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一点钟。
周禛将顾渊送到了地方,自己开车离开了。
周围就是荒郊野岭,还能听见一些虫子在草丛里叫。
环顾四周,简单观察了一下地势,旋即顾渊便找了个最为隐蔽的地方。
周禛告诉顾渊,交易时间是五点钟,所以现在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顾渊提前到,是怕和捕快们迎头撞上,那多尴尬。
只是,没多久,他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靠近。
顾渊皱了皱眉头,换了个位置,并且躲在暗处观察。
他之前所在的位置,确实方便观察,他能想到,捕快当然也能想到。
而顾渊又不能和对方正面相遇,只能换个地方,要隐藏自己,还得远离捕快们,顾渊叫苦不迭。
真是两头不讨好啊
顾渊很费解。
这种倒霉事,为什么那个“大夏队长”还能乐此不疲呢?
等以后抓到对方,一定好好询问一番,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不多时。
周围又一片安静。
顾渊偶尔还能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一张大网,已经展开,就等着将对方一网打尽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顾渊突然听见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透过树林间的间隙,前面的一处空地上,出现了两道耀眼的灯光。
一辆白色的汉兰达,开到了空地上,从车上下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光头,脑袋铮亮。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可顾渊的眼睛依旧能够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如果灌注元炁到双瞳中,哪怕相隔数百米,只要没有遮挡物,顾渊甚至连对方鼻子上的黑头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咦”顾渊突然开始思索一个问题。
之前周禛和他介绍情况的时候,顾渊倒是没有多想,现在闲下来了,他突然意识到,这其中似乎有一个BUG。
只要是参与毒.品交易的人,那就都是毒贩。
为什么不是全部击毙呢?
为什么目标,就这三个人呢?
不合理啊!
顾渊现在也没办法给周禛打电话询问,事实上也没这个必要。
很快,顾渊就得到了答案。
头顶上,听见轰鸣声。
顾渊抬起头,看了一眼,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直升机?!”
位于风暴中心的三个人,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直升机。
“老大,来了!”其中一个小马仔扯着嗓子说道。
“嗯。”光头点点头。
如果是一般犯罪分子,看到直升机在头顶晃悠,可能当场就吓得尿频尿急尿不尽。
不过,这三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交易了,这种交易方式,他们早就已经习惯。
甚至其中一个,还拿出了夜视仪。
黑暗中。
从直升机上,丢下来了一个箱子,挂着一个小降落伞,就像是游戏里的空投,闪烁着一点红光。
躲在黑暗中的顾渊看到这一幕,脑瓜子都嗡嗡的。
现在的犯罪分子
都这么嚣张了吗?
更可气的是
他们好有钱啊!
直升机与地面垂直高度,大概有七八十米,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准确投放,还需要预测风向,高度,以及当即行驶速度。
任何一个差池,都会让投放物偏离着落点。
由此可见,这些王八蛋还是挺专业的。
此刻。
前方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出现了。
顾渊知道,埋伏在周围的捕头们,已经准备出手了。
的确。
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想要将天上的直升机拉下来,俨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只能将目标瞄准
与此同时。
顾渊快速朝着前方冲杀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而此刻。
顾渊的动作更快,幅度也更大。
当他窜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冒着金光。
而拿着夜视仪的小马仔,立刻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有人!老大!有人来了!”
“别吵了!老子看见了!”光头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怒斥了一句,此刻的他也是脸色苍白,本来交易过程中就是心脏猛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为之心悸。
更何况是现在呢?
毕竟。
这可是掉脑袋的!
“快,跑!”光头当机立断,大喝了一声。
“老大,我们的货!”那小马仔激动道。
“货你吗个头啊!跑!”光头简直要被气疯了。
自己真是脑子坏了,竟然收了这么一个小弟。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货。
“开始行动!嫌疑人要逃!”
“突发状况!突发状况!还有其他人!”
“收网!快收网!”
“等等那个人是大夏队长!是那个大夏队长!”
负责本次抓捕行动的总指挥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迅速拿起手中通讯设备。
“更改作战序列!抓捕大夏队长不!直接将其射杀!此为主要任务!”
“是!”
这些毒贩,的确该千刀万剐。
可这个所谓的“大夏队长”对这个社会造成的危险,似乎已经远超于这些毒贩了。
只是他们的速度比起顾渊还是要慢上不少的。
为了不被这些毒贩发现,捕快们之前所埋伏的位置,与中间那块空地差不多相距五六十米。
而顾渊还要在他们后面。
不过,当他们发现顾渊的时候,顾渊就已经冲在最前面了。
光头带着两个小马仔,已经跑到了车上,整个过程不过也只用了半分钟的时间。
“快,开车跑!”光头怒吼道。
其实小弟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一脚踩着刹车,一键启动。
就在准备挂挡的时候。
“砰”的一声!
驾驶位车门的玻璃被一拳砸碎,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随意那么一拧。
“咔嚓”一声。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瘫下来趴在方向盘上,尖锐的喇叭声听着格外刺耳。
“苏醒了,杀时刻!”顾渊压低嗓子,装了个杯,强行拉开车门,将里面的尸体扔了出去,接着,又以一种并不算优雅的姿势钻进车里,将副驾驶的男人掐死。
他转过脸,看着坐在后排的光头,对方疯了一样冲下车,朝着捕快的方向冲过去。
“抓我!快抓我!”
顾渊望着他,咧着嘴笑了一声,此刻,听见枪响,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跳到车顶上,大吼一声。
“大夏队长!不朽!”
说完,脚下一蹬,在车顶上留下一个凹痕,身体如炮弹般跃出十几米,撒丫子逃走。兜兜转转一圈,将所有捕头都给甩掉了。
他刚准备召唤周禛前来接驾,却突然感知到什么,迅速往旁闪躲,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面前飞掠而过。
“呔!大胆小贼,哪里逃!姑奶奶追你半天了!”
顾渊转过身,看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还穿着夜行衣的女人,脑瓜子都有些嗡嗡的。
其实在看到玄清匕首的时候,顾渊心里就已经猜到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魏玄衣会出现在这里。
这娘们看着不像好人啊
旋即。
穿着一身夜行衣的魏玄衣,又朝着顾渊冲了过来。
手中握着玄清匕首,招式凌厉。
顾渊一再躲闪,却又不敢说话。
“咦?”
魏玄衣逐渐有些意外。
她原本还有些紧张,觉得大夏队长杀了这么多人。
那应该是个极度暴戾的人,手段残忍。
可打到现在。
一直都是她发起攻势,对方只是不停闪躲,似乎并没有想要还手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这个大夏队长怜香惜玉?
想想又觉得,好像不大可能啊!
顾渊看着难缠的魏玄衣,也是一阵头疼。
以他现在的实力,毫不夸张地说,完全可以将魏玄衣按在地上摩擦,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他也不可能真的对魏玄衣动手,于是抓住一个机会,顾渊转身就跑,迅速和魏玄衣拉开了一段距离。
等到差不多相距百米的时候,顾渊又立刻借助划云步法,将这个距离不停拉远,好不容易躲进了一处烂尾楼里。
一直等到太阳升起,顾渊才给周禛打了个电话,然后在车上换回自己的衣服。
“魏玄衣?你竟然碰到了魏玄衣?她怎么会发现你?”听了顾渊的话,周禛也感到不可思议。
顾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刚将手机开机,就看到无数个未接电话,还有几十条消息,全部都是魏玄衣发过来的。
“顾渊!你死了吗?都怪你!我都说我发现大夏队长了,要是你和我一起的话,他根本逃不掉!”
“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哎,看来镇妖司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你知道吗?那个大夏队长,完全被我按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
“顾渊”
顾渊嘴角微微抽搐着。
这个魏玄衣,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怎么就能认为,自己不是她对手呢?
还有。
我特么什么时候被她按在地上摩擦了?
明明是不想和她动手好不好!
就在顾渊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魏玄衣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渊想了一下,迅速接通。
“顾渊!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知道吗?你错过了一个亿!”
魏玄衣的嗓门有点大,似乎带着满腔怒意。
顾渊捏了捏嗓子,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还带了点气泡音。
“昨晚手机没电了,我刚睡醒怎么,你找到大夏队长了?不对啊,你怎么能找到他呢?”
“你刚睡醒?”魏玄衣那边迟疑片刻,说道,“你别管我怎么找到的,总而言之,你误我大事了!本来我们是可以抓到他的!”
“嗯”
“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等我有消息再跟你说吧。”
挂了电话,魏玄衣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顾见山,又朝着顾渊的房间看了眼,眼神有些深邃。
“二叔,那我就先走了。”
“啊?这就走吗?”顾见山端着茶杯,说道,“不等小圆子回来了?”
“不等了。”魏玄衣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
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哼着小调,走出小区,背着手,脚步轻快。
“顾渊啊顾渊,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精明?呸,愚蠢!本姑娘早就看透你了!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偏偏不说!嗯电视剧里高深的人都是这样的”
魏玄衣的深沉,其实并没有藏多久。
当顾渊回来的时候,就从顾见山口中知晓,魏玄衣已经来过了,并且发现他不在家。
此时,顾见山看着顾渊的眼神也透露着古怪。
“小圆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还有,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顾渊也是苦笑。
自己早就该想到的。
魏玄衣一直都是这种风风火火的性格,打电话找不到自己,最有可能的就是直接找到家里来。现在看来,魏玄衣肯定是发现了些许端倪,连带着自己的二叔心中都生出了疑惑。
眼看着有些瞒不住了,顾渊沉默片刻,说道:“二叔,这件事,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不过,明天就能够见分晓了。”
顾见山皱起眉头。
“是不是和大夏队长有关?”
顾渊没有否认。
就魏玄衣的性格,肯定将凌晨遇见大夏队长的事情说了出来。
二叔猜也能猜到。
“既然保密,那我就不问了,等明天,你和我好好说说。”二叔沉默片刻说道。
他的纪律性还是很强的。
顾渊笑笑,点头。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不是说不问了嘛!”
“咳咳,就这一个问题。”看来,自己二叔也是有好奇心的。
顾渊只得点点头。
“那个大夏队长,到底是在奉城还是在星城?”
顾渊一愣,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我已经查过之前死的那两个逃犯了,的确该死,可这个大夏队长,就像是专门挑选的似的,甚至还知道,这两个家伙会越狱,这不合理,除非他是捕快。”顾见山正色说道。
顾渊笑了笑,没有回答。
“算了,不问了。”看顾渊不吭声,魏见深也放弃了询问的想法。
看着二叔出门买菜,顾渊也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会。
“明晚,才是硬仗。”躺在床上的顾渊,嘴里碎碎念。
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顾渊坐在饭桌前,可二叔吃了顿午饭,顾小雷和小胖球两个,都是在学校里解决午饭,并不需要他们操心。
等吃完饭,顾渊准备收拾,顾见山却摆了摆手。
“行了,你去睡觉吧,一晚上没睡,不好受吧?”
顾渊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尴尬。
而此刻。
网络上。
又掀起了一番热潮。
“大夏队长,协助衙门,抓捕毒贩!”司南归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人都要麻了。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真正的大夏队长,怎么可能会和衙门合作呢?呵呵,笑死,网上这些人,难道都是弱智吗?”
司南归越想越气。
旋即,他眼神又变得阴冷起来。
“不过无所谓了,我会让你知道,冒充大夏队长的代价你需要付出的,是你的生命!”
“砰”的一声。
夜玫瑰一脚踹开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将每个屋子都搜查一遍,却并没有看见司南归的身影。
“这个蠢货”
她嘴里开始咒骂着。
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掏出黑色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沉闷。
“如您所料,司南归跑了。”
“嗯”
“要不,我去星城找他?”夜玫瑰说道,“星城那边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说说话,我真的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蠢到这种地步!”
夜玫瑰越说越生气。
毕竟,司南归是她招揽的,本来,这是大功一件。
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招揽司南归,是个非常愚蠢的选择。
“不是他蠢,而是对方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那个沉闷的声音幽幽说道。
“在意的?”夜玫瑰微微一怔,慢慢有所领悟。
是了。
司南归打着正义的旗号,杀了这么多人,归根结底,就是想要得到关注罢了。
而对方用这种方式钓鱼,就是要剥夺司南归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可怜兮兮的关注度。
他怎么能忍呢?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如套。
偏偏司南归会。
“那我去星城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不必了。”沉闷的声音平静开口,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他找死,那就去死吧,如果他能够活下来,我会高看他一眼。如果他真的死在星城神火也不需要这样的蠢货。”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夜玫瑰叹了口气。是的。
神火的人,大多都不正常。
可是。
纵观神火所有成员,却找不到一个蠢货。
坏是一回事。
蠢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神火的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坏人,他们发自内心认为,规则和律法,本来就是强者制定用来限制弱者的。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为什么要遵守别人制定的规则呢?
在神火中,一直都流传着一则寓言故事。
曾经,有一个庞大的猴群。
这个猴群所有猴子都是好吃懒做的,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只不一样的猴子,它身手敏捷,而且勤劳踏实,不畏艰难辛苦,摘回来一大串香蕉。
这个时候,猴群的族长带着一大群猴子围了过来,它们告诉那只勇敢的猴子,做猴要善良,要懂得分享,这是做猴的优良品质,是值得赞扬的。
越来越多的猴子称赞它,告诉它要善良,要分享,然后,分走了它带回来的香蕉。
又有一天。
有狼群盯上了这些猴子。
于是,这只勤劳的猴子又被推了出来。
“作为一只猴子,你要勇敢,你要坚强,你要学会牺牲!我们都会感激你的。而且,我们世世代代都铭记你!你是伟大的!”
于是,这只勤劳的猴子死在了狼群口中,为那群懒惰胆小,贪生怕死的猴群争取了逃走的机会。
这些故事,感染了一个又一个神火的人。
这同时也是神火成员思想的一个缩影。
他们并不愿意遵守这些所谓的善良,道德,传统美德。
他们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别人怎么看,会不会伤害他人
重要吗?
人活一世。
“自己”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这个世界,会要求每个人都去当一个高尚的人,奉献,牺牲,善良,孝顺,尊老,爱幼,谦让,无私
这些高尚的品质。
似乎都是一昧向“自己”索取。
神火,要掀翻这张桌子!
顾渊穿上了那身特制的衣服,再一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笑容,然后慢慢套上头套,为了做到完美复刻,面罩上抠开的洞,都是同一个位置。
今晚,就是约定直播的时候了。
早早来到电视塔上,居高临下。
在电视塔的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大夏队长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也有一些热血青年,他们凑了钱拉起了一道道横幅,上面写着让大夏队长伏诛的话。
用这样的方式,捍卫自己的正义。
“在这个超凡与武者,妖族与魔族如雨后春笋的时代,有两样东西变得一不值,一是秩序,二是善意。”
“在这个超凡与武者,妖族与魔族如雨后春笋的时代,有两样东西变得弥足珍贵,一是秩序,二是善意。”
这两句话,听上去似乎自相矛盾。
可顾渊却慢慢领悟了。
每一个超凡和武者,都有机会成为至强,他们甚至有放弃遵守规则的能力,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规则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可在大夏国,超凡和武者数不胜数,但是社会秩序却并没有崩坏,这是弥足珍贵的。
顾渊眺望着远方的车水马龙,他想着,如果今晚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自己斩杀了那个大夏队长,明天一定要陪着二叔好好喝几杯。
一杯解君愁,两杯解君忧。
明明这个世界充斥着那么多危险,却依旧有李思明周禛他们这样纯粹的人,让普通人生活在蜜罐里,似乎永远不用担心妖魔的侵袭。
顾渊笑了一声。
他突然在想。
镇妖司,除魔署,这些维持着秩序的超凡武者们,在点亮万家灯火的时候,一定是有强烈的满足感,而这种满足感,是大夏队长这辈子都得不到的。
突然,顾渊余光一瞥,顿时变了脸色。
黑暗中。
一道身影,竟然沿着电视塔攀爬,身上没有安全绳。
电视塔的电梯,最多只能到二十三层,而现在,这个疯子正在从二十三层,往最高处攀爬!
“有病吧?”顾渊站起身张望着,一脸的不解。
通过对方攀爬的速度,可以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个普通人啊!这段时间的星城,夜晚的风格外的大,更何况此刻还是在高处。
看着还在往上面攀爬的人。
一个女人,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白色衬衫,脚上是一双魔术贴运动板鞋,也不知道从哪里临时找了一根鞋带将长发扎起。
此时,女人攀爬的,是用于日常维护从而保留的安全梯,说是安全梯,不过就是垂直往上的金属直梯,常年的风吹日晒让它锈迹斑驳,而在梯子的外围焊接着同样材质的半圆杆。
借助妖瞳,顾渊甚至能看见,攀爬在直梯上的女人手臂小腿都在颤抖。而在她的脖子上,竟然还挂着一部并不算太重的微单照相机,除此以外,似乎还坠着一个工作牌。
顾渊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的元炁,否则,他催动妖瞳甚至可以看见女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还有这种角度下胸口深邃的沟壑。
不过,顾渊是个真人君子。
怎么会喜欢这种画面呢?
在电视塔下方。
人群中,也爆发出了一声声惊呼。
“天啊!竟然有人在往上面爬!”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小哥,也是脸色煞白。
“那好像好像是刘倩!”
一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听到这话眼镜都从鼻梁上塌了下来。
“这个小刘,简直就是胡闹!她不要命了?”
“王编,这是你们电视台的?”一个格子衫男人忙问道。
“新来的,实习记者。”眼镜男人硬着头皮说道。
“啧!”格子衫男人发出一声惊叹,并且竖起大拇指,“要不说你们电视台收视率高呢,这实习记者都这么拼命,反正我们是不敢!”
以一个正常男人的体力,攀爬电视塔都是极度危险的活儿,谁也不敢保证爬到一半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
而且电视塔距离地面将近百米了,大约三十层楼高,低下头看一眼,指定会头晕目眩,万一手一滑,人从上面摔下来,想拼一个完整的尸身都存在较高难度。
此刻。
刘倩心中也是万般紧张。
本来,她只是想要靠近一些,多拍几张照片,也算是工作能力的体现,可当看到有直梯时,她脑子一抽,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就往上爬了。
等到冷风一吹,大脑清醒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爬了一半,低下头看的时候,两条腿都有些发软,这和恐不恐高已经没什么太大关系了,主要是
怕死!
于是,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硬着头皮继续爬。
从学校毕业后,加入了应届生浪潮,刘倩这才发现社会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美好,可笑的是上学那会,同寝室的同学们总觉得自己是一本生便高人一等,甚至觉得,从学校里走出去那必然会被世界五百强跪着拉拢。
可现实给了她们一个响亮的耳光,一本生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很难找到一个优秀的工作,特别是她们这个专业,别说进入电视台,就算是一些知名报刊门槛都高的下人。
而一些能够轻松进入的报社,每个月还有推销业务,一边当员一边打电话推销报纸,刚出学校的大学生根本拉不下脸来。
至于自媒体行业更是难做,看似收入高实则处处都是坑,而刘倩的父亲也是托关系卖老脸,最后才将刘倩送入电视台当实习记者。
这个工作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可实习期间,刘倩又犯了几次错,领导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如果不在实习期结束前凸显一下自己的能力,将很难渡过这难熬的实习期。
此刻,刘倩不但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去,还得担心,等自己爬上去后,那个神秘的大夏队长会不会如对付其他人一样拧断她的喉咙。
这段时间铺天盖地的新闻无一不再说明,这个大夏队长是个嗜杀之人!
想到这些,她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自己真是脑子坏了。
为什么要往上面爬呢?
就算是想要表现自己,也不用选择这样的方式啊!
突然。
刘倩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去支撑与平衡,重心迅速下坠,她挣扎着想要抓住直梯,可在这种身体快速下坠的过程中,手指在直梯上不停滑过,被砸的生疼,却没有抓住直梯稳住身体的机会!
“啊!”
她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惨叫。
耳边风声呼啸,几乎是一瞬间,她已经想到了自己摔成肉泥的画面。
可突然,她的身体又悬停在空中,身体与腿都往下坠着,像是一把弓。
“天啊!”
“那个女人要掉下来了!”
电视塔下。
众人仰着脖子看着悬停在空中的刘倩,也都捏了一把冷汗!
特别是眼镜男人,不管怎么说刘倩都是他带出来的,如果真的在这丢了小命,电视台必然要对他追责。
这一刻,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不知道,刘倩现在害不害怕。
但是现在,他的两条腿有些发软了。
空中的刘倩。
通过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缠绕着几根拧在一起的细线。
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
蛛丝?
慢慢的,她的身体开始往上移动,就像是被钓起来的鱼。
事实上,即便是一根蛛丝,也可以将刘倩拉扯上来,可一根蛛丝也会过于锋利,许多根蛛丝缠绕在一起如同一根绳子,再加上身上的衣服,并不会给刘倩造成什么伤害。
等来到电视塔顶端,刘倩一屁股坐在过道上,心脏猛跳,脸色煞白。
而此刻。
那个“大夏队长”,就站在她的面前。
刘倩的四肢软的跟一摊泥似的,挣扎了几下,根本站不起来。
身体是上来了。
魂还在到处飞。
顾渊望着她脖子上挂着的记者证,嘴角微微抽搐着。
“疯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为了新闻,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
而刘倩看着他,脑子一抽,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好,我能给你做个专访吗?”
顾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刘倩瞪大眼睛,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你这人有意思。”顾渊哈哈笑了一声,坐在她面前,比了个V。
“来,给我拍一张吧,记得拍帅一点。”
望着顾渊被头套罩住的脑袋,刘倩心中腹诽。
这
帅不帅的,谁能看出来?
“那你能把头套摘下来不?”她下意识问道。
“咦?”顾渊一愣,“你不害怕?”
刘倩搓了搓自己发麻的脸,没敢接话。
“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等吧。”
“等什么?”刘倩一愣。
顾渊转过脸,眺望着远方。
“等风来。”顾渊吹着风,看着坐在旁边的女记者整理着头发,她可能不明白顾渊口中的“等风来”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上面风太大,头发都吹在脸上,痒嗖嗖的。
“我说,你不是要开直播吗?”整理好头发的女记者望着顾渊。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顾渊笑了笑。
其实起初说直播,就是一个托词罢了。
还什么海外信号源,扯犊子呢,顾渊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再说了,直播做些什么呢?带货吗?职业杀手?点击小黄车下单就帮你杀人?
嗯越说越离谱了。
不过,顾渊也不知道那个真正的大夏队长会不会来,这场“真假美猴王”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拉下帷幕。
突然,他灵光一闪,望着面前的女记者。
“你不是记者吗?要不,你帮我直播吧。”
“我?”刘倩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冒着生命危险爬上来,就是为了拿到重磅新闻,好让自己留在电视台。
“怎么了,你不会吗?”顾渊有些失望。
“不是,我会,这很简单,但是,就是国内平台啊,我又不知道去哪找信号源。”
“没事的。”顾渊笑了笑。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国内软件肯定不会允许“大夏队长”开启什么直播,可顾渊只要和周禛打个招呼即可,反正就是一小会的时间。
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
“真的可以吗?”
“试试吧,对了,你手机有信号吗?”
刘倩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
“有!”
“嗯那就开始吧。”顾渊坐正了身子,“先把你手机给我,我需要,发条短信。”
“哦哦”刘倩下意识点点头。
她有些琢磨不透这个大夏队长。
可对方没弄死自己,就已经是小幸运了。
看着刘倩轻车熟路的样子,顾渊投去了诧异的眼神。
刘倩脸一红,小声说道:“之前我也直播过,不过,那些男人都太坏了,后台给我发的私信简直不堪入耳!”
顾渊笑笑。
“好了,对了,你要直播什么内容啊?”
“嗯不知道,随便说说吧。”顾渊想了想,他也不知道那个大夏队长到底有没有来,又是否能看到直播,总而言之,把对方气到尿频尿急尿不尽就好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此刻。
在电视塔很不起眼。
周禛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电视塔,还有顾渊发过来的信息,有些茫然。
“这家伙,还真打算直播啊”
丁一就坐在驾驶位,面色严峻。
他还是比较认可顾渊这个方法的。
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将真正的大夏队长钓出来。
总而言之,现在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
周禛等人都吓了一跳。
“嘿!逮到了!”
看着站在车外的魏玄衣,周禛一阵扶额。
“你怎么来了。”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嘛!”魏玄衣抬腿就上车,“去,往里面挤一挤。”
周禛只得挪了个位置。
等魏玄衣上来,重新关好车门,然后郑重其事地看了看外面,确定四下无人,才小声说道:“上面那个家伙,其实是顾渊,对吧?”
“嗯。”周禛点头。
“嘿!我就知道!”魏玄衣小脸通红,有些兴奋,可一琢磨,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本姑娘是不是很聪明?为什么你们都不惊讶?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问我,哇!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禛笑笑,道:“之前你不是已经遇到大夏队长了吗?还交手了,然后,又跑到顾渊家里去了,是吧。”
大家都不傻,虽然魏玄衣不说,可顾渊清楚,这丫头已经知道了。
其实顾渊周禛他们也都挺意外的,魏玄衣的性格,知道了后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什么都不说,装出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非得当个蒙鼓人。
还真是破天荒了。
“对了,那个真正的大夏队长还没来吗?”魏玄衣问道。
其实这属于没话找话了,这地方就这么大,而且现在还围着这么多人,正主来没来,搭眼就能瞧出来。
周禛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人会不会来呢。”
“哎,你得相信顾渊啊!既然他敢这么干,那肯定是有把握的!”魏玄衣立刻说道。
要是顾渊在这里,听到魏玄衣的这番话,兴许会很感动。
“话是这么说,只是哎。”周禛看了眼丁一。
丁一知道他想说些什么,笑骂了一句:“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做的决定,也用不着你来背锅。”
这话听得周禛有些刺耳:“我是那种怕背锅的人?”
接着,周禛也拿起手机,开始看顾渊直播。
“咦?”
魏玄衣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顾渊这是在做什么?”
“直播啊。”
“真直播?”魏玄衣也不是双耳不闻窗外事,自然知道大夏队长说过要开直播,不过大家都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做什么,只觉得是在哗众取宠。
而大夏队长做事的风格,又的确让“哗众取宠”这个理由极其说得过去。
电视塔上。
刘倩拿着手机,手臂还有些轻微颤抖,好在用的手机自带防抖微云台功能。
“大家好,我就是大夏队长。”顾渊冲着镜头,轻轻晃了晃手臂。
“额那什么,直播间里现在没人。”魏玄衣提醒了一下。
顾渊表情稍显僵硬。
他看了眼刘倩,心说,这特么不是浪费自己感情吗!
刘倩突然想到什么,立刻退出直播界面,打了个电话,将上面的情况说了一下。
而激动不已。
“知道了!小刘!干的漂亮!记得狠狠谴责他一下!哦当然了,你安全要放在第一位啊”
他不知道的是。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后,有一双怨恨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
“这个混蛋竟然真的要开直播?难道他想摘下头套,坐实这个身份吗?该死的混蛋!”
另一边。
捕快们已经拉起警戒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对上面的顾渊展开抓捕。
“不能等下去了再等的话,镇妖司的人可能也来了,到时候,我也不好脱身”他低着头,心里默默想着。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周禛等人早就已经各就各位。
“干掉他一定要干掉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骗子!是个冒牌货!”司南归的智商,的确不算高。
但凡他有点脑子的话,就该想到,顾渊这个计划存在着一个惊天大BUG。
连他都知道顾渊要在这里直播,还是就在今天,那镇妖司和衙门的人不知道吗?
他们就不会提前做好部署吗?
一旦对方出现,就可以将其斩杀!
从顾渊出现到现在,说早不算早,说晚也不算晚。而衙门的人现在才开始部署抓捕,而镇妖司的人更是没见到。
这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可司南归如果能够意识到这些,就不会被神火抛弃了。
神火是需要人。
但是不要傻子。
而司南归选择来星城,就如同去医院打了一份智力障碍报告单出来并且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这样的人。
如果进入神火,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招惹祸端,指不定哪天,镇妖司亦或者是其他人就顺藤摸瓜,以司南归为突破口,将整个神火一锅端了。
等到了那时候,就真的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
司南归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看着。
突然,直播信号被掐断。
显示直播间被封禁。
司南归咧着嘴,笑了一声。
“还说什么海外信号,看来就是装腔作势,不过这才合理,冒充我,还想直播?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哦!”司南归摇了摇头,对这个冒充者的智商表示担忧。
可仔细想想,这似乎也很合理。
毕竟这不过只是一个冒充者,怎么能比自己聪明呢?
笑死。
刘倩的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直播间的人数,原本都已经冲到了数万人。
只要再稍微等一等,或许,就能突破十万大关。
看着她一脸可惜的样子,顾渊不以为然。
直播间之所以被封禁,都是他和周禛打的招呼,演戏,就得演全套。
此时此刻,网上已经掀起了巨大的浪潮。
比如微薄这一类社交平台已经快网络瘫痪了。
大夏队长最近的热度,实在是太高了。
“那个我能给你做个专访吗?”刘倩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
“嗯,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可以问。”顾渊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最多在等二十分钟。
就算那个家伙不来,顾渊也得走了,否则将会越闹越大,到时候没办法收场。
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顾渊和丁一等人注定的计划彻底宣布失败。
现在只有刘倩一个人,顾渊完全可以畅所欲言了。
“首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杀我?”刘倩问道。
顾渊一愣,笑着说:“你很想死的话,现在就可以从这个地方跳下去。”
听到这话,刘倩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精神病我只是好奇而已。”
顾渊沉吟片刻,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呢?”
刘倩一愣:“因为我不是坏人对吗?大夏队长,只杀坏人?”
顾渊并不认可这样的说法。
赌场里死了那么多人。
就都是坏人了?
十恶不赦了吗?
这的确是违反大夏国律法的,但是就算被抓了也没那么严重。
“还有还有,你今晚弄出这么多事情,还要直播是为什么呢?”刘倩继续问道。
“钓鱼。”
“钓鱼?”刘倩一愣。
顾渊刚想说话,却听见“砰”的一声。
他站起身,朝着
一个男人,正朝着上面攀爬。
身上,同样穿着大夏队长的紧身衣服,还有那显眼的披风。
这一刻,顾渊并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是
如释重负!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如果这个家伙还不来的话。
顾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鱼来了,风也来了”他看了眼刘倩,笑了一声,“小心点,可别掉下去啊。”
说完,他竟然直接跳了下去。
“啊!”站在旁边的刘倩,吓得一声尖叫,虽然跳下去的人是顾渊,可她却被吓得四肢发软,一屁股坐在了狭窄过道上。
一根蛛丝,缠绕着栏杆,顾渊的身体快速下坠,本身的气力,再加上恐怖的惯性,顾渊一拳头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这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身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旋即。
两人的身体开始同时下坠。
顾渊的脸色却有些不对。
当他的拳头砸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却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上!
嘶!
顾渊当即便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凭借着蛛丝作为缓冲,顾渊平稳落地,在坠落的过程中,顾渊已经卸掉了大部分力。
可与他不同的是,那个“大夏队长”的身体却是直接砸在地上,并且留下了一个坑。
两人在空中四目相对,那人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怨毒。
“啊!”
当顾渊和真正的大夏队长从空中砸下来的时候,周围的围观群众们吓得尖叫连连。
也幸亏衙门的捕快们已经在准备抓捕,所以提前拉起了警戒线,不然砸到谁都是一波带走。
“出现了真的出现了!”
面包车里的周禛丁一等人此时无比亢奋。
这种情况下,反应最快的人竟然是魏玄衣!
她迅速拉开车门,如同闪电侠般冲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啊!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跑了!”丁一大吼道。
这刚刚落地,顾渊面前站稳身体,还没缓解手臂的麻痹,那家伙又如同炮弹一般,朝着自己冲撞过来。
顾渊摘掉自己的头套,面对等会来帮手的时候分不清敌我,毕竟纠缠在一起,想要分辨身形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可当他摘掉头套的时候,朝着他发起冲击的大夏队长,身体猛地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是是你!?”
听到这个声音,顾渊心中觉得古怪。
“你认识我?”他下意识问道。
这话听着就很奇怪。
只有对方见过自己,此时此刻,才会说出:是你,这两个字。
然而,对方的声音,顾渊听着的时候,却并没有丝毫熟悉感。
可此刻,那大夏队长却像是丢了魂似的,半天都没有发起攻势,直到察觉周围有人靠近,才骂了一句。
“麻蛋,是套!”
说完,转身就要跑。
顾渊愈发好奇,立刻追上去,手中镇邪刀挥舞,刀气磅礴,迅速切断了对方的退路。
“钻进来了,还能让你跑了?”“那是小圆子?”
当陈源看到摘掉头套的顾渊时候,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不过现在,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疏散周围群众。
包括,那些新闻工作者!
此刻。
围观群众们也是内心一阵发毛。
“怎么回事?怎么又出现一个大夏队长?”
“可能这个是副队长?”
“”
原本看似松懈的包围圈,当司南归踏入后,瞬间变得密不透风。
丁一看着司南归,脸上骇然之色。
“这是金元素超凡?”
周禛一愣:“我还以为是金刚不坏呢这是元素系?”
丁一艰难点头。
周禛嘴里骂骂咧咧:“真是命好,竟然还是个罕见的元素系,怪不得刚觉醒就这么厉害。”
在司南归之前,也有一些刚觉醒的超凡想要危害社会,可大多数都是刚冒头就被按下了,这种人下场一般都不会很好。
可近些年来,还是司南归造成的破坏最大,手上人命太多。
不是镇妖司不给力,也不是衙门不上心,现在问题已经找到了,这瘪三竟然还是个元素系超凡。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元素系超凡弥足珍贵的话,神火的人也不会为此专门跑一趟星城,毕竟,夜玫瑰都正色说过,星城是神火的禁地。
只要李思明在星城一天,神火就不敢轻易踏入。
以前钟悟尘就和顾渊说过,李思明对星城的贡献是很大的。
哪怕他每日什么都不坐,也能起到很大作用,这就是威慑力。
司南归此刻内心有些慌乱。
当他察觉到,围攻自己的高手越来越多时,就知道,这下麻烦有点大了。
起先面对顾渊,他还只是尽可能闪躲,想要找到一条生路逃走。
然而。
司南归虽然是个元素系觉醒者,可从觉醒到现在,他甚至连基本修行法都没有学习过,完全是靠着自身强悍的金元素防御力,以及恐怖的力量杀人。
除此以外,他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面对顾渊雷霆般的攻势,他起初还可以硬抗下来。
但是当看到镇邪刀朝着自己砍过来的时候,他却变了脸色,甚至下意识闪躲。
如果是一般的兵器,也不会给他强悍的防御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当镇邪刀砍过来的时候,他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的本能告诉他,那把刀如果真的砍在身上,会给他造成伤害!
毕竟,顾渊是将体内的元炁都灌注到了镇邪刀中,其刀刃的锋利程度有了显著提升,即便是B级妖魔,都得避其锋芒。
而司南归即便是金元素超凡,可自身防御力,也是需要时间慢慢提升的,总不可能是个金元素超凡就能够无视S级A级强者的攻击吧?
那大家还玩不玩了?
“小子,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丁一发出了一声大喝,一拳砸在了司南归的身上。
他身体一个前扑,重重摔在了地上,还没等爬起来,顾渊手中的镇邪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看着面前冷冽的刀刃,司南归咬咬牙,硬生生撞开了面前的镇邪刀。
刀刃掠过,在他的肩膀上留到了一道伤痕,看上去并不是很深,但是也有鲜血涌了出来。
顾渊有些惊讶!
若是刚才那一刀砍在一个C级妖物身上,怕是能够将对方的肩膀都给削下来。
然而,司南归竟然只是受了点轻微伤!
他惊讶,司南归心中同样惊讶!
“好好厉害的兵器!”
顾渊眯着眼睛。
“别这么说,其实,我人也挺厉害的。”
李思明望着远处,等了许久,叹了口气。
“回去吧。”
站在一旁的白冥,此刻忍不住了,说道:“那小子在电视塔上等了许久,等的是那个什么大夏队长,你呢?你等到现在,等的是什么?”
“就是想看看,那些人敢不敢来。”
白冥明白了,皱着眉头:“你在等神火的人?”
李思明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很惊讶吗?”
“有点。”白冥说道,“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如果那个大夏队长真的敢来星城,神火就一定会抛弃他。”
“嗯。”
“既然你很笃定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来这等呢?”
李思明笑了一声,说道:“天底下哪有什么百分百的事情呢?小心一点,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白冥并不认可李思明这个说法。
“是这样吗?可以前的你,只要心中有谱,就能淡定自若。”白冥笑着说道,“是因为顾渊那小子,所以,你就开始不放心了?”
李思明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是关心则乱吗?”
“不然呢?”白冥叹了口气,道,“我承认,这小子的确不简单,也给我们制造了许多惊喜,但是你对他的关注是不是有些过分了?需要你关心的事情太多了。”
“他不一样”李思明目光深邃,眺望着远方,黑夜中是翻滚的云层,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
“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变数,也许会变得更好,也许,会变得更糟糕,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我想赌一赌。”
白冥并没有听明白李思明话里的意思,他只觉得,李思明对顾渊的了解,要比他们都要多,可还是随口问了一句:“既然如此,你不怕赌输了?毕竟赌局嘛!都是有输有赢的。”
“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就算赌输了,其实,也坏不到哪去了,可赌赢了,就是绝地翻盘,我得赌。”李思明转过身来望着他,目光锐利。
电视塔下。
司南归挣扎着,跑出了八十米的距离。
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在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十几道伤痕。
那件看上去不伦不类的紧身衣,此时也变得破烂不堪。
当丁一和周禛两人一同将司南归按在地上,顾渊的刀也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时,魏玄衣快步走来,伸出手,拉开了司南归脸上的头套。
“别!不要!”司南归变得惊恐不安,他嘶吼着挣扎着,仿佛摘掉头套,像是要了他的命。
顾渊眼神冰冷,冷笑着。
“你也知道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对吗?正义使者?”当看到面罩下那张普普通通的大众脸时,顾渊有些迷茫了。
小眼睛,脸盘倒是挺大,和身形比较配对。
属于那种,说不出哪里丑,可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丑的类型。
“顾渊,你见过他吗?”一旁的周禛问道。
顾渊摇摇头。
对眼前这个男人,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也许会觉得眼熟,就像是在大街上擦肩而过的某个陌生人。
嗯
这就是大众脸。
“你认识我,对吗?”顾渊盯着司南归,沉声问道。
司南归低着头,不愿意说话。
“你认识我。”顾渊的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结果司南归就像是被人点了哑穴般,一言不发。
“这人,怎么处理?”周禛抬起头询问道。
“交给我吧。”丁一说道,“这个人我需要把他带回京城。”
“你确定,你行吗?”
丁一笑了一声。
“别忘了,我们才是专业的。”
说完这话,他转过脸,喊了一嗓子。
接着,他手底下一个男人便迅速来自拎过来一个金属箱。
“咦?这是什么?”周禛一愣。
“昨天刚送到星城的,专门针对超凡的。”
顾渊看着那个金属线,总觉得有些熟悉,接着,一拍脑袋,看着周禛说:“这个箱子,之前我在红浪漫见过,里面装着一件衣服。”
周禛明白了,问丁一:“这也是凌家天才出的?”
“嗯。”
金属箱需要丁一的指纹才可以将其打开,打开后上面是一块电子面板,通过人脸识别,内衬中灯条开始不规律闪烁,旋即,瑰金手铐。
在每一幅手铐上,都有一个凹槽,镶嵌着一块呈绿色半透明晶体。
“你不会指望着用这个手铐把他拷走吧?”顾渊费解道。
丁一眯着眼睛,笑了一声。
“想不想试试?”
“啊?”
“这手铐不是普通物件,内部刻有阵法,而晶体就是一个能量储存器,用来维持阵法的运转。”丁一解释道,“这是专门针对超凡的,一旦被铐上,体内元炁无法运转,所觉醒的能力自然也用不上了。”“那不就是普通人了?”
“是啊。”丁一说道。
顾渊倒吸了口气。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他对丁一和周禛口中的“凌家天才”越来越感兴趣了。
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最起码得是个大专学历吧?
说话时,丁一已经将手铐拷在了司南归的手上。
刹那间,司南归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你们!这”
通过他的反应,就知道真的如丁一所说的那样。
手铐一戴,谁都不爱。
“还愣着干什么?先把人带到车上!”丁一说道。
这时,顾渊才问他。
“这家伙会死吗?”
“杀了这么多人,不死像话吗?”丁一笑着说道,“只是正常.程序还是要走的。”
顾渊皱着眉头,却有些不放心。
“你是担心,因为他是元素系超凡,所以,上面会网开一面?”丁一一眼就看穿了顾渊的心思,说道,“不用担心,咱们大夏国从来就没有因为谁有能力有天赋,犯了错就能网开一面的例子!”
顾渊听丁一都这么说了,才彻底松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也会帮你邀功的。”丁一情绪有些激动。
他很清楚,这一次能够抓到这位“大夏队长”,顾渊居功甚伟,毕竟这个主意都是顾渊出的。
周禛在一旁咧着嘴笑道:“也是这小子比较楞,真敢来!”
丁一鄙夷道:“这话让你说的,他楞,你还让他在星城杀这么多人?”
周禛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
丁一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些过分了,毕竟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
可憋了半天,他也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只能轻咳了一声,拍了下周禛的肩膀。
“现在这个结果,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嗯。”
“对了,你们怎么回去?开车吗?”
“太危险了,怕有人对他感兴趣,想把他劫走。”丁一说道,“直接申请航线,飞回去吧,还得多来几个高手保驾护航。”
“大夏队长”已经算是重犯了,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看到丁一他们如此谨慎,顾渊也更加放心了。
看着丁一等人离开,周禛也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嗯。”顾渊点头。
可转身的时候,他突然停滞了一下。
“怎么了?”周禛问道,“该不会是之前受伤了吧?”
“不是。”顾渊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看着有些古怪,“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哈哈,别想那么多了,等京城那边询问差不多了,我会把情况跟你说说的。”周禛说道。
他以为顾渊还在担心大夏队长的事情。
“嗯。”顾渊想了想,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忘了什么,可好像和大夏队长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好奇的是这个家伙的身份。
真的认识自己吗?
等回到家中,而是就坐在沙发上等着。
其他人都已经睡觉了。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十点半了。
坐在沙发上,顾渊喝了口水,顾见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我老了。”
顾渊哭笑不得。
二叔这一开口,他就知道是啥意思了。
“二叔,你都知道了?”
“陈源跟我说了,不得不说,你这干的漂亮,计划很不错,不过最后,有些着急了。”顾见山坐正了身子,帮顾渊简单复盘了一下,“就说这个直播,其实没必要做。”
“也是凑巧。”顾渊笑着说。
说到这,他脸上笑容突然僵住,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二叔询问道。
顾渊挠挠头,深吸了口气。
“我草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我把什么忘了”
等了半个小时,刘倩终于被救了下来。
她披着一件外套,冻得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尝试着想自己下来,可站在上面却没了之前的勇气。
好在手机还有信号,拨打了求救电话,折腾了大半天,自己终于回到了地面上。
等待救援的过程中,看着电视塔下人都走光了,她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打了个电话,确定刘倩已经被解救后,顾渊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下。
接下来,顾见山也开始长吁短叹。
从陈源那里,他们已经得到了司南归所有信息。
而顾渊之前的笃定没有任何问题。
司南归,确实认识顾渊。
准确的说,是因为顾见山,认识顾渊。
司南归上学那会,经常被学校里的学生欺负,有一次甚至被打进了医院,当时就是顾见山处理这个案子。
他非常上心,有几天还专门去接送司南归,并且将那些欺负司南归的学生全部带进衙门吓了一通,然后让他们父母去接人,又是一顿教育。
从那以后,司南归学校里许多人,都以为司南归有一个捕快叔叔,他的日子,也好过许多。
而且,司南归住的地方,就在城市花园小区对面。
起初顾渊就猜测过,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很准确。
也正是看到冉子明他们想要袭击顾见山,司南归才大怒,以大夏队长的身份制裁他们,直接追到医院,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当顾见山知道这些的事情,情绪是无比复杂的。
“其实……那孩子之前挺好的。”顾见山是这么说的。
顾渊对于司南归并没有多少了解,或许,二叔说的是真的,司南归以前只是个普通人,性格虽然有些内向,但是并不算一个坏人。
可成为超凡之后,人生有了转折点,他内心的某些东西被无限放大,最后成为了视人命如草芥的大夏队长。
那一刻的他,是高高在上的。
“不过话说回来,司南归之前怎么会跑到奉城去呢?难道真的是害怕了?”顾渊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可能性应该是最小的。
如果司南归真的是觉得风声紧,躲到了奉城去,那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回来自投罗网。
“这个就不清楚了。”顾见山摇摇头,“人不在我们这,案子也不是我们审的。”
顾渊“嗯”了一声。
司南归现在已经被清洁工带走了,之所以没有当场斩杀清洁工,恐怕就是想要好好审讯一番,等有了结果之后,自己应该也是能够知晓的。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顾见山站起身,背着手朝着房间走去。
大夏队长竟然是自己曾经帮助过的司南归,这让他心中有些唏嘘。
可同时,心里的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下来了,否则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
翌日。
顾渊终于来到了武道学院。
昨晚发生的事情钟悟尘也只是知道了个大概,从顾渊口中得到了更多信息,特别是知晓司南归的情况后,更加唏嘘。
“真没想到,这大夏队长和你们老顾家还有一些渊源。”
顾渊笑笑:“是,我二叔也挺惆怅的,还想着要不要去京城见一面。”
钟悟尘眯着眼睛,笑了笑。
“你说,那小子是金元素超凡?”
“不是我说的,是丁一周禛他们说的。”顾渊赶紧道。
他自己成为超凡都没多长时间,哪能了解这些。
钟悟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梁炮魏玄衣等人出现在院子门口,冲着他招手,顾渊便去了。
等到顾渊走后,钟悟尘沉思许久,站起身,走进屋子里,拿起纸笔,似乎是要写信。
……
星湖旁的凉亭中,顾渊正在被梁炮等人刨根问底。
班上这几个同学,都已经知晓“大夏队长”案顾渊参与其中,甚至还假冒大夏队长引蛇出洞,至于走漏风声的人,不用猜都知道,便是那此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东张西望的魏玄衣同学了。
不过现在案件已经结了,人也抓住了,听周禛早上说,丁一等人已经抵达京城,所以这其中细节透露出来也没什么。
《仙木奇缘》
哪怕魏玄衣不说,要不了多久,这些细节还是被官方放出来,毕竟之前热度那么高,知道的人那么多,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顾渊看着这些人一副抓耳挠腮的样,不说也不让走,也是没辙,只得将案件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闻顾渊的阐述后,梁炮立刻开始拍马屁,竖起大拇指。
“高!是在是高!话说回来,小顾,你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呢?”“是啊是啊!”
顾渊笑着说:“说起来,还是魏玄衣提醒我的。”
“我?!”魏玄衣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其他人也都一脸惊讶。
他们和魏玄衣之间也没那么熟,更谈不上相处多久。
可魏玄衣的性格都是写在脸上的。
说是魏玄衣给顾渊指点……
怎么听着都有点扯淡啊!
“顾渊,你没开玩笑吧?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魏玄衣忙问道。
别说梁炮等人,就连她本尊,都觉得离了个大谱,就像是民科教院士造曲率飞船。
顾渊看着她,笑着说:“之前送我二叔去医院,你还记得,当时说了些什么吗?”
魏玄衣摇摇头。
她说什么那都是随口说的,哪里还记得?
顾渊只好提醒道:“当时你说,就算他们去了奉城,人家说不定又换地方了,还不如打个电话叫到星城来单挑。”
梁炮等人都是连连点头,嗯……不错,这话听着就像是魏玄衣说的!
“那……我这也就是随口说的啊。”魏玄衣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你说的很对,去奉城找他,本来就没有意义,想要抓住他,还不如让他自己来。”
听顾渊这么一说,梁炮等人才恍然大悟。
魏玄衣颇为得意,道:“这么说,抓住大夏队长,本姑娘才是大功臣?”
“那是自然。”
梁炮哈哈大笑,站起身道:“要是这样,功劳可不能让顾渊一个人包揽了!我们这就去找院长,为魏学姐请功!”
“就是!一句话的功劳,这不得记在功勋簿上?哈哈!”
魏玄衣气得脸通红,一巴掌拍在了梁炮的脑袋上,她又不傻,怎么可能真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给了顾渊些许提示,如果拿着这个去邀功,怕是要成武道学院的笑话了!
看着魏玄衣追着人揍,众人哈哈大笑,凉亭里充满欢快的气氛。许久没有垂钓,星湖中的龙鱼也算是过上了安生日子,现如今应该无比肥美。
凉亭中几个少男少女吹着秋风,感受着台风后席卷而来的凉意。
曹盼娣还是如往常一样沉默寡言,不过比起以前,现在的她已经有了些许改变,最起码,愿意参加一些集体活动了。
现在这凉亭里扯闲篇,应该也算是集体活动。
直到,魏玄衣突然开口。
“对了,顾渊,你会参加今年的秋演吗?”
顾渊不解:“秋演?”
“你不知道?”魏玄衣吃惊。
顾渊摇了摇头。
梁炮咧着嘴笑道:“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不过也难怪,你这几天,甚至连武道学院都没来,自然是没有听说过的。”
接着,他又解释道;“武道学院每年都会举办春演和秋演,四大武道学院轮流举办,今年应该是海城武道学院,简单的说,就是每个学院挑选五个学生,参加比试。”
“是演习吗?”
“这个不知道,每年的题目都不一样。”梁炮说道,“选出来的五人,必然是武道学院内佼佼者,一般都是从天级学生中选拔,偶尔也会有地级,不过肯定和我们荒级学生没什么关系。”
这认知倒是很清晰。
这武道学院年级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便是根据学生的实力来排列,厉害的自然都在天级了。
当然,一些特殊原因,地级中也会出现一些实力不俗的高手。
可像秋演这种事情,真的是怎么都轮不到荒级了,他们只需要负责买瓜子汽水坐在台下拍着手,为自己所在的学院加油喝彩便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件事情是魏玄衣告诉顾渊,而不是梁炮等人。
顾渊笑着说:“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他也是荒级学生,而且,和梁炮他们不一样,现在顾渊都已经是被停课状态了,只能算武道学院名义上的学生。
“哎顾渊,我觉得,接下来学院可能还要找你。”魏玄衣说道。
“嗯?”顾渊一愣,“找我做什么?”
“你说呢?”魏玄衣说道,“咱们武道学院之前也就一个C级学生,就是许牧,可许牧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连个C级学生都拿不出来,我们星城武道学院的面子往哪搁?”
顾渊笑了笑,没太将其当回事。
不过就是每年都会有两次的学院之间交流罢了。
最严重的后果,无非就是垫底的学院面子上会过不去。
除此以外,似乎也没什么了。
别说学院压根就不会找他,就算找了,顾渊也是兴趣缺缺。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陪陪家人。
反正顾渊对此是不感兴趣的。
一群年轻人在星湖凉亭中大摆龙门阵的时候,位于武道学院中枢位办公楼的一件会议室里,一群人也整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负责主持这一行会议的副院长关凭跃喝了口茶水,又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可能是因为众人火气太大,以至于屋子里都热腾腾的。
一旁的助手倒是很有眼力劲,立刻帮着关副院长添上茶水,心里也叹了口气。
有道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些武道学院的老师主任们坐在一起吵吵闹闹都得有半个小时了,可什么结论也没得出来,光听动静大,却没有任何方向,完全就是复刻清晨的菜市场。
关凭跃心里清楚,任由这些人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伸出手拍了拍桌子。
“各位,不要再吵了!”
关凭跃好歹是个副院长,他这一开口,也勉强将这闹腾的氛围给压了下去。
关凭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一行会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选拔出五个人,代表我们星城去海城武道学院参加秋演,各位吵吵闹闹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各自提议,然后慢慢筛选。”
听到关凭跃的话,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苦涩。
“关院长,现在就不是提议人选的问题,想要凑齐五个人,实在是太难了,更不要说筛选啊!”
“以前咱们武道学院,不管春演秋演,其实成绩都不算好,好在不会垫底,春演的时候,也有一个C级许牧,虽说并未给我们星城武道学院拿到太好的名次,可好歹也算是一块遮羞布,只是现在”
别说遮羞布了,现在苦茶子都没了。
许牧的事情,现在也算是盖棺定论,大家倒也不好说些什么。不管看不看得惯顾渊,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这位“星城武道学院唯一一位C级武者”,也算是给他们争过面子的。
只是水分稍微有点大而已。
突然,一个老师眼睛一亮。
“话说回来顾渊那小子,也是我们武道学院的学生吧?”
这句话,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
“对啊!顾渊是我们武道学院的学生,而且实力不俗,就连许牧都不是他的对手!”
“况且,他还帮着镇妖司办了好几个案子,实力还是有的。”
“对对,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夏队长案,也是这小子解决的!”
这下,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关凭跃。
关凭跃有些骑虎难下,心里更是恼火,黑着脸说道:“现在想到人家了?你们是不是已经忘了,那孩子现在已经停课了?”
这话说完,不少人也是面红耳赤。
说起来,顾渊停课,他们其中不少人都为此添砖加瓦过。
那个时候都恨不得将顾渊直接开除,现在又想着让人家为星城武道学院争面子。
怎么能好意思的呢?
“关院长,这也不是为了咱们自己,是为了咱们整个学院啊!”一个年纪大点的主人赔着笑,说道,“要不你去和院长商量商量?”
关凭跃没好气道:“这种话,你让我怎么说?”
“想想办法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是啊是啊,关院长,咱们总得有个章程啊!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
“顾渊那个学生啊我打小就觉得他行!”
关凭跃连忙挥手。
还打小就看人家行。
这要是继续说下去,不知道还有什么肉麻恶心的台词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院长,商议一番吧,不过,就算说动顾渊,也需要其他人选呢!你们还得提议。”
“这个那我觉得,天级的魏玄衣,也很不错!”
“啊对对对”“让顾渊代表学院去海城?!”
听到院长纪清鱼的质问,关凭跃也是一肚子苦水。
可当着院长的面,有些话他还没办法说,只得硬着头皮道:“咳咳,院长不要见怪,之前您让我主导会议,会议上大家各抒己见,也是万般无奈下想出这么个办法。”
这也不算大吐苦水,只是将情况做个简单说明。
纪清鱼毕竟是武道学院的院长,现在学院内部是个什么情况,也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甚至关凭跃认为,纪清鱼就是知道这个会不好开,人不好选,所以才会让他来主导。
然而,这话也就是想想,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
纪清鱼此刻脸色不悦,拧着眉头说:“顾渊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代表我们星城武道学院?当初你们闹着要将顾渊开除,最后虽然没有逞心如意,却也害得这个孩子停课,现在竟然还要让人家出力,你说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关凭跃真的是委屈坏了。
想当初,一群人闹折腾要开除顾渊,他却是坚定不移站在纪清鱼这边的,最多从中调和,充当一个和稀泥的角色。
现在反倒是自己背锅了?
不过好在,纪清鱼很快又叹气。
“关院长,我这也不是冲你,只是有些感慨,这简直就是胡闹!”
关凭跃松了口气,心里的委屈稍作缓和,赶紧说道:“院长,这也是无奈之举,眼下,实在是找不到人了!”
纪清鱼叹了口气,道:“关院长和我说这些的意思是?该不会是想要让我出面,去请顾渊吧?呵呵,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关凭跃一脸苦相。
他本来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一个开头都没编出来呢,就被纪清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住了。
这还怎么说?
“这样吧,谁提出来的,谁去做。”纪清鱼似乎也不想让关凭跃太为难,给他出主意道。
关凭跃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院长的意思是?”
纪清鱼喝了口茶,轻描淡写道:“关院长自己看着办吧。”
关凭跃深吸了口气,内心已经了然,若是悟性极差,也不可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从院长办公室里走出来,关凭跃顿时神清气爽。
“院长不愧是院长啊!”他发自内心地感叹。
本来还在头疼的问题,纪清鱼一句话就点醒了他。
为什么非得和自己过不去呢?
为什么头疼的人,非得是自己呢?
重新回到会议室里,召集众人,一群老师主任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关凭跃,心中也是着急。
“关院长,院长怎么说?”有人率先发问道。
关凭跃微微一笑。
急什么呢?
就算你们不问,我也得说的。
不过心中有了主意后,他倒是变得气定神闲起来。
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他目光在众人那一张张焦急的脸上扫过,才说道:“我已经请示过院长了。”
“那院长是什么意见?”有人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没见,怎么感觉关凭跃的脑子坏了呢?
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不好吗?
非得玩什么大喘气!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爱啊?
“院长的意思很简单,她并不反对这个主意,不过……谁提出的,谁去与顾渊交涉沟通。”
听到这话,在场不少人脸上都有些绷不住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咳咳,关院长,这个不合适吧?”在众人目光的是示意下,一个秃头主人忍不住说道,“咱们哪里还记得,这是谁提出来的主意呢?
而且,我觉得,这也不是一个人的意思,而是咱们全体所有人的意思嘛!如果非得拉一个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众人纷纷投去了赞同的眼神。
“苗主任说得对!”
“苗主任金口玉言啊!”
“苗主任一看就知道是看小故事大智慧长大的!”
“……”
苗主任本来听着还挺高兴的,但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小故事大智慧什么鬼?关凭跃笑了一声,点点头:“我也认为,苗主任说的很有道理。”
会议室里众人都松了口气。
只要关凭跃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好办了。
大家可都是要脸的人,这个时候去请顾渊,那得多跌份啊?
谁也不愿意出这个丑啊!
反正会议主导人是关凭跃,像这种艰巨的任务,直接扔给这位副院长,那就是皆大欢喜了!哦……关院长品格高尚,脱离了低级趣味,应该不算“皆大”这一类。
可关凭跃哪里会让他们逞心如意,纪清鱼之前一提点,他便胸有成竹,轻松下来了。
又怎么可能犯蠢呢?
他笑着说道:“既然这并不是一个人的提议,而是我们所有人达成的共识,那就,会议室里有一个算一个,一起去!”
“嘶!”
苗主任等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这姓关的,心眼怎么这么多!
“这个……关院长,我们这么多人呢,都去请一个学生,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了?不合适吧?”苗主任红着脸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关凭跃皱起眉头,也拿出了武道学院副院长的威严,掷地有声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武道学院的老师,为人师表!难道还这么在意颜面?又或者说,各位是知错不改,只是为了维持为人师表的权威?这岂不是着相了?”
“……”
这段话,关凭跃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腹稿,一群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好像……也有些道理?”
“好了,就这么定了。”关凭跃说道,“诸君,半个小时后,我们前去请顾渊同学,顺便为之前的事情道个歉,另外,顾渊同学之前受尽委屈,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答应,所以,接下来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各位就好好讨论,看看如何说服这孩子吧。”
“……”苗主任等人苦笑不已。
他们对顾渊也没多少了解啊,怎么知道该如何说服对方呢?
“好了,我也去准备准备,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各位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怡然自得。这个世界总是那么奇妙。
上午才从魏玄衣等人口中得知秋演的事情,等到中午吃饭时候,就看见关凭跃领着乌泱泱一群人来到了院子门口。
顾渊只是扫了一眼,便发现这竟然都是武道学院的老师主任之流,他一脸茫然,不过还是走了过去。
“关院长,你们怎么来了?”
“咳咳!”关凭跃既然已经决定甩锅,就会进行到底,便迅速往后退了两步,说道,“其实是他们,找你商谈一些事情,我就是负责带路。”
苗主任等人,死死盯着关凭跃,心里痛骂这老匹夫厚颜无耻,身为武道学院的副院长毫无担当,竟然要把他们推到前面!
可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也不好站出来直接斥责反驳。
“各位师长,找学生所为何事?”顾渊对众人投去询问的眼神。
结果这些武道学院颇具威严的各科主任、老师们,面对顾渊的询问,却如刚出嫁的小媳妇般扭扭捏捏,你推我搡。
最后苗主任一个趔趄,被推到前面,刚准备回头去骂哪个王八蛋下的黑手,可抬起头就对上顾渊那满是询问的眼神,喉结动了动,叹了口气。
他讪笑一声,搓着手道:“顾同学最近,在武道学院可好啊?”
顾渊一愣,眼神古怪,心说这么一大群人过来就是问个好?
武道学院的老师现在都这么清闲了吗?
他沉吟片刻,笑着说道:“学生最近还算不错,虽说是被停课,可也恰好有更多时间和钟先生学习,感触颇深,也有所提升。”
他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也算是让武道学院的老师们听着舒服些,免得他们觉得自己对此事还有些怨言呢。
可苗主任等人听到顾渊的回话,心里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了。
听到没?
自己这边还什么都没说呢,顾渊就先说被停课的事情了。
还说什么,这段时间清闲,可不是吗!
这话翻译过来分明就是:你们这帮天杀的,逼得老子被停课,现在天天无所事事好不悲凉,只能在这小院子里聊以慰藉,竟然还有脸过来找我?
“这个,这个……”苗主任像是属苍蝇似的来回搓着手,转过头来看向身后一干人,结果这些人环顾四周嘴里哼着,一个个都在回避求助的眼神。
苗主任心里骂着这些天杀的,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顾同学,其实我们这一次找你,是有要事商谈。”
“哦?”顾渊惊讶道,“既然如此,您直接找个学生过来叫我过去便是,何必亲自过来呢?”
苗主任轻咳了一声,终于不再犹豫,直接道:“顾同学,可知道秋演一事?”
顾渊瞪大眼睛,有些吃惊。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么多人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秋演。
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后,顾渊沉吟片刻,说道:“各位师长,抱歉了,学生才疏学浅,就不献丑了。”
苗主任神情尴尬。
顾渊的拒绝,也是合情合理,他们之前就预料到的,否则,也不可能一下来这么多人。
只是顾渊拒绝的这么干脆,让他不知道该这么继续往下说了。
在他们看来,顾渊之所以拒绝,无非就是对之前的事情心生不满。
苗主任转过脸,还想继续求助场外观众。
这一次,众人倒是没有回避了。
他们也知道,指望苗主任一个人促成此事本身就不可能。
便有一人,开口笑道:“顾同学,这是代表我们星城武道学院出战,我们也相信你是有这个能力的,这样,趁着大家都在这里,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拒绝,如果是我们做不到的,也会和院长商议,你看如何?”
“是啊,顾同学,如果你是对之前停课的事情心有不满,我们大家伙也向你道个歉,可当初……也的确是无奈之举啊!”
顾渊一脸茫然。
他之所以拒绝,只是觉得这学院之间的争斗本来就是意气之争,没什么意义,谁赢谁输,也都是那么回事。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继续苦练武技,毕竟即将进入试炼之地,他想要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自身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在试炼之地的险峻中存活下来,并且找到要找的东西。
可没想到,就为了这么点事情,武道学院来了这么多老师,就是为了说服自己,甚至,还觉得自己拒绝,是对之间的事情有所不满。就在顾渊想要解释一番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了钟悟尘的声音。
“顾渊,先回来吧,还有,关院长也进来吧。”
关凭跃本来都已经置身事外,却没想到对方点名自己,顿时心中郁闷不已,只得跟着顾渊走了进去。
苗主任等人,都松了口气。
“不怕了,这下有背锅侠了……”
关凭跃脚下一个趔趄,特娘的,老子这可还没走远呢!
而且,就算你们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嘴上也不必这么直白说出来吧?
院子里。
钟悟尘给关凭跃倒了杯茶。
关凭跃硬着头皮坐下来,拱了拱手。
“不知道钟先生叫我进来,所为何事?”
“顾渊是我的学生,你们想让他代表星城武道学院去海城,怎么着也得先和我打声招呼吧?”钟悟尘笑着说道。
关凭跃尴尬不已,赶紧点头:“说的正是……”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可以答应下来。”
听到这话,关凭跃瞪大眼睛,看着顾渊。
顾渊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可既然自家先生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唱反调。
“我听先生的。”
钟悟尘一脸的得意。
关凭跃.刚兴奋一会,但是又迅速冷静下来。
他看了钟悟尘一会,问道:“那……钟先生是有什么条件?”
“哎!话不能这么说。”钟悟尘摆摆手,道,“顾渊本来就是武道学院的一份子,代表星城武道学院争夺荣誉本来就是分内之事。”
“当真?”关凭跃心里已经锣鼓喧天了,顾渊的这个先生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学生马上就要进入试炼之地,时间紧迫,就怕是去了海城后,疏于修炼,到了试炼之地平白无故多了几分风险。”
关凭跃听明白了,沉默片刻,道:“还请钟先生明示。”
说吧,你到底什么条件!咱们直接点好不好!关凭跃看着面前的钟悟尘,已经搭起了十二分精神。
对于这位钟先生的身份,他一直存疑,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来头很大,大到可以肆无忌惮捕捞星湖里的龙鱼,就算是武道学院的院长也不敢这么做。
原本看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还以为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社会路滑,人心复杂。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位钟先生答应这么痛快,是想要得到什么。
而且
自己不过只是武道学院的副院长。
如果说,钟悟尘真的有什么企图的话,直接去找纪清鱼聊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找自己呢?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看着好欺负吧?
其实此时满心疑惑的不单单是他,还有站在一旁如个店小二般的顾渊。
“钟先生,还是明示吧,您的条件是什么?”看到钟悟尘半天不说话,关凭跃有些沉不住气了,再次询问道。
钟悟尘似乎是才回过神来,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两人年龄其实不相上下。
突然,关凭跃想到了什么,猛然瞪大眼睛。
“钟先生想要的,不是武道学院的,而是我关家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钟悟尘要把他叫进来。
为什么钟悟尘不是和纪清鱼商量,而是和他这个天天划水的副院长。
因为,钟悟尘的目标压根就不是武道学院,而是关家!
顾渊有些吃惊。
他对于关凭跃这位副院长的了解太少了,甚至都不知道对方身后也有个家族。
“我要的,是你们关家天元白双粉的方子。”钟悟尘笑了笑,也投去了赞许的眼神,对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这一点,可不是吃干饭的。
关凭跃倒吸了口冷气,瞪大眼睛。
“钟先生好大的胃口!”
顾渊虽然不知道自家先生口中的天元白双粉是什么,可听着就很值钱的样子,不然也不会让关凭跃露出这般被人掐住卵的表情。
他苦笑道:“钟先生,你可知道,那天元白双粉乃是我们管家的立根之本?而且,我虽然出自关家,却也没这么大的本事拍板决定,更何况”
关凭跃脸上甚至出现一抹讥笑:“这本就是武道学院的事情,和关家并无关系,怎么着也轮不到我自掏腰包吧?”
顾渊在一旁深以为然,觉得人家关院长说的极有道理。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自家先生是不是有些昏头了。
关凭跃是星城武道学院的副院长没错,可也不可能为了这么点芝麻大小的事情损害自己家里的利益啊。
这就好比学校里,副校长总不能自己卖车卖房给市三好学生发奖金吧?
这也不科学啊!
钟悟尘却摇了摇头。
“关家起家,的确是因为天元白双粉,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关家家大业大,天元白双粉更像是一种象征物,承载着关家的根茎,真正给关家带来的利益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对吧?”
“那又如何呢?”关凭跃笑着说道,“关家的确有钱,而天元白双粉每年创造的收益,却也不低。其实话说百遍,还是那句话,钟先生烦请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因为学院的利益,牺牲关家的利益呢?”
“因为关家对于这一场秋演的奖品,志在必得。”钟悟尘慧眼如炬道。
顾渊在一旁咦了一声。
原来这秋演还有奖品啊?
听到这句话,关凭跃倒吸了口凉气。
他突然意识到,钟悟尘提出来的交易,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就算没有顾渊这个契机,恐怕钟悟尘也会找机会,将此事提起。
他沉默片刻,说道:“就算得到奖品,那也是学院哦不,是顾渊的。”
“是的,他是我学生,我找他要,他就会给。”钟悟尘平静说道。
“可就算如此,顾渊也未必能够拔头筹。”关凭跃笑着说道。
钟悟尘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顾渊已经在秋演中拔头筹的基础上,可现在秋演都没有开始,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我需要考虑一番。”关凭跃沉吟片刻,说道。
“嗯,我等你。”
关凭跃起身就走。
他这一走,那些站在院子外的老师主任们,也都跟着离开,路上还在询问结果。
这时候,钟悟尘才对顾渊招招手,让他坐下来。
“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和关凭跃商议一番,没想到恰逢其会,跳过你就这么定下了,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渊咧着嘴,笑了一声。
“我觉得先生之前说的很对,我是你的学生,既然是你需要的,我自然不会犹豫。”
钟悟尘满怀欣慰。
“不过,先生,那天元白双粉,是什么东西啊?”顾渊问道。
“关家先祖,是宫廷御医,并且有一张妙方,乃是止血疗伤之良药,而关家后来也是凭借着这张药方,创建商号,成为一方巨富。有了钱,后来便慢慢慢发展成了武道世家,毕竟练武这种事本身就是很烧钱的。”
顾渊恍然大悟。
“我要这药方,其实不是为了我要,而是为了斩妖军。”钟悟尘叹了口气,道,“只要有这张药方,斩妖军每年都可以少死很多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从他们关家购买成品呢?”顾渊疑惑道。
斩妖军是什么,顾渊很清楚。
打死他也不相信,斩妖军会缺钱。
“斩妖军每年需要消耗的天元白双粉,实在是太多了,而关家又将药方捂得很紧,再加上一些药材,不是他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所以,产量一直不高,不过,这药方要是到了斩妖军手上,就不一样了。”钟悟尘微笑着说道。
顾渊“嗯”了一声。
“那这是关院长能够决定的吗?”
“会的。”钟悟尘喝了口茶,“最迟明天,他便会来找我,不过可能还得进行一番磋商,短时间内没办法直接敲定。”
顾渊看着钟悟尘自信满满的样子,也算彻底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你就不好奇那奖品到底是什么?”钟悟尘放下茶杯问道。
“又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在意呢?”顾渊眨了眨眼睛说道。
钟悟尘抚掌大笑。
“好小子,放心,等到这件事情敲定斩妖军会欠你一个人情,一个天大的人情!”本来,顾渊对于秋演这件事情是满不在乎的,可既然现在钟悟尘需要和关凭跃谈判,那顾渊自然就得去一趟了。
从认识钟悟尘到现在,这位“便宜先生”已经为他做了许多事情,并且给他带来了很大帮助。
现在终于能做些什么回报一下自己的先生,顾渊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事实也不出钟悟尘所料,等到第二天一早,顾渊就看到披露而来的那位武道学院副院长。
他的脸上看着稍微有些疲倦,看来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和钟悟尘的交易对关家而言都不是大事,不过正如钟悟尘说的那样。
这笔交易,并不是那么好谈。
关凭跃身为星城武道学院的副院长,在关家的地位确实很高,可也没有将关家经营成自己一言堂的能力。
最后经过家族内部的磋商,关凭跃决定松开一个口子,但是并没有完全让步。
“只要有足够多的材料,我们关家天元白双粉的量产就完全跟得上,而且,不管钟先生需要多少,我们关家都可以提供,如何?”
这就是关凭跃拿出来的主意。
他也知道,既然钟悟尘盯上了药方,那肯定就是需求量极大。
可关家觉得,这药方还是抓在自己手上比较合适,钟悟尘如果想要,那就拿材料来,他们免费帮忙加工。
这样一来,他们既保住药方,又能够满足钟悟尘的需求,也算是双赢。
嗯
就是这话听着有些奇怪。
钟悟尘皱着眉头,沉思片刻,说道:“这就是关院长拿出的诚意吗?”
“不。”关凭跃摇了摇头,“准确的说,这是关家能够拿出来最大的诚意。”
说到这,他看了眼杵在一旁的顾渊,接着说道:“而且,这还得建立在顾渊同学已经为我星城武道学院拔得头筹的基础上。”
其实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关家虽然现在是武道世家,可也是商贾之家。
肯定不会做空中楼阁式的买卖。
他们不见兔子不撒鹰,除非钟悟尘已经将他们关家需要的东西放在谈判桌上,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说实话,我对此并不满意,我们需要药方。”钟悟尘平静说道。
关凭跃苦笑一声:“钟先生如果是想要借此牟利的话,只要原材料足够,我们完全可以提供足够的量,这其中的利益都是钟先生的,甚至还省去了场地费,人工费,加工费简直一本万利了。”
顾渊蓦地摇摇头,知道关凭跃这样的说法根本没办法打动钟先生。
毕竟钟先生需要药方,本身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斩妖军。
虽然关凭跃的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其中存在太多变数,而且在“及时性”上也远不如斩妖军自己将药方握在手中。
“这样吧,关院长再想一想,可以提一些附加条件。”钟悟尘笑着说道。
关凭跃有些生气了。
“钟先生不要太执着了!这已经是我关家的最大让步!”
“再想想,再想想。”钟悟尘就仿佛复读机附体一般,只是念叨着这句话。
看到关凭跃火大的模样,钟悟尘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样吧,关院长这一次多想一会,等到秋演结束之后,我们再谈。”
关凭跃想了想,点点头,起身离开。
这话说的倒是实在,秋演这都没有开始,钟悟尘就敢拿着秋演头筹的奖品做章,实在是有些肆意妄为?
等到关凭跃离开后,顾渊才问钟悟尘:“先生,关院长会答应吗?”
“咱们的筹码都还没有到手,他就已经松了口子,你觉得呢?”钟悟尘看了顾渊一眼问道。
顾渊一愣,随后苦笑。
这么一想的话,其实关凭跃今天早早赶过来,就已经是输了这一场拉锯战。
“不过,接下来还得看你小子表现了。”钟悟尘幽幽道。
顾渊顿时压力骤增:“先生,我以前也没参加过这武道学院的秋演,甚至对此毫无了解,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信心。”
“只要放开手去做就好,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一次秋演不过只是恰逢其会,就算你没有将东西拿回来,我也有别的后手。”钟悟尘宽慰道。
“嗯。”听钟悟尘这么一说,顾渊的确轻松许多。
他又问道:“先生,你现在已经不在斩妖军了,这种事情,也不需要你出面吧?”
钟悟尘望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在不在斩妖军,和我做不做这件事,并无瓜葛。”
顾渊微微一怔,旋即点头。
得知顾渊要参加秋演,最高兴的人并不是武道学院,而是魏玄衣。
在两天会议中,代表星城武道学院参加秋演的五个名额已经基本确定,其中便有来自鹿城魏家的魏玄衣。
魏玄衣本身便是天级学生,实力毋庸置疑,再加上有神乎其神的玄清匕首,实力更是大增,或许比起顾渊还有一定差距,却已经是星城武道学院亮眼的存在。
如若不然,在这满是年轻超凡武者的武道学院内,魏玄衣又怎会成为谈虎色变的存在呢?
“小顾子,这一次去海城,我罩着你,你就放宽心吧!”魏玄衣一只手挂在顾渊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拍着顾渊的胸口。
“撒手,我要叫了。”顾渊黑着脸说道。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揩油!
魏玄衣哈哈大笑,随后给顾渊介绍另外三人。
让顾渊感到惊讶的是,这三人中,竟然还有两个老熟人。
冯潇,巩迪。
这两个许牧曾经的左膀右臂。
明月胡同的事发生后,本来武道学院也想给他们一些处分,可一来,这两人都被抓到镇妖司了,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而且还受了伤。二来,顾渊都只是被停课,如果还调过头处理这两人,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其实看到他们,顾渊并没有那么惊讶,这两人同样是天级学生,而且如果自身实力不强的话,也不可能被许牧挑选成队友。
在这说,武道学院里想要找真正的高手,难度也是颇大,算是矮个子里拔将军。
倒是另外一人,看着有些面生,虽然是个男人,却唇红齿白,面如冠玉,身材颀长,还留着长发,不过沉默寡言,时不时就会发呆看着远方。
“介绍一下,他叫吴宁,D级武者。”对于这个叫吴宁的年轻男人,顾渊毫无了解,看着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但是似乎喜欢忧郁风。
哪怕是魏玄衣介绍他的时候,他也只是转过脸,对着顾渊轻轻点了一下头,便算是打了招呼,随后又继续放空。
顾渊看了看他,又对魏玄衣投去询问的眼神,魏玄衣撇着嘴摇摇头,然后手指头在太阳穴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告诉顾渊:
别介意,此人脑子不大好!
倒是冯潇和巩迪,对顾渊也算是熟悉,话说了不少,之前就专门和顾渊道过歉,算是冰释前嫌。
“这一次,能有顾渊带队,我倒是多了几分信心。”冯潇看着顾渊,微笑着说道。
相比较于巩迪,她面对顾渊要更自然一些,前者则是看到顾渊时,眼神还有些闪躲,反倒是这个女孩子要洒脱许多。
顾渊笑着摆手:“别这么说,要是这么想的话,我压力更大了,咱们还是互相协助吧,而且,对于秋演,我了解的并不多。”
“嗯,之前春演,我和巩迪倒是跟着许”说到这,冯潇停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摇了摇头,又继续说,“不过当时成绩并不是很好,其他武道学院,也是有高手的,而且配合更加默契。”
提起许牧的时候,冯潇的眼神还是有些复杂的,毕竟是她曾经喜欢的人,只是没想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优秀,更像是水中月,看似圆满,可丢一块石头下去便会支离破碎。
其实,顾渊并没有对自己这几位队友抱有什么太大希望,这些人的实力,顾渊已经有了大致了解,都是D级,不过,魏玄衣有玄清匕首加持,即便是遇到C级也能勉强一战。
若是在出其不意情况下,说不定还能凭借着“玩不起搞偷袭”杀死一个C级武者或超凡。
他需要的,就是这些队友们的经验。
魏玄衣之前并没有参加过春演和秋演,因为以前星城武道学院挑大梁的都是许牧。
她向来不喜欢那个家伙,自然不可能和对方一起参加。
听魏玄衣说,那个叫吴宁的,之前也没有参加过。
真正有经验的,也就是冯潇和巩迪两人了。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海城?”顾渊问道。
“后天。”魏玄衣说道,“所以,你还有准备的时间。”
“嗯?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带几件衣服什么的?”魏玄衣试探着说。
每年的春演秋演,题目都是不一样,有的时候是划分一块区域,然后捕捉妖兽,看谁先得手,最后比数量。
有的时候又会图省事,直接搭建擂台,大家上去打一架,谁打赢了谁牛杯。
反正都是武道学院的学生,尚武很合理吧?
只是,现在,即便是纪清鱼也不可能知道秋演的题目是什么,就是为了绝对的公平性。
连题目都不知道是什么,似乎真的没什么值得提前准备的了。
得知顾渊要去海城参加秋演,红浪漫咖啡馆里的人也都对此感到惊讶。
“小顾,这真是你的主意?”周禛不解道。
顾渊笑着说道:“怎么了?我不就是武道学院的一份子吗?”
周禛却连连摇头。
“我觉得,你对这种事情应该不感兴趣。”
“哦?”
“恕我直言。”周禛说道,“以你的实力,去参加武道学院的秋演完全就是降维打击,而且,对你本身的提升也没多大,最多就是刷一刷声望,可以你的性格,似乎对这些不会太感兴趣。”
顾渊咧着嘴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我要是看不起你,那就是看不起自己了。”周禛摇摇头道。
顾渊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不会妄自菲薄的觉得自己是个弱鸡,可对于秋演,他没有任何经验,这本身就是一大劣势。
不过顾渊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太多,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司南归身上。
“这个”周禛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顾渊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吧?就算是送到京城,这也好几天过去了,难道什么消息都没有?”
“我倒是问过丁一,不过,丁一什么都没透露,似乎情况有些复杂。”
顾渊脸色一沉。
情况有些复杂。
这六个字,其实已经透露了一个信息。
司南归还没有死!
如果司南归死了的话,周禛直说就是了。
“要不你去问问头儿?”周禛挤眉弄眼道,“我觉得,头儿肯定知道一些。”
顾渊沉默片刻,点点头,这便去了李思明的办公室。
李思明的回答,比较直接明了。
“你猜得不错,司南归还没死。”
顾渊疑惑道:“是还没有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李思明摇了摇头。
这下,顾渊心沉谷底了。
“是因为司南归是个元素系超凡?”
之前丁一将司南归带去京城的时候,顾渊就有些担心,毕竟元素系超凡少之又少,而且潜力很大,说不定京城那边就会陷入犹豫,觉得是不是要给司南归一个机会。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因为这个,司南归就不死的话,对于那些死在司南归手中算是无辜的人而言,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看着顾渊脸色难看的模样,李思明沉吟片刻,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本来,司南归是必死的,不过有人求情了。”
“这是能求情的事?哪个王八蛋?”顾渊大怒道。
李思明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带着几分古怪。
“这是机密,就不能告诉你了,不过,你也不要将京城那边想的那么不堪,司南归就算不死,你也很难见到他了。”
李思明越听越糊涂了。
“本来这些事情,是不该跟你说的。”李思明说道,“况且,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他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或许,将会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死在你的镇邪刀下。”
的确不该和顾渊说。
可他并不希望,因为这么一个人,影响到顾渊的“道心”。当顾见山知道司南归还没有死的时候,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表情有些复杂,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也不知道这是否是他希望的那样。
得知顾渊接下来又要去海城,顾见山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对于海城这个城市,顾见山本来是无感的,可自从顾渊去了一趟海城就变成超凡后,他对这座城市就多了那么几分怨念。
不过还是一码归一码,问清楚顾渊去海城的目的后,顾见山还是说了几句鼓励的话,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顾渊第一次准备中考时候。
武道学院内。
当名单公布的时候,也在武道学院嫌弃了一番热潮。
虽然之前明月胡同的事情闹出了很大波澜,可也不是谁都知道的。
就比如现在,便有一些人,对此产生了不满。
“内幕!这绝对是内幕!一个荒级学生,竟然要代表我们星城武道学院?”
这话说完,周围不少人对他投去鄙夷的眼神。
“不是吧不是吧?咱们武道学院竟然还有人不知道顾渊?”
“还荒级学生,人家一个荒级学生能把你屎打出来。”
“就是!许牧怎么退学的,你都不知道吧?”
这样一来。
原本就算不知道顾渊的学生,现在也被科普到位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猛然意识到,原来星城武道学院还隐藏着这么一尊大佛。
“我星城武道学院,又有希望了!”
“这个顾渊,难道也是个C级?”
“没道理一个C级安排在荒级啊!”
一时间,关于顾渊的实力和身份众说纷纭。
在一间教室里。
站在讲台上的苗主任,就是这一次的带队小队长。
除了苗主任外,还有一个身材火辣的女老师,穿着套裙,大波浪长头发。
“这一次,是老苗负责带队呢!”魏玄衣小声跟顾渊说。
顾渊这才知道,这个苗主任来头也不小,乃是天级班的年级主任,再干个几年,极有可能成为副院长。
这一次海城之行,也是由这位苗主任亲自带队,为他们保驾护航,主要也是因为,这五人中四个都是天级学生,苗主任对他们也算了解。
这一场动员大会,苗主任倒是说了不少,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巩迪和冯潇两人听过不止一遍,觉得索然无味,顾渊却是头一次听,还算比较认真。
苗主任说几句就会看一眼顾渊,看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给面子,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情,心中也是大感欣慰。
之前他还担心顾渊有些不好相与,毕竟如此年轻,就有这般实力,而且,还被武道学院停课,或许还会心生怨念,就算答应下来也可能傲气十足。
然而,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确定了集合和出发时间后,苗主任便带着那位女老师离开。
说是接下来的时间留给顾渊等人,让他们好好熟悉熟悉。
结果他们刚走,那个沉默寡言的忧郁王子吴宁也就跟着一起走了。
“什么啊,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个人,很没礼貌啊!”对于吴宁,魏玄衣是一百个不满意。
其实不单单是对待吴宁,对待冯潇和巩迪,她也没什么好感。
虽说这两人和顾渊已经算是冰释前嫌,可魏玄衣却不是个大肚量的人。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顾渊也参加的话,魏玄衣都不会答应下来,她和顾渊一样,对待秋演本身就不感兴趣。
“咳咳,魏同学倒也不必见怪,吴宁这个人,向来都是如此,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但是对他的了解,也很少。”巩迪说道。
魏玄衣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顾渊对这个吴宁倒是很感兴趣,笑着说道:“这个人,也是个武者?”
“嗯,实力不俗。”冯潇给了一句评价,又说道,“不过,他这种性格,的确不大招人喜欢,不会,也不会惹人生厌。”
“既然如此,他怎么会答应参加秋演呢?”顾渊疑惑道。
“咳咳”冯潇小声说道,“好像是因为,学院方面许诺,只要他能够拿到不错的名次,就有奖金。”
“奖金?”顾渊吃惊,“他不是武者吗?”
武者和超凡可不一样,正常来说,武者就没有缺钱的,比如许牧,必须魏玄衣。
还是那句话,练武本身就是需要花钱的,首先,武者的饭量就要比普通人大。其次,小时候淬体,也需要一些珍贵药材,最后,有什么跌打损伤,更是需要耗费巨资,免得以后留有暗伤。
古人便说,穷富武,意思可不是读书人都穷,练武人都会富。而是有钱人去练武,没钱就只能寒窗苦读了。
“以前许牧倒是和我们说过,这吴宁本来也是不缺钱的,只是后来,家中发生变故,所以现在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冯潇解释道。
顾渊笑了笑:“许牧?”
巩迪在一旁撇了撇嘴,道:“其实是许牧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收服吴宁,让吴宁成为他手底下的人,想要用钱砸人家,不过,人家吴宁压根就不吃这套,就算是缺钱,也没想过进入许家大门,帮他做事。”
“这么一听,还是有傲骨啊!”顾渊颇为感慨。
至于吴宁家中到底发生什么变故,许牧当时也没有说,可能连他都不知道,冯潇和巩迪没办法给顾渊任何答案,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简单聊了几句,顾渊又回到了竹林中。
“先生,我这都要去海城了,你不叮嘱几句?”顾渊问道。
钟悟尘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竹子,没好气道:“不过就是一场秋演而已,小孩子比斗,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没办法拔头筹,那你这段时间还真是白学了。”
顾渊苦笑:“先生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要想那么多。”钟悟尘说道,“还是那句话,就算你真没拔得头筹,我也会想办法拿别的东西和关凭跃交易,最多心里觉得你是个白痴,浪费老子时间而已。”
顾渊:“”
您管这叫“不给压力”?
看着顾渊憋屈的样,钟悟尘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又严肃道:“不过,我对你还真有一个要求。”
“学生洗耳恭听。”顾渊赶紧正襟危坐。清晨。
造成七点半,也算是阳光正好,之前下雨,前几日又阴沉,今日总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带队的苗主任哦不,现在应该是苗队长,更是心情大好,嚷嚷着这是好兆头。
而纪清鱼也带着关凭跃还有其他一些主任站在门口相送,脸上挂满笑容和期望,看着顾渊等人一个个上了车,慢慢驶离,才松了口气。
这时,纪清鱼才转脸看着一旁的关凭跃,笑着问:“说来奇怪,我是真的好奇,关院长到底是怎么说服顾渊的呢?”
“哪需要什么说服,顾渊同学一听,是为学校争光,便自告奋勇了。”关凭跃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笑呵呵道。
身为武道学院副院长,和钟悟尘做交易本身没什么,可又涉及到顾渊这个学生,说出来哪怕不会找惹祸端,听着也不光彩。
看关凭跃不愿意多说,纪清鱼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继续发问。
坐在车上的顾渊,此刻还在思索着先生昨日叮嘱的话。
“以你的实力,想要在秋演上大放异彩,并不困难,所以,你的那些妖族灵能,能不用就不用,免得看到的人太多招惹祸端,甚至,等你拔得头筹,还有人借此做题。虽说这算自费一臂,可也算是一种历练,否则就太无趣了。”
顾渊嘴角微微抽搐着。
他真不知道,自家先生怎么就能如此信心十足。
好像只要他火力全开,拿下秋演便是板上钉钉。
不过先生的话,听着还是很有道理的,顾渊深感认同,同时也对此感到担忧。
“哎!想什么呢!”魏玄衣一巴掌排在他的肩膀上。
“没我是想着,咱们为什么不坐飞机,而是跑高速。”顾渊说道。
之前,周禛和葛菲将他从海城带回星城,就是跑的高速,让他记忆犹新。
那感觉
的确不大好受。
好在这一次武道学院是包了一辆中巴车,上面人也不多,并不算拥挤,只是这高速上没什么沿途风景,着实有些无趣。
魏玄衣笑着说:“也没太远,咱们要是坐飞机,不还是得提前过去,而且,从咱们学院到机场,也不近啊!”
顾渊耸了耸肩膀,其实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都是无所谓的,刚才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就在这时候,顾渊又转脸朝着后面望了一眼。
那个叫吴宁的男人,此时就坐在最后一排,空空荡荡就他一个,而且还是最靠里的位置,明显就是一副不爱和人打交道的样子。
顾渊对这个人,的确是有些好奇的,不过他清楚,自己要是过去打招呼的话,百分百会碰一鼻子灰。
也是这么时候,顾渊才惊讶发现,虽然大家现在已经是队友,可吴宁愣是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是怎么憋住的。
“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开一局游戏吧?”魏玄衣眨了眨眼睛说道。
“不了,我看会书。”
魏玄衣伸长了脖子,看了眼顾渊的手机,撇了撇嘴。
“算了,我自己玩!”
一路平稳,在下午抵达海城。
其实中午时候,就已经下了高速,但是抵达海城武道学院,却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堵车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某个城市的标签,城市建设越好,这个问题就越严重,无法避免的。
相较于星城武道学院,坐落在海城南边的海城武道学院则是要大上一圈,几乎每隔几年就会往外扩建,无非就是拆围墙建楼再拉围墙。
这倒是让住在武道学院周边的人开心到拍肚皮,一开始平房胡同拆完了,后来直接拆到了居民楼,大把大把的补贴拿到手软。
这也导致,距离武道学院越近的房子,价格就越高,后来上面一看,这不像话啊,太多投机分子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哄抬房价。
最后还是武道学院釜底抽薪,直接开始在别的地方开办分校区,这一狠招差点让几个炒房团集体楼顶蹦迪,不过炒房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受待见,他们就算哭诉也没用,说不定哭的嗓门大了,还有人往他们头上扔臭鸡蛋。
中巴车刚刚停下,就有人带队迎接。
苗队长和对方握在一起,看上去非常熟络的样子。与苗队长寒暄一会的小老头,说了几句后,竟然径直走到顾渊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你就是顾渊同学吧?”
顾渊有些受宠若惊,四下看看,才从茫然中走出来,点点头。
苗队长在一旁立刻说:“这位是海城武道学院的王院长。”
“副院长,副的!”王老头哈哈笑着,接着又是懊恼状,“顾渊同学,我可是知道你的,你是在海城觉醒,然后被星城镇妖司的人带走的,是吧?”
顾渊有些吃惊:“王院长好,啊是这样的。”
“哎,这本来是我们海城的人才嘛!”王老头挤了挤眼睛,“怎么样,要不要来我们海城武道学院?星城武道学院不像话,竟然还禁课!”
一旁的苗队长苦笑道:“王院长,您这当着我的面挖人,可不像话啊!”
顾渊则大感意外,对方是海城武道学院的副院长,竟然还知道他
等王老头松开他的手,和苗队长打趣的时候,顾渊才从冯潇口中知道个大概。
简单的说,大夏国四所武道学院的数据库都是连在一起的,这就导致,顾渊在武道学院就学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获得的功勋始末,其他学院都是可以随意查看的。
这么一看,海城武道学院的这位王院长,知道顾渊的一些事迹就很正常了。
哪怕对方之前不知道,可在拿到前来参加秋演名单的时候,随便查一下,也会了解的。
“主要也是,顾渊同学的表现实在是太抢眼了!”巩迪在一旁咧着嘴说道,“虽然顾渊同学加入武道学院时间不长,可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声名远扬。”
顾渊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
难怪之前许牧拉泡屎都想着将巩迪带上了。
这才混迹没两天,就能开始拍马屁了?
不过,听着感觉还不错。
顾渊心中感慨,自己这样的人,要是穿越到古代当皇帝,那肯定是个昏君大夏国四大武道学院,京城底蕴最深,海城壮大最快,而星城和云城则一直都是吊车尾般的存在,往年的头筹,便是从京城和海城中决出,至于星城和云城,之间火药味也很浓。
毕竟谁也不想做倒数。
往年无论是春演还是秋演,星城的目标都是将云城压下去,争取拿个第三,也算是能有几分面子了。
然而,顾渊在星城完成的几项壮举,却让星城武道学院看到了希望,他们甚至觉得,这“头筹”,海城拔得,京城拔得,我星城就不行了?
这么一看。
其实星城武道学院是有些膨胀了的。
跟着苗队长,在王副院长的带领下走进海城武道学院,首先第一项便是找宿舍,放行李,然后重新集合,吃一顿饭。
这时候王副院长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换成学校里一位主任带领着他们游览海城武道学院,也算是秀一秀肌肉,炫耀一下自家的底蕴。
除了顾渊以外,其他几人都是兴致缺缺。冯潇和巩迪是因为来过,魏玄衣心里是觉得“就这?”,而吴宁
他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这一路上遇见的海城武道学院莘莘学子,无一不是昂首挺胸,一种优越感挂在脸上,望向顾渊等人之时,也会指指点点,然后唇齿间发出啧啧不屑。
也就是顾忌还有苗队长和海城武道学院的老师在,否则,以魏玄衣的暴脾气,怕不是得和他们线下soo一把。
“这海城武道学院,也就看着像那么回事,要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魏玄衣撇着嘴说道。
嗯
其实这话听着是有点酸的。
顾渊第一次来海城武道学院,着实是被震惊了一把,如果只是地方大,人多,倒也不算什么,可建筑风格竟然还多样化。
大多数教学楼是现代建筑风格,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处处古典楼阁。
原以为星城武道学院里的星湖就够壮丽,可这里却有宽广河流横穿而过,足有十米长的五车道大桥链接两岸。
宽广河流,却不湍急,有乌篷船慢慢悠悠泛舟,也有白色轮渡从桥下经过,乍一眼看上去,海城武道学院似乎已经自成一座城市。
这也得益于海城本身就足够大,再加上上面足够重视,这才能够铸就如此壮观之景。
再比如说,镇妖司成员的俸禄本来并不算高,可海城却不一样,当地官府会在原有的俸禄上继续给予补贴,补贴的钱远超过俸禄。
而且,海城足够大,这就导致驻扎在海城的镇妖司小队一共有八支!
海城武道学院的优秀学生经过层层选拔,最后留下来的都是精英,然后直接加入海城镇妖司,就连周禛当初也是开个玩笑说海城是“自产自销”,正是因为如此,海城因为妖魔所产生的伤亡率非常低,也算是一种良心循环。
毕竟海城这座城市,实在是太重要了,一旦出现大规模灾难,整个大夏国都会受到冲击。
等一番“观赏”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这也只能算是走马观花,看了个囫囵。
想要将整个海城武道学院仔仔细细逛一遍,没个大半天时间都下来,而且,现在海城武道学院还有分校区,虽然也在海城,但是相距半个小时。
随着时代的发展,海城的地可是越来越贵了啊,只能往外扩了。
当然,这也造就了一批靠着拆迁彻底翻身的百万、千万富翁,顾渊还是很羡慕他们的。
谁都知道,海城武道学院还会继续成立新校区。
可谁也不知道,会选在什么地方
转悠一圈下来后,顾渊等人回到宿舍里。
还都是单间宿舍!
这刚坐下,门就被敲响。
开了门,魏玄衣就如鸟儿般飞了进来。
“哎!我说你!”顾渊脸色微变。
他话没说完,魏玄衣就已经坐在他的床上。
“你要说什么?”魏玄衣扬起头来,一头标志性的蓝发也随之舞动。
“我说你,不在女生宿舍那边待着,跑我这边来干什么?”顾渊叹了口气道,“还有,你是怎么上来的?”
海城武道学院给他们安排的房间,要么是在男生宿舍要么是在女生宿舍,总不可能混在一起,毕竟大家还都是学生呢。
顾渊就纳闷了,魏玄衣是怎么溜上来的?宿管阿姨都不管吗?
“走上来的啊,不然呢?”魏玄衣好奇道。
顾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转念一想,这好像也不稀奇,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女孩子进男生宿舍不难,但是男孩子想进女生宿舍,就得先割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一个女孩子,跑到男生宿舍来像话吗?”
魏玄衣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担心本姑娘污你清白?”
顾渊:“”
他只得转移话题,道:“对了,秋演什么时候开始?”
“大后天。”
“大后天?那为什么我们不明后天再来呢?”顾渊不解道。
魏玄衣叹气道:“你这不是废话嘛!苗主任都跟着他们开会去了,还得商议一些细节,还有这一次秋演的题目。”
顾渊听到这话,直接乐了。
“现在商议题目?”
“是啊!总不能海城武道学院一家说了算吧?总得大家坐下来商议。”魏玄衣说道,“你连这些都不知道?都不提前做做功课吗?”
顾渊苦笑。
他倒是想做功课,可每年春演秋演题目都不一样,做功课的意义实在是不大啊!
“行了,不说这些了,跟我走吧,现在就出发!”
顾渊瞪大眼睛:“去哪?”
“好不容易来一趟海城,当然是出去转转了!本姑娘带你去潇洒!搂着小妹喝小酒!”魏玄衣横打鼻梁一副梁山好汉模样。
顾渊哭笑不得:“咱们来海城又不是游山玩水的,而且,说不定苗主任随时会找我们,怎么能出去呢?”
“可是苗主任说过我们不能出去吗?”魏玄衣真诚询问道。
顾渊仔细思索片刻,发现好像真没这个规定
“赶紧走吧!”魏玄衣一把拉住顾渊的手臂,就将人拽了出去。
“不骗你的,我真带你找小妹!”魏玄衣笑吟吟道。事实证明,魏玄衣还真没开玩笑。
海城武道学院的正门口,正有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女孩翘首以盼。
当顾渊和魏玄衣走入她视线中的时候,女子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轻轻挥动着手臂,如风中摇曳的莲花。
“玄衣!这边!”
“阿福!”魏玄衣立刻甩开顾渊,飞奔过去,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好不亲密,顾渊差点脱口而出:不会打,加一个。
顾渊站得远远的,看着她们絮絮叨叨好半天,心里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魏玄衣在海城还有朋友。
“顾渊,快过来啊!”
听到魏玄衣的召唤,顾渊便如同大召唤兽般走了过去。
“咦?”
此时,那穿着素雅裙子的女子,才看到顾渊,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这位是?”
“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武道学院的同学,顾渊!”魏玄衣转脸看着顾渊,扬起下巴道,“这个,是我的好朋友,也是鹿城人,叫洛宓,你叫她阿福就好。”
“额,洛姑娘好。”顾渊打了声招呼。
阿福听着就是人家的小名字,这是第一次见面,又是个姑娘,顾渊上来就叫的那么亲昵,显然是不合适的。
洛宓冲着顾渊微笑一下,又惊讶地看着身边的魏玄衣。
她和魏玄衣是从小便认识,魏家和洛家算是世交,洛宓的爷爷和魏青牛是拜把子兄弟,而洛宓父亲和魏见深,又亲如手足。
只是后来,洛家发生了一些变故,再加上生意重心迁移,洛家便搬到了海城,可即便如此,洛家和魏家关系依旧要好。
特别是每年过年,洛老爷子都会带着一家老小不辞辛苦回到鹿城,和魏家一起过年。
她和魏玄衣之间的关系不用多说,可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过魏玄衣有关系要好的异性朋友!
有古怪!
这一定有古怪!
“走吧,咱们去吃饭!”魏玄衣拉着洛宓的胳膊,“你在海城待了好几年了,肯定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吧?”
“学校对面这家飘香楼就不错。”洛宓笑着说,“而且,还可以吃霸王餐。”
“霸王餐?”魏玄衣先是一惊,接着明白过来,问道,“难道,这也是洛家产业?”
“嗯。”洛宓轻点头,“虽然是我家产业,可也不算自夸,味道的确不错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女孩手挽手走在前面,顾渊就像是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的小喽啰般跟在后面。
洛宓口中的“飘香楼”,准确的说,是在武道学院斜对面,穿过马路大概还要走四五十米,从外面看是白墙黑瓦典型的徽派建筑风格。
不过飘香楼却并不局限于徽菜,鲁菜川菜粤菜闽菜湘菜浙菜苏菜,八大菜系各有代表,而且每一菜系的老师傅在业内都是顶尖厨师,自带班底,自有规矩。
顾渊听说这些的时候,心里也倍感吃惊,这飘香楼的老板的确是个妙人,一家饭店包含八大菜系不说,还能管理得当。
等吃饭的时候,魏玄衣和洛宓两人聊着天,顾渊听着听着有些明白了。
原来,这洛宓也是海城武道学院的学生,而且,洛宓的哥哥,还是代表海城武道学院的五人之一!
相比较于魏玄衣,洛宓显然要聪慧许多,听着听着,她便掩嘴轻笑一声。
“好了,玄衣,你这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为星城武道学院刺探情报吗?这样吧,你随便问,如果是我知道的,肯定不会瞒着你。”
魏玄衣就如同个汉子般,一巴掌拍在了洛宓的肩膀上。
“阿福,还是你够意思!来,洒家啊呸,本姑娘敬你一杯!”说完便端起自己的杯子。
有那么一瞬间,顾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娘们唧唧的。
这也幸亏魏玄衣杯子里的是果汁,否则,顾渊真担心对方喝到一半直接光膀子
不过,看的出来魏玄衣和洛宓之间的关系真的很不错,连拐弯抹角都没有,魏玄衣问啥她说啥,三两句就将海城武道学院秋演的情况给抖落清楚了。
“这一次,海城武道学院的队长,是天级甲班的宫廷玉,此人实力不凡,乃是B级武者,当然,也是我们海城武道学院唯一一位B级武者!”
听到这话,顾渊和魏玄衣都瞪大了眼睛。
“海城武道学院,竟然还有B级武者?”
要知道,当初许牧在星城武道学院大受欢迎,就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C级。
“这海城武道学院还真是强啊!”顾渊感慨道,“如果连B级都有,那C级也不少吧?”
“嗯。”洛宓看了眼魏玄衣,又看向顾渊,说道,“五个人中,有三个C级。”
“”顾渊嘴角微微抽搐着。
一个B级,三个C级,最后一个肯定是D级了,而且这个D级的实力一定还不俗。
还真是家大业大,鬼都害怕。
也难怪之前的春演秋演,星城和云城都是勇夺第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算是将头敲破了也没办法和海城京城掰手腕啊。
单单是对于武道学院的重视程度,这便落后一大截呢,当然了,也不能算是态度问题,毕竟城市直接差距就摆在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此刻,洛宓也问出了心中疑惑。
“玄衣,你们打听海城的情况做什么?要我说,你们不如去问问云城那边呢。”
她的想法倒是简单,按照往年的情况,星城的目标,应该是云城才对。
至于海城京城什么的
重要吗?
魏玄衣却摆摆手,道:“阿福啊,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一次来海城武道学院,开始冲着拔头筹来的!”
洛宓一脸惊讶:“拔头筹?”
看着她脸上古怪的表情,顾渊苦笑,就纸面上来看,人家这种反应还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阿福,以前星城武道学院什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咱们这一次,就是冲着第一来的!虽然我打不过B级,但是还有顾渊呢!”魏玄衣拍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洛宓看向顾渊,美目闪动。
“难道,顾同学也是B级?”
顾渊刚想说话,话头却被抢了过去。
“A级以下他无敌,A级以上一换一吧!”
顾渊差点没一口水吐出来!
魏见深就是A级,实力如何,魏玄衣应该比他更清楚。
还一换一
自己拿头和魏见深一换一啊!有顾渊在一旁解释,再加上洛宓本身对魏玄衣就足够了解,这静姑娘便忍不住噗嗤笑一声,也知道魏玄衣话里的水分很大。
不过她依旧好奇,魏玄衣为什么会对顾渊有如此信心!
她实在是想不通。
在与顾渊的交谈中,她只觉得对方是个很温和的人,懂礼貌,知进退,看着性格纯良。
除此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突然,洛宓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该不会是因为,玄衣喜欢这个顾渊同学,所以才会多一层滤镜吧?她心中暗暗想着。
不过,这一顿饭的确没有白吃。
最起码对于海城武道学院的情况,顾渊和魏玄衣已经有所了解,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顾渊本来就不是个骄傲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更何况
这一次出发之前,钟悟尘还给他加了一道“枷锁”,说是束手束脚也不过分。
等到吃饱喝足后,三人回到海城武道学院,洛宓本来还想陪着魏玄衣多逛逛,可之前魏玄衣顾渊才跟着大家伙一起逛了一遍,这要是再逛一遍,怕是会吐出来。
于是只能挥手告别。
等到洛宓离开后,魏玄衣才转脸看着顾渊,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本姑娘还是有手段的吧?”
顾渊只能点头。
“不过,这海城武道学院竟然还有B级高手,啧让我有些意外。”他有些唏嘘道。
“不用惊讶,也不要觉得,武道学院内的学生都是弱鸡。”魏玄衣说道,“整个大夏国人才济济,而四大武道学院更是所有超凡武者的摇篮,即便是那些武道世家,也想着将家里的好苗子送进来栽培一番,更何况,在这里,他们还能收获人脉。
就比如许牧,为什么巩迪他们之前以他马首是瞻?不就是想着搭上许家这艘船,为自己谋一个好去处,而许牧也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为将来接管家族做准备,像许牧这样的人,武道学院内可是一抓一大把呢。”
顾渊看了看她,感到匪夷所思。“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番话。”
“切,这都是魏见深天天对我说的,我早就听烦了。”魏玄衣撇了撇嘴。
魏玄衣自己也是武道世家的,她进入武道学院,或许也有招兵买马的意图,最起码魏家是这么安排的。
只是,魏玄衣的性格似乎并不适合做这种事情,甚至于说,对这种事情压根就不感兴趣,不过,她的位置,看这些问题倒是非常透彻的。
“别的不说,就说镇妖司除魔署,有几个不是从武道学院走出去的?”魏玄衣说道,“如果连武道学院都没有实力不俗的高手,那咱们大夏国,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顾渊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个道理。
四大武道学院,可是大夏国所有武者和超凡的摇篮,那些什么武道世家、门派,和舞蹈学院相比相差胜远。
海城武道学院里,如果连一个B级都没有的话,才是真的离谱了。
“海城武道学院都这样了,京城武道学院,恐怕也相差不远吧?”顾渊叹了口气说道。
“应该是,每年春演秋演,都是海城武道学院和京城武道学院之间的较量,这两个学院的整体实力,总的来说是相差不远的,可如果仔细比较的话,京城或要更胜一筹。”魏玄衣说道。
顾渊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心中百般不解。
先生是真的不知道吗?难道他以为,海城武道学院和京城武道学院,与自己所在的星城武道学院一样,都是连个C级都凑不出来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上楼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吴宁。
他本来想要和对方打声招呼,可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却刻意低下头。
这就是想要假装没看见了。
顾渊本来打算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吴宁,性格的确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这性格,是向来如此,还是因为家中发生变故后,才变成这般。
好在,顾公子对于别人的隐私,向来不感兴趣。
不过,看到吴宁的时候,顾渊总是会想起曹盼娣,这两人都有一个特性,三辊子打不出一个屁,只是曹盼娣比起吴宁还要稍微好一些。
好歹,顾渊还听过曹盼娣说话,吴宁就好像只要开口说一个字都会当场暴毙似的。
在海城武道学院,并不是所有学生都住在宿舍楼。
虽然,宿舍楼里本来就有规格不错的单间,而现在,顾渊等人就被安排住在那些单间里。
在海城武道学院的后面,其实是已经出了学院范围,还有一幢幢联排别墅。
说起来,这些联排别墅也是有来头的,早些时候,这别墅区距离海城武道学院还有一公里的距离,只是后来随着学院不断扩建,距离也越来越近。
本来,这联排别墅甚至会被直接拆掉,不过也是那个时候,周边房价都被哄抬起来,于是便改变战略,开始在别地设立新校区,这才让这一幢幢别墅被保留下来。
其中一幢别墅的房产证上,写着的,就是洛宓的名字。
之前在饭桌上,她还想要邀请魏玄衣和她一起住,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他们来这里并不是旅游,而是为了参加秋演,太不守规矩,不是什么好事。
走进别墅里,在洛宓面前,就突兀出现一道身影。
“咳咳,妹妹,你看到玄衣了吗?”
洛宓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表情有些古怪。
“你管呢。”洛宓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换着鞋子。
粉色的拖鞋,鞋面上还有两个小耳朵。
“哎!你这孩子,有这么和你哥哥说话的吗?”这个年轻男人,不是别人,就是此次秋演代表武道学院出战的五人之一,C级武者,洛译。
说起这个名字,也有几分讲究,洛宓的父亲从来都没有重男轻女的心思,反而是重女轻男,一门心思就想有个女儿,当初妻子怀孕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筹备衣服鞋子,全部都是适合女孩的粉色,就连婴儿房都装成了粉色,以及各种毛绒玩偶。
结果事与愿违,生了个小茶壶,洛宓父亲叹了口气,也不能塞回去,便取了洛译之名,想着络绎不绝,再来个女儿。洛译的长相并不丑,毕竟妹妹长得国色天香,他也不可能专挑坏的遗传。
足有一米八八的身高已经算得上是魁梧,常年习武的身材更是健硕,浓眉大眼,只是皮肤稍微有些黑,也是因为风吹日晒,好在不算粗糙。
只是此刻,这彪壮大汉却摆出了一副苦瓜脸,洛宓在前面走,他就跟在后面。
洛宓不胜其烦,停下脚步,坐在沙发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在外面,洛宓始终都是淑女姿态,可面对自己这个哥哥,她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毕竟人嘛!总是会将最不好的一面留给自己的家人。
“咳咳,你不是和玄衣一起吃饭了嘛!我就是想问问啊。”说起这些的时候,洛译的脸竟然还有些发红。
洛宓望着他,叹了口气。
“洛译,我劝你还是不要打玄衣的主意了,也就是我是你妹妹,否则,我真的想要质问你一句,你也配?”
听到这话,洛译顿时大怒。
“这话让你说的,我是缺胳膊少腿了,还是作奸犯科了?怎么就不配了?”
洛宓愣了愣。
她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洛译说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对了,你和玄衣今天,都聊了些什么啊?”洛译急迫道。
洛宓一脸的无可奈何,道:“我还真是有些不解了,你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去找玄衣呢?”
自家哥哥喜欢魏玄衣,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就连洛宓的父亲都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却从来都没有主动提起过联姻什么的。
主要是因为魏玄衣性格比较强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她这里肯定是行不懂的,能不能成还是得看魏玄衣的态度。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成的话,洛宓父亲就会担心这会不会影响到魏洛两家之间的关系。
洛译听到妹妹的询问,有些懊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洛宓噗嗤笑出声来。
她这才想起,其实自己哥哥还有个毛病。
平日里,看着嘴皮子也利索,可只要见到魏玄衣,就会立刻变得结结巴巴。
这已经是老.毛病了。
在洛译的再三哀求下,洛宓还是将今日与魏玄衣之间的谈话说了一遍。
“这么说玄衣就是打听了咱们海城武道学院这一次参加秋演的名单?”
“嗯。”
洛译犹豫一下,又问道:“那有没有问起我啊?”
看着洛译一脸期许的表情,洛宓简直不好说实话了。
就因为知道自己哥哥的心思,她甚至都没有将魏玄衣身边还有个小哥哥这件事情告知对方,一来是担心给洛译造成暴击,二来也是担心洛译犯糊涂,要去找顾渊的麻烦。
“不过,也真是奇怪了啊,星城武道学院是什么实力,我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就一个C级高手,那个什么许牧,不过,实力一般般,甚至都配不上C级高手,据我所知,就连许牧都不在其列了”洛译皱着眉头,道,“星城武道学院,在这一次的秋演中极有可能是垫底的存在,玄衣为什么还要参加呢?”
“这个你见到她的时候可以问问,我倒是没问。”洛宓有些尴尬道。
不然怎么说呢?
难道告诉洛译,魏玄衣之所以参加,是因为一个叫顾渊的小哥哥,而且,她对顾渊还无比信赖,甚至说什么A级以下他无敌,A级以上一换一的大话?
“哎,也不知道这一次的秋演题目是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或许还能帮一帮星城武道学院呢,别的不敢说,但是让他们争取拿个第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洛译自信满满道。
“我觉得,玄衣也用不着你。”洛宓实话实说道。
“哎呀,如果我真的在秋演中帮上忙,那玄衣在她同学们眼里也是很有面子的,说不定还会因此对我产生好感,觉得我是个盖世英雄”
看着洛译现在的模样,洛宓只能无奈叹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
自己之前说的话,这厮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等到晚上。
魏玄衣又来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钟,吃完饭刚刚好。
而魏玄衣说的也是理直气壮,反正本姑娘现在没有钱,顾渊得请客!
对于魏玄衣这个莽撞人,顾渊已经束手无策了,也不知道这海城武道学院男生宿舍的宿管阿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任由敌军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先等等巩迪冯潇他们吧。”顾渊说道。
“等他们干什么?难道他们不认识路啊!”魏玄衣一脸不悦道。
“别这么说,毕竟我们现在是一起的。”顾渊笑着说道,“现在这个时候,团结很重要。”
“咦?难道你觉得,他们能在秋演中帮忙?”魏玄衣疑惑道。
“当然。”顾渊说道,“巩迪和冯潇两人,之前也参加过春演秋演,算是老鸟了,单单是经验这一块,他们就能给我们提供很大的帮助。”
“可是你别忘了,每年题目都不一样的,他们的经验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顾渊笑笑;“话不能这么说,就算题目不一样,那也是万变不离其宗。咱们现在,肯定是得团结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魏玄衣翻了个白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掐着腰,和他一起等待着巩迪等人。
很快,巩迪和冯潇就都来了。
“吴宁呢?”顾渊问道。
“额,咱们还要等他吗?”魏玄衣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古怪,“那个人看着就不大想和我们打交道啊。”
“他可以不来,但是我们不能不叫。”顾渊简明扼要道。
魏玄衣不想说话,默默走到一边。
巩迪倒是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吴宁。
大概半分钟,巩迪就挂断电话。
“不用等他了。”
“嗯?”
巩迪苦笑:“他说,他已经去食堂了。”
顾渊:“”
魏玄衣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样?你还想着叫人家,可人家去吃饭的时候,可没想过叫咱们呢!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吧?”
顾渊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那就我们去吧。”
巩迪嘴里也在念叨着:“这个吴宁,不合群就算了,连人都当不好咱们想要和他团结,怕是难如登天了。”
顾渊对后面这句话,深表同感。
等来到海城武道学院的食堂,顾渊又被刷新了认知。第一次去星城武道学院食堂的时候,顾渊就觉得那地方不错,物美价廉,菜系丰富,环境优雅。
可看到海城武道学院的食堂,顾渊突然就觉得,星城的食堂简直就是苍蝇小馆,不堪入目,食堂老板都该被拉出去枪毙十分钟,然后鞭尸半个月!
有那么一瞬间,顾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五星级酒店,环境优雅不说,就连餐桌与餐桌之间的间距都把控的非常好。
大理石台面光滑明亮,木纹椅子造型独特,纹理清晰,一共八层高的食堂谁见过?听巩迪和冯潇讲解:这从五楼开始,一直到八楼,都是独立包间,简直可以承办婚宴喜酒。
而像这样的食堂,海城武道学院一共有四个!
洛家的飘香楼,组多也就是八大菜系,可是在这里,可以吃到满汉全席,甚至还有国外菜系,牛排鹅肝鱼子酱,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除了不能饮酒。
顾渊突然叹了口气。
“那飘香楼,真是了不起。”
“啊?”魏玄衣看了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飘香楼竟然每天还有生意,这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吗?”顾渊正色说道。
魏玄衣当场就
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冯潇在一旁轻笑道:“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顾渊真的有些羡慕海城武道学院的学生了。
在这只要待上一个月,就会疯狂长膘吧?
“光是一个食堂,就够我逛五个小时的了。”顾渊感慨道。
“海城武道学院的学生从入学到毕业,会不会连食堂里的菜都没吃个遍?则,听着就好惨啊”魏玄衣连连摇头道。
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同情中带着些许酸溜溜。
坐在食堂二楼,四个人坐在一起,一共有六个菜,满满登登的。
武道学院食堂里的饭菜都很便宜,比如一份梅干菜烧肉,竟然只需要十六块钱,六个菜加一起也就堪堪过百。
当然了,食堂里也有自己的规矩,如果出现浪费,吃不完的现象,那就得按原价付款,并且会记录在案,等到次数超过三次,那以后每次来食堂,都得按照原价买单。
顾渊觉得这种安排非常不错,不过在座的各位都是武者超凡,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剩下。
“啧!这海城武道学院的饭菜,比咱们食堂的好吃多了!”魏玄衣有些感慨道,“我突然想来海城武道学院了。”
顾渊心说,要是苗主任听到这话,制定得着急上火。
如果魏玄衣真的想要转校,海城武道学院肯定是举双手赞同,毕竟这可是天级学生,又是魏家大小姐,还有玄清匕首加持。
就在这时,食堂里突然一阵骚乱。
“快去看看,有人打起来了!”
“我擦!在学院里打架?这是要被开除吧!”
海城武道学院内部,对学生的管理也是非常严格的。
随说,都是武道学院的学生,互相之间切磋没什么,甚至有益于提升实力增强实战,可切磋是需要预约,并且有老师在场维持秩序,保证双方生命安全。
可是这种私斗,却是被严厉禁止,而且武道学院对于这种私斗,处罚也是非常严厉的。
“你们不懂了吧?人家是星城武道学院和云城武道学院的学生,怎么会怕被追责呢?”
“我草,原来如此!是在一楼吗?我得去看看热闹,哈哈,菜鸡互啄!”
海城武道学院的学生们议论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就像是上学那会,班上有两个女同学打架,扇耳光抓头发,一群男孩子在旁边凑热闹那种心态。
巩迪夹着菜,哈哈大笑:“这些海城武道学院的学生,真的是好笑!我们都坐在这吃饭呢,怎么会和云城武道学院的学生发生冲突呢?”
“就是。”顾渊也乐呵呵的,可突然,他手中的筷子顿住,表情一瞬间变得凝重。
此刻,冯潇魏玄衣等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难道真的是他?”
星城武道学院的学生都坐在这不错,可现在,还少一个呢!
顾渊立刻放下筷子。
“不管是不是,得先去看看。”
他们现在在二楼,只得赶紧奔赴一楼。
路上,顾渊心中也觉得纳闷。
就吴宁那种三辊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还会和别人发生冲突?
怎么想都觉得不大可能啊。
下楼看热闹的人太多。
人潮涌动,顾渊几乎是被推着走。
几乎只是一眨眼,自己就和魏玄衣他们走散了。
不过,反正最后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而且也不用担心人生地不熟找不准地方。
反正,哪里人多去哪里就对了。
“快看,就在那呢!”
顾渊耳边听见一声炸响,差点耳膜穿孔,他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魏玄衣,的确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咦!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是啊,可我们刚才不是走散了吗?”
“不会啊,我在后面,一直盯着你的后脑勺呢,怎么能算走散呢!”魏玄衣笑吟吟道。
顾渊微微一愣,点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他也来不及说什么,魏玄衣望着前面,一把抓住顾渊的胳膊。
“快,冲!”
顾渊苦笑一声,完全被魏玄衣拉着走,心里想着,这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在一楼靠近食堂大门的位置,几张桌子都被掀翻在地,饭菜什么的更是撒的到处都是。
“好!”
“哈哈!这一拳打的漂亮!”
一群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是叫好。
等魏玄衣拉着顾渊跑到跟前的时候,巩迪和冯潇两人也到了。
“快,冲进去!”魏玄衣大喝一声,绕到顾渊身后,如同挖掘机,将顾渊往前面推,别说,这还真给破开了一条路。
而巩迪和冯潇两人也算是捡了现成便宜,跟在后面就挤进了人群里。
此刻的吴宁,轻轻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
这一场战,来的太过于突兀,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对方“不小心”掀翻了饭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着动手,而是环顾四周。
周围坐着许多海城武道学院的学生,可并没有几个想要站起来为他说句公道话,大多都是看热闹的态度。
在他们眼里,不管是星城武道学院还是云城武道学院的学生,比起他们海武院而言,那都是渣渣,就算真的打起来,那也是菜鸡互啄。
于是,吴宁站起身,将餐盘收拾了一下,又朝着食堂窗口走去。
他想重新打一份饭。
可当他重新打好饭坐下来时,三个男人,又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他。
吴宁皱起眉头,刚准备起身,一只手却按在他肩膀上,将他按了下来。
“吴同学,大家都是武道学院的学生,又一同参加秋演,坐下好好交流交流嘛!还是说你看不起我们呢?”
吴宁转过脸,望着站在自己身后,按住自己肩膀的男人,缓缓起身。
然后。
一拳砸在了对方的面门上。一开始,吴宁面对云武院,是选择退让的。
毕竟,自己来到海武院的目的,是为了参加秋演,赚取奖金,如果能够拿到奖品,还可以继续变卖,实在是没必要多生事端。
于是,他选择退步,餐盘被掀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重新打一份。
可当吴宁意识到,对方就是存心想要找麻烦,并且不会因为他的退步而罢休后,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人就是这样。
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的。
这这一点在学校里将会被无限放大,上学那会,班上最不爱说话,性格软弱的人,哪怕不招谁惹谁,都会被欺负霸凌。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开,就变得极其重要,哪怕最后吃了亏,其他人也知道,嚯!这孙贼不好惹!哪有那些软蛋揍起来安全?
而云武院的人,其实也没想到,在他们占据人数优势的时候对方还敢率先动手。
更何况他们之前故意掀翻吴宁的餐盘,吴宁都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只是重新打了一份,这也让他们觉得,吴宁很好欺负的样子。
可谁能想到,这是咬人的狗不叫,乱叫的狗不咬人呢!
上当了啊!
对手毫无准备,就被吴宁凌厉的一拳直轰面门,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下中上巴上,脑袋往后一仰,吐出一口血水的同时,还有两颗不算太白的牙齿飞了出来,自由飞翔。
“啊!”
对方一只手捂住鼻子,鲜血却顺着手指缝隙渗了出来,他脚下连连后退,可吴宁丝毫没有得过且过的意思,抱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想法,又扑上去!
云武院另外几人,此刻还处于懵逼状态中,而趁着这个宝贵的间隙,吴宁已经接连两拳砸在对方脸上,后者白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倒下,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蜷缩着身体呜嚎。
就在吴宁准备冲上去继续补刀的时候,吓傻了的另外几个云武院学生,终于回过神来,其中一人大喝了一声。
“快,拦住他!”
本来强行坐在吴宁餐桌的三人,同时朝着吴宁扑了过去。
而吴宁也感知到后面三人,只得停下脚步,又往旁边闪躲一段距离,这也恰好躲开其中一人的攻势。
那是个穿着白色外套的男人,是个武者,吴宁一打量便看出对方主练下盘,果不其然,这被他躲过的一腿,并没有踹空,而是踹在了吴宁原本所在位置身后的餐桌上。
足有数十斤重的大理石餐桌,硬是被这一脚踹的四分五裂!
那些围观群众,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这云武院的学生,也有些东西啊!”
听到这样的感慨,周围同学都是连翻白眼。
的确。
不管是星武院还是云武院,整体实力都比不过海武院。
可是别忘了,星武院和云武院前来海城参加秋演的学生,那可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就算比不过海武院的尖子生,可比起他们,强的肯定不止一星半点啊!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面对三人的包夹,吴宁一直闪躲,偶尔也会找准机会给予回应,可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这过程中还是挨了好几下,身上本来还算干净的衣服,此时也满是脚印和从地上踩起的油渍。
恰好此时,顾渊等人也来了。
“怎么办?”巩迪下意识问道。
魏玄衣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
“你说呢?当然是干他们了!”
虽然他们和吴宁也不熟悉,甚至都没有说过话,可大家毕竟都是从星城来的,是同学,也是队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吴宁被欺负吧?
也是,魏玄衣直接一马当先,立刻加入战场。
顾渊根本来不及劝阻,不过,眼前这种情况,顾渊也没打算拦着魏玄衣,巩迪和冯潇两人,便也迅速加入战场。
吴宁原本虽然落得颓势,却也是因为对方人多,现在有了魏玄衣等人的加入,局势立刻反转过来,就算顾渊不出手,也是四个人对三个人。
顾渊也好奇。
这星武院应该也是五个人,可现在只有四个,其中一个,正躺在地上,是被吴宁先发制人了。
可,还有一个呢?
他四下环顾,却并没有看见对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却猛地炸响,如惊雷一般。
“都给我住手!”
听到这话,正在被魏玄衣压着打的男人,下意识停下,可魏玄衣却不由分说,又是一拳砸在对方的眼窝上。
“嗷!”对方疼的发出了一声嚎叫。
“你你干什么!这都已经叫住手了!”被打的男人很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
魏玄衣却理直气壮,直言道:“我都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听他的?”
“啊这”
虽然生气,可的确有道理啊
自己为什么要停下呢?可恶啊!
不过,魏玄衣也是有分寸的,头一抬就看到一个气势十足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人从楼上下来,可能是因为着急,那个中年男人嘴角还粘着一颗米粒。
“我靠,是洪主任!”
“完了完了,洪主任可是我们海城武道学院的铁面阎罗啊,这下,这些人是要完了!”
“不好说吧他们又不是我们学院的人”
“呵呵哒,洪主任还会管你这些?”
“说的也是”
其实这个时候。
云城来的那些人,脸也绿了。
秋演中,云武院和星武院一直都是主要对手,两家也算是积怨已久,特别是春演的时候,他们云武院还在星武院手中吃了亏。
这一次,出发之前,他们可是好好收集了一下星武院本次参加秋演人员的名单,就是想要知彼知己,做好准备。
恰好,来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们看见吴宁,而对方竟然还是一个人!
本来只是想要挑衅一下,有点小摩擦增添一点火药味,倒也没什么,毕竟每年春演秋演都会如此,即便是海武院和京武院也会在秋演之前发生一点小摩擦,可这些都不算什么,谁都不会计较。
也算是约定成俗。
可这一次,云武院的参赛者们,遇到了狠人,吴宁大帝!
看到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云武院这些人,说什么都不会招惹吴宁了。
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预估错误,本来想着对方就一个人,哪怕他们稍微嘚瑟点,对方也只能忍气吞声。
可谁能想到,吴宁大帝是个狠人啊!
海武院的那些学生们,都在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们。
心说这些人运气还真是不好,打架也就算了,偏偏还被洪主任给抓到,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放眼整个海武院,无论是谁,提到洪主任,那都得打个哆嗦。
洪主任名如其人,声如洪钟,长相肃穆,一张国字脸看着正气十足,眼神锐利如刀。
“全部给我站成一排!”他冷着脸,怒斥道。
洪主任在海城武道学院内,主要负责的就是纪律这一块,而且,管的不单单是学生之间的纪律,就连老师的纪律,也是他一手抓。
就说有一年,洪主任还亲自写信到京城,直接弹劾当时的海武院院长,简直如同古代闻风而奏的言官。
不同的是,洪主任做什么事情都是讲证据的。
被这气势一压,云武院的人都变了脸色,赶紧站直身体。
魏玄衣却一脸的不悦。
“我们是星城武道学院的,又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凭什么要听你的?”
意思是你大胆,敢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听到这话,周围看热闹的海武院学生们都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家伙!
这人是真的虎啊!
竟然敢这么和洪主任说话?
是真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啊!
而洪主任听到这话,也是一愣,皱了皱眉头。
“我不管你是海城武道学院的,还是星城武道学院的,首先,你现在就在海城武道学院!”
这正气十足的声音,也让魏玄衣脸色有些僵硬。
顾渊轻咳了一声,只得赶紧走了过去,拉了拉魏玄衣。
“人家的地盘,给点面子回头说清楚就没事了。”
魏玄衣轻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站在原地。顾渊看着洪主任,刚想说话,可对方却理都不理他,直接道:“谁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说!”
之前被魏玄衣打了一拳的男人,大概是想着先发制人,赶紧往前走了一步,情绪有些激动。
洪主任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下巴,然后,正色说道:“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添油加醋,更不要煽风点火,我心中自由判断,若是言不属实,罪加一等!”
听到这话,刚站出来的男生,顿时冒了冷汗。
主要是,这位洪主任,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了。
仿佛一瞬间,就有十几把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洪主任,我们我们就是想要和星城来的同学交流一下,打个招呼,可没成想,对方竟然率先动手,你看,我们的同学都被他打翻在地了!”
洪主任瞥了眼至今还躺在地上的男生,皱着眉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反正就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一看自己人被欺负了,当然也得还手,结果他的帮手来了,又和我们打成一团,不过,他们人多欺负人少”
对方越说越委屈,简直就差抹眼泪了。
洪主任又看向顾渊和魏玄衣。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顾渊沉吟片刻,说道:“洪主任,我们也是刚刚过来,就看到云城武道学院的同学欺负我们的人,而且还是三个打一个,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我相信,在明显处于人数劣势的情况下,我们的同学没理由非得以一敌三。”
洪主任皱着眉头:“也就是说,你们觉得,是云武院的同学先动的手?”
顾渊摇摇头,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自然不会授人以柄。
“我并没有这么说,只是阐述事实。”
洪主任抬起头,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指着。
“这里,是有监控的,之前发生什么,我能看到。”
然后转脸对身后一个男人说:“赵老师,你先将他们带到我办公室去。”
“是!”
那个赵老师,走到顾渊等人跟前,表情严肃。
“你们几个,跟我走吧,不过放心,是非曲直,洪主任会调查清楚的,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顾渊叹了口气,点点头。
“劳烦赵老师带路。”
吴宁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顾渊等人,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终于。
出了食堂的门,他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到顾渊跟前。
“之前,是我先动的手。”
“嗯?!”顾渊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惊讶。
吴宁声音有些低沉:“他们挑衅我,我已经让步了,可他们并不打算罢手,所以我”
“你竟然会说话?”顾渊吃惊道。
“???”吴宁脸色微变。
感情顾渊惊讶的是这个?
魏玄衣等人,都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宁。
吴宁本来是不想说话的。
可都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他再不说话的话,不单单是自己倒霉,还有可能连累顾渊他们。
“行了,打就打了,多大点事情。”魏玄衣还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大不了就处罚我们呗,反正,咱们的人不能吃亏!”
巩迪则在一旁说道:“顾渊同学,幸亏你之前没有动手,不然就得跟着我们一起倒霉了。”
顾渊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些了,我没动手,是因为没来得及,而且,也不需要我要是真有什么处罚,咱们一起扛着就好了,要是我置身事外,那不是很丢人?”
巩迪愣了愣,还没说话,魏玄衣却立刻道:“就是!咱们可是一起来的!”
吴宁眼神黯淡。
“我连累你们了。”
“这时候就别说这些了。”顾渊看了看他,说道,“别忘了,咱们是来参加秋演的,他们能怎么处分我们,难道开除?”
魏玄衣也噗嗤笑出来。
“就是,他一个海城武道学院的主任,还能开除我们不成?怕个der啊!”
“我觉得魏学姐说的对。”冯潇也如此说道。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吴宁,大概是受到了某种感染,渐渐轻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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