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你说,咋就这么快呢?” “什么?” “你想啊,前段时间,我们还在守家呢,但是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都要推到敌方门牙了!你说,怎么就这么快呢?” 星空下,山头上。 顾渊和吴宁找了个地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吴宁看顾渊不说话,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不是说这是什么坏事,主要是……总觉得太不真实了。” 顾渊笑了一声。 “最起码现在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是啊,是这样的……但是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人都是贱皮子,当官的升太快了,从商的赚太多了,突然就会忐忑不安,总觉得,下一秒就得栽跟头了。”吴宁呢喃道。 顾渊若有所思。 “这人生啊,还是得有一些起落的。”吴宁说完这话,又赶紧呸了两下,“呸呸呸,这一次除外!这一次,咱们就是直捣黄龙,将妖山荡平!” 吴宁突然看向顾渊,眸子明亮。 “你说,咱们真的会攻打妖山吗?凌统帅虽然这么决定了,可楚将军他们会不会觉得太仓促啊?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恐怕不是斩妖军能够决定的,也得和观龙山沟通吧?” 顾渊摇了摇头。 “你问我还真是问错人了,我又不是斩妖军的人,不知道这里面的程序。” 顿了顿,他又说道:“但是,从我的角度看,你不用担心。” “哦?” “不管是楚将军他们,还是观龙山的那些长老星君们,只要不是傻子,就该明白当下便是进攻妖山的最好机会,不仅仅是为了打击妖族,也是为了营救李队长。”顾渊说道,“从客观的角度出发,妖山,是一定要去的。” “所以,这一次我们真的会有很大胜算?” 顾渊听到这话乐了。 吴宁来到斩妖军之后,的确成长了许多。 可现在的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某种思维方式,反倒没有顾渊跳脱了。 他如实道:“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的确是有优势的,毕竟妖族妖神法相被破,妖族大军也损失惨重。可现在还有很多未知因素,有可能扭转局势。 比如,之前出现在斩妖城的那些高手,他们会不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妖族那边。再比如,魔族这一次和妖族站在一起,它们会不会在我们攻打妖山时,于南边兴风作浪。而且,我们对妖山的了解,并不算多,反倒是他们对斩妖军知根知底。” 吴宁瞪大眼睛。 “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觉得咱们一定会去攻打妖山?这真的是好机会吗?” “这些因素,是一直存在的,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没了。”顾渊幽幽道,“我们能做的,是见招拆招,而不是担心这些会突然出现的变故,就选择什么也不做。都说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可我觉得,什么都不做——本身就是在犯错。” 吴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顾渊看着好像说了不少,其实也都言简意赅,最起码他觉得,很有道理! 至于观龙山这边。 孟新书回到京城,便直奔观龙山,找到艾长老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凌桥准备去打妖山了。” 由此可见,在见顾渊之前,凌桥其实就已经有了决定。 这个消息,无疑是往平静的湖水中于高处推下一枚巨石,溅起层层波涛。 艾长老迅速召集另外四位长老开会,而孟新书当然是要参加,除此以外,只要是在观龙山的星君,都得悉数到场。 人族和妖族争斗这么多年,虽说以前也杀到妖山过,可最后也没将妖族荡平,现在凌桥要这么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要完成一项壮举了。 要是凌桥在这里,肯定是要反驳的。 人家李思明都快将妖山当成后花园了!虽然不是同一种形式…… 看着挤满人的会议室,孟新书迅速切入正题,用简短的话语将这段时间北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云长老直拍桌子,扯着大嗓门涨红了脸说道:“看到没?顾渊那小子,打小我就觉得他有前途,有本事!” 这样的话,其他人也就是笑笑不吭声。 顾渊小的时候,云长老压根就不认识他呢…… 艾长老沉吟片刻,说道:“这么说来,现在的确是攻打妖山的好时机,孟新书,你全程参与了,了解得最多,你觉得,斩妖军能有多少胜算?” “这个……”孟新书小声说道,“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问智囊比较好。”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边角处的几个智囊。 那几个智囊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将孟新书给掐死。 看看! 开会的时候都被安排在角落里,涉及到这种重大决策,想到问我们了? 更来气的是,平日里在观龙山上,也没多少人真将他们这些智囊放在眼里,最多也就是嘴上恭维两句,看上去挺热情,却也只是表面功夫。 几个智囊中,最年长的老人清了清嗓子。 “现在的斩妖军,的确满足了多种条件。至于成功率,那得看变数了,如果没有外力干预的话,相信斩妖军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艾长老:“……”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而且斩钉截铁,可容易影响局势的,不就是“变数”吗? “咳咳,我继续说啊!我觉得,斩妖军拿下尼罗峰,气势如虹,还重创了妖族大军,连斩多位灵妖,妖山的实力一定受损。问题是,妖神法相被破,是否真的无法参与战争了?而那位妖神的实力究竟如何,我们又可曾知晓? 重中之重!妖神哪怕不能参与战斗,别忘了,李思明的处境也不是很好,所以……” “好了,你坐下吧。”艾长老不等对方话说完,就摆了摆手,随后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骨,“孟新书,你说。” 孟新书知道,该躲得还是躲不开,干脆双眼一闭,咬了咬牙,开口道:“艾长老,恕我直言,其实胜算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们错过这个机会,以后的胜算只会更低!” 听到这话的艾长老终于笑了。 虽然孟新书也没直接给出答案,却也说出了最有道理的话。 可接下来孟新书的话,又让艾长老有些生气了。 “况且……”孟新书嗫嚅着,“凌桥说了,他只是让我通知各位,不是让各位商议决断……” 不等艾长老发火,孟新书继续说道:“除此以外,凌统帅还说,他需要借一个人,只要有那个人,斩妖军最起码多两成胜算!” “谁?顾渊?不对……那小子就在北疆,他要借谁?”艾长老疑惑道。 这也是会议室内所有人疑惑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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