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着名的旅游景点有很多,比如标志性的东京塔,富士山。
门票死贵还是被无数情侣趋之若鹜的东京迪士尼。
颇有地方特色的浅草寺和明治神宫。
还有被顾北和老唐烧毁的某厕,差点被烧毁的皇居,以及在同一区内的宅男圣地,路明非心心念念的秋叶原。
这些地方虽然都在东京,但是分散坐落在不同位置,如果没有事先规划路线,那么很难坐电车一天之内把这些地方全部逛完。
还好,他们有私家车和专用司机,还有蛇歧八家的势力开道,在这个经常性堵车的地方,他们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无论去哪里都畅通无阻。
按照这种效率,他们完全可以逛完东京的景点之后再去逛一遍大坂。
不过顾北倒是感觉无所谓,他原本也没打算全部都转一圈,他只是想随便转转放松一下。
他可没忘记自己这次来东京的目的,明明是来旅游的,结果这帮人一个安分的都没有,顾北忙前忙后,脚不沾地,完全没有感受到旅游的那种轻松悠闲的感觉。
现在终于好不容易得空,顾北自然要达成最开始的旅行目的。
乌鸦开着车,一反常态的没有罗里吧嗦。
顾北是不是原因,更重要的是因为后座上除了顾北以外还坐着绘梨衣。
乌鸦可没有胆子在绘梨衣面前逼逼叨叨,就算现在绘梨衣已经降低了血统,乌鸦也感觉这位是随便拎着东西就可以砍人的主。
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开车。
对不起了少主,上杉家主在场,我怕她砍我,根本没办法发挥啊。
顾北并不知道自己带的拖油瓶给自己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小麻烦,他正上下打量着拖油瓶,然后托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
“先去一趟银座吧。”
绘梨衣不解地看向顾北,虽然小仓鼠已经可以说话了,但经年累月的习惯让她大部分时间仍旧保持沉默,然后用表情和动作传达自己的意思。
顾北对于这一套熟的不能再熟了,这不就是师兄经常用的楚氏表达法则?
顾北甚至能从楚子航一个表情里分辨出他想吃饭还是想排泄。
相对而言,绘梨衣的表情语言反而更好懂一些。她是在问:“银座是哪里?去银座干什么?”
银座是东京中央区的一块重要商业区域,在这里你基本能够找到东京所有的消费项目。
不过这么解释绘梨衣大概率是听不懂的,顾北想了想,道:“银座就是游戏商店,买装备的地方。”
顾北指了指绘梨衣身上的巫女服,大红色的系带,还有腰间的长刀:“穿这一身衣服去逛景点,不合适。”
其实不合适的只有长刀而已,绘梨衣这一身看着像是江户年间某个神社走失的巫女,只不过顾北觉得巫女服有点妨碍活动,就也被他归类到“不合适”的内容里了。
绘梨衣明白了,自己要进入新地图了,所以要购买高等级的游戏装备。
想到这里,绘梨衣点了点头。
不过她还是一直想要带着刀。
以她的能力哪怕拿着一张纸都能杀尽一条街的人,带刀是出于好看这个目的。
顾北跟绘梨衣说外面的世界装饰品繁多,譬如公主裙、高跟鞋、发箍、耳环和项链等,高端大气上档次,刀还是搁在家里吧。
绘梨衣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汽车开动,乌鸦不说话的情况下是一个完美的司机,悍马很快就赶到了银座。
带着绘梨衣走进了一家大型购物中心,顾北发现这里出奇的冷清,放眼一个客人都看不到。
正当顾北怀疑是不是歇业的时候,一批批黑衣店员鱼贯而出,夹道列队,整齐地鞠躬。
接待不能说是热情,应该说是“伺候皇后般的殷勤周到”。
顾北感觉有些古怪,拉着绘梨衣准备换一家。
刚停好车的乌鸦姗姗来迟,看到顾北的行为赶紧上前解释,同时给顾北科普了一下蛇歧八家的存在。
顾北的表情从冷漠到思索再到“你特喵逗我”只用了五分钟,然后他用了十五分钟才接受了日本混血种群体的存在形式是帮派。
其实顾北也清楚,根据国情不同,混血种在不同国家的存在形式也有不同的变化。
天朝的世家,欧洲的贵族,美国的秘党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形式,至少大家都是正面的,哪怕是性质特殊的秘党,也是在官方挂过牌子的正统军事情报组织。
混帮派的混血种组织?
顾北觉得混血种三个字的格调莫名其妙的一落千丈。
不过既然这是当地地头蛇的安排,顾北也不好多说什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欣赏绘梨衣的换装秀。
六七米长的活动衣架从左右两侧推到绘梨衣身边,e的经典小黑裙、burberry新款风衣、axara的豹纹半身裙、dior的晚礼服裙
顾北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抱着快乐水,面前是t台。
其实店员们给他上过薄荷水、红酒和茶,但是被顾北强烈要求换掉了。
店员们拿出各种各样的衣服在绘梨衣身上比划给顾北看,他只需点点头说ok,摆摆手指说no,店员自然就把他点头的衣服记下来带绘梨衣进去试穿。
每隔几分钟绘梨衣从试衣间里出来就变了一个人。
一时她是罗马假日中的奥黛丽赫本,一时又变成变形金刚里的梅根福克斯,接着她又变成闻香识女人中的加布里埃尔安瓦尔、黑天鹅里的娜塔莉波特曼、哈利波特里的艾玛沃特森
她在店员的鼓励下尝试着踩着高跟靴子走两步,店员们都鼓掌称赞这一身简直是为她设计的。
经理的解释是如此完美的身材穿的就是标准码,店里的所有衣服都相当于是给绘梨衣定制的。
但是听在顾北的耳朵里总觉得这货是在拍马屁。
当店员们把试衣镜抬到绘梨衣面前的时候,绘梨衣的眼睛里跳动着小鹿般的欣喜。
这是顾北第二次在她眼睛里看到“喜悦”这种表情。
第一次是顾北闯入她的房间,绘梨衣以为他是源稚生的朋友,拉着顾北打游戏的时候。
这大概是绘梨衣一生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漂亮的,女孩天性里爱美的意识流露出来。
看着她有些沾沾自喜地提着裙摆转圈,顾北忽然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反正是蛇歧八家掏钱,顾北大手一挥,把绘梨衣试过的衣服全都打包,运回源氏重工。
绘梨衣穿着黑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来到顾北面前,从仓鼠变成了一只小兔子。
乌鸦问道:“顾先生,现在要去哪?”
顾北想了想:“把这附近景点的宣传页都拿来。”
乌鸦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绘梨衣踩着高跟短靴生疏地在顾北面前晃来晃去。
她正处于女孩最青春耀眼的年纪,原本她的光泽被低调的巫女服掩盖,但在时装的衬托下她的肌肤润泽眸子闪亮,简直是位公主。
穿上高跟鞋后她像小鸭子一样笨拙,店员在她背后一步不停地跟着生怕她摔跤,但那绷紧的小腿弧线美得叫人心动,蹒跚学步的表情中透着可爱。
顾北抬手按在绘梨衣的头上:“别玩了,看看想去哪?”
说着,顾北将手中的一沓宣传单递给绘梨衣。
绘梨衣接过宣传单一张一张看下去。
乌鸦拿来的宣传页基本囊括了东京所有的景点。
绘梨衣拿到手以后,挑挑拣拣,先把什么浅草寺、皇居、明治神宫这类有品位的景点全都直接拿出来扔掉,乌鸦在一边看地嘴角抽搐。
留下的宣传单基本都是各种商业街、各种游乐场
还有歌舞伎町的色情宣传页。
不是,等会?
顾北脸色不善地看向乌鸦,乌鸦脸色也“唰”一下子变得煞白,表情僵硬。
天可怜见,这真不关他的事,他只不过打了个电话让小弟把宣传单送过来,谁能想到这帮人连歌舞伎町也算在里边了?
乌鸦心里暗骂下边人办事不靠谱,等会回去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然后在顾北不善,乌鸦期盼的眼神中,绘梨衣将那张歌舞伎町的宣传页也算了进去。
乌鸦:我的下半辈子是不是完了?
绘梨衣可弄不清楚现在的轻快,她挑选地方完全是看眼缘,尤其是那种五光十色的地方,有气质有格调的地方反而不被她青睐。
顾北拿过绘梨衣挑剩下的翻了翻,发现离这里最近的是东京迪士尼,然后拍板决定就去迪士尼了。
绘梨衣的眸子闪了闪,轻快地点点头。
顾北预感自己今天的时间大概率会完全消耗在迪士尼乐园,至于打卡其他的景点这种事也只能想想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本身只是为了放松,并不是很好奇东京的景点,如果说真的想要去什么地方的话,顾北大概率会选择传说中的东京天空树。
不过很可惜,天空树的建成时间是明年,现在的天空树还是施工状态。
伸脚踹了踹已经进入石化状态的乌鸦:“去开车。”
乌鸦有气无力半死不活:“是”
顾北摇了摇头:“今天你把车开好了,那张宣传单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源兄也不会知道的。”
乌鸦顿时振作起来:“是!”
然后屁颠屁颠跑去开车了。
顾北摇头苦笑,扶着走路还有些不稳的绘梨衣离开了购物中心。
日本最美好的季节在仲春未完初夏将至,樱花绽放,黑金枪鱼肥美。
但夏末秋初也不赖,微风舒展,气候适宜,也颇有春江流水鳜鱼肥的韵味。
各处景点各种食肆敞开了门接待游客,寿司职人们争相提供当季的金枪鱼腩或者极品鲍刺身,逛逛街买买衣服,去神社里请御守。
顾北难得来到这座极东的城市里,既不用交作业,也不用写论,更不用担心高考。
他只需要享受,而各种美好的故事正一点点在他身边发生。
当绘梨衣吃完三张披萨饼、两杯霸王装的可乐、炸洋葱圈、炸薯条和炸鸡翅无数的时候,顾北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和绘梨衣来的是东京迪士尼游乐园,而不是什么生意火爆的快餐小吃街。
顾北将手中的鸡翅投喂出去,问道:“绘梨衣,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绘梨衣仓鼠一样小口啃食着鸡翅,抬起头了左顾右盼了一阵,然后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顾北顺着绘梨衣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晃着铜铃“当啷当啷”前进的流动冰激凌车。
顾北无奈地看了绘梨衣一眼,少女正坐在长椅上安安心心啃鸡翅,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分心。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俩冰激凌。”
绘梨衣啃着鸡翅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顾北穿过人群来到冰激凌车面前,点了两个甜筒,一个草莓的,一个抹茶的。
店员把冰激凌递给他,顾北接过来往回走。
穿过人群的缝隙,顾北能看到少女还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风来裙摆和发梢飞动,黄昏的日光下美得好像是出自某部动漫的少女手办。
如果这个手办手上拿着的不是鸡翅就完美了。
顾北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忽悠绘梨衣去天朝。
毕竟绘梨衣对天朝完全没概念,她所知道的世界就是这座城市,她大概会把天朝想象成又一个迪斯尼乐园,顾北说走她就走。
顾北走到绘梨衣旁边,等她吃完手中的鸡翅之后把甜筒递给她。
绘梨衣接过甜筒,又变成仓鼠一下一下舔着甜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绘梨衣终于没有一直吃东西,也玩了几个项目。
顾北对于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冒,绘梨衣反而玩的很投入。
这个平日里冷着脸仿佛见一个杀一个想屠杀全日本并且能屠杀全日本的女孩被灰姑娘城堡里的怪物吓得像一只瑟缩的仓鼠钻进顾北怀里。
海盗船和极速光轮也很过瘾。
顾北被绘梨衣牵着手跑来跑去,觉得现在的绘梨衣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绘梨衣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手指着远方:“那个。”
恢复语言功能之后顾北就将写有“绘梨衣的note”的笔记本没收了,为了锻炼绘梨衣的语言功能。
虽然绘梨衣依旧沉默寡言,但也在尝试这表述自己的想法。
顾北扭过头去,是摩天轮。
“想坐?”
“嗯!”
绘梨衣点点头,眸子里闪闪发光连成一片星星。
顾北哈哈大笑,把少女及腰的柔顺长发揉成一团:“走吧。”
摩天轮上,绘梨衣趴在玻璃窗上向下俯瞰,眼里有一丢丢的小恐惧,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
顾北瘫在座位上,感觉今天一天过得格外充实。
这才叫做旅行嘛。
你看看前几天,都是整的什么事啊?
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这帮家伙一个让人省心的都没有。
合着我带你们不是来旅游,是带你们当东京拆迁队了呗?
这一天天的净给这帮人操心了。
想到这里,顾北回头看了看绘梨衣:得嘞,这帮人还没有绘梨衣听话。
“绘梨衣?”
绘梨衣回头看着顾北。
“明天还要出来玩吗?”
绘梨衣点了点头。
“你要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吗?”
“顾北的朋友?”
“嗯,明天我们会一起去漫展,绘梨衣也可以一起来,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绘梨衣眼睛闪了闪:“他们会喜欢绘梨衣?”
顾北点点头:“一定会的。”
“要去吗?”
绘梨衣用力点了点头:“我想去!”顾北对于时间的把控还是蛮精准的,楚子航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
漆黑的幕布落下来遮蔽天空,高大的东京塔戳破幕布,破损的地方钻出一颗颗闪烁的光点,那最大的一颗叫做月亮,它周围的点点光芒叫做星星。
从落地窗向下望去,是比天空中星光点点更加璀璨的霓虹闪烁,各种颜色的光绘成一幅简笔画,「蚂蚁」们在这画中穿行,也成为了画的一部分。
楚子航倚坐在床上,静静欣赏着这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却又仿佛凝固成永恒的画卷。
他的思绪很乱,只有这样他才能静下心来。
半死侍化绝非是什么美妙的体验,岩浆一般的龙血流淌过血管,冲进心脏,将身为人类的部分吞噬,消灭,带来的除了力量增加的快感之外,还有极致的痛苦。
虽然当时的楚子航被心魔所控,感知被削弱了很大一部分,但残留的痛感到现在为止依旧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呻吟。
更何况,现在的楚子航的体内可是一点龙血都不剩了。
于是这残留的痛苦被无限放大。
但楚子航面色不变,他本就是冷澹的性情,个性坚毅又是一个杀胚,这种放在别人身上足够令人发疯的痛楚,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提醒。
提醒他自己还不够强。
尤其是现在这种虚弱状态下,楚子航的信念感更加强烈。
楚子航和绘梨衣的情况不同。
绘梨衣的龙血侵蚀更深,但目前的状态稳定,没有暴走倾向,所以顾北最大限度地将绘梨衣的龙血压制到了没有危险的状态。
楚子航的侵蚀刚刚开始,但已经出现了大量死侍特征,虽然一开始源稚生看顾北只是随手摸了楚子航一下,但当时的情况顾北根本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将楚子航体内的龙血打包带走,一丝不留。
如果不是楚子航体内的龙类基因足够强大,或者如果顾北的双全手可以再进一步,那么现在的楚子航怕是已经是一个普通人了。
楚子航醒来之后自然也感受到了身体的虚弱,在尝试调动龙血失败之后,他就果断放弃了。
在他的印象中,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就是顾北。
既然如此,说明他们目前处于安全状态。
思绪停在这里,楚子航自然也放下心来,思考着之后的问题。
心魔。
“哦,师兄你醒了。”
不着四六的声音飞进楚子航的耳朵里,他回过头,看到了顾北。
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师兄还没吃东西吧,我给你讲哦,剧烈活动之后要注意补充能量,战斗之后就更要补充能量了,就像我平时对练完了总要来个汉堡,不然很容易虚的吧啦吧啦”
顾北絮絮叨叨地拉过可移动式的床上餐桌,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
虽然楚子航想反驳一句混血种不会虚,无论哪里都不会,但他考虑到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有顾北那种你越搭理他越来劲的性格。
楚子航果断选择了闭嘴。
不过他也确实饿了。
顾北还在阿巴阿巴说个没完,楚子航直接无视,打开了顾北提来的餐盒,从里边拿出来一个
“这是什么?”
楚子航手里拿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老鼠。
顾北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是米奇啊。”
“米奇不穿背带裤。”
“嗯这是会打篮球的米奇。”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楚子航感觉这句话有槽点,但他不知道该从何吐起,毕竟这个世界虽然有山海经里记载的吞噬万物的鲲,但是没有会打篮球的坤。
顾北摆了摆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米奇是个男老鼠,会打篮球很正常。退一步讲,米奇不会打篮球,但是你不能拦着人家不让人家换裤子吧?再退一步讲,米奇如果不穿背带裤,那写这本书的作者铁定侵权了,说不定会收到律师函”
你再退几步就退到妙妙屋里边去了,你看米奇打不打你就完了。
眼瞅着顾北又要开始输出,楚子航决定不和顾北争辩,默默地把换了裤子的米奇吃掉。
然后接连不断地从餐盒里拿出手套形状的鸡肉堡,米奇形状的炸面包棍,春卷和脆骨香肠,米奇形状的爆米花桶和焦糖爆米花,还有米妮形状的冰棒
“你去迪士尼了?”楚子航发现了盲点。
顾北惊诧:“你怎么知道?”
楚子航:
懒得搭理智障,楚子航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顾北看着楚子航一点一点吃着东西,嘴里还碎碎念的絮叨着一些有的没的。
没有问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这种事情路明非早就告诉他了,所以他也很清楚楚子航身上经历了什么。
以一敌百,滋生心魔,半死侍化。
该说不说师兄的命是真的硬,这三件事别人碰上一件都凶多吉少,他一口气全碰上了,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和顾北谈天说地。
不过基本都是顾北在说,楚子航在听。
一顿报餐之后,顾北将包装纸和餐袋清理干净,随手丢进走廊里的垃圾桶,然后坐回楚子航的床边。
“把手伸出来,我检查一下。”
楚子航依言照做。
顾北伸手抓住楚子航的手臂,双全手运作起来,红蓝两色的炁只一瞬间就将楚子航全身包裹起来。
顾北仔细探查楚子航的情况。
楚子航的身体现在算得上的千疮百孔,不仅仅的肉身,连灵魂也出现了问题。
楚子航的肉身情况有些特殊,顾北在之前抽取楚子航体内的龙血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只不过当时急于解除楚子航的半死侍化,顾北也就没有仔细研究,现在再一次探查,顾北细心了很多,果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根据路鸣泽提供的资料,龙血和奇技的规则是冲突的,两者无法共存。
就好比玄幻中你天生冰魄玉体,却非要修炼焚诀,那你不死谁死?
所以顾北果断放弃了体内的龙血,专心修炼八奇技。
现在顾北有了六库仙贼,虽然还是不能直接使用龙血和言灵,却可以将龙血转化为炁,来增强战斗力和续航时间。
但冰魄玉体只是不能修炼焚诀,但修炼普通功法肯定是没问题的,甚至如果修炼冰心诀,那么进境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所以混血种并不能轻易尝试修炼八奇技,却可以掌控炁的使用方法。
楚子航的修炼时间不长,顾北也没有传授什么特殊的功法,只给了他一本基础行炁法。
但架不住楚子航性子坚韧专心,现在修为也算是可以。
但这次害了他的,就是这份专心。
因为这份专心,楚子航对于炁的使用,言灵的使用,两者的结合有些深入的研究,这导致他的君焰比其他人的君焰很好控制,他体内的炁和龙血也有着极高的契合度。
因为这份专心,楚子航在探求力量的道路上迷失,给心魔埋下了一颗种子。
也因为这份专心,楚子航的杀意成为了心魔最好的养料。
再加上奥丁印记从中作梗。
终于,在楚子航沉溺杀戮的时候,这份专心酿成了苦果。
心魔吸收了杀意,在奥丁印记的影响下如野草生长,几乎占据了整片识海,只留下一丝清明。
楚子航的身体中,炁与龙血出人意料的结合在了一起,以龙血为主导,以炁为催化动力,吹响了死侍化的号角。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也是顾北未曾设想的道路。
从某种意义上,楚子航走上了一条和顾北相同,但完全相反的路。
顾北越检查越心惊,楚子航目前的情况绝非是双全手可以解决的,顾北猜测炁体源流金光咒或者神明灵可能有效果,但也无法保证。
毕竟他对于炁体源流和神明灵的效果只是猜测,金光咒确实有清神正心的功效,但最多也就是温养肉身,能否驱逐心魔还犹未可知。
还有奥丁印记,顾北早就在寻找去除的方法,但一直没有头绪,双全手倒是可以一试,但灵魂之力每一次接近奥丁烙印的时候,都会传来一种直面死亡的恐惧。
顾北在楚子航的影响下对奥丁多少有些了解,他知道,那种恐惧来自那个不讲道理的神器。
必中之矛坤古尼尔。
顾北摇了摇头,苦笑地看向楚子航:“师兄啊师兄,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楚子航脸色没有一点波动:“很困难吗?”
顾北点了点头。
何止是困难,简直是难到没边了!
首先别的不说,单说心魔。
这玩意盘踞在灵魂深处,样子像是一摊淤泥,神似此世之恶。
一般而言,仇恨心、贪念、妄念、执念、怨念、痴念等都属于心魔。
像楚子航,就是执念和杀心的结合。
心魔可以一直存在、可以突然产生、可以隐匿、可以成长、可以吞噬主人、也可以历练心性。
本质上就是一块牛皮癣,粘上了容易取下来难,除非生出心魔的人亲自战胜心魔,不然别人忙活再多也是没用的。
而且顾北也不敢随便跑到楚子航的灵魂里去清除这玩意。
心魔是有传染性的,灵魂触碰别人的心魔,那就会在自己灵魂里留下烙印,这基本上和道心种魔没啥区别了。
相比之下,顾北甚至更愿意去修炼大自在天魔咒。
“总体上来说,这次我帮你不了你师兄。”
顾北无奈的拍打着楚子航的肩膀:“师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停止炁的修行,你越强大,心魔就越强大,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传授给师兄你一门静功,当你把静功练好了,那心魔的影响应该也就没那么大了。”
心魔不除,元炁一丝也无法动用,连龙血的使用也受到了限制,一旦调动大量龙血,心魔就会干涉大量的炁和龙血结合,将楚子航变成一头死侍。
可以说,如今的楚子航,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至于根除心魔”
顾北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要靠师兄你自己啊。”
是啊,如果不放下执念,哪怕静功通神,心魔也只会被消灭然后复活,在一次次死生之中变得更强。
可如果那么轻易就看开了,执念又如何算是执念呢?
顾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师兄啊,我们修行之人,根在炁,术在法,修的是性,行的是命,求的是长生久视,练的是一颗红尘心。”
“这人世间的一切,都是滚滚红尘,修行者身处红尘之海,要看破虚妄,在这红尘中探寻本心,向内寻求,明心见性,方能修有所成,证有其果。”
顾北说的云里雾里,楚子航听得却明明白白。
顾北翻来覆去,不过是让他放下,可有些事情拿起来容易,想放下却难上加难。
就算时光将灵魂冲刷成一片空白,楚子航也忘不了那个雨夜,迈巴赫上男人轻声哼着光碟里的小曲,告诉他那个故事讲的是父爱。
其实男人根本没有听懂歌里的故事讲的是什么,他只是想告诉楚子航自己爱他。
他也忘不了迈巴赫的语音启动,三个人的声音是男人和他的老板,还有楚子航。
楚子航脸色不变,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是不会忘的,也忘不掉,顾北自然读懂了楚子航的意思,但他也无可奈何。
有些事情他可以用奇妙的八奇技强行创造奇迹,但有些事不行。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以后应该会在楚子航向奥丁复仇的时候,狠狠地拿自己的靴子踹奥丁的屁股。
“好吧,师兄你开心就好。”
顾北耸了耸肩:“我把静功教给你,然后帮你调理一下身体,至于其他的我就爱莫能助喽。”
楚子航点了点头。
“冬冬冬”的敲门声传来。
顾北道:“请进。”
房门打开,路明非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顾北没好气地问:“你偷人家东西了?”
路明非赶紧喊冤:“天地良心啊老大,我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偷东西的那个,连打游戏都被人偷家啊。”
“行了行了,别耍宝了。”
顾北问道:“你有事?”
路明非贼眉鼠眼道:“那啥,老大,咱俩能不能私下聊?”
顾北挑了挑眉,看向楚子航:“师兄你先等会,我和明非说完事情再来教你静功。”
楚子航点头。
顾北和路明非来到走廊,路明非左顾右盼的样子让顾北总觉得他像是做贼了。
“你真没偷人家东西?”
“哎呀老大,别开玩笑了,我找你有正事。”
路明非确定四下无人,凑近顾北悄咪咪地说道:“我遇见恶魔了!”路明非确认四下无人,悄咪咪的说道:“老大,我要说的事情你千万别害怕。”
顾北无所谓道:“你当我是谁?我是你老大,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异人,我不会怕的,你说就是了。”
路明非当然知道顾北不会怕,他只是以防万一提醒一下,好让顾北有个心理准备而已。
路明非神神秘秘凑到顾北耳边:“昨天夜里,我碰到魔鬼了。”
顾北挑了挑眉,转过头凑到路明非耳朵边上:“是魅魔吗?”
路明非愣愣地摇了摇头,顾北不由得感慨:“真可惜……”
路明非反应过来,一脸哭笑不得:“哎呀老大,你正经一点,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顾北耸了耸肩:“是你先跟我不正经的啊,碰到魔鬼什么的。”
说着,顾北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恶魔角的头饰,啪嗒一下打开开关,头饰上亮起来红色的光。
顾北把灯饰按在路明非身上,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镜子给他照了照:“喏,现在你也是魔鬼了。”
路明非下意识的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挺像魔鬼的……啊不对!
“不是这种魔鬼!”
“那就是魅魔?”
“老大你的关注点能不能从魅魔上边转移出来?”
“……好吧。”
顾北点了点头,认真问道:“魔鬼是哪一位?”
“不是哪一位!”
路明非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是那种个子小小的,说话吊吊的,喜欢拿别人的灵魂做交易的魔鬼啊!”
顾北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了纸笔,唰唰几下画出来了一张图,上面是一个长着三对黑色鸡翅膀的大帅哥。
顾北把图给路明非看。
路明非纠正道:“这是路西法?我见到的那个魔鬼要小一点,看上去像是还没有成年的样子。”
“地狱没有禁止未成年劳动吗?”顾北嘟嘟囔囔再次作画。
画完之后,路明非拿过来看了看:“这不是地狱犬吗?魔兽我玩过的啊老大,我遇见的那个恶魔是人形的。”
顾北默默把画纸翻了个面。
路明非:“这不还是魅魔!?老大,我遇见是个小男孩!”
顾北默不作声地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画稿。
路明非:“这不是鬼泣里的但丁吗?这家伙是哪门子的小男孩?而且这家伙是猎魔人不是恶魔吧!?”
顾北摊了摊手:“找小男孩你应该去广岛。”
路明非受不了了,直接把手里的几张画纸撕了个粉碎,情绪有些激动:“老大,小魔鬼啊,不是游戏里的,我亲眼看到的啊!”
“就是那种逼格拉满,会暂停时间,总是会问你要不要交易灵魂的小魔鬼啊,明白吗?”
顾北点点头:“明白了,你继续说。”
路明非情绪平静了一点:“我昨天夜里遇到小魔鬼,他一直喊我哥哥,说让我和他做交易,只需要花费四分之一的灵魂就能救下师兄和苏晓樯。”
顾北饶有兴趣地问:“然后呢,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
路明非摆了摆手:“我可不是白看的,和魔鬼交易没有好下场我是知道的,而且老大你也和我说过灵魂到底有多重要,我怎么可能就这么交易出去?”
顾北点了点头:“算你还有点脑子。然后呢?”
“然后……”
路明非想了想,决定还是和盘托出:“然后那个小魔鬼说我是他的第一个客户,不能就这么死了,所以给了我一个免费的试用机会,可以短时间内爆发龙血,然后我就冲回酒吧和师兄并肩作战,手起刀落……”
顾北点了点头,这个他是清楚的。
路明非的龙血多频爆发,就算是暂时性的觉醒,但残留在体内的力量仍旧会对路明非的身体产生影响,改造强化他的肉身,顾北没理由发现不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北摇了摇头:“明非,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天使恶魔这种东西的,你要相信科学。”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耳熟,你是不是第一章的时候说过了?
还有,你一个异人告诉我一个混血种要相信科学,老大不觉得很荒谬吗?
路明非看着顾北的眼神有些古怪,一肚子槽不知道从何吐起。
顾北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语重心长:“我猜测你应该是遇到某个强大的混血种了,或者龙王?”
“放宽心,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是魔鬼,但既然你是那位魔鬼的客户,那么你就不用害怕对方对你图谋不轨。”
“就算恶魔交易的是灵魂,但本质上也是商业行为,他们不会不知道客人就是上帝这句至理名言的。”
路明非听到这,脸色更苦了:“老大。”
“?”
“魔鬼和上帝是死对头啊。”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顾北插科打诨地把路明非糊弄过去,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一旁。
月光透过窗户钻进长廊,原本绵延曲折的长廊变得更加幽长,没有人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少年踩着月光走进长廊,优雅地挥挥手朝着顾北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看到你我整个人都不太好。”顾北有些心累。
路鸣泽笑了笑,随手一挥,走廊的空间拓展开来,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客厅,两人中间凭空出现了桌椅板凳,还有一整套的茶具。
顾北嘴角抽了抽:“有必要吗?反正都是幻境,你整这些虚的有什么意义。”
路鸣泽的幻境对于顾北没有效果,这些东西就算被使用过也无法像其他人的幻境那样被接受,被相信,从而干涉现实。
自然也干涉不到顾北。
路鸣泽坐在茶桌前,轻轻噙了一口茶水:“于我而言自然是有意义的。”
顾北盯着他看了一会,大大咧咧地坐在路鸣泽的对面,给自己满上一杯……茶?
“喂,这不是酒吗?”
“有什么区别?反正这些东西你是不信的,它们对你也没有影响,无论是茶还是酒,对你来说不都是一样的吗?”
顾北皱了皱眉,路鸣泽话说的有道理,但顾北总是感觉有些莫名的不爽。
不只是他本人不爽,他也从路鸣泽的语气中听出了不爽。
他也多少猜到了原因,能让路鸣泽的情绪有所起伏的,左右离不开路明非三个字。
不过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路鸣泽对面默默饮酒,尽管美酒醇香,但顾北却没有丝毫醉意。
一杯终了,路鸣泽终于开口。
“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跟谁交代?我特么出来混的我跟谁交代?
顾北蛮想把杯中的酒水泼出去的,不过他考虑到这幻境是路鸣泽的主场,再衡量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等我再开发几个奇技出来,再吊打你!
顾北心里YY着,脸色不变:“路明非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并没有违反我们之间的协议。”
“与协议无关,是约定。”
路鸣泽看向顾北,黄金瞳刺目耀眼:“我们的约定,你帮路明非继承我的力量。”
“但是因为你的原因,路明非拒绝了这一次的继承。”
幻境之中的压力突然暴涨,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晃晃,顾北却对着一切视若无睹。
“你所谓的继承力量就是用交易的方式收割路明非的灵魂?”
蓝色的光从顾北身上升腾起来,路鸣泽的幻境是依托现实和意识制造的,蓝手操控灵魂的能力足够在这个幻境里横行无阻。
而且在双全手更进一步之后,顾北能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路鸣泽的状态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太好,所以你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依赖于幻境,所以你才急着让路明非「继承」你的力量,急着收割他的灵魂?”
“灵魂收割完毕之后呢?你鸠占鹊巢霸占肉身?还是让路明非的灵魂替代你去死亡?”
顾北咄咄逼人,但路鸣泽却只是摇了摇头,既然已经被顾北看穿了,也就没有必要硬撑着了。
路鸣泽放下手中的茶杯,幻境如同泡沫一般消散,路鸣泽和顾北回到了一开始的走廊,相对而立。
“继承力量就只是继承力量,就是字面意思而已,你不用想太多,我是不会伤害哥哥的。”
路鸣泽解释了就像没解释一样,给人一种很不可信的感觉。
一口一个哥哥叫的怪好听,你以为你是金手指我就会信你吗?
顾北见过的想伤害主角的老爷爷多了去了,三言两语的就想打消怀疑,那还不如做过一场。
但暴力永远都是最底层的手段,路鸣泽虽然执掌权力,但并不崇尚权力。
“我与哥哥的事情并非你能理解的,交易一定会继续下去,这是继承力量的唯一途径,你要做的就是像我们约定的那样,帮助哥哥继承我的力量,只有这样,哥哥才会……”
路鸣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话顾北根本没听到。
不过这不妨碍他的立场:“如果你说的继承力量就是帮你收取路明非的灵魂的话,恕我拒绝。”
路鸣泽终于有些不悦,庞大的灵魂威压海啸一般扑了上来:“我和哥哥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做好你自己的事……”
尽管是受伤状态,路鸣泽的灵魂力量也比被强制唤醒的诺顿要强得多,只一波攻击就将顾北用双全手构建的十几道灵魂障壁冲了个稀巴烂。
灵魂威压冲到面前,顾北巍然不惧,双臂横在胸前,蓝色元炁裹住全身。
“什么关系?”
“那是小爷的马仔!我的人,我罩的!”
灵魂之力倾泄而出,如惊涛拍岸一般砸中顾北,顾北调动元炁,却发现体内的炁海好像一潭死水,被牢牢锁死,岿然不动。
顾北无法调动元炁,只能硬抗。
“你做了什么?”
路鸣泽回答:“喝茶还是喝酒,自然是有意义的。”
“酒有问题。”
“没有问题,酒里有好处。”
“你放屁!”
顾北将自己钉在原地,灵魂随着灵魂威压来回晃动,却像是根深蒂固的青莲,咬定青山的翠竹,摇而不动。
路鸣泽:“你变强了。”
“我一直都很强。”
“有些事情还不是你能够知道的。”
“我只想知道我想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交易的真相!”
路鸣泽有些头疼,收回了灵魂威压,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小西装:“这个真的不能说。”
顾北松了口气,但仍然尝试运炁,时刻警惕:“那就挑能说的说。”
路鸣泽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与哥哥交易的灵魂并非灵魂本身,而是依托于灵魂存在的某种东西,只要那种东西被全部清除,哥哥的灵魂才足够纯粹,才能够继承我的力量。”
顾北皱了皱眉:“说了像没说一样。”
路鸣泽感觉顾北有点不识抬举,一伸手,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威压。
顾北匆忙调动元炁防御,口风也跟着变了:“总比什么都没说好。”
威压又被收回去了。
路鸣泽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北:“你对哥哥的影响太深了,以至于哥哥的性格都产生了变化。”
“虽然我们之前约定要你帮忙,但原本的计划只希望你不要对计划产生阻碍,并没有指望你提供帮助,不过现在看来,没有你的帮忙,计划估计很难完成。”
顾北无奈的摊摊手,他能怎么办,有人格魅力也有错?
路鸣泽不管顾北什么态度,说道:“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酒德麻衣通知你,在那之外的时间你随意就好。”
路鸣泽说着,身形开始淡化起来,像是飘散成了空中的雾。
顾北赶紧问道:“你酒里放了什么?还没给我解开呢?”
“你灵魂很强,但根基过于扎实,没有学到灵魂用法的精髓,我虽然不明白异人是如何修炼的,但总不能把灵魂锻造成一块石头。”
“那杯酒里有一丝天空与风的权,算是提前给你的报酬了。”
“在你不能御使它之前,你的灵魂之力会变成一块石头,等你掌握了它……到时候你就知道它的作用了。”
顾北点了点头,不忘道:“你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路鸣泽的影子回了回头:“我永远不会伤害哥哥,他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还有,你救得那个小女孩身上一堆麻烦,我建议你把她带在身边,或者你跟在她身边,不然总是要出意外的。”
绘梨衣?
顾北有些诧异,没找到路鸣泽会突然提到绘梨衣,不过既然连路鸣泽都特意提到了,那就说明绘梨衣身上果然不只是被注射龙血试剂这么简单的事了。
“还有,小心奥丁。”
路鸣泽就像一个健忘的老妈子,临走了终于想起来叮嘱一句,不过这句没什么意义。
顾北早就在防备奥丁了,一直没有松懈过。
从三年前与楚子航相识,成为兄弟的时候,奥丁就已经是他的生死大敌。
这是宿命。
(漫展,最早起源于意大利世界第二大漫画与电玩展览会卢卡国际漫画节,始于1965年,前身名为「国际漫画沙龙」。
不过很明显意大利人并没有将这个活动重视起来,最终这项大型同好聚会娱乐活动被他们的盟友小八嘎发扬光大。
1975年,日本开办了arket,属于同人展性质,以贩卖同人本为主要活动内容。
每届CM都是各种本子的井喷期,在CM来临之际请务必确保自己的硬盘网盘容量。
当然,除了本子以外,CM的展子上也会有很多周边的售卖,以及spay的活动。
至于为什么正版周边会和同人志一同售卖
挣钱嘛,不寒颤。
目前CM是全球最大型的漫展,不过相对于它原本的名字,宅男宅女们似乎更喜欢称呼它为「圣战」。
比如路明非,路明非和路明非。
还有顾北。
这委实是将别人的化化为己用的典范了。
顾北知道,一直到未来十几年,只要没有认真考察过漫展历史的人,都会认为漫展起源于日本而非意大利。
不过源稚生明显并不是很在乎这种“优秀”的传统化。
更确切的说,源稚生是无法理解这种将人生寄托于幻想之上的行为。
就好像用绳子系着白色的纸片在空中摆动可以吸引菜粉蝶,因为他们会把纸片当成雌性来求偶。
真傻啊,怎么会有把纸片当老婆的生物?
源稚生拉开和氏的房门,准备检查一下绘梨衣的身体状况。
昨天顾北给绘梨衣做完血统压制之后就带着绘梨衣出去玩了。
源稚生考虑到绘梨衣这么多年都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时心软就放她出去了,自然也就没有对绘梨衣的身体状态做出一个细致的检查。
今天源稚生准备带绘梨衣好好检查一下,看看顾北的治疗效果,顺便给绘梨衣下一步的生活做出详细的安排。
源稚生拉开房门,走进里间,却没有看到绘梨衣的身影。
还没有醒吗?
“绘梨衣?”
源稚生叫了一声绘梨衣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
源稚生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源稚生发现了放在桌子上的纸条。
源稚生阅读了纸条内容。
源稚生BOSS进入狂暴模式。
“顾北!”
有个把纸片人当老婆的生物拐走了他亲爱的妹妹!
“阿嚏!”
顾北打了个喷嚏,众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
绘梨衣俏生生的站在顾北旁边,歪了歪头:“呆胶布?”
顾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手里开始掐算起来。
开玩笑,六库仙贼大成的身体是会感冒的?
肯定是有人触动到术士的灵感了。
就是不清楚是谁
干爹?小妍姐?花姐姐哪都通的代理董事?
总不能是源兄吧?
想到这,顾北掐算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
还是算了,万一算出是源兄,被一个大男人惦记
想想还是蛮恶心的。
绘梨衣在旁边看着顾北的脸色一会一变,顿时感觉有趣,也模彷着顾北改变自己的表情。
楚子航正在翻阅那本从展馆工作人员手里拿来的CM百科,据说里边记载从创展子以来所有的作品内容记录,还有本次展位的分布地图和详细介绍。
楚子航的伤不妨碍行动,只是会阻止他使用炁和大量调动龙血,楚子航本人也不想一直躺在床上,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
另外他的手里还有另外一本如何与二次元交流。
顾北总觉得自从来到日本之后,师兄看的书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奇怪了。
芬格尔正站在一旁戳着屏幕,顾北也不知道他是在操作什么东西,还是单纯地在调戏小Eva。
不过一米九近两米的身高,再加上膀大腰圆的腱子肉,让芬格尔在五十五万宅男中鹤立鸡群,是完全的另类存在。
周围人看到了都躲着走,啥也没干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留出了一片空地。
也只有这个时候顾北才觉得芬格尔有点用处。
什么?你说他还会黑客技术?
就这一点来说你不觉得Eva比他强多了?
路明非和苏晓樯缩在几人旁边。
是的,苏晓樯也来了,美其名曰身为集体的一份子就要参与集体的活动,她在学社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很好,听到集体这两个字顾北就开始牙疼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群里九个人只有自己是人类的事实。
现在苏晓樯正和路明非低着头交头接耳。
或者说耳鬓厮磨?
应该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但是有发展倾向。
顾北觉得自己还是小看路明非了,这货不是舔狗,这货是战狼啊!
这才几天,不仅目标转移了,这都快拿下了。
看看自己身边,路明非和苏晓樯,芬格尔和Eva,师兄有余情未了的啦啦队长。
只有自己是单身狗?!
顾北觉得自己需要看心理医生。
绘梨衣不知道顾北为什么突然就沮丧起来,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
顾北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我没事。”
路明非那边结束了和苏晓樯的加密通讯,转过头来问顾北:“老大,凯撒大哥和麻衣姐什么时候到?”
顾北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应该快了。”
正说着,突然人群骚动起来,整齐划一地分开两边,空出了一条路来。
金发男人带着墨镜,上身穿着一件五颜六色海滩衬衫,下半身穿着一条橘黄色的苦茶,昂首阔步向众人走来,骚气地像是在走红毯,散发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氛围。
他的身旁跟着两位美丽的女士,一位身材高挑,一双大长腿动人心魄,另一位
嗯?绘梨衣?
顾北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那头红发,又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绘梨衣,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绘梨衣眨了眨眼,好奇顾北在做什么。
骚气男人带领着两位美女,在周围宅男宅女的现充诅咒下强势并入顾北等人,并一举夺取了芬格尔最特立独行的桂冠。
凯撒骚包地摘下墨镜挂在花衬衫的胸口:“久等了。”
顾北点点头:“还好,不介绍一下吗?”
说着,他指了指凯撒身后的红发少女。
凯撒自然也注意到了顾北身旁和诺诺有八分相似的女孩,不过他并没有认错。
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绘梨衣有一颗潜藏在孤独和沉默之下活泼的心,常年没有与世界接触的她养成了澹漠的性子,却依旧秉持着对于世界的敬畏和好奇,气质清冷中透着活跃。
诺诺更像是一个不良少女,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地像个侠女,但心思细腻讲义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锋利和骄傲,犹胜小天女一筹。
“大家好,叫我诺诺就好。”
诺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跟众人打招呼,虽然用的是化名但却没有人在意。
毕竟这里的几位都是网友来的,叫化名反而比叫本名更舒服一点。
顾北指了指钻到自己身后只露出一个头的女孩:“她是绘梨衣,嗯因为某些原因,这孩子还不太会说话,而且她也听不懂中”
顾北还没说完,诺诺就凑了过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东京腔:“你叫绘梨衣,我们两个长的好像啊!”
顾北瞠目结舌。
凯撒解释道:“诺诺会六国语言。”
顾北无语。
绘梨衣听着诺诺说话,轻轻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这个姐姐和自己长的好像。
诺诺半开玩笑道:“家里的人都说我和外祖母长的像欸,听说外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来过日本,你该不会和我有血缘关系吧?”
绘梨衣听着,然后露出了单纯无知的表情。
顾北用中道:“绘梨衣没有父母,是孤儿。”
诺诺愣了愣,小声道:“啊?抱歉”
“没关系。”顾北摇了摇头,不甚在意。
诺诺突然说道:“要不我当你姐姐吧!”
这下轮到绘梨衣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顾北。
顾北冲她微笑:“绘梨衣自己做决定就可以了,如果绘梨衣愿意的话。”
绘梨衣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诺诺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绘梨衣娇小的身体,让顾北感觉她并不像是认了一个妹妹,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的玩具?
还是抱枕?
顾北摇了摇头,让路明非带着苏晓樯认人。
一翻结识下来,大家也都基本熟悉了,不过
酒德麻衣看着顾北和绘梨衣,凯撒和诺诺,路明非和苏晓樯,摁着手机戳戳戳的芬格尔和抱着书本啃啃啃的楚子航。
酒德麻衣突然感觉自己貌似不该来的。
开兰博基尼跑车,穿oubout的高跟鞋、二号prada礼服,坐着公务机全世界泡帅哥美女忍者,此时此刻竟然成为了全场唯一「真单身狗」?!
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众人寒暄了一会,终于等到场馆开放,顾北大手一挥:“好了,我们进场吧。”
众人混在人群之中熙熙攘攘的进场,不过周围的人多少都会避开他们,毕竟日本是一个喜欢读空气的国家,简单来讲就是他们比较喜欢看气氛形式。
向顾北一行人这种没眼力劲的,总是会被大多数人孤立。
人群悉悉索索的前进,路明非给自己打气。
因为千代田焚烧事件,现在整个千代田区域被封禁,路明非去不了秋叶原,想要买到朝比奈的抱枕,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其他人倒是不甚在意,就连顾北也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
毕竟进入东京三天,顾北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心已经累了,麻木了,也就没有一开始的期待感了。
楚子航跟着众人前行,默默录下视频放在在几人的讨论组里,同时了一下打工战士和Eva。
芬格尔眼神古怪的看着手机里的Eva举着和身子一般大小的邮件,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然后默默让Eva打开了手机直播。
打工战士:“”
打工战士:“出去玩不带我是不是!?”
进入会场之后,众人里最活跃的反而是诺诺和绘梨衣姐妹。
诺诺可是从来都没有参与过类似的活动,对于这些还蛮好奇的。
至于绘梨衣她对啥都好奇。
诺诺拉着绘梨衣全场到处跑,众人跟在她们身后,凯撒一脸宠溺,顾北负责解疑答惑。
“那是什么?”
“宣传海报。”
“那个呢?”
“手办。”
“那群人为什么穿得那么奇怪?”
“那是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
“那为什么他们的动作也怪怪的?”
“他们在整活。”
“这个软软的是什么?”
“飞呸,肉灵芝。”
“肉灵芝?那是什么东西。”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诺诺有些不服气了:“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顾北给凯撒使了个眼色:“总之,别问。”
凯撒反应过来,拉着诺诺去另一边了。
酒德麻衣进场之后就和几人分开了,她可受不了吃一路的狗粮。
路明非半路上发现了朝比奈实久留的可脱抱枕,苏晓樯跟着他一起脱离了队伍。
芬格尔趁着没人注意,把手机一塞,拖着认真看书的楚子航偷偷前往了场馆里的几个藏得极深的死角,至于具体是去进行什么肮脏的交易,那就要问楚子航了。
不知不觉之间众人竟然全部散开,只留下了顾北和绘梨衣两人。
顾北感叹: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正思考着,绘梨衣拉了拉顾北的袖子。
“怎么了绘梨衣?”
绘梨衣指了指一旁的一个展位:“哥哥。”
顾北:“????”
源兄?
顾北不明所以,跟着绘梨衣一起来到展位面前。
出人意料的,这个展位上的同人志绘制的并非是某个动漫角色,而是真人。
更让顾北没想到的是,这个被花了本子的真人,居然是源稚生!?
摊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妇女,顾北询问对方是否可以查看,对方大方地表示当然可以。
顾北随手拿起一本,翻来。
一秒。
“啪!”
顾北把书合上了。
绘梨衣刚想凑过脑袋来看看,就被顾北拦住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能看这些东西。”
绘梨衣茫然点点头,其实她也很好奇里间的内容,不过顾北不让她看肯定是有理由的。
顾北不让看就不看。
绘梨衣很少会拒绝别人。
顾北拿着同人志询问老板:“芳村女士,这个人是?”
同人作者芳村捂着嘴“吼吼吼”笑道:“你不知道很正常,这是风间琉璃大师。”
风间琉璃?
源兄真是的,出道还用艺名。
“敢问这位风间琉璃大师是”
“你们在说我吗?”
温尔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北看着芳村女士的脸上出现了如同信徒看到天使一样的狂热,然后惊呼:“风间琉璃大师!?”
顾北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温婉儒雅,长相与源稚生相似却更显阴柔,比顾北见过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的男人。
男人微笑着,微微躬身一礼:“在下风间琉璃,见过阁下。”女人吗?
不对,是男人。
尽管对方长的像女人,穿的像女人,行为举止也像是女人,但确实是个男人。
风后奇门和六库仙贼两大奇技解锁并齐齐迈入大成之后,顾北就不再单纯使用眼睛去判断事物了。
相信灵感胜于相信鼻子,而相信鼻子胜于相信眼睛。
风间琉璃身上的脂粉气很浓郁,但纵使如此,也遮盖不住男性本身的体征味道。
还有浓郁的血腥味道。
又是一个高位混血?
顾北感觉自己要吐了。
来东京之后顾北身边就一直都是高位混血,根本没消停过。
第一天是老唐和诺顿,第二天是路明非和楚子航,第三天是绘梨衣和路鸣泽,今天怎么又来?
顾北咂了咂嘴,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起一卦?总觉得东京这地方风水不太好。
风间琉璃向着顾北伸出右手:“在下风间琉璃,见过阁下。”
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游离如同平安世代的阴阳师,。
不过他敕令的不是式神,而是女孩子的心。
周围本来就围着很多想要购买风间琉璃同人本的女士,此时风间琉璃本人突然现身,并且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顿时就让在场的女士们集体亢奋起来。
更有甚者情绪激动当场昏迷。
顾北看着风间琉璃,总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刚才从凯撒身上体验过的,骚包地味道。
风间琉璃倒是没有什么自觉,他平时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琐碎的礼节,相比于传统的多礼的日本人,他显得更加直来直往。
但在面对顾北和绘梨衣的时候,他却做出了与自己本身性格不同的选择,因为对面的两个人值得他这么做。
或者说,因为其中一人值得。
风间琉璃的右手礼节性的伸向顾北,但眼神却一直盯着瑟缩在顾北身后的绘梨衣。
他当然认识这位少女,不,更确切的说,他就是冲着绘梨衣才来的。
在王将提供的情报中,就有着这位蛇歧八家的「王牌」,上杉家主的照片。
作为被替代的那个人,风间琉璃自然把替代自己的人记得一清二楚,深深刻在骨头里,烧成灰也不会忘记。
当有线人将上杉家主的位置上报之后,风间琉璃开始庆幸自己这次当机立断来了东京,并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就是为了和这个替代品面对面的较量一次。
他相信自己不会输,更坚信只有自己才配做源稚生的弟弟(妹妹)。
绘梨衣被风间琉璃盯着,默默把自己娇小的身子藏在了顾北身后,手也没有去抓顾北衣角,而是有些不安地握住了顾北的手。
天真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敏感的她知道,对面的那个长的和哥哥有点像的大姐姐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就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的什么东西。
顾北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有些不对劲,貌似是冲着绘梨衣来的,他扭了扭身子,把绘梨衣挡得很严实了点。
绘梨衣的手握住了顾北的手,软玉入手,不过顾北也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绘梨衣的手冰凉柔软,还在轻轻颤抖。
血统被强制降低的绘梨衣,从随时可以变身的女王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小白兔,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同时,单纯又缺少安全感。
顾北捏了捏绘梨衣的小手,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转头看向伸着手等着他握手的风间琉璃。
果然很像。
光从风间琉璃背后流下来,只留下一个剪影。
顾北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和表情,但风间琉璃和源稚生的面部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给风间琉璃披上黑色的长风衣佩戴森严的古刀,那么顾北一定会误以为那个妹控的执行局局长就站在对面。
但想要区分两个人也很简单。
气质和味道。
就气质而言,源稚生凌厉挺拔,像是武士腰间的长刀;风间琉璃婉约秀美,如同贵族少女藏在袖中的怀剑。
用味道区分的话,两人身上都带着尸山血海一样的血气。
源稚生身上的血气隐而不发,沉稳,克制,规律,像是一个躬身黑暗,侍奉光明的暗夜英雄。
风间琉璃则更加肆意张狂,暴戾恣睢,宛如潜藏在阴影中的杀人鬼,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伙不像个好人。
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什么关系。
顾北心念电转,做出判断,准备将计就计。
他伸出手去握住了风间琉璃的手,热情地摇晃着,以风间琉璃的S级身体素质,居然一时间没能甩开。
“你好你好,风间琉璃大师,久仰久仰。”
久仰个鬼,从来没听说过好吧,要不是刚才听芳村摊主说了这么个称呼,顾北还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哦?你认得我?”
握手嘛,风间琉璃本来打算一触即分,却被顾北突袭抓住手,心里有些不悦。
不过他稍微用了用力,却还是没能挣脱开,他顿时就对面前的少年感兴趣。
S级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很难被突袭抓住手,然后陷入无法挣脱的境地,眼下发生这种情况,只能说对方的实力在自己的预估之上。
风间琉璃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测顾北的身份。
亚洲人面孔,实力不弱,贴身跟在上杉家主身边……
风间琉璃突然想起了王将和他说的那个可以强行压制血统的天朝人。
莫非就是他?
不对,这个人日语流利,一口东京腔,没有几十年的东京生活经验基本不太可能练出来。
难不成是哥哥配给这个女人的保镖?
风间琉璃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只能开口问道:“你是……”
顾北笑了笑:“认得认得,当然认识,风间琉璃大师谁不认得呢。”
“至于我,我就是个无名小卒,鄙姓源,源稚生。”
顾北:小样,还玩心眼,不知道我是甄嬛出身吗?
风间琉璃:哦,叫源稚生……纳尼!?
风间琉璃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了,等他反应过来,当场就斯巴达了。
几个意思?老哥你啥时候整容了?整容还能把性格一起整了?
还有,你说你叫源稚生?那你晓不晓得我叫啥?
绘梨衣愣了愣,趴在顾北身后偷偷看顾北的脸,好像真的快要相信这件事了。
风间琉璃看着顾北,好看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种便秘的表情:“源……源稚生?”
顾北煞有其事地点头:“没错没错,源稚生。”
“你说你是源稚生?”
“是我。”
“是吗?”
“怎么就不是呢?”
“你就不是源稚生!”
“您说我不是源稚生?”
顾北笑了笑:“风间琉璃先生,天底下源稚生多了去了,我可以是源稚生,你也可以是源稚生,这只不过是一个称呼问题。”
听到这,风间琉璃猛然一惊,才发现自己已经中套了。
该死,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因为一个称呼而已,居然就打乱了他的思绪,牵着他的鼻子走……
风间琉璃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恐惧,因为局面现在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正在这时,顾北发话了:“不过既然您觉得我不应该是源稚生,那您总要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源稚生吧?”
怎么证明?这玩意根本没法证明!
风间琉璃既不能跑去把源稚生本人拉过来,也不能自爆源稚女的身份,说自己是源稚生亲手杀死的亲弟弟。
如果他那么做了,那么源稚生估计不会介意再亲手杀他一次。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证明了对方不是源稚生,对方也会以「源稚生」只是一个名字为由与他周旋。
这是真正的进退维谷。
风间琉璃强行冷静下来,把波涛汹涌的心湖抚平:“是我着相了,源稚生先生。”
顾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意外风间琉璃对于局势的洞悉,意外于对方激流勇退抽身而出的果断。
可惜了,本来顾北还留了一招“谁杀了我,我又杀了谁”的绝技,看来今天是用不成了。
顾北在一众女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松开了风间琉璃的手,和颜悦色道:“风间琉璃大师名不虚传。”
风间琉璃抄起手来,笑盈盈地回了一句:“「源稚生」先生也是有「真」材实料的啊。”
风间琉璃在「源稚生」和「真」两个字上重读,意味深长。
两人相视一笑,一股硝烟的味道弥漫开来。
绘梨衣不明所以,看着两人说说笑笑,明明很和谐的场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这个世界真奇怪。
两个人聊了一会没营养的东西,风间琉璃看向绘梨衣,转移话题道:“这个小姑娘和源君是什么关系?兄妹吗?”
图穷匕见。
顾北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的目标是绘梨衣,所以哪怕在言语交锋之中占据优势,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绘梨衣杯风间琉璃的眼神刺了一下,抓着顾北的手一紧。
顾北轻轻捏了捏,安慰着她的情绪,示意她不要担心。
“当然,我们可以是兄妹……”
风间琉璃刚想接话,顾北就说出了下半句:“……也可以不是。”
风间琉璃一阵气结。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是几个意思?
薛定谔的兄妹是吗?
如果不是场馆里还有五十五万普通人,这个时候的风间琉璃估计已经把刀掏出来了。
不过猛鬼众的龙王还是比较顾及普通人的死活的。
死上几百上千没啥问题。
死五十五万,那猛鬼众面临的就不是蛇歧八家了。
到时候怕是连老底都要被秘党查个底掉。
风间琉璃强压下心里的小火苗,问道:“源君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北笑的贱兮兮的,说着很容易让人想歪的话:“意思就是,某种场合下我们两个就是兄妹,在别的场合,我们也可以是其他的关系。”
就比如在你面前我们是兄妹,你走了我们就是朋友,也可以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
顾北的潜台词很正常,但他故意不用正常的方式说,那么风间琉璃接收到的自然也不是正常的信号。
不出意料想歪了的风间琉璃面沉如水,来回看了顾北和绘梨衣几趟:“源君这么做,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
顾北笑的很洒脱,风间琉璃的脸更黑了,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但他其实是多想了,源稚生是年下控没错,尤其是妹控也没错,但也不至于真的做些什么。
源稚生对于绘梨衣的感情就是对于亲妹妹的感情,和对源稚女/风间琉璃的感情如出一辙。
但也不怪风间琉璃多想,毕竟顾北那个贱笑……
懂得都懂。
风间琉璃被顾北沉默掉,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绘梨衣拉着顾北的手好奇地左右张望,眼里满是新奇的光。
顾北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旁敲侧击道:“风间君是独生子吗?”
风间琉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顾北自称是源稚生,身边还跟着上杉家主,那么跟真正的源稚生应该是熟识的。
根据两个人过于相似的长相,猜出点东西轻而易举。
但风间琉璃却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顾北耸了耸肩:“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我怀疑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风间琉璃问:“如果是呢?”
“没有如果啦,是不是结果都一样,我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真是任性的回答。
风间琉璃笑了。
同是笑,顾北顶多能笑出三五种味道来,风间琉璃却能笑出千百种。
此刻他瞳光流转,明**人,很难想象有女孩会拒绝这样的男人。
“你就当我是独生子吧。”
风间琉璃转身离去,留给顾北知道挺拔但寂寥的背影。
顾北抓了抓头发,总觉得这里边有很多故事的样子。
顾北下意识的抓了抓口袋,摸到了几枚铜板,想了想,又把铜板放回原位。
他一只手拉着绘梨衣,另一只手在绘梨衣头上摸了摸,把红色的秀发抓成一团,就像对女孩恶作剧的小男生。
可惜绘梨衣不是被恶作剧的小女生,不会娇羞,也不会生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顾北。
“回去之后不要和源兄说我们遇见过他。”
绘梨衣歪了歪头,疑惑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呢?
顾北想了想,说道:”因为故事还没到结尾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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