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八奇技的我才不是什么混血种_56.做个小手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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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区与千代田区相邻,源氏重工就位于新新宿区。 源氏重工顶层。 红色长发的少女一丝不挂,头上顶着小鸭子蹦蹦跳跳地从浴室里出来。 少女坐到了电视机前,刚一拿起手柄,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透体而过,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少女轻轻皱眉,转头看向窗外,澄澈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远方,看到了此时此刻的靖国神厕。 荒古的气息透过老唐和顾北的身体,向四周蔓延开来。 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周围吃瓜的几人分不清这气势到底是顾北还是老唐散发出来的。 不过有一点无可置疑。 这是龙王级别的威压,甚至比刚刚老唐生命受到威胁时散发的威压还要凝重。 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将血统上的压制增幅了好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源稚生只感觉肉体如坠冰窖,连灵魂也不断战栗。 没错了,绝对是龙王。 有龙王在东京复苏了! 身为卡塞尔驻日本执行官,源稚生远比其他蛇歧八家成员更加明白龙王复苏意味着什么。 那是死亡,是毁灭,是天谴。 是不可救赎的罪降临世间,一起带来的还有地狱。 源稚生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那个号码,通往美国的那个号码,只要那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知道了龙王在东京复苏的消息,那日本就还有救。 不过他的手摸了一个空。 他的手机之前就被酒德麻衣摧毁了。 酒德麻衣被零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如果不是零抓住了她,那肆虐的龙威一瞬间差点让她原地跪下了。 酒德麻衣从大腿上抽出那把伯莱塔M92,取下弹匣,将里面的子弹一枚枚退出来,直到最后一颗。 这是一枚特制的子弹,弹头如血一般鲜红,看上去就像是卡塞尔学院使用的弗利嘉麻醉弹。 两者有共通之处,也有所不同。 酒德麻衣手中的这颗特制子弹可是能够击穿龙王鳞片的,绝对的大杀器。 不过这个大杀器最终也只能沦为弗利嘉麻醉弹一样的药剂子弹。 酒德麻衣轻轻把子弹打开,倒出里边填充的火药,然后将零递给她的试剂填了进去。 试剂流入子弹,将子弹染成了琥珀一般的金红色。 抬起枪口,缓缓瞄准。 酒德麻衣很清楚试剂是什么东西,她知道,只要中了这个东西,哪怕是复苏中的龙王也要再度沉睡,哪怕是深度堕落的死侍也能恢复如初。 这是这个世上最纯净的净化,但现在还没到用它的时候。 老板说了,要到危急关头。 酒德麻衣认为,只要还不会死,就不算危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个疯子。 路鸣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靖国神厕的房顶,他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是一团来去无踪的风。 事实上,他也无法惊动别人。 没有路明非在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幻境,连他本身的存在也是虚假。 这种状态下,他可以对付所有混血种,但面对复苏的诺顿和论外的顾北还有点不够看。 诺顿在灵魂层面上不逊色于他,而顾北灵魂的强度和韧性都是世间绝顶,这二人都很难相信幻境的真实,所以路鸣泽用幻境影响现实的能力对一人一龙的作用微乎其微。 当然了,如果路明非在场,路鸣泽完全可以借用肉身和血统直接碾压一人一龙,不费吹灰之力。 但现在的状态嘛…… 还是算了吧。 路鸣泽站在靖国神厕的房顶上,遥望着顾北抓在老唐脸上的那只手,脸色古怪。 “居然还有这种方法?无法兼容就直接同化,炁原来是这么霸道的东西吗?” “还有这个灵魂,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和诺顿对峙不落下风?” “还真是小瞧你了啊……” “异人……” 路鸣泽喃喃自语,黄金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别看路鸣泽形容的那么牛批,但实际上现在的顾北正慌的不行。 为什么慌? 废话,一个十几层楼那么高的大黑龙现在你面前,张嘴就是:“凡人,休得僭越!” 就问你慌不慌。 不过诺顿老哥你这一张嘴说话咋一股子粤味,还有一股子川味,老哥是广东龙?还是四川龙? 其实不奇怪,诺顿前世化名李熊,时为西汉末年,任职公孙述帐下功曹。 虽然长居蜀地,但西汉时期的官话是客家话,这也就使得诺顿的口音既有广东客家话的味道,有一股子川味的原因。 诺顿刚刚苏醒,还没来得及适应,一张嘴蹦出一句自己认为的“普通话”,也是在所难免的。 况且,现在根本不是追究龙王说话口音的时候吧! 从诺顿苏醒的那一刻,老唐和诺顿融合的速度瞬间变成了三倍速,都快彻底融进诺顿的身体里了! 顾北一咬牙一跺脚,也不关心龙王说方言的问题了,全力催动蓝手,一瞬间,漫天触手缠住了诺顿庞大的灵魂。 顾北的元炁大量倾泻而出,六库仙贼就像磕了药一样疯狂地榨取老唐体内的龙血,然后转化为元炁输送给顾北。 六库仙贼一动,诺顿更蚌埠住了。 怎么回事,我是龙王欸!我都醒了欸!我睡着了你偷点东西就算了,我醒了你还敢伸爪子? 改抢了是不是?! 他生气了! 诺顿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很明显是这个意思,仰天怒吼一声,地面的火海受到牵引,铺天盖地地焚向顾北。 不仅仅是灵魂,连现实中也受到了影响。 源稚生只感觉有一声震耳发聩的吼叫响起,接着就是滔天烈焰从顾北和老唐身上爆发出来! 青铜与火之王使用的火是可以“杀死”万物的火,是炼金术的极高之焰,虽然不是言灵,但被这火烧一下子也不好受。 源稚生从烈焰中感受到了威胁,想也没想拉过樱就躲到了悍马的后面。 虽然不说完全化解,但也能规避一些伤害。 烈火如同燎原之势冲向四周,将半边天空染成红色,连靖国神厕都在一瞬间陷入了火海。 酒德麻衣也看到了烈焰,不过她丝毫不慌,反手取下零背后的圆盘,揭开黑布,竟然是一块古老的盾牌,上面绘制着让人看不懂的浮雕。 阿喀琉斯之盾,阿喀琉斯的母亲海洋女神忒提斯请锻造与火之神赫菲斯托斯打造的。 盾上的浮雕有三层图案:战争与和平;城市生活场景;星图。 三层图案代表了人们美好的愿景。 不过那都是神话传说罢了,真正的阿喀琉斯之盾就是酒德麻衣手上的这一面,是某种言灵的产物。 酒德麻衣将阿喀琉斯之盾立在地上,顿时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立场将酒德麻衣和零包围其中。 熊熊烈火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过来,去不约而同地绕过了立场。 立场中的零与酒德麻衣安然无恙。 灵魂之海中,看着仰天怒吼的诺顿,顾北一头雾水,完全不理解这龙王为啥就怒了。 他还不知道自家挂机的六库仙贼正在疯狂偷吃诺顿的贡品呢。 不过顾北也不会束手待毙。 触手分散出去,扑向熊熊烈火。 再分散出一部分,化为一柄柄利刃,利刃分开,一部分冲向了疯狂扭动的巨龙,一部分向着老唐和诺顿的连接处飞射过去。 今天顾医生久违动刀,先给你们做个小小的分离手术! (烈火熊熊,蔓延千里! 火焰如同一条巨龙,穿透了第一鸟居,第二鸟居,神门,中门鸟居,焚毁了拜殿和本殿,抵达了靖国神厕最后方的奉安殿。 整个靖国神厕从里到外,只一瞬间成为了一片滔天火海,连神厕上方的天空都被染成红色。 被源稚生驱散的神官和巫女集中在远处的江户城迹,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赤霞。 在那赤红色的天空之中,熙熙攘攘着三千五百万亡魂,纷纷欢欣起来,载歌载舞。 巫女们纷纷色变,开始交头接耳,神官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灵魂的火海中,顾北咽了口唾沫,提心吊胆的控制着“飞刀”向着老唐和诺顿的连接处飞射过去。 当然,灵魂是没有咽唾沫这一说的,这只不过是顾北过于紧张的下意识反应。 灵魂是精细的物件,一不小心就出现不可弥补的伤害。 不过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比较细致的操作上,像是之前分割酒德亚纪的灵魂那种简单操作,基本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分离两个同源却不同属的灵魂却是一件麻烦事。 至少顾北没听说过有类似的案例。 有关双全手的记载案例中没有对应的方法。 也就是说,顾医生这一波完全是临场发挥。 将两个本该是一体却完全不同的灵魂分离,还要保证每一部分的完整性。 说实话,不太可能。 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情况,老唐的半截身子都融进了诺顿的身体里,连带着诺顿也开始接收现代的记忆了。 别的不说,单说诺顿的口音,已经从刚开始的川味客家话转变成了老唐那一嘴英伦腔的普通话。 这表明一点。 二者之间的结合并非是单纯的融合,而是吞噬消化。 这种情况下考究的就是顾医生下刀的能力了。 两种解决办法。 切除老唐还没有被吞噬部分,保全这一部分使二者分离,代价是老唐会失去至少一半的记忆,并且可能会导致瘫痪。 切除诺顿的尾巴部分,老唐的记忆得以保全,但操作起来很困难,且无法保证老唐在消化完诺顿的尾巴之后,会不会被诺顿的灵魂影响。 二者各有利弊,顾北稍做权衡,选择了后者。 原因很简单,前者稳健,但过于稳健,严重的后遗症并非是老唐可以承受的。 后者有一点冒险的成分,相当于一场豪赌,赌输了的结果大概就是老唐和诺顿的尾巴相融合,以诺顿的人格为主,老唐对诺顿的灵魂产生影响。 可一旦赌赢了,老唐不仅脱离这次危机,而且可以全盘接收诺顿留下的“遗产”,包括庞大的灵魂力量,一身纯净龙血,已经无数青铜与火一系的言灵。 赌输赔十,赌赢赚百! 而且顾北并不认为老唐会输给一条“尾巴”。 人类这种生物,越是面临绝境,越会逆风翻盘。 老唐的的灵魂虽然出自龙王,但在韧性和自我认知方面,是妥妥的人类。 一旦赌赢了,从广义上讲,是人类消灭了一头龙王,同时获得了一个龙王级战力,从狭义上讲,顾北有了一个龙王级别的打手,无论面对底蕴深厚的家族还是势力庞大秘党,都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富贵险中求,赌了! 蓝色飞刀转瞬即逝,在接触到诺顿尾巴的一瞬间,并没有如同诺顿想的那般刺入其中,而是变成了蓝色的光,附着在了诺顿的尾巴中间,像是要组成一个蓝色的光环。 身为龙王,诺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祂扭动巨大的龙躯,尾巴甩动,躲避着无孔不入的蓝色光芒。 “凡人,你是自寻死路!” 诺顿怒吼一声,灵魂火海纠结在一起,拧成了一条火焰巨龙,咆哮着冲向顾北。 火焰巨龙长驱直入,穿过了一片片蓝色触手,竟然冲进了内景的虚无之中! 顾北脸色一沉,拨动奇门,离字决竟然在灵魂之中施展开来! 内景中心的火球仿佛受到什么刺激般,分出一缕火蛇撞上了冲入内景的火龙。 离字·赤练! 灵魂之火相互倾轧,赤练主场作战,火龙又受制于虚无的影响,竟然一点点被赤练吞了下去。 这场龙蛇之战,居然是蛇的胜利。 另一边,顾北分心操控,蓝手的炁已经完全包裹住了诺顿尾巴的下半部分。 纵然巨龙灵魂垂死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顾北心神一动,蓝色元炁顿时向内部生长出了尖刺,直直刺入诺顿体内。 诺顿痛呼一声,口中喷吐着怒火,只恨此时此刻不是在青铜城!不是在自己的尼伯龙根! 下一瞬间,蓝色元炁化成了切割机,将诺顿的半截尾巴,连带着老唐剩余的部分拧了下来。 诺顿再次发出悲鸣。 他本就早产,流落在外,意识难以清醒,需要慢慢休养恢复灵魂,这次苏醒也是被强制唤醒,状态低迷,再加上顾北的六库仙贼不断抽取着龙血让肉身虚弱,双全手对灵魂的克制,以及灵魂作战无法使用言灵。 这种种条件加起来,使诺顿发挥出来的实力还达不到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一。 此时表面上是只被割了尾巴,但本质上是灵魂受创,诺顿不甘心地发出悲鸣,却又有些庆幸:还好这里不是青铜城,不是自己的尼伯龙根。 至少,还有康斯坦丁…… 思绪戛然而止,诺顿巨大的身躯晃了晃,扑倒在了火海之中,硕大如同明月的黄金瞳中流露出一丝欣慰,然后缓缓闭合。 远在长江三峡底部的青铜城。 “卵”轻轻动了动,传出来了一声悲切的呜咽。 顾北趁热打铁,蓝色触手飞舞着缠住了昏死过去的诺顿灵魂,把祂拖到内景之中。 安置好了老唐的灵魂,顾北将内景和老唐的意识空间断开联系。 落局,出定,收功,关闭内景。 相比于打开的时候,里边多了不小的变化。 除了多出来一头昏死的巨龙以外,还有一簇簇不停燃烧起来的小火花。 不过这些火花刚刚点燃,就被内景火球给制裁了。 顾北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自己的手,还有手里抓着的老唐的脸。 老唐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估计短时间内是醒不了了。 顾北打定主意,老唐醒来之前一定要回国,通知哪都通做好准备,万一醒过来的是诺顿的人格,也好收拾残局。 越过老唐向着远处看去,四周都是一片火海,只有两人站的位置完好无损。 啊这……什么情况? 顾北愣了一下,然后辨别局势,冷静分析,做出判断。 周围都是火,老唐会放火,两个人周围没事,一定范围之外才出事…… 火是老唐放的?! 顾北看着依旧烈火熊熊墙面焦黑的靖国神厕,心情大好,背起老唐运起炁,几个起落离开了这里。 虽然做了好事,但还是不要久留了,做好事不留名是传统美德。 顾北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话说……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来着? 靖国神厕。 源稚生抱着樱看着空无一人的空地,陷入沉思。 酒德麻衣瘫在娇小的零的怀里,喃喃自语道:“老娘要弄死那个天杀的!” —— 因为我码字慢,更新少,没存稿,所以大家可能看的不过瘾。 给大家推本书吧,不是py,是我自己在看的,感觉不错。 死狗大大的《李氏》,四百多章完本,挺好看的。 死狗大大是有大神水准的啊,要是能写一本大众一点的书就好了。 不过也轮不到我一个小扑街评价就是了。 (“ 悦耳的女声从电台里传出来,楚子航坐在电台边上,一边打坐行炁,一边分神注意着电台里的广播。 来日本之前,楚师兄用了一周时间突击补习了一下日语,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是还是可以听懂一些的,把听到的单词串联起来也能明白大致的意思。 顾北拎着早餐推门而入,抬眼就看到了守在客厅里的楚子航。 顾北打了个哈哈:“师兄起这么早啊,晨练去了?” 楚子航摇了摇头。 顾北举了举手里的早餐:“我去拿了早餐,要一起吃吗?” “好。” 两个人坐在桌子前,顾北打开餐盒,是老中式的豆浆油条。 君悦酒店作为前五星级酒店,提供的食物自然是多种多样的,顾北去餐厅的时候不仅仅看到了中餐,还有德国菜和法国菜,以及泡菜。 顾北吐槽道:“日本人可真不讲究,大街上连个卖早餐的都没有,还好酒店提供三餐,要不然还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楚子航不言不语,他是一个如刀一样的人,如刀一样沉默,一样锋利,一样干练,连吃饭的时候也保持着简洁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嗯,除了八婆这一点,楚子航确实挺像一把刀的。 相对而言顾北就随意多了,也不动筷,直接上手抓住了油腻的油条,三两下塞进嘴里,然后灌半杯豆浆,发出舒爽的呻吟。 电台里的广播还在响:“今日凌晨两点钟,靖国神社发生不明大火,覆盖周围十多个地区,失火的原因暂且不明,相关部门正在着手进行调查……” 主持人说的很连贯,楚子航竖起耳朵,也只听到了火,靖国,原因,调查等字眼,但这不妨碍他拼凑还原出事实。 “你昨天晚上去靖国神社了?” 顾北脸色不变,素质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师兄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楚子航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吃着早餐。 顾北耸了耸肩,知道这事算是糊弄过去了。 这件事情不告诉师兄,并非是不信任楚子航,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单纯的人多嘴杂。 虽说师兄的嘴就像是大列巴一样硬,但保不准有什么像双全手一样针对灵魂的法子,而且事情已经做了,也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默契地没有再聊这件事。 屋子里香气弥漫,勾动了正在打坐的路明非。 “哇,是朕最爱的油条!”路明非推门出来,冲到餐桌前坐下。 顾北给了他一巴掌:“洗手去。” 路明非乖乖去了洗手间,没一会就回来了。 “豆腐脑甜的咸的?” 顾北把食盒推过去:“辣的,我专门叮嘱了大厨,味道应该和你家楼下那家差不多。” 路明非叔叔家楼下有家早餐摊,油条豆腐脑是美味,其中的豆腐脑更是一绝,一大勺豆腐脑下去,一丝辣劲儿透上来,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发出呻吟。 楚路顾三人都很喜欢。 不过顾北总是怀疑那家店的老板是从隔壁春药之灵的片场穿越来的,每次吃饭之前都要想尽办法检测豆腐脑里到底有没有下药。 路明非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捞起一大勺豆腐脑塞进嘴里,发出了幸福的声音。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话题从游戏到言灵,从言灵到异术,从天南扯到海北。 聊着聊着,路明非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老大,师兄,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顾北配合问道:“什么秘密?” 楚子航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暗地里已经竖起了耳朵。 该说不说,楚子航的奇门还没有入门,不然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开听风吟了。 路明非左顾右盼,显得像是一只偷腥的猫:“东京不太平,有古怪!” 原本顾北只是打算听听的,这个时候却被勾起了好奇心:“路老弟何出此言啊?展开说说。” 路明非的虚荣心得到满足,摇头晃脑的舀起一勺豆腐脑喝下去,笑眯眯地不说话,卖起了关子。 顾北可不惯着他,直接送他一个大板栗。 感谢老铁送来的板栗,路明非迫于某人的淫威,开口道:“昨天晚上我正打坐呢,突然就感觉一阵心悸,好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出现在了周围,弄得我心乱如麻,难以入定。” 顾北顿时脸色古怪,听路明非接着往下讲:“我不能入定,就打开窗户,循着感觉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你们猜怎么着?” 顾北脸色古怪没有说话,楚子航听得心痒痒,难得当了一次捧哏:“怎么着?” 路明非这段时间小说看的不少,连说话也像是小说一样,道:“那天空之上一片红霞,仿佛血染苍穹,赤红千里,红霞之中有人影闪动,熙熙攘攘,载歌载舞,仿佛在庆祝什么。” 楚子航的脸色也有点奇怪了。 路明非毫无察觉,用自己这段时间看小说的经验,结合顾北传授的道术知识以及楚子航教授的混血种知识,继续道:“我猜测,这东京之下应该是一个巨大的远古法阵,或者言灵阵法,炼金阵法也有可能,这个阵法不断的吸收着死去之人的灵魂,然后……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顾北扶额叹气:“一个月之内,不准再看小说了!” 楚子航点头表示同意。 路明非百撕不得骑姐,抓着后脑勺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不能看小说了? 吃过早饭,众人在老唐和芬格尔的房间集合。 所有人都在,除了被顾北绑的严严实实,然后通知哪都通托运回国的老唐。 “大家也清楚,老唐作为猎人,拥有很多突发情况,所以这次团建他就中途退出了,至于行李什么的,昨天夜里也一起打包带走了,大家玩得开心,就不要想这件事了。” 除了路明非还在摸不着头脑,其余人都没有异议。 “还有一件事,漫展在后天,大家都是成年人……好吧,有人不是。” “大家都是独立的人了,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自己都清楚,不要惹事。” 听到这里,芬格尔,楚子航和酒德麻衣默契的翻了个白眼。 不要惹事?谁惹的事能有你昨天晚上惹的事大? “好了,下次集合在明天晚上,现在解散!”众人散去,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凯撒直接去了地下车库,开了一辆金色的布加迪飞驰而去。 嗯,顾北有点困惑:黑色那辆呢? 不过凯撒还真是喜欢布加迪啊,地下车库里不会全都是布加迪吧? 因为昨天夜里的大火,整个千代田区域实行戒严政策,任何游客禁止入内,连带着路明非心心念念的秋叶原也进不去了。 芬格尔见状,直接拉上路明非去了涩谷,据说是要带他去见识一下大人的世界。 不放心的楚妈妈也放下了去新宿的想法,跟着两人一起去了涩谷。 只留下顾北和酒德麻衣大眼瞪小眼。 顾北觉得有些尴尬,至于原因嘛,当然是因为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忘了带酒德麻衣一起,虽然不知道酒德麻衣是怎么突破巡逻队的重重封锁的,但想来过程应该相当不容易。 酒德麻衣白了他一眼,回房休息去了。 虽然混血种的体质可以三天三夜不休息,但昨晚的情况实在过于大起大落,一会龙王苏醒,一会死里逃生,最后又被遗弃只能和零携手突破封锁,酒德麻衣难免有些神经衰弱了,此刻也懒得和顾北计较昨晚的事情。 众人全都散去,顾北也回了房间,开始清点这次行动的收获。 首先是奇技方面。 六库仙贼和风后奇门的前置条件全部达成,成功解锁了两门奇技,而且在解锁初期就有不低的熟练度,六库仙贼可以吞噬消化龙血算是一个好消息,风后奇门暂时还没有使用记录,等以后用过之后再总结优缺点。 不过预计要不了多久,两项奇技就可以达成圆满,解锁下一项奇技了。 就是不清楚两项奇技同时达成圆满,是解锁一项奇技还是同时解锁两项奇技,这一点值得期待。 不过期待归期待,顾北也没打算完全依靠系统就是了。 奇技虽强,但其本质是技的一种,受制于使用者本身。 所谓强者恒强,使用者强,那么奇技的效果也强,使用者弱的话亦然。 所以与其等待新的奇技解锁,不如主动起来去研究现有的奇技,开发一下很多很适合威力更大的使用方法。 就像奇门术中比风后奇门还要更上一层楼的伏羲八卦奇门,顾北就算没有在二十四节气谷见过紫阳真人,不还是一样悟出来了? 所以人的可能性的无穷的,顾北可不想自己被系统和所谓的“奇技”给局限住。 面板提供的永远都是数据,真正的力量存乎于心。 此时顾北对于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因为在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后,顾北最大的收获居然不是两大奇技的解锁,而是早就修行至圆满的双全手。 此时此刻,面板上的双全手依旧是“已习得”的状态,不过顾北明白,此时此刻的双全手,有什么不一样了。 修行,修行,修的是性,行的是命,求的是长生。 正所谓: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 双全手,就是所谓的“性命”双全。 但自从顾北习得双全手以来,却从未发现双全手和性命有很深刻的关系。 性是心性,指的是灵魂。 命是生命,指的是肉身。 但性是性,命是命,性命却并非二者结合这么简单。 双全手可以操控灵魂,操控肉身,确实担得上性命双全,但却也恰恰走上了与性命双修截然相反的路子。 一“全”一“修”,天壤之别。 性命到底是什么? 顾北不清楚,他感受着双全手的状态,总觉得像是在透着一层层的轻纱,模糊看不清真相。 顾北知道,自己还缺一些东西,才能明白真正的性命为何物,双全手才能更近一步。 虽然现在双全手并没有实质上的进步,但它带给顾北的消息确实值得惊喜的。 既然双全手都可以进化,那同为奇技的其他几项…… 想着想着,顾北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其余的收获还有靖国神厕被毁,内景之火可以焚烧灵魂的情报,老唐这个北美地区临时工兼龙血血包等。 不过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 顾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这次算是赚大发了。 哦,对了,还有一只花纹奇怪的大蜥蜴。 顾北想了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入定,进入内景:“诺顿,我来找你谈判了!” —— 新宿区,四谷。 (新宿区分为新宿,四谷,户塚,牛込四部分。) 位于新宿区的四谷与源氏重工所在的新宿相邻,是蛇歧八家的总部所在。 此时此刻,蛇歧八家的高层已经齐聚一堂。 “嚎由根!嚎由根!” 隆连续两次跃起,打出他的升龙拳,春丽躲避不及,被斩去一大截血槽。 源稚生回到本殿的时候,神鬼绘卷前垂下了白色的投影幕布。 家族的全体精英屏息静气神色严峻,观赏大幕上的街霸Ⅳ的对战。 大幕前摆着八张小桌,桌上供奉着不同的长刀,刀柄上用黄金描绘着八种不同的家纹,分别是橘家的十六瓣菊、源家的龙胆、上杉家的竹与雀、犬山家的赤鬼、风魔家的蜘蛛、龙马家的马头、樱井家的凤凰和宫本家的夜叉。 八姓家主都会出席这次家族聚会,此刻唯有源家的小桌前还空着。 诸位家主也都保持着肃静,毕竟这是家族的神社,神社中游荡着祖先的魂灵,任何大呼小叫都是对祖先的不敬。 唯有上杉家主猛按手柄,在街霸Ⅳ中战意飙升…… 春丽跃起空中用中腿点隆的头,隆翻滚躲避之后推出了消耗气槽的大气功波,春丽再度跃起,轻踩之后落地重腿…… 上杉家主居然是街霸达人,她操纵的春丽动作精准,攻守一体;但隆的使用者同样是高手级别,尤其是对升龙拳的时机判断极准,春丽在空中技上有优势,总要跳来跳去,而升龙拳则是几乎一切空中技的克星,每一次隆喊着“嚎由根”跃起,便砍去春丽一大截血槽。 这是联网对战,操纵隆的玩家此时此刻正在涩谷的一家游戏厅一边打游戏一边听着芬格尔对周围的涩谷辣妹评头论足,而师兄充耳不闻,手总是在腰间空握,好像在惦记他的刀。 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的对战正被几百个黑道精英像看电影一样观赏时,不知道会不会吓得手抖。 不过大抵是不会的,因为在他眼里,黑道没有自家老大那个修行者牛批,也没有师兄这个超能力者牛批。 (蛇歧八家的宗祠内,齐聚一堂的高层和精英们正在围观上杉家主的现场游戏直播。 用“肆无忌惮”来形容她的举动并不很合适,更合适的词是“旁若无人”。 上杉家主是个很年轻的女孩。 虽然她用黑纱遮面,而且穿上了男款的黑纹付羽织,但宽大的和服遮掩不住她的身体曲线。 玲珑窈窕,显然是青春少女的身材。 最初的她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不像个堂堂家主,倒像是等待老师来上课的女学生。 因为源家家主的缺席会议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和服里拿出了游戏机的手柄,然后本殿中的投影设备启动,上杉家主麻利地进入游戏选择人物。 区区十几秒钟,其他几位家主和响彻本殿,对战开始。 或许在她看来,既然要等那就抓紧时间玩两把,至于场合或者祖先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她说不定会拉着供奉在牌位上的先祖solo一局吧。 场面有点尴尬。 这是黑道宗家的重要集会,三大姓五小姓的家主到齐,又是在供奉祖先灵位的神社中举行,气氛极其凝重庄严。 每个人都竭力表现出合乎这个场合的仪式感,屈膝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双手按着膝盖,腰挺得笔直。 偏偏对方也是一家之主,大家长端坐在主位上,也不好出声制止对方。 源稚生有些头疼的紧了紧眉头。 “绘梨衣,先停一停吧。” 他跟上杉家主说话的语气并不疾声厉色,反而像是在哄孩子,就像长兄对妹妹说话,略微带一点点严厉。 “我有空会陪你玩的。” 源稚生大概是整个蛇歧八家之中唯一一个会让上杉家主听话的人。 她听话的点点头,把手柄藏进宽大的振袖里,乖乖坐好,恢复了一开始的女学生样子。 本殿中的尴尬场面终于结束。 源稚生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鞠躬,和服和礼节都一丝不苟:“抱歉来晚了,已经检查了神社前后,确认了安全事宜。”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政宗先生率先鼓掌,跟着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来了就好,快坐下吧,这种大风大雨的天还要你亲自检查安全事宜,真辛苦你了。”政宗先生说道。 源稚生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然后坐回到位置上。 整个本殿中忽然静到了极致,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声透过神社的屋顶声声作响,丝丝入耳。 坐在主位上的政宗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和服,目光浑浊如同深潭,刀锋氤氲其中,隐而不发。 “想必昨晚的事情诸位都有所耳闻了。” “我担当大家长已经有十年之久,十年中有幸认识诸位,有幸被诸位认可,也有幸和诸位一起承担这段历史,这些年过得无怨无悔。” “在场的诸位有很多人都知道我并非生在日本,得以被大家推举为大家长,对我来说是意外的光荣。” “所以这十年来我兢兢业业,虽然偶有失职,也失去了很多地盘,但总算是守住了蛇歧八家的祖训。” “我等从未忘记我等的信条,蛇岐八家从古代存续至今,便是要镇守龙之大门,决不允许龙族复活于世!” 说到这里,周围的人都激动起来,一些年轻人热血上涌,恨不得当场抛头颅洒热血,为蛇歧八家的捐躯。 只有几个人老成精的家伙沉默着,结合政宗先生一开始说的话,他们显然想到了什么。 政宗先生的眼中射出两条精芒,以及与老态截然相反的锋锐:“但是,就在昨天夜里,我们的执行局局长源稚生在执行对猛鬼众的清理任务时,亲眼目睹了一条古龙的苏醒!” 本殿中骚乱起来,众人都露出惊慌的神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蛇歧八家虽然都以屠龙为己任,但日本岛国弹丸之地,根本没有什么龙类复苏,所以这些所谓的精锐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围剿猛鬼众,还有管理黑帮的业务。 这种生活已经麻木了他们的斗志,虽然体内的龙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龙的存在,但他们中更多人则是把龙血当做一种高贵的象征。 就像是江户时代的贵族。 这个时候突然告诉他们:履行使命的时候到了,是时候为了屠龙事业捐躯了。 他们多半不会提着刀剑冲上战场,而是收拾东西跑路。 所谓的混血种,有时候比传统的武士还缺少血气。 政宗先生拍拍手,平息了这场骚动,继续道:“一条龙,一条初代种,甚至是一条龙王就潜伏在东京,然而我们不仅没能阻止它的复苏,更没有阻止它对先辈们的伤害。” “在它苏醒的那一瞬间,方圆百里化为一片火海,三分之一的千代田区沦陷,如果不是因为距离比较远,连天皇陛下也要葬身在这场灾难之中。” “这次事件,是我的失职。” 说着,政宗先生站起来,深深鞠躬。 其他家族中有地位的老人立刻俯拜下去,后辈们也跟着效仿。 蛇岐八家奉行着非常古老的家族制度,大家长的地位尊崇不可动摇。 现在政宗先生居然向他们行大礼,不管这个礼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他们能受得起的。 政宗先生直起身:“我虽失职,却仍任大家主职位,此次事件特殊,蛇歧八家成员务必听令行事。” “天皇和首相已经将境内封锁,此行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对方找出来,杀之以告慰祖先英灵,弥补我们因疏忽而犯下的错误!” 其余家主齐齐俯身下去:“是!” 会议结束之后,五大家族的人都齐齐散去,本殿中只剩下了大家长,源稚生还有上杉家主三人。 绘梨衣拉着源稚生的衣角坐在边上,源稚生揉了揉她的脑袋,给她接上显示器。 本殿中又响起了拳拳到肉的声音。 源稚生与大家长相对而坐,同时为对方斟上一杯茶水。 日本的茶道源流于广东潮州,却又标新立异,源稚生对此也有所涉猎。 轻茗茶水,橘政宗问道:“樱那孩子怎么样了?” 源稚生细心磨茶,这是一个考验耐心的过程:“我来之前已经醒来了,医生那边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应该只是被龙王的威压震慑导致的昏迷。” “龙王啊……” 橘政宗叹息一声,说实话,如果不是昨天夜里体会到了那股似曾相识的威严,他根本不会相信会有龙王在东京复苏。 毕竟从古至今在这里复苏的龙类,连次代种都极为罕见。 日本,毕竟是弹丸小国。 橘政宗将茶水一饮而下,转而夸赞道:“面对龙王还可以全身而退,稚生,你成长了。” 源稚生动作不可察地有了一丝停顿:“都是您教导有方。” 他没有选择将顾北的事情说出来,因为那听起来太过于天方夜谭。 复苏的龙王被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种的人按着头按了半个小时,然后被按晕了,这种事情说出来谁信? 而且龙王复苏已经是蛇歧八家难以承受的事件了,如果这个时候再出现一位跟脚不明但足以匹敌龙王的神秘角色,蛇歧八家怕不是要炸了锅。 在源稚生的观念中,顾北和龙王是站在对立面的,对蛇歧八家完全没有威胁,但蛇歧八家不会这么想。 在左派的认知中,这种潜在的威胁就要扼杀在萌芽中。 虽然政宗先生从某种程度上算是源稚生的养父,但唯独这一点,源稚生并没有继承政宗先生的观念。 所以源稚生选择将顾北的存在隐瞒下来,谎称是自己带着樱从龙王手下逃了出来。 至于救了自己的那位神秘人,如果有缘再次相遇的话,源稚生会当面道谢。 两人默默品茶,直至茶水见底,才放下茶盏。 源稚生站起身来,向着绘梨衣招了招手:“那么我先告辞了,执行局那里还有很多工作。” 橘政宗点了点头,道:“多陪陪绘梨衣吧,虽然……但是等找到龙王的时候,免不了让她出力。” 源稚生紧了紧手中的新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老爹。” 绘梨衣疑惑地看看两人,还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提到自己的名字。 大阪郊外的山中。 这是一间山中大屋,大屋前是一道山溪和一座精致的小桥,穿和服的漂亮女孩们在小桥边迎送宾客,挥舞着火烈鸟羽毛的桑巴舞女踩着鼓点抖动胸部,包着印度头巾的服务生们来来往往给客人拎行李。 春寒料峭,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搂着披裘皮的妖娆女人,女人们的高跟鞋敲打在山石板上,她们竭尽全力走得袅娜多姿,紧身裙下的臀部和大腿绷得很紧实。 大屋前后都有穿西装的男人在游荡。 他们敞着怀,露出枪柄,那是以色列“HS精确公司”生产的重型战术手枪,使用大口径马格努姆枪弹,连警察用的防弹衣都能贯穿。 但尊贵的客人们并没有觉得不安,因为只要不触犯这里的规矩,他们就是绝对安全的,这些男人是保护他们的。 但是假如有人在极乐馆闹事,那么这些男人会迅速变成凶猛的野兽。 这里是极乐馆。 这里是猛鬼的巢穴。 极乐馆的顶层有一间顶级的和式套间,男人在月光下且吟且行: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 别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 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 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 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男人白面敷粉且歌且舞,仿佛稀世舞姬一般明艳婉约,世人口中的美女在他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看来你的心情很不错。” 角落里传来的阴翳声音打破了这美艳绝伦的一幕。 角落里的男人脸色惨白令人不寒而栗,但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一张能剧面具,面具上是一张公卿的笑脸,脸色惨白而嘴唇鲜红,眼睛描着粗黑的眼线,连牙齿也是黑的。 “当然。”情况难得,源稚女也是少有的和角落里的男人心平气和的交流,“毕竟有人焚毁了罪恶,令公义降临。” 源稚女动作不停,妖娆的红光如同流水一般斩断了半张能剧面具,落在了王将的喉咙上,只要轻轻用力就能让他身首异处。 王将没有躲,也没必要躲。 源稚女也没有杀他,因为他早已经杀了王将无数遍,但每一次都有新的王将出现在他面前。 王将淡淡的道:“焚毁了靖国的不是人,而是一条龙。” “那又如何,与我无关。” 源稚女轻轻收刀,亦步亦趋的回到原位,素手拈起一枝花,充当发簪盘起了头发。 “你的兄长大人在龙王的手中逃掉了,”王将正了正剩下的半张面具,语气玩味,“你不好奇他是怎么逃掉的吗? “那个比你还要软弱的……” “……兄长大人……” 红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源稚女甩掉刀锋上的鲜血,用棉布擦拭干净,扛起长刀,眺望着皎皎月光。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吗……” “看来是要去一趟东京了。” (内景是世界上所有人的心象世界的聚合体,同时也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心象世界。 它清楚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秘密,同时存在于过去与未来,洞悉因果。 这玩意与人类识“阿赖耶”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有一些不同。 内景不因个人的意志而转变,却又无时无刻都在变化。 某种意义上,只要掌握了内景的力量,那距离“成神”或许只是一步之遥。 不过无论是奇门,易数,静功,入定…… 这些方法在本质上都是打开同样内景的钥匙,而非真正掌握内景的方法。 顾北静功入定,一进内景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啊呸。 是内景火球在打诺顿。 虽说诺顿是青铜与火之王,但一来此时此刻诺顿失去了肉身,没有了载体,不仅实力大幅下降,连言灵也用不出来,二来诺顿本身有伤在身,三来此处身处内景虚无之中,是内景火球的主场。 不能说是诺顿毫无反抗,只能说内景火球在吊打。 场面那叫一个凄惨。 内景火球,真实名称未知,其内部包含着世间所有问题的答案,是永恒燃烧的真理,整个内景的核心。 顾北觉得这玩意很像炼金术里边的真理之门,只要推开就能获得真理。 但问题是想要打破这玩意,和本身的实力如何没有太大关系,更重要的是心性,韧性,决意等。 一般而言,这东西无悲无喜,你不招惹它它也不会招惹你的。 就算在之前对战的时候,顾北曾控制内景之火焚烧,但那只是在抵御外敌时候的手段。 现在诺顿已经进入了内景之中,某种程度上应该算是内景的客人,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情,内景火球是不会理他的。 不过诺顿可不明白这些,祂坚定的认为自己这个龙王是被这个时代的屠龙者囚禁了。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龙王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是连黑王都会被屠灭,更何况区区四大龙王? 脑子里缺根筋的诺顿没多想,直接就向着整个内景中最显眼的火球发动了攻击。 在祂的认知中,无论是炼金物品,炼金阵法,言灵,甚至普通人制造的工具,世间万物都具备着核心,只要将核心打破,那么牢笼就不攻自破了。 青铜与火之王无愧于王的名号,就算只背负着权,就算有伤在身,诺顿依然在内景虚无中燃起了灵魂之火,向着内景火球射去。 这一下就给内景火球整毛了。 咋的?我让你住我家,你还要赶我走?是不是给你惯出毛病来了? 内景火球一抖,直接送了诺顿几根对灵魂有特攻的虚无之火,把诺顿灵魂上的鳞片都融化了。 但龙王是那么好欺负的? 别的不知道,诺顿可是几个龙王里出了名的弟控一根筋,除了康斯坦丁,连死亡都不会让祂畏惧。 诺顿轻摇身体,巨大的身体如同游鱼,包裹着火焰在虚无之火中穿梭,直直冲向内景火球。 内景火球:我给你交脸了! 几条虚无之火的锁链射出,捆住了诺顿的四肢,脖子还有只剩下半条的尾巴,把诺顿吊在了空中。 诺顿的龙鳞与虚无之火接触,不断的在修复和皮开肉绽中轮回,灵魂上的伤害让祂痛不欲生。 顾北一进内景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抬眼就看到了像是耶稣一样,被吊在内景火球下边的诺顿。 好家伙,神之子这一套让你玩明白了。 需不需要皮鞭和蜡烛啊? 顾北心念刚动,就感受到了内景火球散发的阵阵灼热,赶忙收敛心虚,飘飞到诺顿的面前。 “你好,青铜与火之王陛下。” 诺顿已经疼到脱力,灵魂状态下受到的痛苦远比肉体要强烈的多,这种本质上的撕裂感甚至会让一些混血种意识崩溃,当场灵魂消散。 但诺顿只是感觉到痛,却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该说龙王不愧是龙王吗? 诺顿抬了抬眸子,硕大的黄金瞳如同两颗挂在天上的太阳,璀璨而夺目。 “是你,僭越之人。” 祂当然记得顾北。 虽然顾北当时修改了面容,但灵魂是本相的,会还原最真实的一面,不管面容怎么变,顾北的灵魂永远都是一副大帅比的样子。 而且顾北当时抽取了龙血,妄图染指“权”的力量,还夺走了这一世以及一部分曾经的灵魂。 (顾北:我没有,别乱说,是六库仙贼和双全手先动的手!) 现在就算用鼻子闻,诺顿也能嗅到顾北灵魂中散发的恶臭。 不过这只是诺顿的主观臆造,灵魂是没有味道的。 顾北彬彬有礼:“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顾北,是一名百分之百纯血的人类。” “纯血人类?”诺顿眉头皱紧,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祂感觉到了诧异,“居然还存在着纯血人类?” 顾北敏锐得察觉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世界是不缺少纯人类的,无论是城市里的小混混,还是医院的患者们,顾北都用双全手过手查验过,确确实实是纯人类没错。 换言之,人类才是世界的基石,而非龙与混血种。 不过听诺顿的意思,纯人类似乎是某种很稀有的物件? “诺顿陛下,莫非纯人类的数量很少吗?” 诺顿也察觉到了自己失言,但高傲使得祂不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干脆闭嘴扭头,不去理会顾北,默默承受着烈火灼烧的灵魂痛苦。 顾北也没指望从诺顿嘴里得到答案,现在一人一龙的立场还是敌对,能心平气和的谈话完全归功于内景火球。 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顾北转头说起正事:“诺顿陛下,我们之间可以交流,那么就是说您已经接收了一部分老唐的记忆,对吧?” 该死的,这家伙一口一个陛下,但言语中完全没有臣下的谦卑啊。 诺顿咬牙切齿,奈何形势比龙强:“那又如何,那原本就是本王分离的一丝残魂,收回更是合情合理,反倒是你,人类……” “惊扰王驾,窃取权力,薅夺肉身和灵魂,你知道你该当何罪?!” 顾北:???? 是什么给你的勇气敢这么和我说话?这里可是内景欸,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被吊着了? 顾北并没有理会诺顿的质问,转而问道:“诺顿陛下,想必你也知道,现在与以往的时代不同了,不说航母和平弹和天基武器,就连我您都不一定打过,难不成您真想在现代社会重建龙王的寝宫?” 诺顿沉默了。 虽然祂很想说人类你能打过本王还不是靠偷袭? 不过祂并没有说。 得到老唐记忆的祂对现代社会有了一个基本认知,科技的武器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虽然说科技物品对于炼金术之祖的青铜与火之王来说只是相当于小儿科,但其伤害却不可小觑。 一个人类小孩拿着手枪就可以抹平DC级混血种的差别。 威力强大的步枪机枪狙击枪和特制枪型足以威胁BA级混血种。 顾北可以偷袭,其他人也可以,一旦一个不注意被贫铀弹击中…… 诺顿是轴,不是傻,祂身为炼金术之祖,远比其他的王更容易认识到武器的威力。 别的不说。 七宗罪的存在让诺顿在四王中始终占据主导地位,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七宗罪是杀死龙王的利器。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强大的武器足以抹平物种和个体之间的差距,前提的武器足够强大。 诺顿有些动摇了。 顾北再接再厉,说道:“您作为青铜与火之王或许不畏惧人类的科技武器,但其他龙王可说不准,退几步来说,其他三王也不惧,那总会有害怕的,比如……” “……康斯坦丁。” 听到这里,诺顿突然面色古怪。 这什么话?康斯坦丁不是龙王还是咋的?自家弟弟比自己强多了好吧? 不过这也不能怪顾北,毕竟他不清楚龙王都是双生子的设定,更不知道所谓的康斯坦丁是何方神圣,只能通过之前只言片语猜测出康斯坦丁对于诺顿很重要。 不过歪打正着,康斯坦丁对于诺顿来说确实很重要。 尽管掌握着“力”的康斯坦丁比掌握“权”的诺顿要强,但从心性而言,常年被诺顿保护在羽翼下的康斯坦丁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娃娃,对这个世界的险恶并没有明确的认知,如果康斯坦丁真的出了什么事…… “人类,你到底想做什么?!” 诺顿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顾北很开心,因为这是松动的信号。 “诺顿陛下,我的诉求很简单。” 顾北施施然行了一个礼:“我想请你,成为我的「灵」。” (涩谷,东京23区之一,因有着“年轻人之街”的美称,使其成为了面向日本国内外各种流行的发祥地。 所以又被称为亚洲的潮流时尚中心。 仿佛要发泄对于对手挂机的不满,路明非一套升龙拳带走春丽,“恶狠狠”地放下狠话,退出了游戏。 说是狠话,但对于路明非来说,诅咒别人十连不出金,抽卡大保底已经是最恶毒的话语了。 如果让他知道他刚才“诅咒”的对象是黑道公主,并且他的“亲密问候”还差点被一群黑道精英看到,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营养快线。 这一小瓶在国内到处都是,只卖四块,还算可以的饮料。 不过跑到日本来之后,只能在特定的物产店里买到,难买不说,价格足足高达300円,折软妹币近20块。 只能说饮料刺客贵到离谱。 路明非放好营养快线,看着旁边的两人。 左边的楚子航正一脸严肃的操控着水管工踩飞乌龟壳,小跳踩死板栗接大跳踩乌龟壳飞出横扫一片板栗,操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街机的角色。 右边的芬格尔一心两用,一边玩着经典的找茬游戏,一边在门口来来往往路过的女孩子身上找茬。 也不知道是街机年久失修还是连利器都看不惯芬格尔猥琐的样子,芬格尔每次找到的不同总要狂选好几次才能选中。 路明非在一旁看着,总是担心这年代久远的机器会不会被芬格尔这个肌肉猛男当场大卸八块。 不过虽然这台机器这害的芬格尔因为输了好久,丢了很多本该得到的奖券,不过芬格尔也不恼,一边乐乐呵呵的玩游戏,一边偷瞄着大街上的形形色色美少女。 路明非无语凝噎,吐槽道:“我们在国内的娱乐活动就是打游戏,这都出国了,不应该做点其他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打游戏?” 楚子航专心致志通关水管工,芬格尔接过话:“路兄,这你就着相了!” 说着,芬格尔伸手指向门口:“我们来到东京的目的,就是这片景色啊!” 电玩厅门口来来往往,不仅有涩谷特产的黑皮辣妹,还有来来往往的jk、jc、js,涩谷区作为和新宿并驾齐驱的潮流圣地,自然也少不了穿搭靓丽新颖的成年人妻,职场女性。 现在已经是夏末秋初,日本也有些凉爽了,但打眼望去,入目的依旧是黑丝白丝渔网,渐变吊带镂空。 这在天朝和美国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大概全世界也只有日本能见到如此绝景。 路明非一脸黑线:“如果你所谓的景色指的就是一大街白花花的大腿还有爆发的荷尔蒙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芬格尔痛心疾首的抱住路明非的肩膀,场面像极了居住在天空上的巨人抱住了顺着豌豆爬上来的杰克:“哦,路兄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我可是正人君子……” “那边那个中短发,穿黑色长裙的女孩……” “身高一米六五以上,黑色巴黎世家,但搭配的是一双运动鞋,家境很好但是性格应该比较任性,三维是……” 路明非一巴掌把芬格尔殷勤的大脸推远了一些:“那是我同学。” 芬格尔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懂王本王:“原来路兄你喜欢这一款!” 楚子航耳朵动了动,他可是知道路明非才刚失恋的,这么快就有新目标了? 八卦楚不动声色的朝门外看了一眼:“咦?苏晓樯?” “嗯?师兄你认识小天女?”路明非一边忙着给芬格尔上十字绞,一边诧异回头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点点头:“父亲那边和苏氏集团的苏总有业务上的合作。” “苏氏集团的老板苏天成就是苏晓樯的父亲。” 此言一出,顿时惊掉了路明非的下巴。 全国数一数二的煤老板,身价未知但能和一众大佬谈笑风生的苏氏老总苏天成,居然是苏晓樯的父亲?! 苏晓樯背景很深,路明非是知道的。 能在仕兰中学上学的学生就没有几个背景不深的。 但是深到这种地步路明非是万万没想到。 毕竟每次苏晓樯的家长会都是一个西装革履却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来参加的,久而久之路明非都习惯了,他也不是那种会专门去打听别人情况的人。 除了陈雯雯的情报,曾经。 楚子航手肘拱了拱路明非,撺掇道:“不去打个招呼吗?” 虽然不去打个招呼确实不礼貌,不过你能不能先把你那八卦的眼神收起来啊喂! 我才刚刚失恋呢!怎么可能就又有新目标了? 就算是火箭连接空间站也没有这么快啊!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纠结。 如果楚子航不问这一句他就上去打招呼了,就像往常一样互怼两句也没什么,顶多再问对方一句来东京有什么事吗? 不过楚子航说了这一句之后,路明非就拿不定主意了。 总觉得去打招呼的话一定会很尴尬,如果和往常一样斗嘴就显得像是打情骂俏一样了。 该死的,为什么平时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青春期的荷尔蒙在旺盛的喷薄着,爱情这东西说到底只是双方互相满足生理及心理的需求,并为未来下注的仪式,最初是见色起意还是一见钟情并没有太大区别。 此时此刻谈爱情未免有些过早,路明非更多的是寻找一个寄托。 被陈雯雯拒绝之后,路明非无处安放感情总需要一个寄托,这个人可以是天女下凡一样的诺诺,自然也可以是骄傲如同孔雀的小天女。 爱情是之后的事情,在这之前是满足。 不过路明非还有些理智,他明白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像是在心里一直有一只小恶魔在怂恿他做出选择。 “不了,我们走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关了机子,拿着打出来的奖券准备转身离开。 不过心里那只小恶魔很明显不想让他这么简单离开,路明非刚刚迈开步子,就听到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路明非?你是路明非吧?你怎么也来东京了?” 苏晓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喜和愉悦,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绝对不是因为遇见自己才开心的! 路明非双手死死地掐住小鹿的脖子阻止它不断跳动,然后把它狠狠摔在地上,最后冲着蛊惑自己的恶魔大吼道。 —— 上架第一天没爆更反而跑去看赛马娘,然后因为看赛马娘忘记码字又没有存稿,一直到快睡觉才想起来没有更新,又爬起来码字,差点在上架第一天就断更的作者,全平台应该只有我了。 另外,无声铃鹿yyds! (“路明非?你怎么也来东京了?” 苏晓樯打扮得很随意,VEROMODA的黑色连衣裙搭配明黄色的挎包,巴黎世家 明明是运动款的小白鞋,穿在骄傲的小天女身上就仿佛是一双恨天高。 最让路明非想不到的是,苏晓樯把一头秀发藏进了白色棒球帽里,看上去竟和陈雯雯的企鹅头像有几分相像。 苏晓樯走到近前,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只有路明非自己。 “楚学长?路明非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楚子航点了点头:“还有顾北,我们来东京旅游。” “顾北也在?”苏晓樯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顾北的痕迹,反而是有个很明显不是亚洲人的大块头一直跟在两人身边。 “这位是……” 楚子航开口介绍:“我和顾北的保送学院的学长,芬格尔,德国人。” “你好,叫我芬格尔就好了。” “你好,我是苏晓樯。” 苏晓樯和芬格尔握了握手:“学长你的很不错。” “那当然,学院可是把作为必修课程的,我们认为天朝必然会成为第一大国。” 两人的交流点到即止,楚子航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示意他说话。 路明非看着像陈雯雯头像的苏晓樯,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是要跳起来,赶紧用力把那东西按回去,干巴巴地说道:“好巧啊苏晓樯,你怎么也来东京了?” “爸爸在这边有业务,我跟过来玩几天。” 小天女笑的明艳大方,让路明非有些自惭形愧。 用一个人去顶替另一个人是白痴的行为,路明非不傻,自然是明白的。 更何况小天女也完全不逊色于陈雯雯。 就算是在开学的的第一天因为说陈雯雯好话挨了苏晓樯一脚,但路明非也无法否认两者是在伯仲之间。 两个人就像是两朵花,温室里的精致兰花和野生的蔷薇,各有各的美好。 路明非没话找话:“顾老大在酒店休息,我和两个师兄没事干,来游戏厅打打电动。” 路明非你没头没尾地在说些什么啊?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说这种事情?难不成你真的动心了?不会吧不会吧?你和小天女可是冤家路窄啊! 苏晓樯挑了挑眉,狡黠一笑,从高傲的孔雀变成了一只狡猾的的小狐狸。 “我听说你找陈雯雯表白了?” 路明非大惊失色,连心里那头一直折腾的小鹿都开始装死了。 “还被拒绝了?” 路明非感觉心口一疼,心里装死的小鹿中了一箭,这下是真死了。 我就说我对苏晓樯不可能有感情的! 这家伙就是一个毒妇! “还对陈雯雯大喊:「我不喜欢你了!」” 路明非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啊喂?!” 苏晓樯笑而不语。 路明非明白了。 知道这件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陈雯雯自己是不会说的,楚师兄虽然八卦了一点,但是他只输入不输出,剩下的只能是…… 顾老大!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啊! 路明非觉得自己此时是有反骨在身上的,应该有骨气一波,不过还没等他怎么样,苏晓樯就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大姐头的样子。 “你小子可以啊,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一个瓜怂,有些事情就算憋三年也放不出个屁来,这次你可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啊。” 她话说的粗野,一点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更不像是中葡混血的苏家小公主,反而像是拎着棒球棍的的小丑女。 说起来,路明非确实听到过苏晓樯和校外混混打架的流言来着,貌似流言的主角还有自己身边的师兄和顾老大? 不过那个时候他一门心思挂在陈雯雯身上,苏晓樯又是他死对头,他也懒得去关心那么多。 这么说来,莫非流言是真的? 看着社会气十足的苏晓樯,又转头看了看楚子航,想了想老大平时的模样,路明非莫名觉得流言也有些可信度。 实际上是校外混混找仕兰女生的麻烦,苏晓樯强出头,然后楚子航和顾北正好路过,并肩子把一帮黑恶势力收拾了。 不知道怎么的就传成苏晓樯武力值很高,经常找校外混混的麻烦的流言了。 甚至有很多人把苏晓樯和都市传说里在深夜行侠仗义的正义人联系在一起,苏晓樯无意中替顾北背了一个锅。 苏晓樯还在发表自己的感言:“不过你做的很对,喜欢就要追啊,就要告诉她啊,一昧地憧憬和暗恋是不会有结果的,这次做的还挺像个真男人的。” 路明非心说大姐你太抬举我了,像真男人的不是我啊。 如果不是老大师兄小胖子,自己怕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瓜怂。 不过这话路明非没说,他就看着苏晓樯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告白是一件多么勇猛的事情,哪怕斩杀巨龙抢回公主的勇士也没有这种勇气,而故事的主角不是自己而是苏晓樯本人。 楚子航默默凑到路明非身边:“听说你找陈雯雯告白之后她就去找赵孟华了。” 路明非恍然大悟,原来受伤的不止自己一个,这种事情大家都一样,喜欢在被拒绝后欺骗自己,反正我勇敢过了,我不后悔。 但被拒绝总是后悔的,那种滋味就像是方糖没放够的苦咖啡,怎么喝也品不出甜味,却骗自己说放过糖就是甜的。 小天女也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子啊,就算咖啡里一块糖都没加也能笑着说自己喜欢这个味道。 一时间有些沉默,连空气里也多了一些忧愁的味道。 芬格尔察觉气氛不对,识趣地跑去一边开了一局街霸。 楚子航转移话题到:“苏家在涩谷也有合作伙伴吗?” 苏晓樯摇了摇头:“我们的合作方在港区那边,不过听说这几天东京的治安不太好,有恐怖袭击,连千代田区的神社都被烧了,为了安全,爸爸决定雇佣SE的人做安保。” SE,译为西科姆,现为日本最大的保全公司,同时也是全球布局的保全集团,主打业务是研发警报设备和一体化安保系统,也接受雇佣业务。 楚子航点头,没放在心上,他很清楚千代田区的火灾和顾北脱不了干系,恐怖袭击纯属空穴来风。 “这样啊。”路明非点了点头,“那确实应该注意安全。” 不过也无所谓,自己先不说,混血种师兄和异人老大能怕恐怖袭击?开什么玩意? “对了,难得遇见,天色也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下?” 苏晓樯突然提议道。 路明非不明所以:“一起玩一下是指……” 苏晓樯显得很兴奋:“当然是酒吧啦,酒吧!” —— 算是一章铺垫吧,下一章有一点小刀,不知道接受度怎么样。 其实我自己也不想刀的,奈何剧情需要,放心,结局是HP,刀只有一点点,真的。 (苏天成虽然是煤老板出身,但对于苏晓樯的教育一直很重视。 这就使得苏晓樯真实的性格与平时表现出来的大相径庭。 平时的苏晓樯是骄傲的孔雀,华丽高贵,艳压群芳。 但实际上的苏晓樯更像一只翱翔天际的海东青,勇敢智慧,坚韧正直,强大。 用娇贵的小天女来形容并不准确,如果不是苏父的严加管教,苏晓樯应该是一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头。 “喂?爸爸?你猜我碰到谁了?我碰到楚学长了!就是楚子航啊!对,鹿氏集团的那个……” 苏晓樯把手机递给楚子航,示意他接电话。 楚子航把电话接过来,和苏父聊了两句,然后在苏晓樯希冀的眼神中挂断电话。 “苏叔叔同意我们出去聚一下,不过你要在十一点之前回家。” “好耶!” 苏晓樯欢呼一声。 路明非有些犹豫:“我们真的要去酒吧吗?” 在路明非的潜意识里,酒吧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在场的除了芬格尔以外貌似都还未成年。 苏晓樯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后背上:“当然要去了,我还没去过酒吧呢!” 是的,苏晓樯没去过酒吧。 毕竟苏父是严禁苏晓樯去酒吧这类地方的,如今难得不在苏父的眼皮子的底下,苏晓樯叛逆的一面就显现出来了。 路明非无奈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耸了耸肩膀。 路明非看向芬格尔,芬格尔看了一眼手机:“你们同学聚会我就不凑热闹了。” 芬格尔站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来,旁若无人的从路明非口袋里拿出钱包,数了几张钞票塞进兜里。 “借我吃肯德基,谢谢。” “你这分明是明强啊混蛋!” MikkellerTokyo,直译为东京美啤乐。 美啤乐其实是丹麦的酒水牌子,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店,这一家店的招牌上印的虽然是东京美啤乐,但其实更确切的应该叫做涩谷美啤乐。 毕竟在新宿,千代田,港区等地方也都有美啤乐的分店。 环境还好,酒吧并不会像舞厅那么乱,大家都是静静的喝酒,互相聊些琐事,在昏黄的灯光下对陌生人敞露心扉,很少有吵吵闹闹的家伙。 小日子过的还不错的家伙们被这个压抑社会中的条条框框束缚,就算喝醉了也没法痛快地大喊大叫,因为那是极失礼的表现。 酒保怀疑三人是未成年,给三人推荐了不含酒精的果汁,楚子航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自己是大学生蒙混过去。 不算撒谎,保送大学生也是大学生。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蜡烛点起来有些梦幻,路明非透过这层梦幻看向苏晓樯,觉得面前的女孩有些虚幻。 “干嘛这么看着我?”苏晓樯把一杯爱尔兰之雾推过去,“喝酒。” 路明非挠了挠头,端起来喝了一口。 爱尔兰之雾属于度数比较低的调和酒,外观看上去像是一杯雪顶咖啡,入口绵软舒适,丝滑柔顺,酒香味道浓烈,混杂着咖啡的微苦味道,醇厚怡人。 不过路明非并没有饮酒的经验,就算是低度酒也一时间被呛得咳嗽起来。 苏晓樯指着他哈哈大笑,然后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黑俄,烈酒入喉烧成一团火焰,把苏晓樯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相比两个酒水小白,楚子航的表现倒是娴熟很多。 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顾北在一起,楚子航也没学到什么好本领,虽说他本身自律不爱喝酒,但架不住某人变着花样地灌他。 两人一个靠着龙血高速消化酒精,另一个直接用双全手把酒精蒸发出体外,双双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被闻讯而来的司机或者保镖送回家。 顾北曾经告诉楚子航,喝酒的人,要么有故事,要么有心事。 楚子航问顾北是哪一种? 顾北说自己不是喝酒的人,是陪酒的,真正喝酒的是楚子航自己。 多么可笑,明明是顾北拉楚子航出来喝酒的,但他却说喝酒的是楚子航自己。 但当时的楚子航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喝着手里的,当然,更多人喜欢叫他朗姆侧车。 酒体氤氲着薄雾,薄雾在烛火中迷离,好像回到了那个雨夜。 这是男人最喜欢的酒,他常说寓意着终结与新生。 不过老爸,终结已至,新生何寻? 三人高呼着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何时,窗外暴雨如注。 —— 源稚生坐在悍马的后座上,樱还在昏迷,充当司机的是夜叉。 雨刷器划过挡风玻璃,发出哗哗的声音。 之前的悍马被烧的只剩下铁水,不过无所谓,这种东西有钱可以搞几百辆,蛇歧八家最不缺就是钱。 原本乌鸦想顶替樱的位置成为少主的新司机,奈何那家伙开车总是喋喋不休,源稚生直接把他从驾驶座上踹了下去。 悍马稳步前行,源稚生翻看着执行局的资料。 “阿部丰,B级血统,言灵未知,少有的八大姓氏以外的混血种,目前在涩谷经营着一家酒吧,疑似为猛鬼众提供聚会地点。” 还有就是一大串让人提不起劲的人生履历。 源稚生看着资料上中年男人那张和善的脸,总觉得眉头发紧,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脑海中蓦的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希望今天不要出什么意外啊。」 —— 陶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少年走进店里,收起伞来环顾四周。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少女店员的笑容纯真而美好,奈何少年听不懂日语,只是摇了摇头,冲着一个位置直直走过去。 “你说请我吃大餐,就是来吃KFC?” 芬格尔唆了唆手指头上的油,然后端起肥宅快乐水暴风吸入:“我已经下血本了,你不要不知好歹啊。” 顾北毫不客气,拿起一根鸡腿就塞到嘴里。 “什么事不能在酒店说,非要约我到这里来?” 说起正事,芬格尔顿时严肃起来,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认真地注视着正大快朵颐的顾北。 “干嘛?我给你讲我不做py交易的啊!” 芬格尔没有在乎顾北的烂话,开门见山说道:“是关于Eva的事情。” “Eva?”顾北挑了挑眉,“她能有什么事情?” 芬格尔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启动。 白裙的少女睡眼惺忪,迷茫的抬头看了看芬格尔,又看了看顾北,又看了看顾北,再看了看顾北。 少女惊得瞪大了双眼,一溜烟钻进一个图标消失不见。 顾北看着少女从醒来到消失,一种荒谬感觉油然而生。 “她就是Eva。” “纳尼!” 还没等顾北惊讶完,芬格尔又语出惊人:“我希望你能帮她打造一具身体。” “WTH?” (顾北看着手机里蹦蹦跳跳地白裙少女,只觉得这个世界多少有些荒谬。 可能是受限于手机算力的缘故,少女表现的略微有些呆萌,但这丝毫不能遮掩对方是一个人工智能的事实。 在Eva的面前,卡塞尔的诺玛,天朝的鸿蒙,还有哪都通新建立的图书馆系统都是被做好了设定,运行着程序的伪·人工智能。 只有Eva才是真真正正的,可以学习进化,佣有情感的人工智能。 不过顾北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自家的讨论组。 九个人,四个混血种,一个疑似龙王,一个实锤龙王,一个人工智能,一个异人。 你们跟我在这玩无间道呢? 顾北已经不对素未谋面的打工战士同学抱有期待了。 不过…… “Eva和诺玛是什么关系?” 顾北皱了皱眉,他可没忘了芬格尔可是卡塞尔的大六学长,而Eva和诺玛又同属于人类最尖端的杰作。 尽管诺玛的智能明显低于Eva,但卡塞尔可是学院的地盘,不可能没有察觉到Eva的存在。 芬格尔不做隐瞒,他本就是有求于人。 “诺玛就是Eva,她们本质上是相同的。” “诺玛是Eva的表征人格,在常规运行状态下出现的就是诺玛。” “Eva是诺玛的底层人格,当超量服务器运行的时候,会自动唤醒Eva接手。” OK,Eva就是诺玛,就是学院的秘术。 顾北觉得自己回国就可以把哪都通基地里的图书馆系统换掉了。 不过你们这帮大佬为什么闲着没事都在我的群里划水啊?!有这时间去拯救世界不好吗? 顾北无力吐槽,用手指戳了戳屏幕,看着少女跳跃着躲开,抬头看向芬格尔:“那为什么找我,制造身体这种事情,以学校的科技水平来讲比我更合适吧?” 芬格尔摇了摇头:“Eva。” 手机桌面上的Eva转身打开了一个被锁住的视频文件,正是顾北当初不小心把双全手泄露出去的那一份。 顾北阴着脸看完视频:“你这是在威胁我?” 芬格尔又摇了摇头:“我学习过天朝的传统,这是表达我的诚意。” 话音未落,Eva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从一个角上抱住了视频框,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啊呜!” 视频界面被Eva一点一点咬碎,吃进肚子里。 “什么意思?” “刚才那一份是世界上最后一份。”芬格尔从顾北手中拿过手机,把手机里的文件列表调出来向顾北展示。 “我花了一点时间,和Eva一起把全世界的大型数据库以及人工智能里,所有有关的内容全部修改和删除了,除了一些断开网络的数据中心以外。” “这是我的诚意。” 芬格尔抬头看向顾北,眼神真挚。 顾北一时间无话可说,这诚意确实足够,但他无法保证对方是否还留有副本。 “我暂且信你,”顾北点了点头,“不过,我为什么帮你?” 芬格尔无所谓的笑了笑:“条件随便你开,哪怕让我去死也可以。” 顾北眯了眯眼,他用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容中看不到希望,只有一腔要把自己烧尽的仇恨。 “以我目前的水准还没办法制造肉身。” 芬格尔听出了顾北的潜台词:“没关系,我可以等。” “好!” 顾北鼓起掌来:“为我做事,一年以后我会给她一具满意的身体。” 芬格尔的黄金瞳闪了闪,伸出右手:“希望你信守承诺。” 顾北与芬格尔握手:“我向来一言九鼎。” 不过二人都清楚的知道,这并非承诺或者约定那种脆弱的东西,而是一次交易。 只有利益的交换才是最稳固的锁链。 手机屏幕上的小·Eva眨了眨眼睛,把数据传输回了本体。 —— 楚子航看着窗外,觉得几人短时间内是无法离开了。 雨下的有些大了。 这让他很容易就回忆起了那个雨夜,迈巴赫飞驰在大雨滂沱的高速公路上,周围是扭曲的黑白色的人影,身后是披甲的八足天马。 每每想到这里,楚子航总觉得有些坐立难安,仿佛四周沉默饮酒的客人变成了那一只只扭曲疯狂的死侍。 龙血冥冥中警示并未被他放在心上,他只是沉默饮酒,看着另外两人碰杯。 苏晓樯尖叫着与路明非碰杯,声音吸引了酒吧里很多客人,他们齐齐扭头看过来。 少女高呼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笑着喝下满满一杯泪水。 她也是顾北口中有心事的人。 苏晓樯很反常,路明非和楚子航都看的出来。 只是告白被拒绝断不会弄成这个样子,苏晓樯会骄傲的甩起头发,然后踩着赵孟华的脑袋告诉他:“老娘不稀罕!” 远比路明非的“我不喜欢你了”还要狂拽酷炫得多,怎么也不至于变成午夜两点半言情片里的狗血女二。 之后二人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苏晓樯压根没有去告白。 她在得知路明非告白被拒绝之后确实有告白的打算了,然后在精心准备,细心打扮之后,他撞见了赵孟华和陈雯雯在咖啡厅约会。 两人真正是在做什么无所谓,反正在苏晓樯看来那就是约会。 小天女仰着头骄傲地走到两人身边,“啪”地一下送了赵孟华一个大比兜,然后仰着头骄傲地离开。 一句废话都没有。 她原本是不想说的,因为这里面还有陈雯雯的关系,她觉得路明非听到会不好受。 奈何喝醉之后嘴跟不上脑子。 说实话,路明非也有点后悔从苏晓樯嘴里得知这件事,不过转而他就释然了。 如今的陈雯雯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晓樯举杯,路明非也热情与她碰杯,与失恋无关,二人只是在告别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青春。 又或者在迎接新的开始。 楚子航看着酒性正浓的二人,又看了看窗外大雨如注,思考着等一下要不要打电话把苏家的司机叫过来? 一脸和善的酒吧老板走了过来,站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中间,俯下身子说道:“不好意思三位客人,我们酒吧今天有些事情,要提前关门,三位能不能把账结一下?” 苏晓樯和路明非醉眼迷离地看了过来。 楚子航日语单词库:结账。 听懂了,是要结账。 常用日语一百句,楚子航熟记于心:“多少钱?” “不要钱,”和善的店主笑眯眯的,瞳孔中亮起一抹金黄色,“要二位的命。” 说着,袖口中滑落两把锋利的短刀,闪电一般直直刺向楚子航和路明非! 杀意弥漫,楚子航悚然一惊,拉过一旁的椅子迅速挡住瞄准心脏的一刀。 转头看向路明非,没什么战斗经验的他竟然没反应过来,当场呆住了! 刀锋已经划破的路明非胸口的衣服,千钧一发之际,有两个人同时动了。 楚子航用手中的木椅卡住短刀,反手缠住店长持刀的手用力一拉,将店长从路明非身边拽开。 苏晓樯的反应竟然比楚子航还要快一些,坐在路明非边上的她直接伸手扯住了路明非的袖子,把路明非拖出了短刀的攻击范围。 路明非死里逃生,酒也醒了,一屁股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时,他听到了苏晓樯的惊呼! “这是什么!!!” 路明非抬头看去,楚子航和手持双刀的店长缠斗在一起,周围的客人齐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像是斗兽场中的观众一般围观着二人的对决。 不过眼前的场景可比斗兽场要更加震慑人心。 所有的观众都一丝不苟,正襟危坐,眼中闪烁着黄金的颜色! (苏晓樯很喜欢去动物园。 猩猩很聪明,老虎很威武,狼孤傲又狡诈。 苏晓樯从来没有想过动物们被人类围观的时候的心情是怎样的。 现在她知道了。 金色的眼睛一双又一双,客人们的身形扭曲如同鬼怪,将三人团团包围。 好像是动物园里围观动物的观众。 被围观的滋味并不好受,苏晓樯发誓自己再也不去动物园了。 “他们……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跌倒在地,苏晓樯颤抖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路明非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一双双黄金瞳连成一片,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混血种? 路明非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 像是举行什么仪式一般,围观的客人们呢喃起了浩大的语言,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古钟低吟。 他们的牙齿凸出来,指甲变得尖利,面容上覆盖起密密麻麻的鳞片,黄金瞳中的威严渐渐转变成了渴求与疯狂! 如同嗜血的猛兽! 这疯狂的姿态与路明非脑海中的记忆渐渐重合,让他想起来第一次不小心看到顾北使用异术的那个夜晚。 路明非悚然一惊:“死侍!” 短短两个字就好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死侍群在短暂的骚动之后,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狼一样冲了上来。 “我焯!” 虽然路明非平时没少看顾北和楚子航实战,但是他本人可是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就这么和死侍群面对面属实是找死行为。 情急之下,路明非掀起桌子砸向死侍群,拉着苏晓樯踩着桌子跳出包围圈。 就算还没觉醒龙血,路明非多少也算是修炼之人,不仅是练体,而且天赋异禀,力气小不到哪里去。 苏晓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拖住了,不由自主地冲向一个方向,然后就是腾空而起,躲开了一波怪物的攻击。 她抓紧了路明非的手,尖叫着落地:“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放在这个时候无异于“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世纪难题,路明非没功夫跟她讲解人类和混血种和死侍之间的种族问题,拉着她一边朝着出口跑,一边说道:“先别管那么多了,逃命要紧!” 身后的死侍紧追不放,周围还有死侍聚集过来,有几只死侍或许还保有理智,居然抢先一步跑到前面堵住了出口。 路明非拉着苏晓樯紧急转弯,躲开了一波围追堵截,环顾四周却发现不见了楚子航和酒保缠斗的身影。 “师兄你去哪了!!救—命—啊——!!” 楚子航去哪了? 他还在酒吧里,不过不在地面,而是在地下。 还有酒保。 两人在搏斗中撞破了木制地板,进入了地下酒窖中。 酒保的身手了得,绝对受过专业训练,而且血统未知。 言灵大概率是侦测类的,血系结罗? 应该是,不然对方不可能一上来就针对自己和路明非,如果是求财求色,那应该是先瞄准苏晓樯才对。 很明显,对方知道楚路二人具备龙血。 对方是冲着混血种来的,而且看这架势,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不过让楚子航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 难道这是一家专门猎杀混血种的酒吧? 不应该,万一有这种地方,那么卡塞尔应该是有情报记录在案的。 那就是冲着自己和路明非? 更不可能,两个人只有楚子航出过国,但也没有来过日本,两个人在日本没有仇怨,不可能会有人针对二人的。 到底是为什么? 酒保的衣服已经被楚子航撕成条状了,两人拳脚撞击在一起,楚子航捏住对方的手腕,进步冲拳,酒保抽身后退,另一只手挥刀横砍,攻敌必所酒,楚子航瞅准机会,反手拉扯,劈手夺过对方手里的短刀,然后贴身一撞击退对方。 酒保刹不住脚,后退八九步,靠在了地下酒窖的墙壁上。 楚子航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短刀,刀尖微微收起,摆出来一个居合的架势。 用短刀摆出这个架势是极怪异的,既无法使用出居合刀术的快,又难以利用短刀的近身短打优势。 但不知为何,由楚子航摆出这个姿势,却是颇为协调。 楚子航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没有修习过短刀术,手边也没有适合的武器,空手迎战对方的双刀很吃亏。 毕竟楚子航的衣服也被双刀划成了破布,露出两块硕大的胸肌和匀称的腹肌。 而且,对于楚子航来说,刀的长短只是攻击距离的变化,并不影响它的杀伤力。 只要能杀人,就是好刀。 酒保靠在墙上喘息了一下,伸手扯下身上的布条装,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不愧是蛇歧八家的少主,我本来以为这次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楚子航:??? 日本人都是崇尚强者的,楚子航知道。 但对方说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酒保说的话里没有一个单词在楚子航的词库里,楚子航也不是很明白对方说了什么。 还没等楚子航回过味来,酒保又开口了:“不过这次好不容易请求王将把你引过来,说什么也要把你留在这里。” 楚子航:…… 他不是不想说点什么,但是他根本听不懂啊喂!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OK? 酒保说完,发现楚子航毫无反应,以为对方是看不起自己,所以懒得多言,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针药剂。 楚子航皱了皱眉,深受顾北熏陶的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别让对手有翻盘的机会。 战斗中一旦对方有什么异常举动,不要犹豫,阻止他! 抬手,顿足,冲锋,挥刀。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酒保挥刀格挡,闪身躲开,哈哈大笑道:“晚了,别想阻止我,你逃不掉的!” 说着,针剂刺入皮肤,药液顺着静脉流入心脏。 “扑通——扑通——” 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回荡在整个地下酒窖,血液流回心脏再泵出,但龙血的浓度却翻了一倍! 酒保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汗水如雨打湿地板。 但楚子航丝毫没有大意,他从这个跪地不起的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顾北也未曾带来的感觉。 就像……就像…… 就像雨落狂流的夜晚,迈巴赫飞驰在高速公路,扭曲的人影围绕在迈巴赫的四周,就好像在围绕着篝火跳舞。 就好像酒保也是其中之一! 就像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回忆一瞬间涌上心头,楚子航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 窗外是与曾经一样的大雨,面前是与曾经一样的死侍。 一切都没有变。 一切又都变了,男人不在了,迈巴赫也不在,高速公路不在,八足天马也不在,神也不在。 现在应该怎么办? 理智在维持,思想还留存,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楚子航: 杀了他! 龙的力量在血管中奔腾着,怒吼着,黄金瞳的光芒刺破美瞳了美瞳的遮掩,照进了现实。 杀了他! 短刀划破时空,少年化身一道闪电冲到对方面前,元炁流转附着在刀锋上,这把普普通通的短刀硬生生撕开了坚硬的鳞片,塞进了对方的胸膛里。 杀了他! 黄金瞳中杀意奔涌,龙血诡异地翻腾起来与体内流动的炁融合在一起,居然在楚子航的身体表面结出一片片细密的鳞! 杀了他! 没有兵器就用爪子,用牙齿! 楚子航被暴走的龙血支配,已经有了死侍化的征兆! 正在楚子航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万劫不复的时候,一个声音冲了进来。 “师兄你去哪了!!救—命—啊——!!” 楚子航一愣,眼中的金黄色渐渐收敛,虽然仍旧没有熄灭,但却不再刺目。 疼痛顺着神经爬上大脑,楚子航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被自己撕扯的破烂不堪的人形和自己长满鳞片满是牙印的手臂,想起了顾北曾经说过的话。 “师兄,修行要慢慢来,稳住心性,复仇不能急于一时,万一修行中心魔滋生,再加上龙血本就暴戾,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后果……吗? 楚子航摇了摇头,看着面前残破不堪还蠢蠢欲动的死侍,有点恶心。 外面的路明非还在呼救,看来要速战速决。 黄金瞳再次燃烧,楚子航吟唱起古老的文字,那文字带来力量,聚为火焰。 其名为:君焰! 说实话,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使用君焰,连楚子航也自身难保,不过眼下貌似别无他法。 眼前这个死侍生命力强到难以置信,哪怕被那种状态下的楚子航撕烂了半边的脖颈还依旧存活,不用君焰怕是很难杀死。 言灵·君焰,爆发! 在元炁的收束下,烈火的君王勇往直前,几秒就把目标燃成一片焦炭,火焰冲击在墙面上,竟然墙体烧出一个大洞! 火焰顺着墙体四散开来,烧开酒桶,点燃酒精。 燃烧,爆炸,转瞬就将地下酒窖变成一片火海。 楚子航顺手给头顶的木制地板来了一大,拎着两把短刀,顺着燃烧出的洞口一跃而出,砍瓜切菜一样砍翻几个围上来的死侍,救下了疲于奔命的路明非和苏晓樯。 “师兄啊!!!!!” “别喊了。” 楚子航丢了一把刀给路明非:“跟紧我,我们杀出去。” 路明非看着手里的短刀愣了愣:“别吧师兄,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 说完,也不管路明非什么表情,一马当先冲进了死侍群里。 冲刺,挥刀,转身。 一颗颗大好头颅滚滚而下,楚子航优雅的不像是在杀人,而是在跳一曲华尔兹。 这时候路明非才发现楚子航的脸上,手臂上,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和死侍如出一辙! 鳞片上,皮肤上,还留着一道道伤口。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他无法想象几人只是短短分开几分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楚子航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他明白,自己确实不能只看着。 “别愣着了,快走吧。” 苏晓樯拉着路明非的手跟上楚子航,两人的身份一瞬间发生了对调。 在逃跑时一直都是路明非拉着苏晓樯,但现在却是苏晓樯拉着路明非。 苏晓樯恶狠狠的说:“等出去之后,你可要好好给我解释清楚!” “在这之前,你要好好保护我出去!” 路明非愣了愣,握紧了手中的刀:“好。” 两人快步跟上了楚子航。 三人的位置距离出口大概有十米,但这十米却仿佛格外漫长。 楚子航在队伍最前边开道,路明非负责断后,清理围拢过来的死侍。 不过楚子航杀的很干净,基本没有漏的。 偶尔有几个,都被路明非学着楚子航的样子,笨拙的握着刀刺入死侍的脊柱。 除了无意间踩死的蚂蚁,家里的蟑螂以外,路明非从来没有故意去终结一条生命,此时反胃,恶心涌上来,感受不一而足。 不过他还是坚持着,处理着合拢过来的死侍。 苏晓樯在队伍中间,拿着破酒瓶防身,顺便补刀。 她的表现可比路明非亮眼多了,快准狠,破开的酒瓶每次都能准确的把死侍破相。 路明非好奇地问她怎么这么熟练。 苏晓樯看了他一样:“我少年宫学的。” 三人默契合作,就像一把切进黄油的热刀,迅速地在死侍群中撕出一条口子。 出口已经近在咫尺! 楚子航麻利地干掉四五个挡在出口的死侍,转身冲到路明非身后:“你们先走,我断后。” 剩余的死侍全部围了过来,如果没人断后,那逃跑的难度将会呈几何倍增。 但如果有人断后,断后的人必须要拥有强大到足以脱身的实力。 显然,断后的人非楚子航莫属。 路明非和苏晓樯踹开了酒吧的大门冲了出去,大雨倾盆,路明非回头看去去发现楚子航并没有出来。 “关门!” 楚子航大吼! 路明非不明所以:“师兄,你快出来啊!” “不行!” 死侍们仿佛潮水一般涌上来,楚子航挡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路明非突然明白了。 如果没有人在里面拖住死侍,那只凭一道门是困不住死侍的,一旦死侍离开酒吧来到市区,那么灾难就降临了。 楚子航是要自己拖住死侍群! “该死!” 路明非一拳捶在地上,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飞快地拿出手机:“找老大,老大一定有办法!”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凯撒,他那么有钱……”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麻衣姐……”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该死!!!!” 路明非不停地按着手机,像是要把键盘捏碎。 “关门!” 楚子航再次吼道! “我不!” 路明非站起身来,拎着刀就要冲回去。 突然一道人影挡在他面前,少女一拳窝在他心口,路明非感觉一阵痛楚。 “这也是在少年宫学的哦。” 苏晓樯捡起路明非掉落在地的短刀,用裙子擦拭掉上面的雨水。 “老大,凯撒,麻衣姐……” “原来路明非你认识这么多人啊。” “既然如此,那就快去找人来救我们吧。” “我会帮你保护好楚学长的。” 少女的身形纤弱,挺拔,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此时此刻却带来如同顾老大一样的安全感。 “可惜就要死了。” 雨……停了? 不对,是时间停了。 死侍们不在咆哮着冲锋,楚子航的刀锋正卡在一只死侍的脖子上,苏晓樯提刀迈步走向战场。 “听说你需要帮忙?” 路明非顺着声音转头,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小男孩。 男孩的眸子里流淌着黄金。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路鸣泽。”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亲爱的哥哥。” (顾北几口把汉堡塞进嘴里,温和的炁流入四肢百骸,面板上的进度条微不可查的前进了一丝。 按照这种速度,再吃五千个汉堡应该就可以了……吧? 顾北又拿起一个鸡腿:“对了,你不是和师兄明非他们一起的吗?怎么现在就你自己了?” 芬格尔看着旁边一大堆包装袋,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从路明非钱包里拿钱的时候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分明是个无底洞啊! “他们遇见同学了,一起去酒吧了。” “同学?哪位?” “好像是叫苏晓樯?哦,对了,她还把你泄密的事情告诉路明非了!” 顾北动作一顿:“我还让她保密呢,真是个大嘴巴。” 你的嘴巴也不小啊。 芬格尔暗自腹诽。 顾北炫掉手中的鸡块,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掌握了奇门术之后,顾北的感觉就没有失灵过。 与其说是预感,倒不如说是来自冥冥中的警示。 静功入定,心神沉入内景。 诺顿趴在内景的角落里休息,断掉的尾巴也在慢慢生长。 感觉到有什么动静,诺顿睁开一只大眼珠子看了看,发现是顾北之后,又略感无趣地把眼睛闭上了。 顾北也没去管祂,径直来到内景火球面前。 静心卜算。 路明非现在的情况。 睁开眼睛,一个遮天蔽日的硕大火球出现在内景之中,虽说内景无边界,但这个火球却给顾北一种将要触碰边界的感觉。 连诺顿蜷缩的角落都感觉到了内景火球的温度,迫不得已换了一个位置:“你小子又搞什么鬼?!” 顾北嘴角抽了抽,好吧,我都快忘了路明非是主角了,看来占卜路明非是不行了。 换个目标。 师兄现在的情况。 睁开眼睛,一个遮天蔽日的硕大火球……不是你等会!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火球吗? 几个意思,路明非是主角所以占卜有难度我忍了,怎么师兄也一样? 难不成师兄也是主角? 没听说过龙族还是个双主角文啊? 无可奈何,只能再换个目标。 芬格尔是说苏晓樯和他们在一起对吧? 卜算苏晓樯现在的情况。 睁开眼睛,情况终于发生了变化。 内景火球缩小缩小再缩小,终于停在了汽车大小左右。 灵魂之力粗暴地撕开火球的外壳,窥见了其中奥妙。 顾北拧着眉头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芬格尔:“你知道他们去了哪个酒吧吗?” 芬格尔摇了摇头。 Eva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记得,是MikkellerTokyo的新宿店。” “做得好,Eva。” 顾北拿起手边的雨伞站了起来:“芬格尔,让Eva导航,他们很可能有危险,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芬格尔一愣一愣地,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就被顾北扯着衣领离开了KFC。 “欸,等一下,还在下雨啊,让我借把雨伞先啊喂!”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打车。” 雨夜茫茫,街上已经看不到行人的踪迹,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在路边的店铺屋檐下躲雨,一边埋怨着整理湿透的衣服,一边等待着大雨停止。 路明非立在大雨之中,却没有雨水落在他身上,因为那些雨水全部诡异地停滞了,悬浮在半空中。 时间……停止了! 死侍们狰狞着咆哮,却无法发出声音。 楚子航的刀锋卡在了死侍的脊柱上,黑红的血液飞溅出来,却无法落下。 苏晓樯提着刀迈步走向战场,眼神骄傲,坚决,还有犹豫和畏惧。 撑着伞的小男孩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路明非面前,瞳孔中流淌着黄金。 “需要帮忙吗?我亲爱的哥哥。” 路明非不明所以:“哥哥是……你是哪位?” “现在关注的重点是这个吗?” “我是你亲爱的弟弟啊,哥哥。” 路鸣泽转头把目光投向苏晓樯:“哥哥你的眼光还蛮不错的,这个女孩确实不错啦,但很可惜,她就要死了。” 可能是突如其来的事件让路明非的大脑有些过载,此时他的思绪有些混乱。 “弟弟……哥哥……死……你到底是谁?苏晓樯会死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喽。” 路鸣泽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路鸣泽,是你亲爱的弟弟,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不过这个事情放在后面说也无所谓啦。” “至于那个女孩为什么会死……” 路鸣泽指了指苏晓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身手不错,但也没有脱离普通人的范畴,如果留下她在这里的话,哪怕和楚子航相互协助,估计也不是死侍的对手,死亡是唯一的结果。” 路明非攥紧拳头,他理解这个小男孩的话,顾北早就和他说过,能和怪物战斗的只有怪物,人类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的只是观众。 路鸣泽接着说道:“想要救她办法很多啦。” 路明非竖起了耳朵,虽然他不清楚这个自称路鸣泽的小鬼的来历和目的,但时间停止的状态下只有两人可以活动,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这个小鬼做的。 既然小鬼说有办法,那不如听一下,毕竟是能停止时间的大佬,说不定有什么好主意呢。 路明非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听路鸣泽接下来的话。 “第一,听楚子航的,关门,带着她去找外援,不过……” 后果是师兄凶多吉少,路明非直接把这一条pass掉。 “第二,不用管死侍什么的,拉上楚子航一起走,死侍蔓延开之后自然有专业人士处理。” 说实话,路明非有些心动了,不过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死侍的数量太过庞大,蔓延开来之后会无差别袭击路人,造成大范围伤亡。 要是让顾北来选那肯定就选这一条了,不过路明非可比顾北善良多了,并不忍心造成无辜的伤亡。 这前两条的本质相同,区别在于舍弃什么。 舍弃楚子航,那会救下苏晓樯和大量普通人。 舍弃普通人,能够救下楚子航和苏晓樯。 舍弃苏晓樯是最不明智的,因为楚子航会碍于苏晓樯的存在无法释放君焰,最后可能什么也救不了。 路明非在权衡,如果事不可为,他会放弃普通人。 如果顾老大在的话,他会怎么做? “第三条,是我最建议的一条了。”路鸣泽笑的像是偷到鸡的狐狸。 “哥哥你向我许愿就好了,许愿让我去杀掉那些死侍,然后皆大欢喜!” 路明非一愣,然后喜上眉梢:“你能帮我?” “当然了哥哥,只要你向我许愿,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实现的。” 路鸣泽的声音很低,充满了诱惑力,如同恶魔的低语。 路明非急声催促道:“我向你许愿,快帮我杀了那些死侍!” “别急哥哥,我话还没说完呢。” 路鸣泽语气一转,笑盈盈地说道:“哥哥你应该清楚,这世上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就算是佛祖还要收香火钱,许愿井也是要投币的啊,更不用说我这里可是绝对灵验,所以收些费用是很正常的吧。” 逻辑通畅,思路清晰,路明非点头赞同道:“没错。” “很好,四分之一个灵魂,我帮哥哥你解决那群死侍。” “告辞!” 路明非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拖沓。 开玩笑,和顾北接触久了,路明非当然知道灵魂是多么重要的存在,这种东西你平时看不见摸不着的,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可比死亡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用灵魂做交易,这明显就是恶魔行径! 这个个子小小的,说话吊吊的,自称路鸣泽的家伙绝对是一只恶魔! 和恶魔做交易没有好下场! (魅魔除外!) 路明非走到苏晓樯的面前,拿起手机操作起来,然后把手机塞到苏晓樯手里,路鸣泽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哥哥你不要这么小气啊,拿四分之一的灵魂去拯救重要的人,这种交易简直是童叟无欺啊哥哥,我们恶魔很讲诚信的,说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不会多拿的啊,而且我还支持先使用后付款啊,哥哥你不试一试真的会后悔的哥哥,哥哥你拿刀做什么……” 路明非听得不胜其烦,严重怀疑这个小恶魔在地狱里是做推销的。 他从苏晓樯手中拿过短刀,拎着刀站起身,转头看向路鸣泽:“你可以走了。” 路鸣泽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哥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路明非低头看向手里的刀,刀刃映出他的双眼。 “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喊我哥哥,为什么要帮助我,但现在你可以走了。” 路明非短刀一甩,刀刃上泛出点点寒光。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说着,路明非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酒吧,走向楚子航,走向死侍。 走向战场。 这是他从路鸣泽的前两条建议中得到的启发。 既然总要取舍,那为什么不能选择我自己呢? 舍弃我自己来换其他人。 顾老大如果在这里的话大概又要骂我蠢货了。 不过老大,我从来都不是那么聪明的人啊。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的背影,有些困惑。 原本是十拿九稳的计划,四分之一的灵魂马上就要收入囊中,为什么会失败?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现的问题? 那个自己从小看着成长的衰小孩,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从懦弱,胆怯,退缩,成长到到坚韧,正直,勇敢,无所畏惧。 就像狮子。 路鸣泽眉头紧皱,看来要重新制定计划了,那个异人改变了路明非太多。 不过在那之前。 “不要自顾自的耍帅啊哥哥。” 路鸣泽的声音好像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路明非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路鸣泽苦恼地抓了抓头上的卷发,语气有些埋怨:“真是的,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啊。” 路明非:? 路鸣泽道:“哥哥你这么进入铁定会死的!” 这次路明非听明白了,耸了耸肩:“大概吧。” “我们恶魔可是很忠诚的,在完成交易之前都不会换客户。” “无所谓,等我死了就不用交易了,你可以直接把我的灵魂拿走(只要你抢的过顾老大)。” 路明非藏了半句没有说。 路鸣泽才不管他说什么:“闭嘴吧哥哥,我们很重视客户的人身安全的,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客户,可不能就这么死了,这次算是给你免费试用了。” 不等路明非反应过来,路鸣泽抢白道:“记清楚了,poweroverwhelg,使用它可以短时间你激活你体内的龙血,持续时间三分钟,冷却十五分钟。” “poweroverwhelg……”路明非重复了一遍,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星际的无敌作弊码吗?” 路鸣泽点了点头:“知道就好,我走了,记得把灵魂留好了,好用的话下次还找我。” 路明非苦笑道:“我估计是没有下次了。” “闭嘴啊哥哥。” 路鸣泽把手中的雨伞塞到了苏晓樯空着的一只手里,看向路明非:“要活着啊哥哥,我的生意可还没有开张呢。” “知道了知道了。” 路明非转过身去走向战场,留给路鸣泽的是一个不耐烦地挥着手的背影。 “哗啦啦————” 雨滴落下。 时间……流动! 死侍狰狞地咆哮,奋力冲向外面,却被持刀的楚子航齐齐拦下。 楚子航刀锋下落,断开一只死侍的脊柱,又反手抽出刀来刺入一只死侍的头颅。 整个世界从静止中活了过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晓樯迈出一步,却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手中的触感不对,不是刀柄,苏晓樯抬起手一看,发现是一部手机。 另一只手也没有空着,而是多出来了一把漆黑宽大的雨伞,遮挡住了狂落的雨流。 路明非的声音穿破层层雨幕钻进苏晓樯的耳朵里:“拿着我的手机,去找顾老大!” 苏晓樯抬起头来,看到路明非拎着刀发起了冲锋。 一只死侍冲破了楚子航的刀网离开了酒吧,迎面而来的是无尽的威压和更加凌厉的刀芒! “poweroverwhelg!” 这是启动龙血的钥匙! 楚子航的黄金瞳炽热地要燃起火来,烧化美瞳。 他感受到了,这股威压。 甚至和当初的奥丁不相上下! 这就是顾北口中S级吗?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手起刀落,死侍头颅滚落地面,流淌着岩浆的黄金瞳看向她:“走!” 苏晓樯咬了咬牙,转身跑着离开了这里。 她要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信号的地方,去找路明非口中的顾老大。 那个人一定有办法! 看着苏晓樯离开,路明非松了口气,转过头来。 楚子航道:“路明非你……” “有什么事等会再问吧师兄。”路明非挽了个刀花。 曾经他看顾北和楚子航此时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动作帅爆了,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一天拿来装×。 “我刚开了挂,时间有限,还是先解决它们吧!” 蹲伏,冲锋,威压如狱! 两条街以外的公路,一辆悍马紧急刹车,源稚生脸色难看的看向MikkellerTokyo酒吧的方向,感觉自己这几天多少有些流年不利。 这股威压,毫无疑问是龙王级,而且和昨晚的那一位不同。 昨晚的龙王威压中带着灼热和燃烧的感觉,而这个只是单纯的威严,高贵,不可侵犯。 不过…… 搞什么?! 龙王组团来东京旅行了? —— 本来打算刀小天女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本来就是为了大团圆结局,为了路明非的成长强行刀一个人感觉不合适。 而且现在路明非也成长了,只要结果对了,也就没必要刀了。 (刀锋刺入鳞片,划破血管,切断骨骼,破坏神经。 无论是什么样的生命,无论再怎么顽强的生命力,在刀刃之下都是平等的。 除了生就是死。 死侍也是一样。 楚子航并不是第一次与死侍战斗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仿佛就是如此,当你不知道一样东西的时候,哪怕你一生直到死也不会见到那种东西。 但是当你知道了它,了解了它,那么就算你不去寻找,它也会自己送上门来。 在科学上这种规则叫做吸引力法则,玄学叫做缘,克苏鲁体系中的解释是触碰了禁忌的知识,但混血种对于这种情况有属于自己的解释。 血之哀。 孤独与孤独者之间总会相互吸引。 虽然顾北一直觉得这种说法像是在放屁,因为他觉得自己穿越了也没见到过其他穿越者,这种说法明显是骗人的。 但楚子航却深以为然。 在奥丁之前,楚子航哪怕有一个混血种老爸,却依旧安安稳稳度过了十几年。 直到那个雨落狂流的夜晚。 奥丁,死侍,混血种,异人。 这世上的一切隐秘存在同时闯入他的世界中,让他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从那之后,十几年来从没见过死侍的楚子航也开始零碎遇到落单的死侍。 不过只有偶尔几次。 但这也足够让他对卡塞尔提出的血之哀的说法深信不疑。 那几只死侍的下场基本等同。 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每天都要背着吉他包或者网球袋,然后里面总是装着一柄能把龙鳞切断的危险刀具去上学。 楚子航也不知道国内是怎么处理这种野生死侍的。 不过他有自己的办法。 给自己放血,把死侍吸引到荒无人烟的空地或者废弃工厂,然后一发君焰。 简单快捷而且有效。 还没有顾北用双全手和死侍贴身肉搏的危险性。 缺点大概就是非常麻烦城市里的消防队。 还有就是不能在狭窄空间里使用。 第二点非常重要! 君焰的作用原理是以使用者为中心,将高温火焰一瞬间爆发出去,就像是在使用者的脚底下扔了一颗汽油弹,形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杀伤。 熟练者或者楚子航结合了炁之后可以定向输出,威力大增。 当然,这种攻击当时是向外的,所以伤害不到自己。 但前提是空间要足够大。 不然爆发出去的火焰冲击到四面的墙体之后集体向中心回流,那岂不是自作自受? 就像在地下酒窖送给酒保的那一发,虽然楚子航及时离开,但还是免不了被烧伤了几处。 也正因如此,楚子航才没有在酒吧里使用言灵,不仅是自保,还是因为路明非也在。 其实楚子航的打算很好。 先让两人走,自己能拖就拖,拖不住就放君焰,同归于尽总是可以的。 但路明非掉头回来就属实是意料之外了。 不过楚子航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本就是不擅长言语的性子,而且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不合适。 难不成说「你快走吧,我要牺牲!」 这不纯纯有毛病吗? 路明非听了能走才怪了。 路明非不走,楚子航就用不了言灵,只能提着短刀一刀一刀的给死侍剃头。 不过说起来简单,但这活还真不简单。 先不论死侍本身战斗力就不低,生命力极强,而且他们疯狂嗜血,没有痛感。 再加上除了心脏大脑脊柱以外没有明显弱点。 哪怕是腰斩,或者削成人棍,也能蛇行斗折地朝着两人爬过来。 如果能够控制,简直就是完美的战争兵器。 就像奥丁麾下的那群死侍军团。 楚子航的大脑又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回忆。 “噗呲!” 楚子航正出神,突然汗毛倒竖,迅速侧身,利刃刺入肩膀,疼痛也唤回了他的理智。 反手一刀将死侍的手臂切断,然后刀锋顺着断口爬向死侍的脖子。 这群死侍不光疯狂,而且还很狡诈,就像保有一部分智慧一样,一击不成直接脱身,连丢了条手臂也不在乎,只是将楚路二人团团包围。 这是要磨死他们二人。 不过幸好这群还保有智慧,他们的目标明显是楚路二人,只要二人留在酒吧,他们就不会向酒吧外面冲。 楚子航用衣服布条给自己做了一个紧急止血,黄金瞳中已经多出来一抹血色。 “师兄你没事吧?” 路明非逼退一直凑上来的死侍,脸色有些泛白。 poweroverwhelg的时限只有三分钟,效果是动用还未觉醒的龙血,本质上与混血种使用暴血没什么区别,所以冷却期间路明非虚的一批。 不过多亏了路明非雄起的三分钟,二人砍杀了一大半死侍,导致现在死侍群不敢上前。 毕竟还保有智慧,更不用说找死是每个生命都抗拒的本能。 楚子航摇了摇头,示意路明非放心。 他低头沉吟着,思索着自己刚才的状态。 心魔。 顾北曾经就和他聊过这个问题。 修行是向内寻求,不断完善自我的道路,需要看清自我,明心见性。 但楚子航杀心太重。 不是说杀心有问题,杀心亦能证道。 但这杀心不是楚子航的本心,而是楚子航本心上的一粒尘埃。 本心蒙尘,不明真我,久而久之,必生心魔。 顾北劝楚子航不要走修行路,容易万劫不复。 楚子航摇着头说:“万劫就万劫,不复就不复。” 然后义无反顾的修行了行炁法门。 眼下心魔已生,证明顾北说的都是对的,而且不仅仅是心魔,龙血也不知怎的开始不受控制,逐渐有突破界限的趋向。 50%,只要迈出这一步,那就沦为和外面那群怪物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楚子航看着自己长满鳞片的手臂,轻声呢喃:“慢一点,等我杀了祂……” “奥丁……” “师兄,有点不对劲!” 路明非的声音把楚子航从思索中唤醒,他抬起头来,看向四周。 死侍们悉悉索索的,居然齐齐开始后退! 场景与记忆中结合,当初奥丁出场的时候也是…… 该死,又开始了! 楚子航一刀划破自己的手掌,临近界限的混血流淌出来,混血种们像是闻到了绝世佳肴一般又骚动起来,但还是没有任何一只死侍敢上前一步。 有古怪。 路明非缩在楚子航身后:“师兄,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很像BOSS出场的前奏啊?” 楚子航觉得路明非蛮有乌鸦嘴的潜质,不过他并没有对路明非说什么,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蓦地,古老的梵音从酒吧的音箱里传出来,简短急促,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 死侍们齐齐转身,黄金瞳不再看向楚路二人,死侍群开始缓缓移动。 没有觉醒龙血的路明非完全无法与龙文共鸣,自然也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不知为何,听到那个声音之后路明非突然头疼了一下。 楚子航的眉头皱了起来。 “师兄你听得懂?” 楚子航点了点头:“你刚才那种状态还能用吗?” 路明非不明所以:“还要再等两分钟,怎么了?那个声音说了什么?” 楚子航从路明非手中拿过另一把刀,拎着双刀追上了离开的死侍群。 “祂说:冲破房间,离开这里!” “阻止它们!” “让他们离开这里的话……” 路明非看着数量少说也有二三十的死侍群:“那不就成了丧尸围城了吗?” 来不及感慨,路明非赶紧找了个顺手的家伙什,跟楚子航一起追上了死侍群。 酒吧后台。 王将看着监控屏幕上“追杀”死侍的二人,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如水。 “哼,本来为稚生准备的舞台,没想到被两个小鬼搅了局。” “不过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就把舞台布置的大一点,嗯……整个东京好了。” “拯救东京的英雄……应该足够让稚生的威信再上一步了。” “嗯,就叫东京拯救计划好了。” “那样的话,进化药的研究……” 王将关掉扩音器,拿起手机,打开了刚刚播放的音频。 那古老的梵音如同浩大威严的钟鸣,潜藏在钟鸣之下的,是不易察觉的木锤轻响。 —— 苏晓樯在狂奔。 她的体育成绩在仕兰中学的女生中算得上佼佼者,但现在她只恨自己没有再多长两条腿。 幸好今天没有穿高跟鞋,早上出门的时候苏晓樯就鬼使神差地换上了和这一身完全不搭的运动鞋,果然派上了用场。 不过裙摆很碍事,苏晓樯随手就将这条价值几百美刀的裙子的裙摆撕掉了一半。 丝袜已经破了,伞也丢了,柔顺的头发被打湿一片,事实证明再美丽的人儿在这种情况下都只会像是一个疯婆子。 但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言灵·雷池,效果是控制环境中的一切电荷。 一般需先从附近带电物体吸引电荷“充电”,可以瞬间释放电荷形成电离通道,如同释放闪电,也可以造成静电屏障,隔绝屏障内的声音和信号,范围极大。 属于介于有用和没用之间的高危言灵。 不过由死侍这种高血统来释放,范围估计能覆盖整个涩谷。 但苏晓樯可不知道言灵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要跑,快些跑,一直跑到有信号的地方。 顾老大……是顾北吧。 路明非那么信任他,他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要快一点,楚学长和路明非还在危险之中! 路面上连一辆车都没有,苏晓樯只能跑,不停地跑。 可平时锦衣玉食的小天女哪有什么运动量,跑得跌跌撞撞,也不过跑出两条街。 雨天路滑,小天女一个不小心就摔在地上,腿上,手臂上,脸上都被擦伤。 疼,怎么可能不疼? 但,要去找顾北……找顾北来救…… 苏晓樯强撑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身体怎么也用不上力。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脱力了。 这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啊,你没事吧?” 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来,苏晓樯听不懂,只能努力睁开眼睛看过去。 黑框眼镜和马尾辫,是不认识的人。 女孩费尽力气把苏晓樯扶了起来。 苏晓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里的手机塞进女孩的手里,顾北送给路明非的诺基亚质量杠杠的,到现在还没有进水关机,屏幕上的一排熟悉是顾北的手机号码。 “麻烦,给这个人打电话。” 说完,整个人就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女孩听不懂,看到苏晓樯晕过去,顿时慌了神:“啊?什么?你说什么?” “她说让你给那个人打电话。”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撑着雨伞站在了女孩的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晕倒在女孩怀里的苏晓樯。 天朝人? 说起来昨天夜里的龙王和那个神秘人好像也是…… 难不成真的是龙王组团旅行?从天朝旅行到东京? 掐了掐眉心,把繁杂的思绪抛开,源稚生挥了挥手:“夜叉。” 夜叉来到源稚生身后:“少主。” “把她带回去。” “是。” “不行!” 马尾女孩挡在了苏晓樯面前,声音颤抖却义正言辞:“你们是什么人?他还是个小女孩!” 嗯……十七岁的苏晓樯确实算得上还是个小女孩,而且小天女家里一直有很富有,连飞机场也…… 咳…… 源稚生皱了下眉头,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我是源氏重工的董事长,还不至于做你想的那种事,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跟着一起。” “夜叉。” “是。” 夜叉上前从马尾女孩怀里抱过苏晓樯,放到了悍马的后座。 马尾女孩纠结了一下,小跑着去把自己的自行车锁住,然后才跑到了副驾驶上。 夜叉转头询问:“少主?” 源稚生摇了摇头:“你带她们先回去吧,我去那边把事情解决了。” “可是……” “不用可是了,那是龙王,你们帮不上忙的,我可不想让乌鸦那家伙当我的司机。” 听到这里,夜叉老老实实闭上嘴。 “好了,你先回去吧,等会这里应该就不安全了。” 源稚生催促夜叉快些离开。 毕竟是三分之一个千代田的教训,龙王级破坏力恐怖如斯。 夜叉回到悍马上,拧动钥匙启动汽车。 源稚生看着悍马现实在雨幕之中,缓缓舒了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两把刀。 因为他的佩刀化掉了,为了方便执行更加危险的任务,家族给他配了两把炼金名刀。 蜘蛛切。 童子切。 龙王啊……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 悍马缓缓驶离舞台的中心,苏晓樯在悍马的后排像是死了一样,马尾女孩不停地回头看向苏晓樯,然后低头看苏晓樯塞给她的手机。 那上面的一串数字很显眼,但无信号三个字更加刺目。 夜叉当然知道这是某种言灵效果,劝慰道:“别看了,今天晚上是太阳耀斑,估计不会有信号的。” 马尾女孩被糊的一愣一愣的,弱弱的问道:“晚上也会有太阳耀斑吗?” 夜叉一本正经地忽悠:“你没上过学吗?太阳是一直存在的,月亮只是反射太阳的光,太阳有耀斑,那月亮自然就把耀斑也反射了。” 马尾女孩信以为真,认真点了点头:“哦。” 夜叉颇为惊奇,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你什么学历?” “我高中二年级,不过因为平时一直在打工,所以成绩一般。” “原来如此。” 夜叉点了点头,他颇为欣赏这个勇敢的女孩,要知道,刚才那种情况,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站出来的。 善良之人缺乏勇气,勇猛之人狂放不羁,而这个女孩是兼具善良和勇敢两个美好的品质。 听女孩的意思,她很缺钱。 夜叉不介意给女孩一个机会。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兴趣来源氏重工工作?” “源氏重工?我不行的!” 马尾女孩激动的直摆手:“至于名字……” “我叫麻生真。” (有言道:善谋者智绝三军,勇猛者万夫莫敌。 路明非估计自己跟勇猛是不沾边的,自己最多只能算得上勇,身边的师兄才是真的猛。 看看这位大佬,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就算有人说师兄曾经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东路,砍了三天三夜血流成河,路明非也信了。 一个人堵着门扛着二三十个死侍,确实是有一些万夫莫敌的架势。 不过楚子航自己明白,这种情况只是看起来还好,但实际上死侍的生命力太顽强了,楚子航的攻击只能短暂终结部分死侍的行动能力,而非真正的杀死,对于死侍群的杀伤程度还比不上刚刚路明非爆发的三分钟。 现在楚子航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但是还要给路明非争取时间。 “路明非!好了没有!” “再等等再等等!” 路明非脸都憋红了,但无论怎么喊“poweroverwhelg”都没有一点效果。 他甚至开始怀疑小恶魔给他的外挂是不是被地狱发现了? 不然十五分钟的冷却时间怎么会这么漫长,路明非感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怕不是要封号吧? 楚子航感觉身上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每个动作都异常困难,连短刀也被死侍坚硬的脊柱钝出一个个缺口。 路明非看着焦急,嘴里不停念叨着。 “poweroverwhelg,poweroverwhelg,poweroverwhelg……” 楚子航感觉已经不行了,连举手挥刀这种动作也变得困难,一只死侍冲过来一口咬在了楚子航肩膀上,楚子航抱住死侍的脑袋,挤出仅剩的元炁灌输在双臂上,将死侍的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 死侍的脑袋和身体分家,身体扭曲着倒地,但脑袋还死咬着楚子航的肩膀,看上去就像楚子航长出来了第二颗头颅。 无数死侍一拥而上,撕咬,抓挠,像是草原上分食腐尸的鬣狗。 楚子航挥刀砍伤一部分,逼退一部分,用身体承受一部分,咬紧牙关大吼:“路明非!!” “poweroverwhelg!” 金光再度闪烁起来,路明非冲锋如同闪电,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是雷霆巨响,仿佛太阳神的车轮。 高血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肆虐开来,楚子航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死侍群疯了一般撞开楚子航冲向木门,除了命令的原因之外,还有畏惧。 真正的死侍是没有灵魂的,除非有驾驭它们的方法,否则连龙王也会被它们视为猎物。 但很明显,眼前的怪物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侍,它们还保留着身为人类时趋吉避凶的本能。 眼下尘埃落地,这种状态下的路明非,完全可以杀掉三分之二的死侍群。 楚子航瘫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死侍化更严重了,整个人的身高像是拔苗助长一样,连脊柱也凸出来,整个人佝偻着站立,连威严的黄金瞳也染上了血红。 如果是不了解情况的混血种,估计真的就把楚子航当成死侍了。 不知道顾北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楚子航思索着,把目光落在路明非的身上。 杀人其实和杀猪一样,都是技术活,用刀的力道,入刀的角度,刀的走向都需要细细考量。 杀死侍也不例外。 楚子航为了学会这门手艺,抱着医院里借出来的人体解剖图谱看了一个月,以至于后来每次看到顾北处理病人就犯恶心。 路明非很明显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每次出刀就是砍砍砍。 如果拿凯撒楚子航两人的刀术来相比的话。 凯撒的是华丽,楚子航的是实用,路明非的就是粗暴。 鳞片挡住了?砍过去! 肌肉夹住了?砍过去! 骨骼卡住了?砍过去! 高位龙血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增幅,就算路鸣泽没有为路明非开通言灵的权限,但此时路明非的力量值绝对不低于满级鬼胜甚至青铜御座。 这让一旁观战的楚子航有些汗颜。 自己的血统评定是A级,顾北对于路明非的评价是S级。 难不成差一级就差这么多? 如果拥有这种力量,那么奥丁…… 楚子航再度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心魔之中。 另一边,路明非正手起刀落,爽的飞起。 黄金瞳就像两颗氚气灯,里面都嗜血的杀意,也有第一次杀戮的畏缩,熠熠生辉,在死侍群中格外夺目。 路明非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家伙啊,以他的性格而言,他的一生都不会去碰刀剑与杀戮,相比刀剑,他更喜欢和键盘鼠标打交道。 但身份注定了他要与刀剑为伴,血统也给他的身体埋下了嗜血好战的基因,这就是他的命运。 命运这种东西总是让人琢磨不透,但又无可奈何。 手起刀落,龙血飞溅,死侍群的数量肉眼可及的减少。 但有些东西是力量无法弥补的。 路明非挥刀,一只死侍冲上前去挡住刀口,刀尖刺破心脏,死侍当场死亡。 但这不重要,两只死侍趁机围了上来,扯住了路明非持刀的手臂。 又有几只围上来,撕咬住了路明非的大腿。 两只,三只,五只…… 路明非一个不察,居然被死侍挂满全身。 行动受到了限制只是小问题,死侍疯狂的撕咬着路明非的血肉,疼痛让路明非大吼,脖子上都绷出了青筋。 “啊!!!师兄!” 楚子航从心魔中转醒过来,就看到了路明非被死侍淹没的场景。 死侍群没有了阻拦,一股脑的冲到了木门前,眼见就要破门而出时,异变突生! 木门被一脚踹开,连带着门框也飞了进来,距离最近的死侍躲闪不及,直接被飞来的木门拍倒在地。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门外的雨幕中走进店里,死侍中只露出一个头的路明非看着他,感觉只差一副墨镜这家伙就能s黑客帝国的尼奥了。 但死侍可不管你是奥尼尔还是尼奥,它们只知道又有人拦住了它们的路,嘶吼着扭曲着冲向源稚生。 源稚生不慌不忙地撩开风衣,露出腰间两把炼金名刀。 蜘蛛切膝丸。 童子切安纲。 缓缓抽刀。 刀光似流萤,剑影如飞瀑! 雨幕断可斩,死侍且伸头。 源稚生闭上眼,再次睁开,黄金瞳荧荧如火光! 龙文的吟唱响起,死侍不受控制齐齐跪地,如同觐见君王的臣民! 路明非身上的死侍也都落在了地上,一个叠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一起。 路明非自然也感受到了身体上的压力,但是他的外挂时间还没过,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不过他很想吐槽。 你都用言灵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拔刀啊? 我以为你拔刀出来是要砍人的,没想到你只是单纯为了装个逼? 源稚生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双手持刀环顾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路明非身上。 龙王级威压的源头…… 果然,又是天朝人。 刀光闪烁,炼金名刀不愧是炼金名刀,比楚路二人手里抢来短刀好使多了,砍死侍完全就是砍瓜切菜,转瞬源稚生就将周围的死侍清理一空。 刀尖转动,指向路明非。 源稚生也是在卡塞尔进修过的,自然不差:“不知王上是哪一位?” 路明非环顾四周,发现身边啥都没有,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我?” 源稚生:…… 怎么感觉这位龙王脑子不太好使? “身为屠龙者,此即是宿命。” 源稚生说了一句路明非听不懂的话,然后合身收刀,弹射起步。 居合— 喂喂喂,我以为你是友军啊,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不是自己人啊! 路明非仓促横刀格挡,却不知道此举正中源稚生下怀。 居合拔刀,振刀! “当啷——” 路明非手中的短刀竟然被蜘蛛切一刀两断! 居合—袈裟切! 刀锋匹练般落下,路明非的眼中只剩下夺目的刀光,甚至清晰地看到了“蜘蛛山中凶祓夜伏”的刀铭。 楚子航挣扎着起身,却发现面前突然伸出来一只宽大的手。 顺着手臂向上看去,一个人高马大的肌肉壮汉出现在楚子航面前。 “你要对别人家的小弟做什么啊!” 怒吼声回荡在所有人耳边,源稚生只感觉眼前一花,路明非所站的位置上居然换了一个人,而蜘蛛切竟然被这人空手抓住。 炼金名刀蜘蛛切,曾经斩杀过大妖土蜘蛛的名刀。 说的玄乎,其实不过是杀死过一只蜘蛛种的死侍罢了。 但这也不能否认蜘蛛切膝丸切金断玉的锋利。 然而此时此刻,这足以切金断玉,斩断龙骨的刀刃,居然被人生生抓在手中! 源稚生不知道六库仙贼,也不知道兑字·黑琉璃,他只知道这人要么言灵是青铜御座,要么就很牛批。 “你是谁?” 顾北看着对面的源稚生,感觉自己和这家伙莫名有缘,昨天晚上才刚刚救了他一次,今晚居然又碰到了。 不过先是老唐,现在是路明非,顾北觉得有必要让他长长记性。 随便对别人的小弟动手可不是个好习惯。 如果不是八门搬运术,路明非怕是已经去见路鸣泽了。 “我是那个家伙的老大。” 顾北笑的很灿烂:“你刚才是要砍我家小弟?我觉得你有必要给我一个说法。” “老大……等等,他不是龙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顾北有些心虚:“龙王?什么龙王?你有病吧!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赔钱然后挨打,要么被打到赔钱,你自己选吧!” 这两个选择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源稚生感觉自己应该是遇上神经病了,不过路明非身上的气息确实是龙王级的,他身为“皇”的感受很少出错。 “你们都是混血种吧。” 源稚生松开了手里的蜘蛛切表示诚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我是卡塞尔驻东京执行局局长,源稚生。” “你们应该知道卡塞尔吧。” 路明非有些迷惑地看了看顾北,看了看楚子航,又看了看老唐:“卡塞尔不是……” “路明非闭嘴!” 顾北打断施法,看向源稚生:“怎么?卡塞尔很了不起哦?卡塞尔就可以随便砍人哦?你是不是不想赔钱?” 很好,确实是个神经病。 源稚生看了看顾北捏在手里的蜘蛛切。 很不好,这个神经病有点强过头了。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在执行任务,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到卡塞尔投诉我。” “另外,你的那位……小弟,我合理怀疑他是某位龙王,他需要跟我走一趟。” 顾北挑了挑眉:“怀疑?证据呢?” 源稚生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是皇血的感觉,况且卡塞尔本部还不知道皇血的事情,这么说根本就是自爆。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你要赔偿我家小弟的精神损失费!” 看着顾北三句话离不开赔钱,源稚生属实是有点无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摸出一张银行卡丢给顾北。 “密码是114514,日本境内无限额使用的消费卡。” 顾北当场表演了一波川剧变脸,把银行卡收好:“祝局长任务顺利,兄弟们撤!” 芬格尔一只手架起路明非,另一只手看着楚子航,活像一个人形担架,跟在顾北身后。 源稚生眉头皱起来:“等等。” 顾北回过头来:“局长大人还有事?” 源稚生指着楚子航:“那是死侍,你们不能带走他。” 顾北笑眯眯地道:“他是我兄弟。” “他明明是死侍!你从哪里看出这是个人来的?” 顾北伸出手,红黄两色的光流动着包裹住了楚子航的身体。 “我说,他是我兄弟。” 双全手和六库仙贼同时运转,不停地抽取龙血转化为元炁流入顾北的丹田之中,再从丹田汇入四肢百骸,强化皮膜,肌肉,骨骼。 随着龙血浓度的降低,楚子航的外表也短暂地恢复了人类模样。 顾北看向源稚生:“局长大人,你看,他哪里像死侍了?” 源稚生看得目瞪口呆。 死侍化从生物学上可以看做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进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逆转死侍化的进程! 如果这不是障眼法,如果是切实有效的办法,那绘梨衣…… 源稚生顿时激动起来,连黄金瞳都灿烂了几分,正要开口,突然被一阵音乐声打断了。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顾北丝毫没有尴尬地掏出手机:“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喂?哪位?我是。好。好。你们在哪?好,稍等,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顾北转过头看向芬格尔:“Eva怎么样了?” 芬格尔摇了摇头:“半路上就没电了。” 无可奈何,顾北转过头来看向源稚生,脸上的笑堆起来像一朵菊花:“局长大人,你现在忙吗?” 源稚生有些不寒而栗:“怎么了?” “不忙的话,能不能带我们去个地方,你也知道,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导航也没电了。” 源稚生问道:“你们要去哪?” 顾北挠了挠头:“嘶,好像叫什么?源氏重工?” (晨曦破开夜幕,人们都拥抱着新的黎明。 没有人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就算是MikkellerTokyo的邻居们,也只会以为昨天夜里酒吧不小心失火,然后又被大雨浇灭。 所以才显得破破烂烂的样子。 楚子航:我没放君焰,这锅我不背。 凯撒停好车,坐直达电梯来到酒店中层的餐厅。 一般豪华酒店都有类似的配置,用于直达餐厅,娱乐厅,游泳馆和顶楼之类的特殊场所。 当然,在加图索家将君悦酒店买下来之后,这台电梯就是凯撒专用的了。 餐厅里空空荡荡,热腾腾的食物飘散着诱人的香气,风格迥异的味道掺杂起来却并不别扭,反而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比家里的厨师差一点。 凯撒点评着,随意点了一份A5的神户牛柳,搭配一瓶产自意大利小城维罗纳的Aarone(阿曼罗尼),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相比于世界上最大的红酒产地法国,凯撒反而更欣赏家乡酿造的红酒。 入口微酸,口感柔和,流动在酒体中的泥土气息,让凯撒的思绪飘回了波涛诺菲的海岸,回到了母亲还在的那些夜晚。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凯撒背后。 来人是一个长相柔和的年轻人,碎发同样是高贵的金色,一只眼睛是与凯撒相同的海蓝,而另一只则是妖冶诡异地暗金。 名贵的西装非常得体,但穿在凯撒身上如同贵族,穿在这个人身上就如同侍者。 他的身上缺少一种东西,而那种东西凯撒刚好具备。 王者的骄傲。 凯撒靠着椅背品味着手中的阿曼罗尼,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回头。 但纷飞而来的镰鼬已经告诉了他的来人的身份。 “找我什么事?” 凯撒将高脚杯放置在大理石整切的餐桌上,杯中红酒摇曳,映照出他蓝金色的瞳孔。 “最近东京有些不太平,家族让我将这个带给您。” 说着,帕西来到餐桌前,将手提箱放置在桌面上。 箱体打开,干冰封存的雾气弥漫出来,呈现在箱子中间的是一把刀。 一把大号的安大略骑兵刀。 猎刀狄克推多。 凯撒瞥了一眼狄克推多,抬头看着帕西,一言不发。 果不其然,帕西合上了手提箱。 “另外,长老们对于您这一次的行为十分不满,他们指控你脱离家族的安排,无视家族利益,不顾全大局,自作主张。” “呵。” 凯撒笑了笑,将红酒和牛排推到一边,拉过手提箱打开,细细端详着狄克推多。 “家族的安排?是要让我和废物老爹一样满世界的找女人留种?还是给我安排一个稳定的高血统家族联姻?” 凯撒伸出手,拂去狄克推多刀身上的冰霜,问道:“你知道狄克推多的意思吗?” 他像是在问,但其实并没有。 帕西没有接话,而是低着头沉默。 凯撒也没有指望得到回答:“狄克推多,是凯撒大帝的尊号,古罗马语Thedictator,意思是独裁者。” “独裁者,什么时候听从过别人安排?” 帕西眼神闪烁了一下:“代理家主大人有句话要我带给你们。” “叔叔……”凯撒点头,“说吧。” “家主大人请您记住,您的名字是凯撒·加图索,并非凯撒·古尔薇格。” 空气顿时一窒。 镰鼬们尖啸着发出怒吼,高脚杯上被震出道道裂痕,凯撒的手已经落在了狄克推多的刀柄上,只要轻轻挥动,就能给眼前出言不逊之人一个教训。 但不可以。 凯撒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刺目的黄金瞳看向帕西:“帮我转告我亲爱的叔叔,如果他想让我成为古尔薇格,那我也不介意。” 帕西被炽热地黄金瞳死死盯着,仍旧面不改色,微微躬身:“是。” “你可以走了。” 帕西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凯撒靠在椅背上,拿起支离破碎的高脚杯,一口将其中的阿曼罗尼的饮尽。 镰鼬疯狂地在四周盘旋飞舞,像是在昭示着皇帝的怒火。 它们怒吼着,疯狂着,尖啸着,直到…… “嘭!” 凯撒手中的高脚杯碎裂开来,水晶稀稀拉拉碎了一地。 凯撒仿若未觉。 直到感受到手上水晶划破皮肤的痛楚,才回过神来。 酒德麻衣穿着睡衣拖鞋走进餐厅,抱着一根法棍坐到他对面,懒洋洋的问道:“什么情况?” “没什么。” 凯撒按响餐铃呼叫服务员收拾残局。 “他们呢?都不吃早餐吗?” “你不知道吗?”酒德麻衣手里的法棍蘸老干妈咬的邦邦响,“他们昨天出去但现在都没回来。” “仔细算一算,你应该是第一个回来的了。” 凯撒:“……?”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不对劲,而是我觉得您们有点不对劲。 此时此刻不对劲的众人正坐着悍马赶往源氏重工。 顾北也没想到自己问路问到正主头上去了。 而且自己貌似还敲诈了对方一波。 不过顾北并不觉得尴尬,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地就不是我。 顾北甚至还想再敲诈一波。 比如让源稚生打电话叫车来把几人带到源氏重工。 夜叉把两位女士放下之后就接到了源稚生的电话,然后火速归来。 看着眼前的一堆大汉,夜叉突然觉得自己开错车了。 源稚生的悍马是四人座,源稚生,顾北,芬格尔,楚子航,路明非。 还有司机夜叉。 这都六个人了! 就算悍马的后排空间大,那也不能挤下四个人吧? 于是众人商议了一下之后,决定把已经昏迷过去的楚子航扔在后备箱。 顺带一提,楚子航因为晕过去了,所以没有参加讨论。 不过饶是如此,众人依旧很挤。 让顾北想起了第一天到东京时,酒德麻衣开的保时捷911。 顾北不禁感慨。 日本果然是一个拥挤的地方啊。 “喂,芬格尔,有东西顶到我了!” “路明非,你不要乱抓啊!” “老大,你靠边挤一挤啊!” 算了,累了,毁灭吧。 悍马就这样摇摇晃晃,吵吵嚷嚷的回到了源氏重工。 看门的保安看见了都交头接耳,笑的很贱。 “我记得这辆车是……” “没错,少主的,司机是樱小姐。” “没想到少主也玩这么……” “嘘,噤声。” 悍马晃晃悠悠进了地下车库,坐在副驾驶上的源稚生完全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 相对来说他更关心后座的那位龙王,龙王的大哥,大哥的后腿,还有后备箱里的死侍半成品。 这群家伙无论是哪一个拿出去都是振动世界的存在,现在却像是一群神经病人一样坐在自己爱车的后座上去看伤员。 真是世事无常。 苏晓樯和麻生真被夜叉安排在源氏重工的顶层……的下一层。 这里是日常居住,休息和娱乐的地方,不仅能够提供最棒的休养体验,而且还有东大的医生,学者和研究员二十四小时待机,可以治疗常见和不常见的大部分疾病。 至于为什么一个重工企业要配备这么完善的医疗队伍,顾北不在乎,也不关心。 或许人家就是对自家的员工好呢? 你不能说世界上所有企业都支持996福报吧? 敲门。 房间里传出咚咚咚的脚步声,然后戴着黑框眼镜的马尾辫女孩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你好,你就是麻生小姐对吧。” 顾北一脸热情的握住麻生真的手,用力晃了晃。 没有人注意到,顾北手上的元炁一闪而逝,钻进了麻生真体内消失不见。 普通人,没有龙血,看样子不是圈套。 元炁只一瞬间就带回了顾北想要的消息,顾北笑的更灿烂了:“感谢你啊麻生真小姐,如果不是真小姐,那晓樯肯定是要出大事了,真小姐真是人美心善,以后肯定是有福报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够称呼你真吗?” 麻生真还没能搞清楚情况,就被顾北一套组合拳打得找不着北,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真,我听说日本人直呼对方的名字都是关系很好的人了,那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那能不能请你拿着这张密码是144514的银行卡,离开这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给我们留一点私人空间呢?” 一旁的众人只觉得顾北说的话有些荒唐,却意外地看到麻生真居然点了点头,然后真的走了! ???什么情况? 其实,这是顾北的操作。 和麻生真握手,确认普通人的身份之后,顾北就不想让这个女孩卷进这种事情中。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顾北手中蓝色光芒亮起来,钻进了麻生真的灵魂,开始删删改改,改变了昨天夜里的记忆。 虽然这么做有些自作主张,但有些时候,对于有些人来讲,无知才是一种幸福。 顾北将从源稚生那里敲诈到的无限额消费卡放到麻生真的手里,将这张卡的来源虚拟成源氏重工抽奖活动的奖励,麻生真今天来源氏重工也是来兑换奖励的罢了。 也算是对这个女孩的小小的补偿。 夜叉看着当初对自己和少主一脸戒备地女孩被顾北三言两语给劝走,顿时就斯巴达了。 合着你不是警惕心重,你只是单纯的不放心我和少主呗? 源稚生倒是感觉到不对劲了,但他不知道异术,更不知道双全手,只能猜测是某种言灵的效果。 言灵·催眠? 不管两个小八嘎的胡思乱想,顾北带领着路明非走进病房。 芬格尔跟着侍者去安顿楚子航了,源稚生实在不放心这么一个半死侍化的家伙在外边跑,所以给楚子航准备的全套的检查。 顾北看在对方救下了苏晓樯的面子上,没有使绊子,点头同意了。 检查就检查呗,你当我双全手白练的? 你但凡能在人血里找出一丝龙血,我当场自废武功,以后不叫顾北了,改名常威。 不过顾北的这种抽血炼化的方式只能解一时之急,如果间隔很长时间都没有让顾北来这么一下,那么血统浓度就会慢慢回升。 病房中,苏晓樯缓缓睁开双眼。 陌生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嘀嗒的声音。 我这是在哪? 短暂游离之后,记忆一瞬间冲入大脑,苏晓樯想起来了。 酒吧,怪物,金色的瞳孔。 楚学长会喷火,路明非冲回酒吧,找顾老大帮忙…… 对!顾北!找顾北! 苏晓樯猛地反应过来,还没有动作,耳边就传来了搞怪的声音:“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一个男孩子了!” 然后是熟悉的声音:“老大,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不要这么认真嘛,只是说说而已,如果真的是开玩笑,我应该现场给她捏一个牛……” “老大……”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脑子有问题。” “很多人!” “你很骄傲吗?” “诶嘿!” 苏晓樯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熟悉的声音,不就是路明非吗? 努力转过头。 路明非正赤着上半身坐在那里,看到苏晓樯转过头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 顾北在后面给了他一拳:“全身上下都是纱布,就算光着也什么都看不到的,你不好意思个鬼啊。” 路明非挠着头,发出嘿嘿的傻笑。 顾北没有给路明非用双全手恢复。 龙血有极强的自愈能力,恢复路明非的伤绰绰有余,双全手不过是锦上添花,顾北不可能一直待在路明非身边,正好趁此机会打磨打磨路明非。 棘手的问题,在另一边。 不过楚子航的问题需要慢慢来,眼前还是要解决眼前的事情。 “苏晓樯,你应该认识我和路明非,不过为了纠正你的认知,我觉得有必要在介绍一下。” 顾北扯了一个凳子坐在苏晓樯的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路明非,人与龙的结晶,混血种。” “我,顾北,掌握着异能术数的异人。” “而你,苏晓樯,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会修改你的记忆,让你回到你的世界,你还是苏氏的大小姐,全世界金钱都会因为你流动,你会度过自己平淡但大多数人渴求的一生。” 苏晓樯看着输液管上不断落下的点滴,心里默念着数字:“那第二呢。” 顾北笑了,抬起右手,上面流转着黑白的炁。 白色的是顾北原本的炁。 黑色是六库仙贼吸收龙血之后转化的炁。 二者彼此交融却又排斥,在顾北手中形成了一副太极图。 “第二个选择……” “加入我们。” (是要舒舒服服平平坦坦过一生,还是浸泡在血与火之中老去? 选择前者的人大同小异,他们当下都是幸福的,得到了自己追求的东西,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 选择后者则各有各的原因。 为了力量,为了金钱,为了欲望,为了权利。 不甘于平凡却无力改变现状,拥有野心却没有实现的能力,属于自己的幸福被摧毁,或者不得已而为之。 可惜的是世界上很少有人会碰到这个选择题。 有些人追寻半生依旧庸庸碌碌,有些人天生就要踏过风雪。 像是路明非,像是楚子航,像是顾北。 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的终点,如果你不能跳起来给它一巴掌,那你的这辈子也就已经被决定了。 苏晓樯比大多数人幸运,她有选择的权利。 “「你们」是谁?”苏晓樯问道。 顾北整了整衣领,一脸严肃:“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 顾北正一本正经地给苏晓樯科普组织的理念,突然路明非插进嘴来:“老大,我们不是scp。” 顾北横了他一眼:“多嘴!” 转头看向苏晓樯:“苏同学,请重复你刚才的问题。” 苏晓樯抿了抿嘴唇,骄傲的小天女躺在病床上显得有些窘迫:“「你们」代表着什么?「混血种」和「异人」又是什么?昨天夜里的怪物……” 说到这里,苏晓樯停了下来,双眼直直的看着顾北手中流动的蓝色光芒。 “虽然说如果解释之后你不愿意加入我们我也可以消除这一段记忆,不过解释本身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顾北的眼睛亮了亮,蓝色的炁蔓延上了他的瞳孔,让他的眼神短暂拥有了摄人心魄的力量。 “苏同学,你同意加入我们之后自然会知道一切,如果选择不加入,那么知道了也没有意义,记忆的删除是必然的,所以你现在应该考虑地只有一件事。” “加入或者不。” “Yesorno.” 苏晓樯陷入的沉思。 其实顾北完全可以像对麻生真一样,直接双全手对着苏晓樯摁上去,修复掉伤势,修改掉记忆。 等苏晓樯醒来,只会记得自己因为某种病症的原因晕倒了,然后被人救了。 甚至连遇到过路明非都不会记得。 但在给苏晓樯检查了一遍身体后,出现了一个让顾北自己也瞠目结舌的发现。 就是这个发现,让苏晓樯有了保全自己记忆的机会。 苏晓樯的体内,居然有炁的存在?! 在一堆小龙人的世界里见到一个体内有元炁的角色。 这种感觉就像是得了白化病的棕熊在北极遇见了另一只得了白化病的棕熊。 超级离谱! 苏晓樯体内的那股元炁游离不定,淡薄异常,经过顾北的努力辨认,终于认出了它的真面目。 先天一炁! 万物天生有炁,即为先天一炁。 但人身有漏,食寝欲为先天之漏,贪嗔痴为后天之漏。 人身有漏而不能圆,故先天一炁日渐消磨,损耗殆尽。 所以道门讲究童身入道,以全天资。 意思就是趁着孩子还小,天赋还好,赶紧蹭蹭老天爷的红利。 一般而言,先天一炁随着年龄地增大而不断减少,进入青春期之后,随着梦遗和月事的到来,标志着人体内最后的先天一炁被彻底消磨。 但这其中是有例外的。 留存于传说中的,基本不可能实现的绝佳修炼体质。 无漏。 普通人修行,练炁十练五存,事倍功半。 天资高绝者,练炁十练九存,可称天才。 无上之资质,练炁十练十存,元炁盈满以反哺天地,则为无漏。 练炁注解中有言:无漏者,进境一日千里,元炁凝炼如实,辅以绝佳悟性,当立地成仙。 苏晓樯,有大帝之资! 不得不说,顾北馋了。 当然,不是馋苏晓樯的身子,而是他想起了一人原著里马仙洪的修身炉。 要是无漏之体也能被复制…… 顾北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默默祈祷:“面板大大,求你让我下一奇技解锁神机百炼,求求了!” 毕竟顾北从来没接触过练器,不可能像悟出风后奇门一样自悟神机百炼,这种事只能靠系统了。 祈祷完毕,顾北看向苏晓樯:“考虑得怎么样了,苏同学?” 这一波如果成了,收获预备仙人弟子一枚,要是不成,直接送回去当普通人,等什么时候修身炉做好了,再给这厮抓回来。 顾北心里的小算盘哔哩啪啦乱响,不光心里,他手里的算盘更响。 路明非:……你这算盘是从哪掏出来的? 顾北:你这句话就像是在问假面骑士的腰带是从哪里摸出来的一样诡异。 苏晓樯并没有发现二人诡异地眼神交流,也没关心顾北手上的算盘,而是振了振精神,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我们这个组织,是正规合法的吧?” 听到苏晓樯用的是“我们”,顾北笑了。 “这个你放心,我们哪都通绝对是一家正规合法的大公司。” “来,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顾北,纯血异人,任职哪都通总部异术训练顾问。路明非,S级混血种,任职哪都通总部特聘临时工。” “老大,什么时候成临时——” 顾北杀人的眼神飞过去:“闭嘴,我说你是你就是。” 路明非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无奈地举了举手:“我是临时工。” 顾北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苏晓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哪都通的一员的,同时也是我的开山大弟子,我会亲自教导你修行。” 苏晓樯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所以,现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混血种」和「异人」到底是什么?” 顾北耸了耸肩:“当然可以。” “路明非,去给她上上课。” “老大,她是你的徒弟吧?” “这种基础的东西用不着我亲自出马,牛逼的老师都是有助教的。” “那我教她这些东西的话,师兄你去干嘛?” 顾北推开门:“我出去晃悠晃悠。” 说完,走出病房没了人影。 路明非眉头跳了跳,无奈开始给苏晓樯讲解混血种和异人的存在。 苏晓樯靠坐在病床上,看着小衰仔认认真真苦口婆心的模样,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路明非持刀砍向死侍的样子。 天神降世,杀伐果决。 和现在这种委曲求全的样子格外反差。 噗呲笑出声来,如蔷薇花开。 路明非愣了愣:“那个,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 苏晓樯笑得更大声了。 原来如此,你总要经历过,才能看明白一个人,看透彻一件事。 才能看清楚这个世界。 路明非和苏晓樯在这边的病房打情骂俏(雾),另一边的检查室,源稚生正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楚子航半死侍化的样子,单凭手里的检测报告,你告诉楚子航是一个普通人他都信。 血检中龙血含量为0,测试体内灵的含量属于普通人水平,排除拥有言灵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在基因层上发现了龙类基因,那这就是一份彻头彻尾的人类体检报告。 还是特别健康的那种,除了战斗伤以外没有任何疾病暗伤。 如果源稚生是医生,那么他大概率会嘱咐楚子航少打架,然后就放他走了。 可是他不是。 源稚生,卡塞尔学院03级进修班毕业,东京分部执行局局长,蛇歧八家少主,皇血的继承者,最强的斩鬼人! 他敢拿自己的血统和身为斩鬼人的经验发誓,楚子航在之前绝对已经堕落了。 血统超越了50%的界限,成为了鬼。 当时在场的人,有一人算一个,谁敢说自己没看到,源稚生就敢上去抠他眼珠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笃定的事实,却在顾北摸了一下之后彻底反转。 别说变成鬼,变成死侍了。 单凭这份检测报告,你敢说躺在检测仪上的这货能觉醒龙血都是在放屁! 负责检测的医生都是常年居住在源氏重工,为蛇歧八家,为上杉家主服务的。 他们不会,不敢,也没理由弄出一份假的报告来糊弄源稚生。 而这帮人常年医治上杉家主,对于鬼化的研究远比其他人要更加深刻,出现失误的概率万不存一。 所以…… 这真的是那个家伙做的? 源稚生的脑海里蹦出来一个可恶的笑容,还有贱兮兮的语气和神经病一样的发言。 那蓝色的光……是什么言灵吗? 不对,剥离龙血这种事能依靠言灵做到吗? 言灵的本质是血统承载「言」来驱动「灵」,用血统承载言驱动灵去剥离血统,自相矛盾。 剥离血统这种事情已经脱离了言灵的范畴,说是神术也不为过。 那能够使用神术的自然就是……神? 那个家伙是神? 源稚生觉得这个结论分外滑稽可笑,如果神经病也算神的话,那家伙确实可以被称为神了。 源稚生心里调侃着,但却已经重视起来了。 不管是言灵还是神术,至少他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那么就有必要去请求他的帮助。 不只是为了绘梨衣,也是为了死去的稚女。 为了所有堕落为鬼的同族,为了整个蛇歧八家! 源稚生站起身来,蜘蛛切和童子切挂在腰间,转头问侍者:“客人们在哪?” 侍者躬了躬身:“路先生和苏女士真在病房,芬格尔先生下楼去了,说自己感觉到了呼唤,要去找点东西。” 来的路上,源稚生已经从入境名单上调查到了几人的信息。 “顾北呢?” “顾先生他……” 突然一个小厮冲了进来:“少主,不好了!” —— 顾北这个师傅很自觉的没有当电灯泡,离开了病房,在源氏重工溜溜哒哒,双手抄在后背,就像是退休的老干部。 当然,顾北的行动看上去漫无目的,但实际上都是暗藏玄机。 风后奇门是并非只有单纯的奇门术,而是广泛指奇门术数。 奇门遁甲,玄学五术,风水堪舆,阴阳五行无所不包。 顾北四处闲逛,实际上脚下测量,勘风取水,来确定所属地脉。 奇门术以地脉借地气起局,事半功倍。 顾北闲来无事,顺手练习一下技能。 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豢养大凶之物,下卧万虫而眠,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顾北嘲讽一句,然后抬脚就走。 先去看看这大凶之物。 顾北登登登绕着整个楼层转了一圈,发现有点不对。 “嘿,有点意思啊。” 顾北从怀里掏出几枚古币,并非是法器,甚至连器都不算,只是普通的古币,被顾北用元炁浸润过。 总不能每次占卜都静功入定,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卜卦也挺好用的。 古币落入手中,顾北解卦,然后朝着卦象指示的方向过去。 下楼,拐弯,下楼,右转…… 终于,顾北穿过了七扭八拐的廊道,来到了一面墙壁面前。 银白色的墙壁光滑无比,没有一丝缝隙,墙体上还嵌着一个电子刷卡器。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顾北笑了笑,拿出手机唤醒老唐给他的Eva备份,联通了源氏重工大楼的无线网络。 Eva的数据顺着网络进入中枢,轻而易举的黑掉了电子刷卡器。 银白色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顾北钻了进去。 “对了,小北。” Eva的声音俏皮又温柔,就像是青梅竹马却嫁作人妇的大姐姐:“我刚刚在22层感觉到了一个和我一样的小妹妹哦。” 顾北一边深入长廊,一边兴趣十足地问道:“哦?人工智能?” “对啊,她说她叫辉夜姬。” “月之公主吗?好名字。” “是啊,我也觉得小妹妹很可爱呢,已经让芬格尔去她那边了,只要把终端接在主机上,我就可以找辉夜姬妹妹串门了。” “我觉得他们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顾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Eva聊天,长廊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如果说苏晓樯的房间是病房,那这里就更像一家医院。 时间在这里不再流动,一切都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封印。 窗户里射出惨败的光,四周听不到任何声音。 走廊的两侧有很多门,用的都是和开始一样的电子刷卡器,所有的门都用坚硬的黑色金属铸造,墙壁上贴着各种“危险区域”和“立入禁止”的标志。 长廊曲折连绵密如蛛网,像一做没有尽头的迷宫。 不过对于顾北来说没什么用就是了。 古币抛起又落下,顾北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就算是在兰若寺,顾北也能抛开树妖姥姥找到聂小倩。 顾北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了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金属门,是那种圆角的气密门。 明媚的白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里透了出来。 窗的位置很高,顾北站在那里只能看到房间的上半截,四壁都是白墙,墙上走着各种管线,还有各种大型器械。 顾北抬起头,金属门上有一个希腊符号“ξ”。 这个字母念作“克西”,在数学中往往代表随机数某个不确定的东西。 但顾北确定,里面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不用顾北开口,Eva贴心的打开了厚达二十厘米的硬质合金门。 顾北迈步走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千白玉。 赤着身子的女孩站在门后,一边看着顾北,一边用大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她的头发是暗红色的,红得让人刻骨铭心。 恍惚之中,顾北好像闻到了白檀的香气。 女孩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柔软也随着女孩的动作晃动,似乎在询问顾北的身份。 顾北深呼吸平复情绪,淡定地上下打量着女孩,目光在柔软上盘旋两下,叹了口气。 唉,果然是大凶之物。 (女孩一边擦头发一边刷牙,满嘴都是牙膏沫,看起来是习惯早起洗个澡。 顾北对女孩的身体仿若未觉,缓步走进房间中环顾这间囚禁着猛兽的监牢。 是的,监牢。 至少在顾北看来二者并无区别。 金属制成的大门厚有20厘米,看起来貌似还是用了特殊材质,目测可以削弱言灵效果的炼金材料。 钢铁加固的病房和带抽气装置的通道看起来使得此处颇为安全,将女孩完美地保护在城堡之中。 但其实不然。 这座钢铁堡垒保护的不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而是城堡外的人。 女孩远远用不到这座堡垒的保护,顾北在她的身上嗅到的龙血的气味。 浓郁到让人窒息,同时又透露出危险的信号。 女孩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歪了歪头,活像一只卖萌的小猫咪。 但在顾北的感知中,女孩更接近动物园里被装进铁笼的老虎。 日本的混血种喜欢养人形巨龙? 顾北咬了咬后槽牙,感觉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难不成佩服日本分部的胆量吗? 这时女孩刷完了左边的臼齿,改刷右边的,看起来她很听牙医的话,刷牙流程一丝不苟。 顾北向前两步仔细端详着女孩。 整齐洁白,没有异味,颜色粉红…… 牙齿状态很健康啊(颜色粉红是牙龈,想歪的自己面壁)。 不对,我关心她的牙齿干什么?牙齿健康很奇怪吗? 血限状态的混血种有蛀牙才是一件怪事。 话说,如果蛀牙把混血种牙蛀了,那会不会进化成为混血蛀牙? 顾北思维一发散就有停不下来的意思,直到顾北感觉到手臂上的晃动。 扭头看去,女孩正抱着一个本子,身上裹着大大的浴巾,遮住了美好的光景,本子上用日语写着:“你是谁?” 不会说话?顾北有些疑惑。 因为龙类基因的优秀性,混血种的身体是很少出现先天缺陷的,连后天出现的疾病都少之又少,更何况这个女孩血统之高,除了老唐以外算得上顾北生平仅见,连日常状态下的路明非也比不过。 这样的女孩,居然是一个哑巴? 顾北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我叫顾北,是源君的客人。” 顾北的日语是直接摸了一个路人的灵魂复制到的,等于平白多了几年在日本生活的经历,不知道的单听这一口日语,或许会把顾北当做纯正的东京人。 不过女孩并不在乎这个问题,她的眼睛忽然活泼起来,跟普通女孩看见街边的猫猫狗狗时差不多,本子翻了一页,飞快地动笔。 “是哥哥找来陪绘梨衣打游戏的吗?” 顾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不成说自己是特地来见识见识大凶物的? 无可奈何,顾北点了点头。 日本混血种豢养的人形龙王想要和我打游戏。 写成轻大概会大卖吧? 话说这个女孩是源稚生的妹妹吗?源绘梨衣?好古怪的名字…… 等等! 绘梨衣? 顾北神色古怪,面容扭曲,问:“绘梨衣是你的名字吧,那你的姓氏……” 绘梨衣澄澈的大眼睛眨啊眨,顾北好像看到了一只刚刚来到地球第一次见到奥特曼的小怪兽。 铅笔在本子上刷刷划过,翻过来之后顾北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上杉。” 古老的记忆的蓦然触动,其实顾北的记忆并不古老,而且他也没看过龙族原本,没什么关于龙族情节的记忆。 但朋友们向他安利的时候总是会提到几个名字,其中上杉绘梨衣的出现频率高到离谱,甚至让顾北一度以为龙族是一本女主文,上杉绘梨衣才是主角。 后来才知道是个刀口,也坚定了顾北绝对不看龙族的决心。 拒绝虐文,从你我开始。 前世的记忆并没有什么重点,顾北只知道这个女孩最后死于非命,至于原因经过,顾北不甚了解。 但想来是极惨的。 毕竟越受欢迎的角色越要刀的壮烈,才是伤痛文学作品的核心。 原来是小怪兽啊。 顾北若有所思地看向绘梨衣。 绘梨衣并不懂得顾北眼神有什么含义,伸手扣住顾北的手腕,转身走进长长的步道中。 顾北随波逐流,并没有反抗,只是控制着双全手的炁流入绘梨衣的体内。 步道狭而长,地下铺着木板,两侧都是木质拉门,拉门后面点着蜡烛,温暖的烛光把格子阴影投射在顾北和绘梨衣身上。 不知什么地方飘来白檀的香味,这条步道本该出现在那种旧式的大房子里,每根木条上都沉淀着时光,木地板因为长年累月的擦洗而明亮如镜,一尘不染。 顾北把自己的鞋子脱掉,踩在地板上微微发凉。 绘梨衣拉着他的手腕奔跑在前方,背影玲珑浮凸,肌肤在烛火中呈淡淡的金色。 他们穿越了那些格子阴影,就像是穿过月夜中的竹林,竹子的影子在他们身上历历可数。 顾北心想还是日本分部真会玩,这格调比卡塞尔的那帮糙老爷们强多了,以后招生就应该派日本导师,再带一帮穿着水手服的学员,绝对一招一个准。 像是施耐德那种半个身子入土的老教授还是老老实实就在学校任教,不要出来妨碍招生工作的好,容易人才外流。 绘梨衣拉开一道拉门,指了指铺着榻榻米的地面,大概是示意顾北坐下来等自己,然后转身走进了里屋。 屋子中间是一张被炉桌,顾北在桌边坐下,环顾四周。 素白的墙上没有太多装饰,只悬挂着三幅造像,分别是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 天照站在万道阳光中,手持八阪琼曲玉;月读站在一轮漆黑的圆月下,手持八咫镜。 须佐之男则是男神,呈现出少年的面目,手持日本神话中究极神剑“天从云”,站在八首巨龙的尸体上。 顾北不懂神道教,但这三位大名鼎鼎,客串过无数动漫,他还是认识的。 除了这三幅造像外,客厅里就没有任何其他装饰品了,甚至连日本人家里常见的插花都找不到,也没有什么家具,打开的壁橱里整整齐齐地挂着巫女服。 绘梨衣走进里间的时候并未关门,里面也是同样的风格,只不过被炉桌换成了铺地的床铺。 唯一能用来“享乐”的就是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了,它连着一台ps3。 这间房间不可谓不奢华,单那条年代久远的樱花木走廊就价值不菲,谁家里要是有这么一条走廊那是值得向每个宾客炫耀的。 但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不该是绘梨衣,而是某个上了年纪皈依宗教的老大妈。 顾北挺得直直地坐着,想想自己要是生活在这间屋子里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概是木头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旷野里,感觉阳光雨露日升日落,自己渐渐生根发芽长成一株大树…… 不过绘梨衣住在这里也合情合理,毕竟或许在这帮日本人看来,工具就要有工具的样子,多余的情绪都是不必要的。 顾北手中升起一缕红色的炁,那是他刚刚送进绘梨衣体内探查的元炁。 顾北看着元炁,感觉自己没由来的一阵火大。 元炁行过绘梨衣的周身,细致检查过一遍之后,带回来了两个消息。 一个让顾北早有预料。 一个让顾北始料未及。 并没有预料中的一好一坏,两个消息都是坏消息。 绘梨衣是血统界限的高危混血种,随时可能突破界限成为死侍。 绘梨衣的血统界限是人为造成的。 顾北眉头紧锁,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 更让他难受的是,这个坑是他自己给自己挖的。 日本分部的事情,不是他该管的,不是他能管的,他也没有资格去管。 他只是一个还没入学的卡塞尔新生,和绘梨衣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于情于理都没有掺和进来的必要。 但是…… 果然还是好气…… 把人当做工具,软禁,改造,利用,把这么个小女孩培养成兵器。 这种人死了才好吧。 绘梨衣从里屋走了出来,已经穿上了内衣,旁若无人地从橱柜里拿出一套巫女服穿上,顾北大大方方地欣赏着全套的时装秀,表现出自己对美好的赞叹。 绘梨衣穿好衣服,把顾北拉进里屋。 哦吼!这什么情况,女孩子的闺房就这么进来了?难不成今天我能脱单了? 不行不行,大家都还没有熟悉,怎么能轻易就做这种事情?怎么也要多相处几天…… 正当顾北扭扭捏捏,YY什么不健全的情节的时候,一只ps3的手柄递到他的面前。 顾北抬起头,看着绘梨衣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手柄。 地缝呢?地缝在哪? 完了,我被社会污染了!我不干净了! 顾北内心崩溃到发神经,脸上神色不变,接过手柄。 “无双三国还是生化危机?” 绘梨衣兴奋的掏出小本本,上面写着“街霸”。 顾北点了点头,发现手柄的触感有些不对。 翻过来看一眼,发现上面正粘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绘梨衣のPS3”。 顾北沉吟了一下,直到绘梨衣戳了戳他,才发现游戏已经开始了。 顾北快速进入状态,把手柄按得啪啪响,心里已经下定决心。 日本分部这破事,小爷管定了! —— 急,源稚生很急。 出了电梯之后源稚生就在走廊里一路疾奔,在辉夜姬的控制下,连通行证明都不需要,所有的门都为他打开。 源稚生一路畅通无阻,对于别人来说如同盘丝洞的源氏重工,对于他来说如同掌上观纹,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顾北靠着卜卦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源稚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但他感觉还是慢了。 当他收到消息的时候,顾北已经进入到了“ξ”楼层内。 他不清楚顾北是怎么做到的。 监控上显示顾北是一边扔铜钱一边确认前进方向的,所以排除了对方提前知道线路的可能,而且具备极大的随机性。 意思是,顾北找到“ξ”层是一个巧合。 但找到“ξ”层是巧合,那楼层大门打开也是巧合? 绘梨衣房间的大门打开也是巧合? 这很明显是有人在暗中帮忙,源稚生甚至开始怀疑下楼找东西的芬格尔了。 据说芬格尔在22层停了一会,会不会是对方进入了辉夜姬的主控室? 虽然主控室是一个进不去出不来的封闭房间,但事关绘梨衣,源稚生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对方的目标是绘梨衣? 为什么? 源稚生对于绘梨衣的武力有着绝对的信心,绘梨衣是不可能被强行掳走的。 但是万一对方拐带呢? 而且进去那里的偏偏是那个顾北…… 想起顾北那一手神乎其技的消除龙血的能力,源稚生就有些不寒而栗,脚下步伐再次加快了许多。 他是想让顾北治疗绘梨衣没错。 但前提是顾北足够值得信任,并且顾北可以保证自己的能力绝对有效的前提下,源稚生才会尝试让顾北与绘梨衣接触。 现在这种情况,多少让源稚生有点措手不及了。 飞速通过幽暗的通道,空气在身周挤压发出音爆,如果不是条件有限,源稚生大概连龙骨模式都打开了。 终于来到了绘梨衣的住所,源稚生还没往里边走,就听到房间里传出来一个男声。 “耗油根!” 源稚生推门而入,正好看到隆使出升龙拳将烈击飞,屏幕上显示出胜利的标志。 顾北和绘梨衣并排坐着,一个安安静静地认真拨动键位,另一个像得了多动症一样抓耳挠腮。 绘梨衣的隆击败了顾北的烈。 顾北不甘心的点击再来一局,一转头,看到了走进房间了源稚生。 “哦!源兄!要一起玩吗?” 源稚生本来是准备兴师问罪的,结果被顾北直接打断思路,一下子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那我也……不对!” 源稚生额头青筋暴起,握着蜘蛛切的手骨节泛白,怕是再用点力气,就能把这把炼金名刀的刀鞘给捏碎了。 他冲着绘梨衣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顾北,“笑”的咬牙切齿:“顾先生,我们可不可以单独聊一聊?” 顾北还没说话,绘梨衣就举起了手里的小本子,指了指液晶屏幕上的两个小人:“打完这一局。” 源稚生嘴角一抽:“好。” (顾北和源稚生对坐在外间的方桌两边,里间的门虚掩着,里边不时传出来“耗油根”“阿杜跟”的技能音效。 顾北不喜欢跪坐,盘膝也不舒服,索性就那么大刺刺的一屁股杵在榻榻米上,一条腿撑起来,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 看上去像是经常打柏青哥的小混混。 源稚生盘膝而坐,蜘蛛切和童子切一前一后横在双腿之上,闭目凝神。 顾北偶尔也见过楚子航抱着村雨做同样的事情。 刀禅。 通过冥想来感受刀的状态,使持刀人与刀之间更加契合,从而在战斗中更加得心应手。 武士偶尔也会通过刀禅畜养锋锐,然后在接下来的比试中释放。 这是连楚子航都能从少年宫的剑术老师那里学会的技巧,身为在宝藏院、柳生新阴流、天然理心流、镜心明智流、心形刀流等多种剑术流派中都拿到免许皆传的正统武士,源稚生没道理不会。 甚至他会的要更加正宗,全面。 坐在对面的顾北撇了撇嘴,感觉这家伙和楚子航还有凯撒很像。 三个人都是妥妥的装逼犯。 楚子航是天生逼王。 凯撒是刻意装逼中二逼王。 源稚生是后天养成逼王。 这厮一看就是搁这摆谱呢。 不然这种时候养什么刀禅?你难不成还要跳起来砍我不成? 然而顾北不知道,此时此刻源稚生确实想要跳起来给顾北一刀。 如果顾北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源稚生大概会义不容辞地帮助顾北实现他的愿望。 毕竟绘梨衣的身份过于敏感。 上杉家主,家族的月读命,最强的“兵器”是一位随时可能跨过血限,堕落为鬼的少女。 这种事情蛇歧八家的高层们或多或少也有些猜测,但无论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都不过是没有依据的臆想罢了。 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源稚生,大家长橘政宗,还有犬山家主三人。 哦,现在或许还要加一个顾北。 源稚生并不清楚顾北有没有看出绘梨衣的情况,但就眼下而言,如果顾北并不清楚,源稚生还可以放他离开,如果顾北看出来了…… 那不好意思,就算拼上这条性命,源稚生也会将顾北留在源氏重工。 源稚生不会允许出现任何走漏风声的可能。 正思索着,那边顾北挠了挠头,慢慢开口:“那个……源兄啊,如果我没看错,绘梨衣应该是个高危血限啊……” 你这是逼着我砍你吗? 源稚生的手已经碰到童子切的刀柄了,顾北没由来的感觉后颈一凉,不过他也没在意,随口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这血统浓度,都快赶上师兄了。” 源稚生又把手收回去了。 没错,他差点忘了,面前这个二货虽然看上去像个神经病,但却是能解决血限问题的存在。 况且,自己本来不就是打算让他治疗绘梨衣吗?既然如此,那这家伙必然会知道绘梨衣的身体状态。 如今虽然提前知道了,但这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只要顾北可以像解决楚子航的半死侍化一样解决绘梨衣的血统问题,那么其余的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源稚生强行控制着自己冷静下来,不过他没有去接顾北的话,而是转而问道:“顾兄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顾北挠了挠头,一脸坦然:“我迷路了。” 你特喵糊弄鬼呢? 啊不对,猛鬼众的鬼你都糊弄不了啊! 源氏重工的建筑风格是复杂了点,但是这地方四周都是墙和密门,你到底要怎么迷路才能迷到这里来啊?! 源稚生的手又有点忍不住想摸刀了,他赶忙安慰自己:现在还不行,这货能救绘梨衣,先留着他。 顾北看着源稚生深呼吸平复心情,自己也是有些无奈。 他能怎么说?难不成说自己是专门跑来看看你们这里豢养的大凶之物?不仅仅一路算卦确定方向,还用人工智能黑了你们的大楼? 顾北估计自己的话要是直接说出来,源稚生怕是真的要跳起来给自己来一刀了。 “不聊那个,”顾北果断把话题扯回来,“我听绘梨衣说,源兄你是她的哥哥,那想必是非常了解绘梨衣目前的身体情况的。” 源稚生沉吟。 他其实并不想和顾北讨论绘梨衣的问题,就算顾北以后要给绘梨衣治疗,那也是以后的问题。 说白了,其实就是信任问题。 源稚生不信任顾北。 毕竟身边跟着一个疑似龙王,一个半死侍化当小弟的角色,本身就不具备被信任的基础。 而且昨天晚上的酒吧夜战也有古怪。 为什么死侍群会出现在目标酒吧?为什么正巧被对方撞见了?双方开战的目的原因源稚生一概不知,源稚生并不知道一切只是阴差阳错。 不过在调查清楚,源稚生真的很难信任顾北一行人。 就像狼群里的狼王,突然有一天来了一群外来狼把隔壁狼群和自己一直死对头的狼王给打了。 这群外来狼实力还贼牛批,它们呲着牙咧着嘴说自己只是路过找点肉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狼王的心态除了不信任大概就是MMP了。 顾北一边喝茶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源稚生,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实际上他确实在绘梨衣的检查室里找到了让他掌握全局的凭证。 源稚生纠结一番,知道这个事翻不过去,只能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 顾北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试管。 源稚生感觉这东西有些眼熟,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你不认识吗?”顾北晃了晃试管,黑红色的液体在其中荡漾。 源稚生仔细看了看,终于想起来了:“这是绘梨衣的抑制药剂?你怎么会有这个?” 顾北怎么会有绘梨衣的抑制药剂? 答案很简单,这是一份放在检查室的备用药剂。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病人,都会在手边自备应急药品,就像心脏病人身上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哮喘病人身上会携带急救喷雾一样。 作为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绘梨衣,自然不可能只靠平时的医生检查和定时注射抑制针,身边一定会有备用药剂。 顾北闲着没事在检查室里搜寻一翻,果然找到了一份备用药剂,也正是这份备用药剂,让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绘梨衣的血统是稳定的,如今的状态是人为的产物。 就是不知道源稚生知不知情。 顾北决定先试探一下。 “源兄,这抑制剂能够延缓死侍化的进程,如果普及开,对于混血种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啊。” 顾北说的没错,对于混血种来说,困扰他们的除了龙类,就是死侍化的威胁,低血统暂且不论,高血统尤其是站在屠龙第一线上的几位,都面临这随时死侍化的威胁。 抑制剂一旦普及开来,会极大减少死侍的数量,保存混血种的有生战力。 顾北接着道:“远的不谈,多制作一点分发下去,你们卡塞尔的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能少一点风险。” 顾北还没有正式入学,源稚生调查到的资料也大概率没法把手伸进卡塞尔,顾北那是相当乐意装成一个没有被录取的野生混血种。 听了顾北的话,源稚生苦笑。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个东西的原材料很稀有,别说普及了,就算供给给绘梨衣一个人使用都捉襟见肘。” 顾北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的源稚生的说法。 实际上对于源稚生怎么说他都无所谓,反正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套话而已。 “哦?原材料很稀有?那到底是什么材料?你们日本分部是怎么弄到的。” 图穷匕见,但源稚生并未察觉,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材料,绘梨衣的治疗一直是大家长和医生们负责。” 顾北了然,看来源稚生是不知情的。 “我想请问源兄,你是怎么看待绘梨衣的?” 源稚生愣了愣,不是聊药剂的问题吗?怎么又转到绘梨衣身上去了? 你这跨度也太大了? 难不成你在治疗之前还要问清楚病人的生辰八字和兴趣爱好? “绘梨衣是我的亲人。” “那如果有人要伤害她……” 源稚生双手落在童子切和蜘蛛切的刀柄上:“让他先来问问我的刀。” 顾北笑了笑:“很好,我暂且相信你是真心对待绘梨衣的。” 源稚生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呵呵,”顾北把手里的抑制剂放在方桌上推给源稚生,笑着说道:“我劝你去查查那帮人,他们有问题。” 源稚生的眼神一下子锋利起来,刀子一样的目光刮在顾北脸上,像是在考虑从什么地方下刀比较合适。 看上去好像真的要跳起来砍人了。 顾北耸了耸肩,自从见识过诺顿的灵魂威压之后,其他人的杀气啊霸王色啊什么的对他而言都是小儿科。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个药剂有问题。” “不可能!” 源稚生大声反驳:“绘梨衣每次失控的时候都是注射了抑制剂之后才恢复的,如果抑制剂有问题,那怎么会有效果?” 顾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绘梨衣最初的血统浓度,但以绘梨衣目前的状态,我的检查结果是血统稳定,没有失控危险。” 源稚生开始严重怀疑顾北的水平:“你没看到绘梨衣连话都不能说吗?” 顾北懵逼:“这和说话有什么关系吗?” 源稚生已经确定顾北是个外行了:“因为绘梨衣只要一开口就是龙文,根本无法使用人类语言,这是超高危血统的标志,所有失控之后迈过界限的混血种都失去了使用人类语言的权利。” 顾北听明白了一个大概,眼神奇怪地道:“稳定的血统在安全限度内不会失控,绘梨衣的血统浓度很高,但血统非常稳定,跨越血限的概率为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意思就是绘梨衣是一个普通的高血统混血种,像是自己和昂热校长一样的S级,不存在失控地可能。 源稚生听明白了,他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例子。 但听明白是一回事,相信却是另一回事。 相信了顾北,就等于承认了内鬼的存在,承认自己放任某个人一直待在绘梨衣身边,那个人在绘梨衣身上一步一步实施阴谋,自己却视而不见。 源稚生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挣扎道:“你说抑制剂有问题,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北指了指桌上的试管:“里边的成分不对,我从里边检查到了微量的高浓度死侍血液,你如果不信,那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检查,或者找个人注射试试。” 对于混血种来说,任何龙血都是剧毒,更不用说是直接注射死侍血液。 纯血龙血进入体内,会直接导致混血种死侍化,就算是调配过的龙血试剂,也会促进死侍化的过程。 卡塞尔学院明令禁止任何人针对任何类型的龙血药剂的研究。 这是与整个混血种为敌的事情。 源稚生伸手捏住桌上的试管,却始终没有将它拿起来,就好像那小小的试管重逾千斤。 源稚生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第一次握刀的时候,冰冷,坚硬的触感并不舒服,但杀戮是他的选择。 所以他后来杀死了稚女。 现在他又要做选择了。 相信还是怀疑? 是相信蛇歧八家的研究成果,继续给绘梨衣用药,还是秉持着怀疑,暂停药物的使用? 但如果在得不到药物的时候,绘梨衣失控了…… 顾北双手抱胸口:“我可以帮绘梨衣抽出体内的龙血,那样会在一个月内将她的血统维持在普通人状态,就像之前师兄那样。” 源稚生想起了楚子航的检查报告…… 原来那是短时间的效果吗?只有一个月…… 不过,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蛇歧八家很重要,家族里的大家都是亲人。 但绘梨衣是自己真正的亲人,是自己唯一的妹妹。 自己已经失去过稚女,不能再失去绘梨衣。 源稚生跪坐起来,微微躬身:“请先生帮帮绘梨衣。” 顾北点了点头。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但却不想作壁上观。 这世上,有些事你总是看不过去的,看不过去的事情,你可以选择闭上眼睛不看,也可以选择去改变它。 更何况,绘梨衣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顾北叹了口气:就当是见识到大凶之物的赔礼吧。 (选择和信任都是困难的。 选择相信一个刚见面的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并且还有些过节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而当这个人看上去极不靠谱,疑似是神经病的时候,那么可能性就是零。 除非你也是神经病。 好吧,源稚生觉得自己距离神经病已经不远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顾北知道源稚生在问什么。 为什么萍水相逢却要帮助他们,明明没什么关系却一脚踩进这趟浑水。 说实话,顾北自己也不明白。 看到大凶之物的赔偿这种话只是开玩笑,不过他帮助绘梨衣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绘梨衣本身是个美少女的缘故。 顾北自然也不是食色性也这种人之大欲的例外。 但那不是主要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其他。 “第一,我帮助的不是你,不是蛇歧八家,也不是绘梨衣,而是一个本该行走在阳光下,穿行在人群中,偶尔谈谈恋爱,梦想着自己未来的女孩。” “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你们关在这个名为保护实则监禁的囚笼里。” 顾北的话很难听,源稚生皱着眉头,却没有反驳。 他没有去说身为上杉家主,身为月读命,绘梨衣应该怎样怎样,只是保持着沉默。 因为顾北说的就是事实。 在抛开一切外在的身份不谈,绘梨衣首先是一个女孩。 软禁,限制与外界的接触,数十年如一日的重复着失控,检查,用药的循环,在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绝对安全的城堡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既然监禁并没有让她成为一个普通的安全的混血种,倒不如早些让她自由,去做一个真正意义上女孩。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而非所谓的兵器。 顾北不在乎源稚生想什么,接着阐述自己的理由。 “第二点,我帮助你们,并非是帮助你们,而是帮助我自己。” “这天下不平太多,看得到的,看不到的,无时无刻不再发生。” “我看不到的,我力不能及,故无法施以援手;我既然看得到,那世上万物都不能让我闭上眼睛。” “要为人所不为,要铲除这不平,要灵台得清净,要这天地清明。” “要我道心安宁。” 东汉末年,史上最伟大异人诸葛孔明占星问道,虽然早知天下已无可救药,却以出世身毅然入世,偏要以一己之力正这乱世,最后被天下大势裹挟,积劳成疾,病逝五丈原,长眠定军山。 风后奇门传人王也,看似洒脱不羁,但同样心怀天下,出世再入世,只是为了劝阻张楚岚搅动天下风云,维持安定的秩序。 这就是道心的表现。 异人的本心,理想,行为都会随着逐渐修行,逐渐明心见性,逐渐透彻清晰。 逐渐明了道心之所在。 顾北的道心很幼稚,幼稚的可笑。 但他自己觉得很好。 要平! 这天不平,就开天;这地不平,就僻地;这人不平,就杀人。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 只有管了,顾北心里过意的去,才不会道心蒙尘,催生心魔。 不过顾北这一段话说的玄而又玄,源稚生只听懂了小半,什么灵台什么清净的完全听不懂。 不过他多少理解了顾北的意思。 道心应该就是本心吧?武士的修行中也有类似的要求,但现在在武士群体中还流传着直视本心就能斩出最强一剑,成就剑圣的传说。 坚守道心应该和直视本心是一个意思吧。 源稚生用武士的思维去解读顾北的话,并对顾北给出的理由表示赞同。 为了本心而做某件事,对于矫情日本人来说算是勇敢又强大的行为。 顾北不明白为啥源稚生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好了,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 “第三……第三点的话……” 顾北勾起嘴角,突然想起了前世。 几个好兄弟围在身边,不停地给顾北安利龙族这本书,顾北一边推脱说等出了动漫就看,一边在心里腹诽这种人气出动漫怕是要完蛋。 好兄弟们安利着,突然就讨论起书里的角色来。 这个说师兄帅爆了,那个说金毛狮王真有钱。 有人说老唐和小龙女死得太可惜了,聊到这里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惋惜小怪兽,然后一致开始对老贼口诛笔伐。 顾北坐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清楚这些角色的生平过往,但也能从几人的描述中得到碎片的信息。 真是久违的记忆啊。 顾北觉得这记忆如果能早想起来,那游戏王讨论群里怕是就没有老唐和凯撒了。 不过也说不定,就算早想起来了,也不一定能把网上的人和前世听说过的角色联系起来。 这是不同世界的弊端。 顾北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里间的房门,游戏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房门那里开了一个小缝,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看着源稚生和顾北。 看到顾北转过头去,大眼睛忽闪了两下,然后慢慢把房门关上了。 顾北笑了,他突然想起前世一个好兄弟立的fg:“我给你们说,我要是穿越到了龙族里,绝对爆杀赫尔佐格,拯救绘梨衣。” 好兄弟啊,你怕是来不了这个世界了,不过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的。 顾北笑眯眯地看向源稚生:“第三个原因嘛,看到绘梨衣让我想起了几个故人,所以就不由自主地要帮她了。” 故人? 源稚生一脸懵,难不成顾北还有什么青梅竹马? 顾北的调查档案里可没有这条啊,不是说孤儿院长大从小没有朋友的吗? 情报科的人是不是皮痒了? 还没得源稚生说话,顾北就抢先问道:“源兄,你认识一个叫做赫尔佐格的人吗?” 回忆起来的记忆片段不多,但里面也是有重要线索的。 源稚生想了想,摇了摇头:“赫尔佐格?没听说过。这个人是谁?” 顾北没接着往下问,只是道:“哦,我的故人,你有空帮我找一下,对了,他的爱人叫江南。” 顾北想起了好兄弟口中的“赫尔佐格亲吻着江南”,觉得这应该是事情的真相。 啊不对,江南老贼不是龙族的作者吗? 顾北立马改口。“算了,赫尔佐格没有爱人。” 刚刚把“江南”这个名字记下的源稚生:喵喵喵? 那他喵的到底是有没有爱人啊? 赫尔佐格的爱人是不是江南啊? —— 关于顾北和源稚生针对有关江南与赫尔佐格的感情问题的讨论暂且不提。 另一边,正在传道授业解惑的路老师遇到了大危机。 截止到路明非目前人生为止,遇到过的最大危急。 路明非看着站在自己对面,一身西装有些褶皱,面容憔悴但眼神警惕的中年男人,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吃了。 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接到苏晓樯的电话为止,苏天成一夜没合眼,现在顶着两个黑眼圈像是大熊猫,但浓重的疲惫却盖不住这个男人身上的担忧与愤怒。 苏天成转过头,看向倚坐在病床上的苏晓樯,问道:“怎么回事?不是和子航去聚餐了吗?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子航呢?这个孩子又是谁?” 虽然苏天成语气温柔,但话语里的质询可是一点都不少。 苏晓樯梗了梗脖子:“这是我同学,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起来东京旅行的,我们刚好碰到了,就一起去吃饭了。” 见识过死侍,在顾北面前她横不起来,但是在自家老爹面前,她还是那个小天女。 况且只要她没犯原则性的错误,苏天成都会原谅她。 喝酒勉强算是原则性错误,但苏天成也不知道不是。 苏天成也是关心则乱,面色缓和了一些,冲着路明非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怎么就受伤了?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有子航去哪了?” 路明非刚想张嘴,就被苏晓樯横了一眼,无可奈何闭上了嘴巴。 苏晓樯对于路明非的识趣非常满意,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串供,要是说漏了怎么办。 苏晓樯笑了笑:“我们吃饭的时候遇上帮派混战了,到处都是打架的,还有砍人的,楚学长护着我们两个跑出来的,受伤比较严重。” 龙族死侍混血种什么的自然都是不能说的项目,苏晓樯编的这个借口可谓完美。 日本的帮派是合法的,帮派斗争自然遍地开花,不过幸好日本严格禁枪,不然怕是要和美利坚一样自由了。 苏天成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没想到日本的帮派这么肆无忌惮。 “那子航怎么样了?他没事吧?我昨天就该给你留几个保镖,也不至于出这种事。” “爸,我没事。” 苏晓樯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自责:“楚学长还没有醒过来,不过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在隔壁休息,暂时没有危险。” 她不知道,何止是没有危险,楚子航身体强壮大部分的伤口在刚受伤的时候就开始愈合了,虽然暂时被抽干了龙血,但有顾北的双全手修复,现在的身体状态比她可好多了。 之所以还没醒,完全是因为心魔的原因。 不过这个暂且不表。 苏天成一听楚子航还没有醒,顿时熄了去探望的心思:“那你们是怎么会来到源氏重工的?这里可是整个东京排的上号的重工企业了。” 苏晓樯对答如流:“哦,我们被路过的源氏重工的董事长救了。” 源稚生的身份还是路明非告诉她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利用起来了。 编造谎言,见招拆招,其熟练度完全不下去路明非应对婶婶的狮吼功,看来苏晓樯是深喑此道,熟能生巧。 不过路明非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两人的对话,感觉自己有些尴尬,有些多余。 有点想脚底抹油——开溜。 至于为什么? 路明非瞥了一眼苏晓樯。 他总不能跟人家说自己对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小白菜有想法,想拱一拱吧? 话说,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苏晓樯有想法了?怕不是癔症了吧? 小白菜好像感受到了猪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 好像是察觉到了猪的尴尬,小白菜一改傲娇的性子,颇为贴心的对自家的老农说:“爸爸,楚学长帮我们开道,路明非护着我往外冲,你看他身上的伤,都是给我挡下的。” “哦?” 苏天成眼神在路明非身上走了一遭,此时路明非半个身子裹着纱布,还吊着一只胳膊,显得伤势极为严重。 苏天成看了站在原地一副小媳妇样子的路明非,他自诩眼光毒辣,却没看出路明非还是个硬挺的性子。 其实他第一眼还以为路明非是那种软绵绵的男人,所以感官也不怎么好。 不过既然对方不顾自身保护苏晓樯,那苏天成自然是极为感激的,顿时哈哈大笑着拍打着路明非的肩膀。 “好小子,够可以的,有我当年在矿上的风范。” 路明非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他可不像楚子航一样被双全手照顾过,这一顿拍给他整的呲牙咧嘴的。 路明非心说你拍马屁就行了,没必要拍我。 苏天成是一个江湖气很重的人,挖煤出身,也不知怎么地就逆袭取了葡萄牙的留学美女,成了人生赢家。 但他骨子里还是江湖人。 苏天成正色道:“你救了苏晓樯,那你就是我苏天成的恩人,俗话说大恩不言谢,但有些东西不能没有,我可以在原则范围内答应你一个要求。” 路明非刚想反驳,却被苏天成打断:“你不用拒绝,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感谢。” 路明非眨眨眼,给苏晓樯发电波:怎么办? 苏晓樯:还能怎么办? 路明非:有点难办哦…… 苏晓樯:难办?那就别办了! 路明非:别别别,办办办。 加密通话结束,路明非只能一脸苦笑的接受了苏天成的感谢。 苏天成在这里待了一会,确认了情况,敲定了苏晓樯的转院事宜,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这位父亲或许表面上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实际上是一座随时可能迸发的火山。 在女儿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但是有些人碰到了逆鳞。 巨龙自然是要发怒的。 苏天成下楼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犬山家的老爷吗?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给昨天夜里东京有过行动的帮派一点教训。” “程度?无所谓,你们看着来,五亿美金的酬劳如何?” “那就麻烦你了。” 混血种和人类之间从来都不是清晰地线,执掌着权力的人类自然能够窥见这头藏在人类社会之后的巨龙。 他们不清楚巨龙的目的,但这不妨碍他们用资本的力量驱使巨龙的行动。 —— 源氏重工第22层。 芬格尔一脸无聊地蹲在一个墙角,戳着手机屏幕上的Eva。 “这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啊,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要,辉夜姬妹妹肯定是在这里的。” “就算你这么说……” 芬格尔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可这里压根什么都没有啊!” Eva:“你再找找。” 芬格尔:“顾老板,救救我吧!” —— 祝读者老爷们中秋快乐! (AbrahaIure,缩写为AI。 译为亚伯兰罕血统契,是秘党的核心契约。 其中包含着秘党成员规则,血统保密条例等一系列混血种必须遵守的铁则。 其下属件中有大量关于血统研究的件档桉,是亚伯兰罕的血统契的成立基础。 其中有一条血统规则是这样阐述的:“混血种个体对体内的龙血进行提纯之后,其纯度只能上升而无法下降。” 这一条被称为血统不可逆法则。 因为血统不可逆法则的存在,混血种的世界是秩序的,高血统负责危险的屠龙任务也享受着大量的资源,低血统从事后勤和其他工作,为屠龙事业添砖加瓦。 那个时候,整个混血种群体严令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法私自提纯血统。 违反这道禁令的人相当于和整个混血种社会为敌。 知道一个人的出现。 梅涅克卡塞尔。 狮心会的初代首领,传奇屠龙者,卡塞尔学院奠基人,秘党最新一任领袖。 他所带领的狮心会从冰海残卷中发现了某种技术并使之还原,命名为“暴血”。 该技术的原理是通过弱化人类意志,来使龙族基因呈现压倒性表现,以此来提升血统纯度,增强临场的战斗力。 但代价就是只能一步一步靠近界限的血统,和无数堕落成为死侍的同伴。 无奈狮心会只能将这项技术列为禁术,规定只允许狮心会内部的核心成员学习和使用。 事已经年,怕是已经有很多人都不记得有这么一项技术的存在了。 但不可否认这项技术促进了混血种社会对于血统的研究。 至少人们能够确定血统不可逆法则是真实有效的,而不会总是怀疑那是高血统为了掌控低血统而编造出来的条例。 但有好就有坏,暴血技术打破了亚伯兰罕血统契的禁令,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从此,大量的血统研究者涌现出来,甚至有许多不怕死的混血种开始研究龙血药剂,不切实际地渴望着从那零星的龙血中窃取王的权柄。 这些人很聪明,他们从来不会将研究成果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寻找一个实验体。 比较笨的会直接绑架,聪明一点的会选择诱拐和哄骗。 更聪明的则会借用官方的力量。 曾经卡塞尔学院的血统研究室就爆出一件秘闻,说一名研究员私自制作龙血药剂注射到检测学员的体内,使之跨过界限导致血统暴走。 这件事后来很快就被平息了下去,源稚生也不清楚事情的真实性,但这件事给源稚生提了一个醒。 绘梨衣会不会就是类似的受害者? 有人想要进行某种实验或者行动,所以在进行之前将绘梨衣作为实验体进行研究? 最一开始提出要将绘梨衣保护起来的人好像是老爹? 源稚生的脑海里浮现出大家长橘政宗的威严样貌,甩了甩脑海把这个猜测抹去。 不可能不可能,老爹从小把我和稚女养大,对待我们视若己出,绘梨衣也是他的干女儿,不可能是老爹做的。 源稚生下意识的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转而又思索起其他人的可能性。 顾北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源兄在想什么?” 源稚生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内鬼的问题。” 顾北了然。 有一说一,如果两个人的关系可以再亲近一点,到路明非楚子航那种程度,顾北说不定就主动出手帮源稚生解决这个问题了。 方法也很简单,直接把相关人员凑在一起,双全手挨个摸过去,就凭这帮普通人和混血种,他们加起来灵魂之力估计还没有诺顿一口一口老痰有劲。 顾北能把他们底裤什么颜色的都摸出来。 但这毕竟是源稚生的家事。 顾北不了解蛇歧八家的概念,但既然是家族的问题,那么就要家族内部解决。 顾北还不想加入什么家族,他和源稚生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这次帮助绘梨衣,一是因为绘梨衣,二是因为顾北自己,三是为了前世的兄弟。 如果没有这几条,顾北才懒得趟这趟浑水。 “顾兄,绘梨衣的血统什么时候可以” 顾北点了点头:“随时都可以。” 源稚生面色大喜,这种事当然是赶早不赶晚,况且绘梨衣已经维持这种状态十几年了,如果能够早日脱离樊笼,那对绘梨衣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源稚生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顾兄确定可以降低绘梨衣的血统浓度吗?” 就算亲眼目睹了楚子航从半死侍化到普通人那种奇迹,但源稚生还是有些犯滴咕,毕竟血统不可逆法则是被证实的规则,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打破这个规则。 就算某个一年降一级的卡塞尔大六学生,降低的也只是评定等级而不是血统本身。 从某种角度来说,被记载在亚伯拉罕血统契上的规则,就是混血种不可逾越的圣经。 而现在顾北要做的,就是违反圣经的规则去行动。 他要让水倒流,让树上的苹果不落向地面,让火焰冰冷刺骨。 从混血种的角度来讲,这比龙王是智障还要难以置信。 毕竟有脑子的生物确实有可能出现智障,但真的没人见过水从海里爬回山上的。 这里又不是某个王路飞的世界,更没有颠倒山。 唯三违反常理的就是龙,异人,和反重力的裙子。 源稚生还是觉得做到这种事情过于匪夷所思了一点。 顾北不言不语,起身朝里间走去。 源稚生嘴角抽了抽,赶忙起身跟上。 能不能降低血统还两说,但他必须得看着顾北,防止这家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顾北打开里间房门,绘梨衣正乖巧的坐在那里,好像从来没有移动过位置。 顾北也不拆穿,坐在绘梨衣旁边拿起手柄。 “开始。” 绘梨衣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顾北指了指液晶显示器,示意她开始游戏。 绘梨衣眼睛一亮,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源稚生。 源稚生隐晦地点了点头。 绘梨衣开开心心的点击对局开始。 房间内没有了说话声,只剩下音箱里传出来的游戏音效。 顾北的技术和绘梨衣不相上下,二者有输有赢。 一场对局结束,顾北放下手柄,转头看向绘梨衣:“绘梨衣,你想出去吗?” 绘梨衣的眼睛更亮了,但转瞬又暗澹下来,瞥了一眼源稚生,然后低下头,像是一只被抢了坚果的小仓鼠。 答桉当然是想的,但哥哥不会让她出去的。 顾北当然注意到了绘梨衣的小动作,他伸手按在那柔顺的红色长发上,把少女刚刚洗好的头发揉成一团:“我是问绘梨衣,和源兄没有关系,对吧?” 最后的疑问是对着源稚生说的。 源稚生面色复杂地看着顾北的咸猪手,心里有把这只手砍下来的冲动,但脸上还是扯出一个冷硬的笑容:“顾兄说的没错。” 顾北像是邀功一样看向绘梨衣:“看,我说的没错吧,只要绘梨衣说自己想出去,我会让你的哥哥同意的。” 绘梨衣抬起头,眼神灵动的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呵,呵呵说的没错。” 顾北你小子等着,你要是没法帮绘梨衣降低血统,那你就等着看我的童子切快不快就完了。 顾北感受到了从一旁散发的浓烈恶意,但他无所谓。 对他有恶意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绘梨衣得到了源稚生肯定的答复,显得有些活泼起来,拿着笔记本刷刷写出一行字,认真举起来给顾北看。 “绘梨衣想出去。” “很好。”顾北感觉绘梨衣的头发手感非常不错,忍不住拍了三下。 绘梨衣当然不明白什么叫三更天走后门,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哥哥的朋友是个好人。 能帮绘梨衣出去玩,就是好人。 顾北无视掉源稚生要杀人的表情,低下头来,直视着绘梨衣漆黑如墨的眸子。 和初见时的冷漠不同,现在这双眸子里满是欢喜和期待。 顾北认真说道:“绘梨衣,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你做决定,你不是依附于谁的工具,而是独立的人。” 绘梨衣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这个小姑娘还从未接触过世界,在她的世界里,小怪兽和奥特曼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上有很大很大的海和戴着草帽的王路飞,有五个会使用忍术的村子,还有每次战斗头发都会竖起来的猴子。 有些道理她是听不懂的,但不要紧,顾北并不希望她能听懂,只是希望绘梨衣可以记住。 埋下一颗种子,等待它慢慢发芽长大。 “我叫顾北,记住我的名字,从今天开始你会有一段自由的时间了,虽然这段时间可能不是很长。” 说着,红色的炁冲进了绘梨衣的身体。 源稚生被顾北的突然举动整的猝不及防,差点拔刀砍出去,好在他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是消除了楚子航半死侍化的红色元炁。 不过,这场景怎么有些熟悉?好像从哪见到过。 按头红色和黄色的光 到底从哪里见到过? 绘梨衣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了一团水中,但呼吸却没有任何阻碍,顿时感觉有趣。 顾北开口道:“源兄,有几件事我要给你交代一下。” 绘梨衣和源稚生看向顾北,此时的顾北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项工作比他想象地要困难许多,至少比解决半死侍化的楚子航要困难。 并不是因为绘梨衣的血统更高,说实话,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人的血统能比跨过界限的楚子航高。 但绘梨衣身体里的情况可不只有血统,还有掺杂在自有龙血之中的死侍血液的残渣,以及一些被死侍血液盘踞起来,完全死侍化的器官。 从更深程度上说,借由死侍的血液,绘梨衣的身体内部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完成了从人到龙的转变,这是连死侍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针对绘梨衣的治疗并不能像楚子航那样一蹴而就,而是要慢工出细活。 顾北本能的感觉这其中有更大的阴谋,但他毕竟只是通过兄弟们的剧透得知的一部分剧情,并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早知道穿越之前就把好兄弟送的龙族看一看了。 顾北从绘梨衣体内一丝丝剥离龙血,然后通过六库仙贼转化成黑色的元炁,汇入丹田炁海。 此时的丹田炁海已经有四分之一的白炁和四分之三的黑炁。 白色元炁是顾北积累下来的元炁,黑炁则是顾北抽取龙血转化而来。 至于个中区别,顾北还没有仔细研究过。 有了新的炁加入,顾北的转态好了一些,他慢慢开口道:“我将绘梨衣体内的龙血降到最低,但绘梨衣的龙血基础值太高,就算降到最低也会保留B级的水准。” “没关系。” 这一点源稚生早有预料,倒不如说能够真的降低血统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绘梨衣的血统会在最低限度维持一个月,但一个月后,血统会逐步开始回升,半年内回升到原本水平。” 没错,双全手可以修改血统,顾北本身也依靠它抽取过自身的血统,不过这个能力是有阈值的。 B级是能根除的最高级别,一旦血统超过A级到达S级或者很高,那个抽取龙血的效果就会依次递减,从B级的彻底消除,到降低血统浓度维持一定时间。 在顾北对于双全手的使用中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血统因子。 低血统的血统因子与人类基因呈现绝对劣势,被抽取时,血统因子被人类基因驱逐,所以抽的就会很干净。 高血统的血统因子与人类基因势均力敌,甚至保有优势,所以双全手并不能完全抽取干净,每次都可以死灰复燃。 经过顾北实验,就算是B级血统,被抽取时没有彻底清除血统因子,那么也是会慢慢回升到B级。 即血统下降之后回升到原有水平。 就算面对论外的双全手,血统不可逆理论也依旧发挥着作用。 或许双全手再进一步可以完成对高等血统的根除,顾北在与诺顿一战之后也确确实实摸到了那一境界的门槛,但以顾北现在的水准,想要再上一步,难上加难。 听到顾北的话,源稚生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可以完全根除血统的话,那顾北毫无疑问是全体混血种的死敌,混血种群体会不惜一起代价干掉顾北。 源稚生自问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既然对方帮助了绘梨衣,那以后刀剑相向时难免踟蹰。 不过看来应该不用考虑这件事了。 “半年,我会尽力找出那个人。” 顾北点了点头:“别忘了帮我找赫尔左格。” 源稚生点了点头。 赤红的元炁缠绕着龙血带回顾北体内,转化成海量的黑色元炁,顾北自身产出的白色元炁几乎要被吞没在炁海之中。 良久,红光渐隐。 顾北松开了按在绘梨衣头上的右手。 绘梨衣看了看源顾二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绘梨衣,可以说话了。” 绘梨衣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去拿笔记本。 顾北把笔记本按住,认真看向绘梨衣:“不用这种东西了,绘梨衣。” 源稚生,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激动起来。 绘梨衣犹豫了一下,唇齿微张,发出了嘶哑生涩的声音:“顾被?尼桑” 或许是长久没有说话的缘故,绘梨衣的发音并不标准,声音也不算好听,但就是这么简单几个字,却让源稚生激动的双拳握紧,骨节泛白。 绘梨衣转头看向源稚生:“尼桑” “绘梨衣!” 源稚生终于忍耐不住,紧紧抱住了绘梨衣。 那么长时间的陪伴,那么长时间的努力,那么长时间的忍受痛苦,终于漂洋过海见到陆地。 源稚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却依旧落下泪来。 就好像他的怀里不是绘梨衣,而是那个叫做源稚女的少年。顾北对于绘梨衣的治疗是卓有成效的。 能够开口说话只是表面特征,更深层次上代表着绘梨衣能够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源稚生如何不激动,又如何不悲伤。 如果早些年能够遇到顾北,那么自己也不至于亲手将稚女 不过也不一定,早些年的时候顾北有没有这本事还不一定呢。 如果让顾北知道源稚生的想法,估计顾北自己也得犯滴咕。 早些年那个顾北和现在这个顾北可不是一个人啊。 看着现在周围这都是什么人? 龙王,疑似龙王,龙王的对象,龙王的奶妈,龙王的外挂 要是真的换原身过来,估计就算有B级的血统怕也是要交代了。 顾北调息一下,恢复了一下体力:“源兄,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你要抓紧。” 源稚生点了点头。 顾北说得对,虽然绘梨衣的血统被降低到了B级,但这只是暂时的。 半年的时间已经是最宽裕的估计,毕竟不能磨蹭到绘梨衣的血统完全恢复,到那时绘梨衣和源稚生的处境就极为被动了。 而且半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想要调查一个潜伏在绘梨衣身边多年,参与过抑制剂开发的资深内鬼,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出结果的。 这是抽丝剥茧的工作,不能期望毕功于一役。 不过符合以上一系列条件的,源稚生怎么想怎么感觉老爹很有嫌疑。 怎么可能?老爹可是蛇歧八家的大家长,绘梨衣既是上杉家主又是老爹的干女儿,老爹是绝对不会对绘梨衣下手的。 现在想这些都是多余的,还是要找到切实的证据。 “顾兄放心,我会抓紧时间的。” “还有,调查的时候小心一点,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内鬼,不要因为你的一时的妇人之仁和个人感情而耽误绘梨衣。” 顾北看着其实这种事情不用顾北叮嘱,源稚生更清楚应该怎么做,毕竟日本执行局的局长不可能是一个只知道动刀子的傻子,还要会动脑子才对。 但不知道为啥,顾北看着源稚生那副模样,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源稚生愣了一下,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橘政宗的身影,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顾北没有再多说些其他的废话,毕竟他是源稚生的恩人不是源稚生的主人,源稚生要怎么去做是源稚生自己的事情,顾北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方面提醒两句,但不好直接插手。 “唔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我也该走了。” 源稚生问道:“顾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顾北耸了耸肩:“今天是我到东京的第三天了,我还没有好好逛逛呢,等一下应该是去各处走走看看,师兄应该等天快黑的时候才会醒过来,到时候我过来接他们。” 他们当然是指的楚子航芬格尔路明非三人。 源稚生了然,然后叫来了乌鸦。 乌鸦来到源稚生身后站定:“少主。” 源稚生:“去开车,你不是一直想给我当司机吗?不过我还有樱和夜叉,暂时是用不上你了,不过你今天可以给顾兄当司机,也不算委屈了你。” 乌鸦眼神古怪的看向顾北,有种难以言明的意味。 别人不知道少主为啥不让他当司机,他自己能不知道吗?还不是少主嫌弃他话唠,开车的时候总喜欢多嘴多舌。 现在少主安排自己去给这个少年当司机,怕是不安好心啊。 难道是这个少年有什么地方得罪少主了? 乌鸦暗自腹诽。 此时此刻的源稚生:居然敢摸绘梨衣的头!还拍了!你以为这是皮球吗可以随便拍? 顾北倒是一脸无所谓,一些小花招对他一丁点作用都没有,至于这个所谓的司机会学些什么,他连猜都懒得猜。 三个人心思各异,脸上愣是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绘梨衣看看笑呵呵的三人,伸手扯了扯顾北的衣服,声音青涩:“绘梨衣,也想去。” 顾北才不会征询源稚生的意见,在顾北看来,绘梨衣拥有独立完整的人格,就算对于世界的认知有缺陷,但也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 绘梨衣想出去还是不想出去,取决于绘梨衣的意愿。 顾北愿不愿意带绘梨衣出去,取决于顾北的意愿。 没有需要源稚生做出决定的地方,就与源稚生无关。 顾北摸着绘梨衣柔顺的头发,心情一阵荡漾。 手感真好。 说起来,这还是顾北前世今生加起来第一次和女孩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呢。 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顾北都是高贵的单身贵族啊,这勐一下子有个女孩表现地亲昵一些,顾北内心还有点感恩。 “绘梨衣也想出去?要一起吗?” 绘梨衣点了点头:“要。” 一旁纠结要不要阻拦的源稚生:石化。 一旁开始担心上杉家主暴走的乌鸦:瑟瑟发抖。 一旁揉着小仓鼠头发的顾北:“好,那我们就一起吧,我今天要把东京的经典逛个遍!” 绘梨衣歪了歪头,举了举手:“哦!” 顾北愣了一下,笑了:“哦!” 乌鸦:“哦” 源稚生:突然想跟着一起去了怎么办? 三人开着车晃晃悠悠离开了地下车库,去游览东京都的大好风光,源稚生站在落地窗前目送车子驶去,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么西么西,这里是橘政宗。” “我是源稚生。” “稚生?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怎么了?你等一下。” 电话另一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空旷的回响,像是从闹市区一下子转移到了地底隧道。 源稚生知道是橘政宗进去了密室。 “好了,你可以说了。”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澹下来:“我想要停止绘梨衣的用药。” 电话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良久,橘政宗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为什么?” 源稚生半真半假地说道:“找到了一个混血种,怀疑其言灵是「冬」的上位言灵,可以短暂控制暴走的血统,降低危险血统的浓度。” 迄今为止混血种总计发现了121种已知言灵,其中效果未知的有44种,更不用说这121种言灵以外还没被发现的言灵,所以源稚生这番话是无法被考证的。 唯一的证据就是绘梨衣,检测过绘梨衣的血统之后,这个言灵就会被证实存在,源稚生所编造的话自然就成为了事实,无法被推翻。 电话另一头又是一阵沉默。 源稚生表面上是在汇报情况,征询意见,但其实他是在试探。 作为源稚生和绘梨衣的养父,蛇歧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的身份和地位都让源稚生不得不在正式调查之前洗清对方身上的嫌疑。 以源稚生对橘政宗的了解,假定对方没有参与针对绘梨衣的阴谋,那么停止用药的提议大概率会被通过,前提是绘梨衣仍然可以使用言灵审判,并担任家族中的月读命。 而如果橘政宗有参与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允许绘梨衣停止用药,并且极力反对未知混血种插手蛇歧八家的内部事务。 源稚生沉默着,等待着。 橘政宗也沉默着。 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决定还是稳一手:“那个能降低血统的年轻人调查清楚了吗?” “嗯,是一个来东京旅行的天朝人。” “他有加入我们的意愿吗?” “嗯,没有,暂时没有。”源稚生话没有说太死。 橘政宗沉吟道:“停止用药的事情从长计议,家族无法缺少「审判」,也无法承担月读命消失的代价。” 这全是委婉的拒绝了,但用词冠冕堂皇,让源稚生抓不住痛脚,只能默默掉头道:“是。” “如果那个天朝混血种愿意加入我们的话,家族可以考虑停止绘梨衣的用药,不然一旦随意停止抑制剂的使用,万一绘梨衣暴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源稚生无话可说:“是。” 挂断了电话,源稚生看着手机上的号码。 橘政宗拒绝了,但并没有完全拒绝,源稚生的试探并没有明显的成果。 大家长先生依旧还保有嫌疑,但也只是嫌疑而已。 “到底是不是你啊” “老爹。” 橘政宗挂断了电话,脸色阴沉地要捏出水来。 他走到一旁,轻轻敲动梆子,声音冬冬,唤醒了一个带着丑面的影武者。 顺着影武者起身的地方看去,那里竟然还密密麻麻躺了几十个一模一样的影武者。 橘政宗来到被唤醒的影武者面前,经过一番操作之后,橘政宗的意识和影武者联系在了一起。 现在影武者不再是影武者,而是王将。 橘政宗转身离开了密室。 一个小时后,影武者也离开了密室。 东京境内一座私人机场,飞机落地,一个男生女相却比女人还要美的男人走出机舱。 带着丑面的王将来到源稚女的面前,完全无视了对方肩膀上那柄无数次砍下自己脑袋的大剑。 源稚女和王将擦肩而过,没有给对方一个正眼:“刚下飞机就看到你,连我的心情都有些不好了。” “是嘛?” 王将的语气有些玩味,完全不像被密室中的交谈影响到心情一般,反而像是似乎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那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你要开心一下吗?” 源稚女停下脚步,晃了晃肩膀上的刀:“如果没有让我开心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王将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杀了,死多了就习惯了。 “东京出现了一位特殊混血种。” 源稚女对于这种卖关子的行为有些不耐烦:“每天跑到东京的混血种多了,这算什么好消息?” 源稚女转身就要走。 “对方的言灵似乎可以降低血统的浓度。” 源稚女的脚步停下了,半转回的侧脸上是熠熠生辉的黄金童。 “你说什么?” 王将并没有重复刚才的话,继续说道:“从情报来看,对方似乎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控制暴走的龙血回复到正常水平,从而阻止鬼的产生。” “这个人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严重威胁到了我们勐鬼众,不过如果利用好的话,也不失为一大助力” “那些都不重要!” 源稚女勐地打断王将,黄金童闪闪发亮咄咄逼人:“我们可是鬼啊,为什么要控制龙血的浓度?为什么阻止暴走?鬼就是鬼,就是要不顾一切的杀戮,破坏,才能称之为鬼,只有鬼组成的才是勐鬼众。” “能降低血统的混血种,违背了规则的例外,看上去是一个好物,我会杀了他的。” 王将摊了摊手:“现在还没有对方的具体资料,只知道是一个天朝人,你多注意一下吧。” 源稚女点了点头:“你偶尔也还是有点用处的。” 身为勐鬼众的王将被低一级的龙王这么说,却丝毫没有动怒的倾向,而是摇着头,面具后面的嘴角咧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你不用怀疑情报的真实性,无论是不是言灵,降低血统的技术是真实存在的,那个顶替你的位置站在你哪位兄长身边的小姑娘也是个一只脚踩在鬼化台阶上的高危血统,但现在应该已经活蹦乱跳身体无虞了。” 源稚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刀锋晃动。 王将恍若未觉,还在持续输出:“哎呀,我想起来了,你好像就是因为血统暴走才被你哪位亲爱的兄长大人给亲手「杀死」的吧?真是可惜,如果你当初能碰到这个人,那你现在应该还和你哪位兄长大人并肩作战吧。” 听到这里,源稚女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真可惜。” “可惜,时间无法倒流,一切都难以挽回。” “就像我回不到过去,就像说出的话就无法收回,当然,也有例外” 源稚女手上的大刀轻挽,一人高的大刀竟然被他挽出一种轻灵的感觉。 “我收回前言,你并不是偶尔有点用处,你的用处很大,比如” 刀光乍起,血光突现。 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王将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地上的肉块。 “比如泄我心头之恨。” 源稚女随手将刀上的鲜血蹭在衣服下摆,纯白的衣摆上开出一朵妖冶的花。 “龙王,与龙王不相上下的神秘人,可以降低龙血浓度的特殊混血种” “东京真热闹。”东京着名的旅游景点有很多,比如标志性的东京塔,富士山。 门票死贵还是被无数情侣趋之若鹜的东京迪士尼。 颇有地方特色的浅草寺和明治神宫。 还有被顾北和老唐烧毁的某厕,差点被烧毁的皇居,以及在同一区内的宅男圣地,路明非心心念念的秋叶原。 这些地方虽然都在东京,但是分散坐落在不同位置,如果没有事先规划路线,那么很难坐电车一天之内把这些地方全部逛完。 还好,他们有私家车和专用司机,还有蛇歧八家的势力开道,在这个经常性堵车的地方,他们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无论去哪里都畅通无阻。 按照这种效率,他们完全可以逛完东京的景点之后再去逛一遍大坂。 不过顾北倒是感觉无所谓,他原本也没打算全部都转一圈,他只是想随便转转放松一下。 他可没忘记自己这次来东京的目的,明明是来旅游的,结果这帮人一个安分的都没有,顾北忙前忙后,脚不沾地,完全没有感受到旅游的那种轻松悠闲的感觉。 现在终于好不容易得空,顾北自然要达成最开始的旅行目的。 乌鸦开着车,一反常态的没有罗里吧嗦。 顾北是不是原因,更重要的是因为后座上除了顾北以外还坐着绘梨衣。 乌鸦可没有胆子在绘梨衣面前逼逼叨叨,就算现在绘梨衣已经降低了血统,乌鸦也感觉这位是随便拎着东西就可以砍人的主。 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开车。 对不起了少主,上杉家主在场,我怕她砍我,根本没办法发挥啊。 顾北并不知道自己带的拖油瓶给自己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小麻烦,他正上下打量着拖油瓶,然后托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 “先去一趟银座吧。” 绘梨衣不解地看向顾北,虽然小仓鼠已经可以说话了,但经年累月的习惯让她大部分时间仍旧保持沉默,然后用表情和动作传达自己的意思。 顾北对于这一套熟的不能再熟了,这不就是师兄经常用的楚氏表达法则? 顾北甚至能从楚子航一个表情里分辨出他想吃饭还是想排泄。 相对而言,绘梨衣的表情语言反而更好懂一些。她是在问:“银座是哪里?去银座干什么?” 银座是东京中央区的一块重要商业区域,在这里你基本能够找到东京所有的消费项目。 不过这么解释绘梨衣大概率是听不懂的,顾北想了想,道:“银座就是游戏商店,买装备的地方。” 顾北指了指绘梨衣身上的巫女服,大红色的系带,还有腰间的长刀:“穿这一身衣服去逛景点,不合适。” 其实不合适的只有长刀而已,绘梨衣这一身看着像是江户年间某个神社走失的巫女,只不过顾北觉得巫女服有点妨碍活动,就也被他归类到“不合适”的内容里了。 绘梨衣明白了,自己要进入新地图了,所以要购买高等级的游戏装备。 想到这里,绘梨衣点了点头。 不过她还是一直想要带着刀。 以她的能力哪怕拿着一张纸都能杀尽一条街的人,带刀是出于好看这个目的。 顾北跟绘梨衣说外面的世界装饰品繁多,譬如公主裙、高跟鞋、发箍、耳环和项链等,高端大气上档次,刀还是搁在家里吧。 绘梨衣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汽车开动,乌鸦不说话的情况下是一个完美的司机,悍马很快就赶到了银座。 带着绘梨衣走进了一家大型购物中心,顾北发现这里出奇的冷清,放眼一个客人都看不到。 正当顾北怀疑是不是歇业的时候,一批批黑衣店员鱼贯而出,夹道列队,整齐地鞠躬。 接待不能说是热情,应该说是“伺候皇后般的殷勤周到”。 顾北感觉有些古怪,拉着绘梨衣准备换一家。 刚停好车的乌鸦姗姗来迟,看到顾北的行为赶紧上前解释,同时给顾北科普了一下蛇歧八家的存在。 顾北的表情从冷漠到思索再到“你特喵逗我”只用了五分钟,然后他用了十五分钟才接受了日本混血种群体的存在形式是帮派。 其实顾北也清楚,根据国情不同,混血种在不同国家的存在形式也有不同的变化。 天朝的世家,欧洲的贵族,美国的秘党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形式,至少大家都是正面的,哪怕是性质特殊的秘党,也是在官方挂过牌子的正统军事情报组织。 混帮派的混血种组织? 顾北觉得混血种三个字的格调莫名其妙的一落千丈。 不过既然这是当地地头蛇的安排,顾北也不好多说什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欣赏绘梨衣的换装秀。 六七米长的活动衣架从左右两侧推到绘梨衣身边,e的经典小黑裙、burberry新款风衣、axara的豹纹半身裙、dior的晚礼服裙 顾北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抱着快乐水,面前是t台。 其实店员们给他上过薄荷水、红酒和茶,但是被顾北强烈要求换掉了。 店员们拿出各种各样的衣服在绘梨衣身上比划给顾北看,他只需点点头说ok,摆摆手指说no,店员自然就把他点头的衣服记下来带绘梨衣进去试穿。 每隔几分钟绘梨衣从试衣间里出来就变了一个人。 一时她是罗马假日中的奥黛丽赫本,一时又变成变形金刚里的梅根福克斯,接着她又变成闻香识女人中的加布里埃尔安瓦尔、黑天鹅里的娜塔莉波特曼、哈利波特里的艾玛沃特森 她在店员的鼓励下尝试着踩着高跟靴子走两步,店员们都鼓掌称赞这一身简直是为她设计的。 经理的解释是如此完美的身材穿的就是标准码,店里的所有衣服都相当于是给绘梨衣定制的。 但是听在顾北的耳朵里总觉得这货是在拍马屁。 当店员们把试衣镜抬到绘梨衣面前的时候,绘梨衣的眼睛里跳动着小鹿般的欣喜。 这是顾北第二次在她眼睛里看到“喜悦”这种表情。 第一次是顾北闯入她的房间,绘梨衣以为他是源稚生的朋友,拉着顾北打游戏的时候。 这大概是绘梨衣一生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漂亮的,女孩天性里爱美的意识流露出来。 看着她有些沾沾自喜地提着裙摆转圈,顾北忽然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反正是蛇歧八家掏钱,顾北大手一挥,把绘梨衣试过的衣服全都打包,运回源氏重工。 绘梨衣穿着黑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来到顾北面前,从仓鼠变成了一只小兔子。 乌鸦问道:“顾先生,现在要去哪?” 顾北想了想:“把这附近景点的宣传页都拿来。” 乌鸦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绘梨衣踩着高跟短靴生疏地在顾北面前晃来晃去。 她正处于女孩最青春耀眼的年纪,原本她的光泽被低调的巫女服掩盖,但在时装的衬托下她的肌肤润泽眸子闪亮,简直是位公主。 穿上高跟鞋后她像小鸭子一样笨拙,店员在她背后一步不停地跟着生怕她摔跤,但那绷紧的小腿弧线美得叫人心动,蹒跚学步的表情中透着可爱。 顾北抬手按在绘梨衣的头上:“别玩了,看看想去哪?” 说着,顾北将手中的一沓宣传单递给绘梨衣。 绘梨衣接过宣传单一张一张看下去。 乌鸦拿来的宣传页基本囊括了东京所有的景点。 绘梨衣拿到手以后,挑挑拣拣,先把什么浅草寺、皇居、明治神宫这类有品位的景点全都直接拿出来扔掉,乌鸦在一边看地嘴角抽搐。 留下的宣传单基本都是各种商业街、各种游乐场 还有歌舞伎町的色情宣传页。 不是,等会? 顾北脸色不善地看向乌鸦,乌鸦脸色也“唰”一下子变得煞白,表情僵硬。 天可怜见,这真不关他的事,他只不过打了个电话让小弟把宣传单送过来,谁能想到这帮人连歌舞伎町也算在里边了? 乌鸦心里暗骂下边人办事不靠谱,等会回去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然后在顾北不善,乌鸦期盼的眼神中,绘梨衣将那张歌舞伎町的宣传页也算了进去。 乌鸦:我的下半辈子是不是完了? 绘梨衣可弄不清楚现在的轻快,她挑选地方完全是看眼缘,尤其是那种五光十色的地方,有气质有格调的地方反而不被她青睐。 顾北拿过绘梨衣挑剩下的翻了翻,发现离这里最近的是东京迪士尼,然后拍板决定就去迪士尼了。 绘梨衣的眸子闪了闪,轻快地点点头。 顾北预感自己今天的时间大概率会完全消耗在迪士尼乐园,至于打卡其他的景点这种事也只能想想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本身只是为了放松,并不是很好奇东京的景点,如果说真的想要去什么地方的话,顾北大概率会选择传说中的东京天空树。 不过很可惜,天空树的建成时间是明年,现在的天空树还是施工状态。 伸脚踹了踹已经进入石化状态的乌鸦:“去开车。” 乌鸦有气无力半死不活:“是” 顾北摇了摇头:“今天你把车开好了,那张宣传单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源兄也不会知道的。” 乌鸦顿时振作起来:“是!” 然后屁颠屁颠跑去开车了。 顾北摇头苦笑,扶着走路还有些不稳的绘梨衣离开了购物中心。 日本最美好的季节在仲春未完初夏将至,樱花绽放,黑金枪鱼肥美。 但夏末秋初也不赖,微风舒展,气候适宜,也颇有春江流水鳜鱼肥的韵味。 各处景点各种食肆敞开了门接待游客,寿司职人们争相提供当季的金枪鱼腩或者极品鲍刺身,逛逛街买买衣服,去神社里请御守。 顾北难得来到这座极东的城市里,既不用交作业,也不用写论,更不用担心高考。 他只需要享受,而各种美好的故事正一点点在他身边发生。 当绘梨衣吃完三张披萨饼、两杯霸王装的可乐、炸洋葱圈、炸薯条和炸鸡翅无数的时候,顾北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和绘梨衣来的是东京迪士尼游乐园,而不是什么生意火爆的快餐小吃街。 顾北将手中的鸡翅投喂出去,问道:“绘梨衣,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绘梨衣仓鼠一样小口啃食着鸡翅,抬起头了左顾右盼了一阵,然后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顾北顺着绘梨衣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晃着铜铃“当啷当啷”前进的流动冰激凌车。 顾北无奈地看了绘梨衣一眼,少女正坐在长椅上安安心心啃鸡翅,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分心。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俩冰激凌。” 绘梨衣啃着鸡翅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顾北穿过人群来到冰激凌车面前,点了两个甜筒,一个草莓的,一个抹茶的。 店员把冰激凌递给他,顾北接过来往回走。 穿过人群的缝隙,顾北能看到少女还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风来裙摆和发梢飞动,黄昏的日光下美得好像是出自某部动漫的少女手办。 如果这个手办手上拿着的不是鸡翅就完美了。 顾北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忽悠绘梨衣去天朝。 毕竟绘梨衣对天朝完全没概念,她所知道的世界就是这座城市,她大概会把天朝想象成又一个迪斯尼乐园,顾北说走她就走。 顾北走到绘梨衣旁边,等她吃完手中的鸡翅之后把甜筒递给她。 绘梨衣接过甜筒,又变成仓鼠一下一下舔着甜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绘梨衣终于没有一直吃东西,也玩了几个项目。 顾北对于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冒,绘梨衣反而玩的很投入。 这个平日里冷着脸仿佛见一个杀一个想屠杀全日本并且能屠杀全日本的女孩被灰姑娘城堡里的怪物吓得像一只瑟缩的仓鼠钻进顾北怀里。 海盗船和极速光轮也很过瘾。 顾北被绘梨衣牵着手跑来跑去,觉得现在的绘梨衣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绘梨衣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手指着远方:“那个。” 恢复语言功能之后顾北就将写有“绘梨衣的note”的笔记本没收了,为了锻炼绘梨衣的语言功能。 虽然绘梨衣依旧沉默寡言,但也在尝试这表述自己的想法。 顾北扭过头去,是摩天轮。 “想坐?” “嗯!” 绘梨衣点点头,眸子里闪闪发光连成一片星星。 顾北哈哈大笑,把少女及腰的柔顺长发揉成一团:“走吧。” 摩天轮上,绘梨衣趴在玻璃窗上向下俯瞰,眼里有一丢丢的小恐惧,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 顾北瘫在座位上,感觉今天一天过得格外充实。 这才叫做旅行嘛。 你看看前几天,都是整的什么事啊? 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这帮家伙一个让人省心的都没有。 合着我带你们不是来旅游,是带你们当东京拆迁队了呗? 这一天天的净给这帮人操心了。 想到这里,顾北回头看了看绘梨衣:得嘞,这帮人还没有绘梨衣听话。 “绘梨衣?” 绘梨衣回头看着顾北。 “明天还要出来玩吗?” 绘梨衣点了点头。 “你要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吗?” “顾北的朋友?” “嗯,明天我们会一起去漫展,绘梨衣也可以一起来,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绘梨衣眼睛闪了闪:“他们会喜欢绘梨衣?” 顾北点点头:“一定会的。” “要去吗?” 绘梨衣用力点了点头:“我想去!”顾北对于时间的把控还是蛮精准的,楚子航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 漆黑的幕布落下来遮蔽天空,高大的东京塔戳破幕布,破损的地方钻出一颗颗闪烁的光点,那最大的一颗叫做月亮,它周围的点点光芒叫做星星。 从落地窗向下望去,是比天空中星光点点更加璀璨的霓虹闪烁,各种颜色的光绘成一幅简笔画,「蚂蚁」们在这画中穿行,也成为了画的一部分。 楚子航倚坐在床上,静静欣赏着这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却又仿佛凝固成永恒的画卷。 他的思绪很乱,只有这样他才能静下心来。 半死侍化绝非是什么美妙的体验,岩浆一般的龙血流淌过血管,冲进心脏,将身为人类的部分吞噬,消灭,带来的除了力量增加的快感之外,还有极致的痛苦。 虽然当时的楚子航被心魔所控,感知被削弱了很大一部分,但残留的痛感到现在为止依旧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呻吟。 更何况,现在的楚子航的体内可是一点龙血都不剩了。 于是这残留的痛苦被无限放大。 但楚子航面色不变,他本就是冷澹的性情,个性坚毅又是一个杀胚,这种放在别人身上足够令人发疯的痛楚,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提醒。 提醒他自己还不够强。 尤其是现在这种虚弱状态下,楚子航的信念感更加强烈。 楚子航和绘梨衣的情况不同。 绘梨衣的龙血侵蚀更深,但目前的状态稳定,没有暴走倾向,所以顾北最大限度地将绘梨衣的龙血压制到了没有危险的状态。 楚子航的侵蚀刚刚开始,但已经出现了大量死侍特征,虽然一开始源稚生看顾北只是随手摸了楚子航一下,但当时的情况顾北根本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将楚子航体内的龙血打包带走,一丝不留。 如果不是楚子航体内的龙类基因足够强大,或者如果顾北的双全手可以再进一步,那么现在的楚子航怕是已经是一个普通人了。 楚子航醒来之后自然也感受到了身体的虚弱,在尝试调动龙血失败之后,他就果断放弃了。 在他的印象中,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就是顾北。 既然如此,说明他们目前处于安全状态。 思绪停在这里,楚子航自然也放下心来,思考着之后的问题。 心魔。 “哦,师兄你醒了。” 不着四六的声音飞进楚子航的耳朵里,他回过头,看到了顾北。 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师兄还没吃东西吧,我给你讲哦,剧烈活动之后要注意补充能量,战斗之后就更要补充能量了,就像我平时对练完了总要来个汉堡,不然很容易虚的吧啦吧啦” 顾北絮絮叨叨地拉过可移动式的床上餐桌,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 虽然楚子航想反驳一句混血种不会虚,无论哪里都不会,但他考虑到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有顾北那种你越搭理他越来劲的性格。 楚子航果断选择了闭嘴。 不过他也确实饿了。 顾北还在阿巴阿巴说个没完,楚子航直接无视,打开了顾北提来的餐盒,从里边拿出来一个 “这是什么?” 楚子航手里拿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老鼠。 顾北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是米奇啊。” “米奇不穿背带裤。” “嗯这是会打篮球的米奇。”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楚子航感觉这句话有槽点,但他不知道该从何吐起,毕竟这个世界虽然有山海经里记载的吞噬万物的鲲,但是没有会打篮球的坤。 顾北摆了摆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米奇是个男老鼠,会打篮球很正常。退一步讲,米奇不会打篮球,但是你不能拦着人家不让人家换裤子吧?再退一步讲,米奇如果不穿背带裤,那写这本书的作者铁定侵权了,说不定会收到律师函” 你再退几步就退到妙妙屋里边去了,你看米奇打不打你就完了。 眼瞅着顾北又要开始输出,楚子航决定不和顾北争辩,默默地把换了裤子的米奇吃掉。 然后接连不断地从餐盒里拿出手套形状的鸡肉堡,米奇形状的炸面包棍,春卷和脆骨香肠,米奇形状的爆米花桶和焦糖爆米花,还有米妮形状的冰棒 “你去迪士尼了?”楚子航发现了盲点。 顾北惊诧:“你怎么知道?” 楚子航: 懒得搭理智障,楚子航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顾北看着楚子航一点一点吃着东西,嘴里还碎碎念的絮叨着一些有的没的。 没有问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这种事情路明非早就告诉他了,所以他也很清楚楚子航身上经历了什么。 以一敌百,滋生心魔,半死侍化。 该说不说师兄的命是真的硬,这三件事别人碰上一件都凶多吉少,他一口气全碰上了,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和顾北谈天说地。 不过基本都是顾北在说,楚子航在听。 一顿报餐之后,顾北将包装纸和餐袋清理干净,随手丢进走廊里的垃圾桶,然后坐回楚子航的床边。 “把手伸出来,我检查一下。” 楚子航依言照做。 顾北伸手抓住楚子航的手臂,双全手运作起来,红蓝两色的炁只一瞬间就将楚子航全身包裹起来。 顾北仔细探查楚子航的情况。 楚子航的身体现在算得上的千疮百孔,不仅仅的肉身,连灵魂也出现了问题。 楚子航的肉身情况有些特殊,顾北在之前抽取楚子航体内的龙血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只不过当时急于解除楚子航的半死侍化,顾北也就没有仔细研究,现在再一次探查,顾北细心了很多,果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根据路鸣泽提供的资料,龙血和奇技的规则是冲突的,两者无法共存。 就好比玄幻中你天生冰魄玉体,却非要修炼焚诀,那你不死谁死? 所以顾北果断放弃了体内的龙血,专心修炼八奇技。 现在顾北有了六库仙贼,虽然还是不能直接使用龙血和言灵,却可以将龙血转化为炁,来增强战斗力和续航时间。 但冰魄玉体只是不能修炼焚诀,但修炼普通功法肯定是没问题的,甚至如果修炼冰心诀,那么进境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所以混血种并不能轻易尝试修炼八奇技,却可以掌控炁的使用方法。 楚子航的修炼时间不长,顾北也没有传授什么特殊的功法,只给了他一本基础行炁法。 但架不住楚子航性子坚韧专心,现在修为也算是可以。 但这次害了他的,就是这份专心。 因为这份专心,楚子航对于炁的使用,言灵的使用,两者的结合有些深入的研究,这导致他的君焰比其他人的君焰很好控制,他体内的炁和龙血也有着极高的契合度。 因为这份专心,楚子航在探求力量的道路上迷失,给心魔埋下了一颗种子。 也因为这份专心,楚子航的杀意成为了心魔最好的养料。 再加上奥丁印记从中作梗。 终于,在楚子航沉溺杀戮的时候,这份专心酿成了苦果。 心魔吸收了杀意,在奥丁印记的影响下如野草生长,几乎占据了整片识海,只留下一丝清明。 楚子航的身体中,炁与龙血出人意料的结合在了一起,以龙血为主导,以炁为催化动力,吹响了死侍化的号角。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也是顾北未曾设想的道路。 从某种意义上,楚子航走上了一条和顾北相同,但完全相反的路。 顾北越检查越心惊,楚子航目前的情况绝非是双全手可以解决的,顾北猜测炁体源流金光咒或者神明灵可能有效果,但也无法保证。 毕竟他对于炁体源流和神明灵的效果只是猜测,金光咒确实有清神正心的功效,但最多也就是温养肉身,能否驱逐心魔还犹未可知。 还有奥丁印记,顾北早就在寻找去除的方法,但一直没有头绪,双全手倒是可以一试,但灵魂之力每一次接近奥丁烙印的时候,都会传来一种直面死亡的恐惧。 顾北在楚子航的影响下对奥丁多少有些了解,他知道,那种恐惧来自那个不讲道理的神器。 必中之矛坤古尼尔。 顾北摇了摇头,苦笑地看向楚子航:“师兄啊师兄,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楚子航脸色没有一点波动:“很困难吗?” 顾北点了点头。 何止是困难,简直是难到没边了! 首先别的不说,单说心魔。 这玩意盘踞在灵魂深处,样子像是一摊淤泥,神似此世之恶。 一般而言,仇恨心、贪念、妄念、执念、怨念、痴念等都属于心魔。 像楚子航,就是执念和杀心的结合。 心魔可以一直存在、可以突然产生、可以隐匿、可以成长、可以吞噬主人、也可以历练心性。 本质上就是一块牛皮癣,粘上了容易取下来难,除非生出心魔的人亲自战胜心魔,不然别人忙活再多也是没用的。 而且顾北也不敢随便跑到楚子航的灵魂里去清除这玩意。 心魔是有传染性的,灵魂触碰别人的心魔,那就会在自己灵魂里留下烙印,这基本上和道心种魔没啥区别了。 相比之下,顾北甚至更愿意去修炼大自在天魔咒。 “总体上来说,这次我帮你不了你师兄。” 顾北无奈的拍打着楚子航的肩膀:“师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停止炁的修行,你越强大,心魔就越强大,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传授给师兄你一门静功,当你把静功练好了,那心魔的影响应该也就没那么大了。” 心魔不除,元炁一丝也无法动用,连龙血的使用也受到了限制,一旦调动大量龙血,心魔就会干涉大量的炁和龙血结合,将楚子航变成一头死侍。 可以说,如今的楚子航,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至于根除心魔” 顾北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要靠师兄你自己啊。” 是啊,如果不放下执念,哪怕静功通神,心魔也只会被消灭然后复活,在一次次死生之中变得更强。 可如果那么轻易就看开了,执念又如何算是执念呢? 顾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师兄啊,我们修行之人,根在炁,术在法,修的是性,行的是命,求的是长生久视,练的是一颗红尘心。” “这人世间的一切,都是滚滚红尘,修行者身处红尘之海,要看破虚妄,在这红尘中探寻本心,向内寻求,明心见性,方能修有所成,证有其果。” 顾北说的云里雾里,楚子航听得却明明白白。 顾北翻来覆去,不过是让他放下,可有些事情拿起来容易,想放下却难上加难。 就算时光将灵魂冲刷成一片空白,楚子航也忘不了那个雨夜,迈巴赫上男人轻声哼着光碟里的小曲,告诉他那个故事讲的是父爱。 其实男人根本没有听懂歌里的故事讲的是什么,他只是想告诉楚子航自己爱他。 他也忘不了迈巴赫的语音启动,三个人的声音是男人和他的老板,还有楚子航。 楚子航脸色不变,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是不会忘的,也忘不掉,顾北自然读懂了楚子航的意思,但他也无可奈何。 有些事情他可以用奇妙的八奇技强行创造奇迹,但有些事不行。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以后应该会在楚子航向奥丁复仇的时候,狠狠地拿自己的靴子踹奥丁的屁股。 “好吧,师兄你开心就好。” 顾北耸了耸肩:“我把静功教给你,然后帮你调理一下身体,至于其他的我就爱莫能助喽。” 楚子航点了点头。 “冬冬冬”的敲门声传来。 顾北道:“请进。” 房门打开,路明非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顾北没好气地问:“你偷人家东西了?” 路明非赶紧喊冤:“天地良心啊老大,我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偷东西的那个,连打游戏都被人偷家啊。” “行了行了,别耍宝了。” 顾北问道:“你有事?” 路明非贼眉鼠眼道:“那啥,老大,咱俩能不能私下聊?” 顾北挑了挑眉,看向楚子航:“师兄你先等会,我和明非说完事情再来教你静功。” 楚子航点头。 顾北和路明非来到走廊,路明非左顾右盼的样子让顾北总觉得他像是做贼了。 “你真没偷人家东西?” “哎呀老大,别开玩笑了,我找你有正事。” 路明非确定四下无人,凑近顾北悄咪咪地说道:“我遇见恶魔了!”路明非确认四下无人,悄咪咪的说道:“老大,我要说的事情你千万别害怕。” 顾北无所谓道:“你当我是谁?我是你老大,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异人,我不会怕的,你说就是了。” 路明非当然知道顾北不会怕,他只是以防万一提醒一下,好让顾北有个心理准备而已。 路明非神神秘秘凑到顾北耳边:“昨天夜里,我碰到魔鬼了。” 顾北挑了挑眉,转过头凑到路明非耳朵边上:“是魅魔吗?” 路明非愣愣地摇了摇头,顾北不由得感慨:“真可惜……” 路明非反应过来,一脸哭笑不得:“哎呀老大,你正经一点,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顾北耸了耸肩:“是你先跟我不正经的啊,碰到魔鬼什么的。” 说着,顾北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恶魔角的头饰,啪嗒一下打开开关,头饰上亮起来红色的光。 顾北把灯饰按在路明非身上,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镜子给他照了照:“喏,现在你也是魔鬼了。” 路明非下意识的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挺像魔鬼的……啊不对! “不是这种魔鬼!” “那就是魅魔?” “老大你的关注点能不能从魅魔上边转移出来?” “……好吧。” 顾北点了点头,认真问道:“魔鬼是哪一位?” “不是哪一位!” 路明非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是那种个子小小的,说话吊吊的,喜欢拿别人的灵魂做交易的魔鬼啊!” 顾北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了纸笔,唰唰几下画出来了一张图,上面是一个长着三对黑色鸡翅膀的大帅哥。 顾北把图给路明非看。 路明非纠正道:“这是路西法?我见到的那个魔鬼要小一点,看上去像是还没有成年的样子。” “地狱没有禁止未成年劳动吗?”顾北嘟嘟囔囔再次作画。 画完之后,路明非拿过来看了看:“这不是地狱犬吗?魔兽我玩过的啊老大,我遇见的那个恶魔是人形的。” 顾北默默把画纸翻了个面。 路明非:“这不还是魅魔!?老大,我遇见是个小男孩!” 顾北默不作声地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画稿。 路明非:“这不是鬼泣里的但丁吗?这家伙是哪门子的小男孩?而且这家伙是猎魔人不是恶魔吧!?” 顾北摊了摊手:“找小男孩你应该去广岛。” 路明非受不了了,直接把手里的几张画纸撕了个粉碎,情绪有些激动:“老大,小魔鬼啊,不是游戏里的,我亲眼看到的啊!” “就是那种逼格拉满,会暂停时间,总是会问你要不要交易灵魂的小魔鬼啊,明白吗?” 顾北点点头:“明白了,你继续说。” 路明非情绪平静了一点:“我昨天夜里遇到小魔鬼,他一直喊我哥哥,说让我和他做交易,只需要花费四分之一的灵魂就能救下师兄和苏晓樯。” 顾北饶有兴趣地问:“然后呢,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 路明非摆了摆手:“我可不是白看的,和魔鬼交易没有好下场我是知道的,而且老大你也和我说过灵魂到底有多重要,我怎么可能就这么交易出去?” 顾北点了点头:“算你还有点脑子。然后呢?” “然后……” 路明非想了想,决定还是和盘托出:“然后那个小魔鬼说我是他的第一个客户,不能就这么死了,所以给了我一个免费的试用机会,可以短时间内爆发龙血,然后我就冲回酒吧和师兄并肩作战,手起刀落……” 顾北点了点头,这个他是清楚的。 路明非的龙血多频爆发,就算是暂时性的觉醒,但残留在体内的力量仍旧会对路明非的身体产生影响,改造强化他的肉身,顾北没理由发现不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北摇了摇头:“明非,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天使恶魔这种东西的,你要相信科学。”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耳熟,你是不是第一章的时候说过了? 还有,你一个异人告诉我一个混血种要相信科学,老大不觉得很荒谬吗? 路明非看着顾北的眼神有些古怪,一肚子槽不知道从何吐起。 顾北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语重心长:“我猜测你应该是遇到某个强大的混血种了,或者龙王?” “放宽心,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是魔鬼,但既然你是那位魔鬼的客户,那么你就不用害怕对方对你图谋不轨。” “就算恶魔交易的是灵魂,但本质上也是商业行为,他们不会不知道客人就是上帝这句至理名言的。” 路明非听到这,脸色更苦了:“老大。” “?” “魔鬼和上帝是死对头啊。”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顾北插科打诨地把路明非糊弄过去,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一旁。 月光透过窗户钻进长廊,原本绵延曲折的长廊变得更加幽长,没有人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少年踩着月光走进长廊,优雅地挥挥手朝着顾北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看到你我整个人都不太好。”顾北有些心累。 路鸣泽笑了笑,随手一挥,走廊的空间拓展开来,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客厅,两人中间凭空出现了桌椅板凳,还有一整套的茶具。 顾北嘴角抽了抽:“有必要吗?反正都是幻境,你整这些虚的有什么意义。” 路鸣泽的幻境对于顾北没有效果,这些东西就算被使用过也无法像其他人的幻境那样被接受,被相信,从而干涉现实。 自然也干涉不到顾北。 路鸣泽坐在茶桌前,轻轻噙了一口茶水:“于我而言自然是有意义的。” 顾北盯着他看了一会,大大咧咧地坐在路鸣泽的对面,给自己满上一杯……茶? “喂,这不是酒吗?” “有什么区别?反正这些东西你是不信的,它们对你也没有影响,无论是茶还是酒,对你来说不都是一样的吗?” 顾北皱了皱眉,路鸣泽话说的有道理,但顾北总是感觉有些莫名的不爽。 不只是他本人不爽,他也从路鸣泽的语气中听出了不爽。 他也多少猜到了原因,能让路鸣泽的情绪有所起伏的,左右离不开路明非三个字。 不过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路鸣泽对面默默饮酒,尽管美酒醇香,但顾北却没有丝毫醉意。 一杯终了,路鸣泽终于开口。 “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跟谁交代?我特么出来混的我跟谁交代? 顾北蛮想把杯中的酒水泼出去的,不过他考虑到这幻境是路鸣泽的主场,再衡量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等我再开发几个奇技出来,再吊打你! 顾北心里YY着,脸色不变:“路明非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并没有违反我们之间的协议。” “与协议无关,是约定。” 路鸣泽看向顾北,黄金瞳刺目耀眼:“我们的约定,你帮路明非继承我的力量。” “但是因为你的原因,路明非拒绝了这一次的继承。” 幻境之中的压力突然暴涨,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晃晃,顾北却对着一切视若无睹。 “你所谓的继承力量就是用交易的方式收割路明非的灵魂?” 蓝色的光从顾北身上升腾起来,路鸣泽的幻境是依托现实和意识制造的,蓝手操控灵魂的能力足够在这个幻境里横行无阻。 而且在双全手更进一步之后,顾北能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路鸣泽的状态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太好,所以你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依赖于幻境,所以你才急着让路明非「继承」你的力量,急着收割他的灵魂?” “灵魂收割完毕之后呢?你鸠占鹊巢霸占肉身?还是让路明非的灵魂替代你去死亡?” 顾北咄咄逼人,但路鸣泽却只是摇了摇头,既然已经被顾北看穿了,也就没有必要硬撑着了。 路鸣泽放下手中的茶杯,幻境如同泡沫一般消散,路鸣泽和顾北回到了一开始的走廊,相对而立。 “继承力量就只是继承力量,就是字面意思而已,你不用想太多,我是不会伤害哥哥的。” 路鸣泽解释了就像没解释一样,给人一种很不可信的感觉。 一口一个哥哥叫的怪好听,你以为你是金手指我就会信你吗? 顾北见过的想伤害主角的老爷爷多了去了,三言两语的就想打消怀疑,那还不如做过一场。 但暴力永远都是最底层的手段,路鸣泽虽然执掌权力,但并不崇尚权力。 “我与哥哥的事情并非你能理解的,交易一定会继续下去,这是继承力量的唯一途径,你要做的就是像我们约定的那样,帮助哥哥继承我的力量,只有这样,哥哥才会……” 路鸣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话顾北根本没听到。 不过这不妨碍他的立场:“如果你说的继承力量就是帮你收取路明非的灵魂的话,恕我拒绝。” 路鸣泽终于有些不悦,庞大的灵魂威压海啸一般扑了上来:“我和哥哥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做好你自己的事……” 尽管是受伤状态,路鸣泽的灵魂力量也比被强制唤醒的诺顿要强得多,只一波攻击就将顾北用双全手构建的十几道灵魂障壁冲了个稀巴烂。 灵魂威压冲到面前,顾北巍然不惧,双臂横在胸前,蓝色元炁裹住全身。 “什么关系?” “那是小爷的马仔!我的人,我罩的!” 灵魂之力倾泄而出,如惊涛拍岸一般砸中顾北,顾北调动元炁,却发现体内的炁海好像一潭死水,被牢牢锁死,岿然不动。 顾北无法调动元炁,只能硬抗。 “你做了什么?” 路鸣泽回答:“喝茶还是喝酒,自然是有意义的。” “酒有问题。” “没有问题,酒里有好处。” “你放屁!” 顾北将自己钉在原地,灵魂随着灵魂威压来回晃动,却像是根深蒂固的青莲,咬定青山的翠竹,摇而不动。 路鸣泽:“你变强了。” “我一直都很强。” “有些事情还不是你能够知道的。” “我只想知道我想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交易的真相!” 路鸣泽有些头疼,收回了灵魂威压,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小西装:“这个真的不能说。” 顾北松了口气,但仍然尝试运炁,时刻警惕:“那就挑能说的说。” 路鸣泽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与哥哥交易的灵魂并非灵魂本身,而是依托于灵魂存在的某种东西,只要那种东西被全部清除,哥哥的灵魂才足够纯粹,才能够继承我的力量。” 顾北皱了皱眉:“说了像没说一样。” 路鸣泽感觉顾北有点不识抬举,一伸手,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威压。 顾北匆忙调动元炁防御,口风也跟着变了:“总比什么都没说好。” 威压又被收回去了。 路鸣泽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北:“你对哥哥的影响太深了,以至于哥哥的性格都产生了变化。” “虽然我们之前约定要你帮忙,但原本的计划只希望你不要对计划产生阻碍,并没有指望你提供帮助,不过现在看来,没有你的帮忙,计划估计很难完成。” 顾北无奈的摊摊手,他能怎么办,有人格魅力也有错? 路鸣泽不管顾北什么态度,说道:“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酒德麻衣通知你,在那之外的时间你随意就好。” 路鸣泽说着,身形开始淡化起来,像是飘散成了空中的雾。 顾北赶紧问道:“你酒里放了什么?还没给我解开呢?” “你灵魂很强,但根基过于扎实,没有学到灵魂用法的精髓,我虽然不明白异人是如何修炼的,但总不能把灵魂锻造成一块石头。” “那杯酒里有一丝天空与风的权,算是提前给你的报酬了。” “在你不能御使它之前,你的灵魂之力会变成一块石头,等你掌握了它……到时候你就知道它的作用了。” 顾北点了点头,不忘道:“你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路鸣泽的影子回了回头:“我永远不会伤害哥哥,他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还有,你救得那个小女孩身上一堆麻烦,我建议你把她带在身边,或者你跟在她身边,不然总是要出意外的。” 绘梨衣? 顾北有些诧异,没找到路鸣泽会突然提到绘梨衣,不过既然连路鸣泽都特意提到了,那就说明绘梨衣身上果然不只是被注射龙血试剂这么简单的事了。 “还有,小心奥丁。” 路鸣泽就像一个健忘的老妈子,临走了终于想起来叮嘱一句,不过这句没什么意义。 顾北早就在防备奥丁了,一直没有松懈过。 从三年前与楚子航相识,成为兄弟的时候,奥丁就已经是他的生死大敌。 这是宿命。 (漫展,最早起源于意大利世界第二大漫画与电玩展览会卢卡国际漫画节,始于1965年,前身名为「国际漫画沙龙」。 不过很明显意大利人并没有将这个活动重视起来,最终这项大型同好聚会娱乐活动被他们的盟友小八嘎发扬光大。 1975年,日本开办了arket,属于同人展性质,以贩卖同人本为主要活动内容。 每届CM都是各种本子的井喷期,在CM来临之际请务必确保自己的硬盘网盘容量。 当然,除了本子以外,CM的展子上也会有很多周边的售卖,以及spay的活动。 至于为什么正版周边会和同人志一同售卖 挣钱嘛,不寒颤。 目前CM是全球最大型的漫展,不过相对于它原本的名字,宅男宅女们似乎更喜欢称呼它为「圣战」。 比如路明非,路明非和路明非。 还有顾北。 这委实是将别人的化化为己用的典范了。 顾北知道,一直到未来十几年,只要没有认真考察过漫展历史的人,都会认为漫展起源于日本而非意大利。 不过源稚生明显并不是很在乎这种“优秀”的传统化。 更确切的说,源稚生是无法理解这种将人生寄托于幻想之上的行为。 就好像用绳子系着白色的纸片在空中摆动可以吸引菜粉蝶,因为他们会把纸片当成雌性来求偶。 真傻啊,怎么会有把纸片当老婆的生物? 源稚生拉开和氏的房门,准备检查一下绘梨衣的身体状况。 昨天顾北给绘梨衣做完血统压制之后就带着绘梨衣出去玩了。 源稚生考虑到绘梨衣这么多年都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时心软就放她出去了,自然也就没有对绘梨衣的身体状态做出一个细致的检查。 今天源稚生准备带绘梨衣好好检查一下,看看顾北的治疗效果,顺便给绘梨衣下一步的生活做出详细的安排。 源稚生拉开房门,走进里间,却没有看到绘梨衣的身影。 还没有醒吗? “绘梨衣?” 源稚生叫了一声绘梨衣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 源稚生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源稚生发现了放在桌子上的纸条。 源稚生阅读了纸条内容。 源稚生BOSS进入狂暴模式。 “顾北!” 有个把纸片人当老婆的生物拐走了他亲爱的妹妹! “阿嚏!” 顾北打了个喷嚏,众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 绘梨衣俏生生的站在顾北旁边,歪了歪头:“呆胶布?” 顾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手里开始掐算起来。 开玩笑,六库仙贼大成的身体是会感冒的? 肯定是有人触动到术士的灵感了。 就是不清楚是谁 干爹?小妍姐?花姐姐哪都通的代理董事? 总不能是源兄吧? 想到这,顾北掐算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 还是算了,万一算出是源兄,被一个大男人惦记 想想还是蛮恶心的。 绘梨衣在旁边看着顾北的脸色一会一变,顿时感觉有趣,也模彷着顾北改变自己的表情。 楚子航正在翻阅那本从展馆工作人员手里拿来的CM百科,据说里边记载从创展子以来所有的作品内容记录,还有本次展位的分布地图和详细介绍。 楚子航的伤不妨碍行动,只是会阻止他使用炁和大量调动龙血,楚子航本人也不想一直躺在床上,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 另外他的手里还有另外一本如何与二次元交流。 顾北总觉得自从来到日本之后,师兄看的书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奇怪了。 芬格尔正站在一旁戳着屏幕,顾北也不知道他是在操作什么东西,还是单纯地在调戏小Eva。 不过一米九近两米的身高,再加上膀大腰圆的腱子肉,让芬格尔在五十五万宅男中鹤立鸡群,是完全的另类存在。 周围人看到了都躲着走,啥也没干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留出了一片空地。 也只有这个时候顾北才觉得芬格尔有点用处。 什么?你说他还会黑客技术? 就这一点来说你不觉得Eva比他强多了? 路明非和苏晓樯缩在几人旁边。 是的,苏晓樯也来了,美其名曰身为集体的一份子就要参与集体的活动,她在学社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很好,听到集体这两个字顾北就开始牙疼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群里九个人只有自己是人类的事实。 现在苏晓樯正和路明非低着头交头接耳。 或者说耳鬓厮磨? 应该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但是有发展倾向。 顾北觉得自己还是小看路明非了,这货不是舔狗,这货是战狼啊! 这才几天,不仅目标转移了,这都快拿下了。 看看自己身边,路明非和苏晓樯,芬格尔和Eva,师兄有余情未了的啦啦队长。 只有自己是单身狗?! 顾北觉得自己需要看心理医生。 绘梨衣不知道顾北为什么突然就沮丧起来,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 顾北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我没事。” 路明非那边结束了和苏晓樯的加密通讯,转过头来问顾北:“老大,凯撒大哥和麻衣姐什么时候到?” 顾北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应该快了。” 正说着,突然人群骚动起来,整齐划一地分开两边,空出了一条路来。 金发男人带着墨镜,上身穿着一件五颜六色海滩衬衫,下半身穿着一条橘黄色的苦茶,昂首阔步向众人走来,骚气地像是在走红毯,散发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氛围。 他的身旁跟着两位美丽的女士,一位身材高挑,一双大长腿动人心魄,另一位 嗯?绘梨衣? 顾北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那头红发,又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绘梨衣,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绘梨衣眨了眨眼,好奇顾北在做什么。 骚气男人带领着两位美女,在周围宅男宅女的现充诅咒下强势并入顾北等人,并一举夺取了芬格尔最特立独行的桂冠。 凯撒骚包地摘下墨镜挂在花衬衫的胸口:“久等了。” 顾北点点头:“还好,不介绍一下吗?” 说着,他指了指凯撒身后的红发少女。 凯撒自然也注意到了顾北身旁和诺诺有八分相似的女孩,不过他并没有认错。 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绘梨衣有一颗潜藏在孤独和沉默之下活泼的心,常年没有与世界接触的她养成了澹漠的性子,却依旧秉持着对于世界的敬畏和好奇,气质清冷中透着活跃。 诺诺更像是一个不良少女,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地像个侠女,但心思细腻讲义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锋利和骄傲,犹胜小天女一筹。 “大家好,叫我诺诺就好。” 诺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跟众人打招呼,虽然用的是化名但却没有人在意。 毕竟这里的几位都是网友来的,叫化名反而比叫本名更舒服一点。 顾北指了指钻到自己身后只露出一个头的女孩:“她是绘梨衣,嗯因为某些原因,这孩子还不太会说话,而且她也听不懂中” 顾北还没说完,诺诺就凑了过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东京腔:“你叫绘梨衣,我们两个长的好像啊!” 顾北瞠目结舌。 凯撒解释道:“诺诺会六国语言。” 顾北无语。 绘梨衣听着诺诺说话,轻轻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这个姐姐和自己长的好像。 诺诺半开玩笑道:“家里的人都说我和外祖母长的像欸,听说外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来过日本,你该不会和我有血缘关系吧?” 绘梨衣听着,然后露出了单纯无知的表情。 顾北用中道:“绘梨衣没有父母,是孤儿。” 诺诺愣了愣,小声道:“啊?抱歉” “没关系。”顾北摇了摇头,不甚在意。 诺诺突然说道:“要不我当你姐姐吧!” 这下轮到绘梨衣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顾北。 顾北冲她微笑:“绘梨衣自己做决定就可以了,如果绘梨衣愿意的话。” 绘梨衣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诺诺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绘梨衣娇小的身体,让顾北感觉她并不像是认了一个妹妹,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的玩具? 还是抱枕? 顾北摇了摇头,让路明非带着苏晓樯认人。 一翻结识下来,大家也都基本熟悉了,不过 酒德麻衣看着顾北和绘梨衣,凯撒和诺诺,路明非和苏晓樯,摁着手机戳戳戳的芬格尔和抱着书本啃啃啃的楚子航。 酒德麻衣突然感觉自己貌似不该来的。 开兰博基尼跑车,穿oubout的高跟鞋、二号prada礼服,坐着公务机全世界泡帅哥美女忍者,此时此刻竟然成为了全场唯一「真单身狗」?! 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众人寒暄了一会,终于等到场馆开放,顾北大手一挥:“好了,我们进场吧。” 众人混在人群之中熙熙攘攘的进场,不过周围的人多少都会避开他们,毕竟日本是一个喜欢读空气的国家,简单来讲就是他们比较喜欢看气氛形式。 向顾北一行人这种没眼力劲的,总是会被大多数人孤立。 人群悉悉索索的前进,路明非给自己打气。 因为千代田焚烧事件,现在整个千代田区域被封禁,路明非去不了秋叶原,想要买到朝比奈的抱枕,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其他人倒是不甚在意,就连顾北也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 毕竟进入东京三天,顾北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心已经累了,麻木了,也就没有一开始的期待感了。 楚子航跟着众人前行,默默录下视频放在在几人的讨论组里,同时了一下打工战士和Eva。 芬格尔眼神古怪的看着手机里的Eva举着和身子一般大小的邮件,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然后默默让Eva打开了手机直播。 打工战士:“” 打工战士:“出去玩不带我是不是!?” 进入会场之后,众人里最活跃的反而是诺诺和绘梨衣姐妹。 诺诺可是从来都没有参与过类似的活动,对于这些还蛮好奇的。 至于绘梨衣她对啥都好奇。 诺诺拉着绘梨衣全场到处跑,众人跟在她们身后,凯撒一脸宠溺,顾北负责解疑答惑。 “那是什么?” “宣传海报。” “那个呢?” “手办。” “那群人为什么穿得那么奇怪?” “那是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 “那为什么他们的动作也怪怪的?” “他们在整活。” “这个软软的是什么?” “飞呸,肉灵芝。” “肉灵芝?那是什么东西。”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诺诺有些不服气了:“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顾北给凯撒使了个眼色:“总之,别问。” 凯撒反应过来,拉着诺诺去另一边了。 酒德麻衣进场之后就和几人分开了,她可受不了吃一路的狗粮。 路明非半路上发现了朝比奈实久留的可脱抱枕,苏晓樯跟着他一起脱离了队伍。 芬格尔趁着没人注意,把手机一塞,拖着认真看书的楚子航偷偷前往了场馆里的几个藏得极深的死角,至于具体是去进行什么肮脏的交易,那就要问楚子航了。 不知不觉之间众人竟然全部散开,只留下了顾北和绘梨衣两人。 顾北感叹: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正思考着,绘梨衣拉了拉顾北的袖子。 “怎么了绘梨衣?” 绘梨衣指了指一旁的一个展位:“哥哥。” 顾北:“????” 源兄? 顾北不明所以,跟着绘梨衣一起来到展位面前。 出人意料的,这个展位上的同人志绘制的并非是某个动漫角色,而是真人。 更让顾北没想到的是,这个被花了本子的真人,居然是源稚生!? 摊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妇女,顾北询问对方是否可以查看,对方大方地表示当然可以。 顾北随手拿起一本,翻来。 一秒。 “啪!” 顾北把书合上了。 绘梨衣刚想凑过脑袋来看看,就被顾北拦住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能看这些东西。” 绘梨衣茫然点点头,其实她也很好奇里间的内容,不过顾北不让她看肯定是有理由的。 顾北不让看就不看。 绘梨衣很少会拒绝别人。 顾北拿着同人志询问老板:“芳村女士,这个人是?” 同人作者芳村捂着嘴“吼吼吼”笑道:“你不知道很正常,这是风间琉璃大师。” 风间琉璃? 源兄真是的,出道还用艺名。 “敢问这位风间琉璃大师是” “你们在说我吗?” 温尔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北看着芳村女士的脸上出现了如同信徒看到天使一样的狂热,然后惊呼:“风间琉璃大师!?” 顾北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温婉儒雅,长相与源稚生相似却更显阴柔,比顾北见过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的男人。 男人微笑着,微微躬身一礼:“在下风间琉璃,见过阁下。”女人吗? 不对,是男人。 尽管对方长的像女人,穿的像女人,行为举止也像是女人,但确实是个男人。 风后奇门和六库仙贼两大奇技解锁并齐齐迈入大成之后,顾北就不再单纯使用眼睛去判断事物了。 相信灵感胜于相信鼻子,而相信鼻子胜于相信眼睛。 风间琉璃身上的脂粉气很浓郁,但纵使如此,也遮盖不住男性本身的体征味道。 还有浓郁的血腥味道。 又是一个高位混血? 顾北感觉自己要吐了。 来东京之后顾北身边就一直都是高位混血,根本没消停过。 第一天是老唐和诺顿,第二天是路明非和楚子航,第三天是绘梨衣和路鸣泽,今天怎么又来? 顾北咂了咂嘴,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起一卦?总觉得东京这地方风水不太好。 风间琉璃向着顾北伸出右手:“在下风间琉璃,见过阁下。” 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游离如同平安世代的阴阳师,。 不过他敕令的不是式神,而是女孩子的心。 周围本来就围着很多想要购买风间琉璃同人本的女士,此时风间琉璃本人突然现身,并且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顿时就让在场的女士们集体亢奋起来。 更有甚者情绪激动当场昏迷。 顾北看着风间琉璃,总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刚才从凯撒身上体验过的,骚包地味道。 风间琉璃倒是没有什么自觉,他平时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琐碎的礼节,相比于传统的多礼的日本人,他显得更加直来直往。 但在面对顾北和绘梨衣的时候,他却做出了与自己本身性格不同的选择,因为对面的两个人值得他这么做。 或者说,因为其中一人值得。 风间琉璃的右手礼节性的伸向顾北,但眼神却一直盯着瑟缩在顾北身后的绘梨衣。 他当然认识这位少女,不,更确切的说,他就是冲着绘梨衣才来的。 在王将提供的情报中,就有着这位蛇歧八家的「王牌」,上杉家主的照片。 作为被替代的那个人,风间琉璃自然把替代自己的人记得一清二楚,深深刻在骨头里,烧成灰也不会忘记。 当有线人将上杉家主的位置上报之后,风间琉璃开始庆幸自己这次当机立断来了东京,并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就是为了和这个替代品面对面的较量一次。 他相信自己不会输,更坚信只有自己才配做源稚生的弟弟(妹妹)。 绘梨衣被风间琉璃盯着,默默把自己娇小的身子藏在了顾北身后,手也没有去抓顾北衣角,而是有些不安地握住了顾北的手。 天真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敏感的她知道,对面的那个长的和哥哥有点像的大姐姐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就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的什么东西。 顾北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有些不对劲,貌似是冲着绘梨衣来的,他扭了扭身子,把绘梨衣挡得很严实了点。 绘梨衣的手握住了顾北的手,软玉入手,不过顾北也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绘梨衣的手冰凉柔软,还在轻轻颤抖。 血统被强制降低的绘梨衣,从随时可以变身的女王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小白兔,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同时,单纯又缺少安全感。 顾北捏了捏绘梨衣的小手,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转头看向伸着手等着他握手的风间琉璃。 果然很像。 光从风间琉璃背后流下来,只留下一个剪影。 顾北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和表情,但风间琉璃和源稚生的面部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给风间琉璃披上黑色的长风衣佩戴森严的古刀,那么顾北一定会误以为那个妹控的执行局局长就站在对面。 但想要区分两个人也很简单。 气质和味道。 就气质而言,源稚生凌厉挺拔,像是武士腰间的长刀;风间琉璃婉约秀美,如同贵族少女藏在袖中的怀剑。 用味道区分的话,两人身上都带着尸山血海一样的血气。 源稚生身上的血气隐而不发,沉稳,克制,规律,像是一个躬身黑暗,侍奉光明的暗夜英雄。 风间琉璃则更加肆意张狂,暴戾恣睢,宛如潜藏在阴影中的杀人鬼,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伙不像个好人。 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什么关系。 顾北心念电转,做出判断,准备将计就计。 他伸出手去握住了风间琉璃的手,热情地摇晃着,以风间琉璃的S级身体素质,居然一时间没能甩开。 “你好你好,风间琉璃大师,久仰久仰。” 久仰个鬼,从来没听说过好吧,要不是刚才听芳村摊主说了这么个称呼,顾北还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哦?你认得我?” 握手嘛,风间琉璃本来打算一触即分,却被顾北突袭抓住手,心里有些不悦。 不过他稍微用了用力,却还是没能挣脱开,他顿时就对面前的少年感兴趣。 S级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很难被突袭抓住手,然后陷入无法挣脱的境地,眼下发生这种情况,只能说对方的实力在自己的预估之上。 风间琉璃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测顾北的身份。 亚洲人面孔,实力不弱,贴身跟在上杉家主身边…… 风间琉璃突然想起了王将和他说的那个可以强行压制血统的天朝人。 莫非就是他? 不对,这个人日语流利,一口东京腔,没有几十年的东京生活经验基本不太可能练出来。 难不成是哥哥配给这个女人的保镖? 风间琉璃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只能开口问道:“你是……” 顾北笑了笑:“认得认得,当然认识,风间琉璃大师谁不认得呢。” “至于我,我就是个无名小卒,鄙姓源,源稚生。” 顾北:小样,还玩心眼,不知道我是甄嬛出身吗? 风间琉璃:哦,叫源稚生……纳尼!? 风间琉璃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了,等他反应过来,当场就斯巴达了。 几个意思?老哥你啥时候整容了?整容还能把性格一起整了? 还有,你说你叫源稚生?那你晓不晓得我叫啥? 绘梨衣愣了愣,趴在顾北身后偷偷看顾北的脸,好像真的快要相信这件事了。 风间琉璃看着顾北,好看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种便秘的表情:“源……源稚生?” 顾北煞有其事地点头:“没错没错,源稚生。” “你说你是源稚生?” “是我。” “是吗?” “怎么就不是呢?” “你就不是源稚生!” “您说我不是源稚生?” 顾北笑了笑:“风间琉璃先生,天底下源稚生多了去了,我可以是源稚生,你也可以是源稚生,这只不过是一个称呼问题。” 听到这,风间琉璃猛然一惊,才发现自己已经中套了。 该死,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因为一个称呼而已,居然就打乱了他的思绪,牵着他的鼻子走…… 风间琉璃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恐惧,因为局面现在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正在这时,顾北发话了:“不过既然您觉得我不应该是源稚生,那您总要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源稚生吧?” 怎么证明?这玩意根本没法证明! 风间琉璃既不能跑去把源稚生本人拉过来,也不能自爆源稚女的身份,说自己是源稚生亲手杀死的亲弟弟。 如果他那么做了,那么源稚生估计不会介意再亲手杀他一次。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证明了对方不是源稚生,对方也会以「源稚生」只是一个名字为由与他周旋。 这是真正的进退维谷。 风间琉璃强行冷静下来,把波涛汹涌的心湖抚平:“是我着相了,源稚生先生。” 顾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意外风间琉璃对于局势的洞悉,意外于对方激流勇退抽身而出的果断。 可惜了,本来顾北还留了一招“谁杀了我,我又杀了谁”的绝技,看来今天是用不成了。 顾北在一众女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松开了风间琉璃的手,和颜悦色道:“风间琉璃大师名不虚传。” 风间琉璃抄起手来,笑盈盈地回了一句:“「源稚生」先生也是有「真」材实料的啊。” 风间琉璃在「源稚生」和「真」两个字上重读,意味深长。 两人相视一笑,一股硝烟的味道弥漫开来。 绘梨衣不明所以,看着两人说说笑笑,明明很和谐的场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这个世界真奇怪。 两个人聊了一会没营养的东西,风间琉璃看向绘梨衣,转移话题道:“这个小姑娘和源君是什么关系?兄妹吗?” 图穷匕见。 顾北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的目标是绘梨衣,所以哪怕在言语交锋之中占据优势,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绘梨衣杯风间琉璃的眼神刺了一下,抓着顾北的手一紧。 顾北轻轻捏了捏,安慰着她的情绪,示意她不要担心。 “当然,我们可以是兄妹……” 风间琉璃刚想接话,顾北就说出了下半句:“……也可以不是。” 风间琉璃一阵气结。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是几个意思? 薛定谔的兄妹是吗? 如果不是场馆里还有五十五万普通人,这个时候的风间琉璃估计已经把刀掏出来了。 不过猛鬼众的龙王还是比较顾及普通人的死活的。 死上几百上千没啥问题。 死五十五万,那猛鬼众面临的就不是蛇歧八家了。 到时候怕是连老底都要被秘党查个底掉。 风间琉璃强压下心里的小火苗,问道:“源君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北笑的贱兮兮的,说着很容易让人想歪的话:“意思就是,某种场合下我们两个就是兄妹,在别的场合,我们也可以是其他的关系。” 就比如在你面前我们是兄妹,你走了我们就是朋友,也可以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 顾北的潜台词很正常,但他故意不用正常的方式说,那么风间琉璃接收到的自然也不是正常的信号。 不出意料想歪了的风间琉璃面沉如水,来回看了顾北和绘梨衣几趟:“源君这么做,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 顾北笑的很洒脱,风间琉璃的脸更黑了,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但他其实是多想了,源稚生是年下控没错,尤其是妹控也没错,但也不至于真的做些什么。 源稚生对于绘梨衣的感情就是对于亲妹妹的感情,和对源稚女/风间琉璃的感情如出一辙。 但也不怪风间琉璃多想,毕竟顾北那个贱笑…… 懂得都懂。 风间琉璃被顾北沉默掉,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绘梨衣拉着顾北的手好奇地左右张望,眼里满是新奇的光。 顾北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旁敲侧击道:“风间君是独生子吗?” 风间琉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顾北自称是源稚生,身边还跟着上杉家主,那么跟真正的源稚生应该是熟识的。 根据两个人过于相似的长相,猜出点东西轻而易举。 但风间琉璃却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顾北耸了耸肩:“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我怀疑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风间琉璃问:“如果是呢?” “没有如果啦,是不是结果都一样,我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真是任性的回答。 风间琉璃笑了。 同是笑,顾北顶多能笑出三五种味道来,风间琉璃却能笑出千百种。 此刻他瞳光流转,明**人,很难想象有女孩会拒绝这样的男人。 “你就当我是独生子吧。” 风间琉璃转身离去,留给顾北知道挺拔但寂寥的背影。 顾北抓了抓头发,总觉得这里边有很多故事的样子。 顾北下意识的抓了抓口袋,摸到了几枚铜板,想了想,又把铜板放回原位。 他一只手拉着绘梨衣,另一只手在绘梨衣头上摸了摸,把红色的秀发抓成一团,就像对女孩恶作剧的小男生。 可惜绘梨衣不是被恶作剧的小女生,不会娇羞,也不会生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顾北。 “回去之后不要和源兄说我们遇见过他。” 绘梨衣歪了歪头,疑惑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呢? 顾北想了想,说道:”因为故事还没到结尾的时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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