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的月色下。 王毅拧开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不锈钢茶杯重新放到旁边,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正在起伏的鱼标,双手慢慢下落,整个动作小心翼翼,过程持续数秒,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当漂浮在水面上的鱼标完全沉入水中时,王毅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双臂骤然发力,将鱼竿提起,水面上,一条大概巴掌大的鲫鱼尾巴拍打起水花,做着最后的挣扎。 “嚯!得有个二三两呢!”旁边的同伴笑着说道。 “那是!哈哈,老怪,你这地方找得真不错,盖了帽了我的老baby!” “那是,我媳妇的爸妈以前就住这边,后来也是拆迁搬走了,上个月我听我媳妇说了两句,就过来看看,您猜怎么着?嘿!这里的鱼还真不少!” 王毅乐滋滋地将鲫鱼从鱼钩上取下,然后身体前倾,拎起沉入水中的网兜,接着拨开上面的活扣,将战利品扔了进去。 “这地方真不错,明天我还来!” “来归来,但是咱们得说好了,这对方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老怪一脸正色说道。 “放心吧,我在群里都没说呢。”王毅笑着说道。 作为一个IT男,王毅其实没什么别的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也就没事钓钓鱼,也算是缓解一下心里的压力了。 毕竟人即将到中年,做的又是IT行业,看着公司里新来的小伙子们懂得许多自己根本不懂的东西,他逐渐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甚至觉得,按照这样的趋势继续发展下去,也许自己也该永远离开这个行业了。 当然,王毅也曾想过,自己应该去学一些新的东西,跟上这个时代,可事实就是,这很难。 这并不是因为到了年纪记忆力下降,理解能力下降,而是家里的琐事太多,今天晚上辅导孩子做作业,明天晚上得帮着去买菜,后天想好好歇一歇了,媳妇又穿上了那件约定好做信号的紫色深V睡衣面色微红地看着自己。 好不容易感觉掌控了节奏,家里老人突然扭了腰…… 这就是他的生活,也是许多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后的写照,每天就像是被定好的程序一般有条不紊地运行着,神明就在头顶上对着自己露出坏笑:愚蠢的家伙,你可千万不要想着停下来歇一歇哦! 在生活的重压下,钓鱼似乎就成为了一个泄压的阀门,他喜欢将鱼钓起来时那一瞬间的成就感,仿佛瞬间就填满了自己的身躯,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大脑完全放空,没有鱼时发呆,这也不算是对生命的浪费。 毕竟某位哲学家说过,只要你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让你觉得开心,那就不算对时间的辜负。 就在这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朝着身后张望了眼。 “嚯,这地方还有人过来呢!”他笑着说道。 他并没有感到奇怪,更不会感到紧张,钓鱼嘛!经常会有人过来看看,聊聊天,虽然素不相识,可总是能够找到话茬子打发打发时间。 只是王毅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他已经一只脚迈入了鬼门关。 “嘿,哥们,你住在这边啊?这个点还不在家吃饭。”王毅穿好饵,将杆子重新甩回去,头也没抬地说道。 可奇怪的是,来到他身后的人并没有说话,周围突然一阵安静,他甚至能听见的,就是对方粗重的呼吸声。 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还有些兴奋。 “咦?”他心里有些奇怪,也有些不舒服。 对方明明是主动走过来的,而自己还先开口打招呼了,却一点回应都不给,这是装什么高冷呢? 于是他冷哼一声,干脆也不说话了。 奇怪的是,对方的脚步却还在靠近,越来越近,就算不回头,也知道对方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王毅的心里终于有些紧张了。 “滴答” 一点水渍,突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要下雨了?擦,天气预报也没说啊!”王毅心情有些烦躁,他抬起头,仰望着天,却是一张粗糙、肿胀的大脸,周围还长着一圈黑色的毛发,正双目通红地盯着他。 刚才的水渍。 是对方参差不齐的牙齿中,漏出来的一地口水。 “我草……” …… 本来可以水到渠成的事情,就因为两个钓鱼佬的存在,导致夏幼之和陈苓不得不铤而走险。 如果可以的话,陈苓真想将那两个钓鱼佬吊起来打一顿。 特别是现在,看着术妖距离那两个钓鱼佬越来越近,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也幸好,这个时候的夏幼之已经赶到。 她的身体快速下掠,朝着术妖冲了过去。 而此刻的王毅终于反应过来,他条件反射地朝着旁边闪躲。 一旁的老怪也是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又被王毅撞了一下,差点掉进水里。 术妖并没有着急出手,在感知到夏幼之散发出的气势后,立刻抬起头,盯着落下的剑虹,发红的眼睛布满了肃杀。m.biqubao.com “找死的家伙,又来捣乱了……” 面对夏幼之,他非但没有感觉到慌张,反倒是有些亢奋。 对他来说,如捏死一只小鸡般杀死那些普通的人,并没有什么意义。 上一次将麦文彬打成重伤,对方那凄厉的惨叫,还让他这段时间激动了许久。 只要想到那种凄厉的惨叫声,他就会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要是能够每天都听见,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些该死的人族先行者们,仗着有了一点实力,就敢对自己张牙舞爪,喊打喊杀。 卑劣的人族,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呢? 术妖突然抬起手,朝着持剑而来的夏幼之狠狠拍了过去! 天底下,还有什么是比这些自大狂妄的家伙,遭受痛苦时发出的惨叫更好听的声音吗? 有。 那就是听着他们的骨头被自己一点点敲断,血肉被自己撕开,心脏被自己捏碎…… 想到这些,术妖的速度陡然提升,身体如同一团黑影,朝着夏幼之狠狠扑了过去。 “我们要怎样进行,这令人愉悦的折磨呢……”他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嘴角疯狂上扬,是个撕裂般的狞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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