!” 钟悟尘扭过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任务,就很简单了,不用出现在正面战场。” 听到这话,凌桥等人都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顾渊现在可是他们这些人中的最高战力了。 顾渊同样有些不可思议。 “那先生,我干什么?” “你啊,就当给你放个假,顺带手将李思明救出来就行了。” 顾渊:“……” 好一个顺带手啊! 凌桥等人面面相觑,表情怪异。 好家伙,顾渊去救李思明…… 那不是要和妖神法相产生正面冲突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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