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黑娃出了房间,二爷正在客厅看着电视。
我走到二爷身边,说道:“二爷,我们班有个同学失踪了,你能帮忙找找吗?”
二爷拿着遥控器换着电视频道,不紧不慢地问道:“你同学失踪为什么不找警察?”
“警察找不到她,我们担心她出事了!”
我说完,黑娃又接过话说道:“她是在修路那个地方走失的,所以我们怕……”
二爷突然一愣,放下遥控器,问道:“你说在哪儿?”
“修路那里。”黑娃说。
二爷眉头一皱,立马起身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他便拿着他的布包走了出来。
二爷坐下来,对我俩说:“你们把你同学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告诉我。”
我摇摇头说:“她叫王琳琅,时辰我不清楚。”
黑娃在一旁说道:“一九九七年,七月初八,申时。”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黑娃。黑娃尴尬一笑,说道:“是王琳琅自己告诉我的。”
我不禁给猴子竖了一个大拇指。
二爷拿着王琳琅的生辰八字,手里不停地掐算着,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奇怪了,算不到这个人!”
“二爷,什么意思啊?”我问道。
“你确定这个生辰八字是对的吗?”二爷问黑娃。
“这绝对不会错,我之前陪着她去算过!”黑娃肯定地说。
“算过?算过什么?”我阴笑着问黑娃。
黑娃推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说了。
“那就真奇怪了,根本算不到这个人啊,我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二爷自言自语地说,接着又掐算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黑娃着急地问二爷:“二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二爷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还真和那团煞气有关,走!准备东西,还得去白骨坑那里看看。”
二爷说完,带着他的布包和一把折扇出了门。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上次在白骨坑的经历现在还历历在目。我紧紧地握着老者送我的那枚玉佩,祈祷着别发生什么意外。
去白骨坑的一路上,总能闻到一股恶臭。这些味道我之前并没有闻到过。我四处寻找味道的来源,再道路旁边的杂草里,竟发现了一堆动物尸体!
我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黑娃和二爷见状,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指着那堆动物尸体,黑娃见后也是一声尖叫。
我问二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二爷却示意让我们别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们也不敢继续问,只能跟在二爷身后往前走去
快到白骨坑的时候,二爷突然停了下来,“别往前走了。”
我们停在了原地,接着二爷从布包里拿出一枚铜钱,往前扔去,那铜钱在地上没滚一会儿,竟突然就消失了!
黑娃拼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接着指着铜钱看着二爷,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看到这种情形,说道:“这里应该有结界吧。”
“结界?我跟着你一起处理事情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我没见过这种结界。”黑娃疑惑道。
“结界有很多种类,不同结界有不同的效果。现在这种结界,我也只在《三清札记·译》中见过。”我说。
二爷听我说完,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确实是结界。”
“二爷,这种结界怕是不好破除吧?”我说。
二爷没有说话,给了我和黑娃一人一枚铜钱,对我们说:“把铜钱含在嘴里,千万别说话,一会儿我开坛的时候,你们就把眼睛闭上,以免被拉进结界里。”
“二爷,电视里开坛不都要准备很多东西吗?现在啥也没有啊,怎么开坛?”黑娃疑惑道。
二爷将手里的折扇打开,笑了笑说:“哈娃儿,少看点儿电视,我有这把扇子就可以开坛。”
黑娃挠挠头不再说话,接着我俩便将铜钱放进了嘴里,闭着眼睛站在了二爷的身后。
只听见二爷口中念道:“天清清地灵灵,奉请东方五雷神,打扫邪神不留情,敦请雷神普至尊,急急如律令,敕!”
二爷念完后,我的耳边开始出现轰鸣声,那声音让我感到非常难受,我不自觉地捂着耳朵。
不一会儿,周边就开始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这时,我听到身旁的黑娃在呵呵地笑,我不敢睁开眼去看,只是用手碰了碰旁边的黑娃,他竟不在我身旁。
“黑娃,回来!”二爷的喊声传来。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已经不见了。
“二爷,黑娃呢?”我急切地问道。
“黑娃走进结界里了!你先回家,我得进去把他拉出来!”二爷说。
“我跟你一起去,我有狐仙的灵珠,还有老者给我的玉佩,我不会有事。”我喊道。
二爷紧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好,一会儿进去,看见黑娃要想办法让他相信你,他在里面很可能被蛊惑。”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二爷拿出红绳,将红绳的一头绑在了自己手腕上,另一头又绑在了我的手腕上。二爷念咒后,我们面前出现了一道如水波一样的屏障。
二爷拉着我慢慢地往屏障里走去。
进入屏障之后,发现我和二爷置身在村子里,我一眼就看到了黑娃。他正蹲在自家院子里斗蛐蛐。
我赶忙跑过去拉着黑娃,喊道:“黑娃,快跟我回去!”
“回去?去哪儿啊!张牧之,你在说什么呢?”黑娃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没管那么多,拉着黑娃就要往外走。这时,黑娃严肃地走出来,对黑娃说:“小宇,又想出去玩儿啊!快回家写作业,不许偷懒!”
二爷这时站出来,对黑娃父亲说道:“你我同是修道之人,我劝你尽快收手!”
“哼!你们这些喜欢装神弄鬼的人,别想误导我儿子!”黑娃父亲怒道。
二爷继续说道:“既然我能进来,就证明我破了你的结界,你把娃儿放了,我给你留一线生机!”
“你倒是问问我儿子,他是信你还是信我?”黑娃父亲眼神温柔地看着黑娃。
黑娃父亲站在门口对黑娃招手道:“小宇,过来,到爸爸这儿来。”
“黑娃,别过去!你爸他从来不会叫你小宇!他不是你爸!你快回来!”我朝黑娃大喊道。
黑娃听我这么说,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着我。
黑娃父亲此时突然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盯着我。就乘着黑娃父亲不注意时,二爷在黑娃眼前撒了一把灰,紧接着口中念咒,拉着我和黑娃立马从屏障中跳了出去。
我们终于出来了,黑娃坐在地上,睁着眼睛四处打量,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被拉近结界里了!”我一边把黑娃从地上扶起来,一边解释着。
二爷走到黑娃身边,在他头上化了一道符,问道:“你娃儿刚才是不是睁眼了?”
黑娃点点头,说:“我刚才听到张牧之再叫我,我才睁眼的。”
二爷叹了口气说:“幸好牧之带着葛老的玉佩,再加上狐仙的灵珠,不然我也没有把握能把你从结界中拉出来。”
黑娃继续问道:“那我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嗯,结界这个东西,对于道家来说本是一种防御的法术,但也有不少不怀好意的人运用结界来蛊惑人心。要是有人踏进了他们的结界,就会跟你刚刚经历的一样,他们会在结界里让你梦想成真,从而让你自己不想脱离结界,但那些都是假的。”二爷解释道。
我问二爷:“那王琳琅是不是就在结界里?”
二爷点点头,又说:“我以为把黑娃拉近结界的是养煞的人,但刚才我看他的本事,又不太像,但他肯定和养煞的人有关系!”
我问二爷那些动物尸体是怎么回事,二爷背着手说道:“煞气想要修成人形,就得靠吸食周边有修为的动物精气来修炼。等到了一定气候,就要用人的精血来修炼,以前林老板茶楼死的人,都是那团煞气所为。”
黑娃一听王琳琅还在结界里,突然拉着二爷的手臂哭着求他一定要救王琳琅。
二爷安慰黑娃说道:“你不求我,我也会救她,等到了子时我就过来。现在你们先回去休息,其他的事你们就不要参与了,子时阴气重,我怕顾不了你们!”
我和黑娃不论怎么央求二爷,二爷都不同意我们跟着他一起去,我和黑娃实在无奈,只好先回了家。回到家后,黑娃就一直在我房间里来回踱步,我知道他是在担心王琳琅。
“黑娃,你静一静吧,二爷肯定有办法的。”我安慰道。
“我静不下来呀!要不一会儿我们偷偷跟着二爷出去吧!”黑娃凑到我身旁说道。
“这怎么行,二爷说了不让我们去的,再说了,你才从结界里出来,要是再次到什么问题怎么办?”我拒绝道。
黑娃见我不愿意,瞥了我一眼,说道:“算了!我一会儿自己去。”
黑娃性格有时候很是执拗,我也犟不过他,又担心他自己出去会出事情,于是便答应道:“还是我陪你吧!”
黑娃一听,立马兴奋道:“真的?张牧之,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总之,一会儿你一定紧跟着我,只能在远远地看着。”我说。
“明白,我保证不会靠近!”黑娃诚恳地说。
临近子时,二爷就挎着他的布包,抱着一只公鸡出了门。我和黑娃看到二爷已经下楼之后,也偷偷地出了门,跟在二爷后面。
我们担心被二爷发现,便始终保持着五米以上的距离。
我们到了那条道路,躲在了不远处的树丛里。只见二爷拿出罗盘看好方位后,就将公鸡放在了道路的西南方向。
并在地上铺了一大张写满符文的黄布,黄布的四个角都点上了白色蜡烛,中间还点了七盏莲花灯。
接着二爷就开始摇响三清铃,站在黄布中间结着八卦印念起咒语来。
念着念着,二爷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慢慢朝我和黑娃的方向走过来。我和黑娃此时大气都不敢出,身子不断往草丛里挪动。
二爷拨开草丛,看见我俩摇摇头说:“不是让你们别跟着出来吗?”
黑娃见已经被发现了,站起身拉着二爷说:“二爷,我们就躲得远远地看着,我们保证不碍事!”
我见黑娃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帮着说话:“二爷,你就让我们在这儿吧。你要不让他看着,他在家里会发疯的!”
二爷十分无奈,对黑娃说:“好吧,既然这样,我教一套手法和护身咒语,遇到危险就立马念咒,若是不行就撒尿,知道吗?”
黑娃看着二爷猛地点头。
二爷边教黑娃做手势,边念道:“上有青天,下有地,天地之神,即叫即应,即使即令,急急如律令!敕!”
黑娃也跟着学了一遍,他一念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的手臂上不断闪出金光。
我和二爷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黑娃,二爷说:“黑娃,真没想到你跟着牧之的这段时间,灵力增长得还挺快啊!看来以后也得教你一些防身的术法了。”
黑娃一听,面露喜色,说道:“真的吗?我也能学术法了?”
二爷笑着点了点头,又说道:“快子时了,我们开始吧!”
二爷让我和黑娃站在黄布中间,在我们食指上绑着一条红线,另一头连接着一串铃铛,并告诉我们,只要铃铛一响就把红绳往后拉。
二爷又将那只公鸡割破喉咙,把血洒在了我们的四周。并对我们说:“一会儿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走出来,以免破了阳气!牧之,你要看着黑娃,如果他出什么问题,你就用三清指按住他的天灵,明白了吗?”
我和黑娃谨慎地点头。
二爷嘱咐完之后,就开始脚踏罡步念起咒语。这一次,黑娃表现得一点都不害怕,可能因为那是他喜欢的人吧。
二爷的咒语一念完,天色瞬间骤变,红绳绑着的那串铃铛,也“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我和黑娃赶紧将红绳往后拉,却感觉红绳的另一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拽着红绳似的,怎么都拉不动。就在这时,红绳突然就断了,天也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护好莲花灯,别让他灭了!那东西来了!”二爷朝我们大喊道。
我和黑娃立即蹲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七盏莲花灯。
雨水就像戒尺一样不停地抽打我们在身上,感到一阵疼痛。身旁的黑娃面露痛苦之色,浑身都在颤抖。
我生怕黑娃坚持不住,不停地安慰着,让他一定要坚持住。黑娃也没让我失望,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身体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竟然是王琳琅!黑娃见状,立马想起身,我迅速将他拦下,对他吼道:“她现在不是王琳琅,那煞气应该在她身上!”
只见王琳琅浑身散发着黑气,双眼泛红,四肢扭曲地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向二爷扑过去。
二爷立即抽出一张符纸打在王琳琅的身上,王琳琅发出一阵阵撕裂的怪叫声,嘴里不断流出黑色的液体,但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紧接着,二爷拿出铜钱剑,不停抽打在王琳琅的身上。此时的王琳琅彻底发了狂,猛地扑到二爷的背上,想撕咬二爷的脖子。
可王琳琅却没有伤到二爷半分,二爷又拿出一套符纸,手捏艮斗诀,反手拍向王琳琅的额头。
王琳琅瞬间被拍落了下来,趴在地上警惕的和二爷对峙着,二爷慢慢移动脚步,接着对我们大喊一声,“快把八卦镜拿出来!”
我和黑娃早已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快点!别愣着,再晚些这女娃就没命了!”
听到二爷的呼喊,我才回过神来。正准备跳出黄布,可却被黑娃抢了先,他让我守着莲花灯,接着迅速在二爷的布包里拿出了八卦镜。
“二爷,接下来怎么办啊!”黑娃问道。
“对准月亮!”二爷喊道!
“现在没有月亮啊!二爷!”黑娃拿着八卦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在你头顶正上方!”我急切地说。
黑娃抬头,果然看到乌云之间有一丝亮光。正当他拿起八卦镜想对准月亮时,王琳琅就突然向他扑过去,黑娃手中的八卦镜也掉在了地上。
王琳琅现在的力气非常大,压得黑娃不能动弹。
“琳琅,是我!我是黑娃呀!”黑娃吃力地喊着。
此时的二爷正在布阵,没办法顾及黑娃。
“没用的,快念二爷叫你的护身神咒!”我一边护着莲花灯,一边对黑娃喊道。
黑娃立即做着手势开始念咒,王琳琅瞬间就被弹了出去。
这其间,二爷也将阵法布置好了。他将王琳琅引入阵中,然后迅速捡起黑娃掉在地上的八卦镜,对准了月亮。
一瞬间,一道白色亮光打下来,乌云散开了,王琳琅身上的黑气也渐渐散去,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此时的黑娃早已被吓傻了,一直用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我过去踢了他一脚,他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没事了?”
“没事了,你这英雄救美成功了!”我说道。
我们走到王琳琅面前,二爷拿出水壶,倒了一碗水,又烧了一张符纸在水里,让我们扶起王琳琅,把符水给她灌了下去。
二爷歇了口气对我们说:“这小女娃儿没事了,不过现在她身体很弱,之后的一个月内每隔七天还得做一次封身才能慢慢好起来。”
黑娃问二爷:“那煞气被灭了吗?”
二爷摆摆手说:“哪有那么简单!”
我继续问道:“那,那个养煞的人呢?”
二爷说:“他现在应该遭到了反噬,短时间也恢复不过来。你们先把这小女娃儿送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和黑娃把正处于昏迷状态下得王琳琅送回了家,她父母的样子十分憔悴,看见王琳琅的一瞬间,她母亲就痛哭起来。
我们把王琳琅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她父母,并让她父母接下来的七天都要带着王琳琅到我们家去,也因为二爷要给她做封身法事。安顿好王琳琅之后,我和黑娃也就离开了。
“张牧之,王琳琅真要来我们家吗?”黑娃问道。
“她不来,二爷怎么给他做封身法事。”我说。
黑娃瞬间紧张起来,说道:“糟了,我有一大堆袜子都没洗呢,要是王琳琅看见了,肯定会笑话我。”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好笑,打趣道:“正好让王琳琅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看看能不能治好她已瞎得眼睛,哈哈哈。”
“张牧之,你还是不是我兄弟!”黑娃怒道。
“哈哈,你不服打我呀!”我挑衅道。
黑娃见状,捡起地上一颗石头就朝我扔了过来。我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对着他拍了拍我自己的脸,做了一个“打我呀!”的动作之后,便向前跑去。
黑娃则在我身后边追边骂道:“张牧之,有本事你不要跑!”
我俩就这样疯疯打打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后,就看到客厅里立着一个大东西,那东西还用红布给蒙上了。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是顾乾川!
“嘿!顾叔,你不是云游去了吗?咋回来了!”我惊讶道。
“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听说你小屁娃被人封了七窍了啊,过来我看看。”顾乾川说着,便招着手要我过去。
我走到顾乾川面前,他伸出三清指放在我的天灵处,闭上眼睛感应了一番。接着便对二爷说道:“果然是那个人干的!”
我不解道:“谁啊?”
“张小娃儿,葛老是不是给了你一个玉佩,拿出来我看看。”顾乾川摊着手说道。
我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放到顾乾川的手上。顾乾川接过玉佩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葛老就是葛老,他早就算到了!”
我更疑惑了,又问:“葛老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顾乾川将玉佩还给我,说道:“他是我们这一辈的所有学道之人最敬重的人。”
“那他的本事是不是很大?”我问。
二爷在一旁笑了笑说:“他是我们这一代修道之人中最有智慧的长者。”
我歪着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二爷和顾乾川。
“葛老的故事很长,等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告诉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顾乾川指着那个用红布遮着的大东西说道。
我走到那个东西面前,将红布掀开看了看,发现竟是一面穿衣镜!
我疑惑道:“你搬面镜子来干啥?”
顾乾川说:“我警局有一个朋友,最近他们局里遇到一件离奇的案子,就打电话来让我帮帮忙。”
“啥?要破案吗?”黑娃从他自己的房间里冲出来激动道。
这黑娃耳朵真够灵敏的,他在房间里关着门收拾东西都能听见我们在说什么。
二爷问道:“老顾啊,你说说看,到底什么事?”
顾乾川喝了一口茶水后,将事情娓娓道来:“我今晚刚到市区,本来想找老张叙叙旧,可我刚下飞机就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
他是市公安局的警察,他们今晚接到一个案子,说是市区风华小区有一个案子非常离奇,要我赶紧过去看看。
老朋友找我帮忙,我没理由不去。到酒店放了行李之后我就赶了过去。
我刚到风华小区门口就感到了一股极大的怨气。我走进去,在4栋楼下被拉上了警戒线,楼下还围着很多人。我随便问了一个围观群众发生了什么事,才知道是有一家三口惨死在了家里。
我给老朋友打去电话,很快他就下来把我带了进去。
案发是在4栋的17楼,我们出了电梯就闻到一大股血腥味道,一户人家大门开着,但所有办案警察都站在门外,没有一个人进去。
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我老朋友说,他们是今晚八点接到的报案电话,说风华小区4栋1706号有人死了。他们立刻出警赶往了现场。但到了1706,敲门却听到里面有人搭话,还有个女的来开了门,并没有发现有命案发生。
他们以为是恶作剧,就返回了警局。可刚到警局又接到了报警电话,还是说风华小区1706有命案。
报警人只说了这一句就将电话挂断了,他们想重播回去,却是一个空号。
我老朋友彻底怒了,便派人去查报警人电话的定位在什么地方,想要将报假警的人抓回来。
没过多久,刚才去查电话的警员就跑到我老朋友的办公室,说那个电话的定位显示正是在风华小区4栋1706,报警人就是刚才开门的那个女人。
我老朋友担心那个女人有危险,就立马出警,又回到了风华小区。
这次他们上去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破门而入,当他们冲进去时,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们所有人。
屋里一男一女加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儿,都已经死了。法医到现场验尸,却说他们均属于自杀,而且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月。
就在法医准备离开的时候,法医却突然发了疯,直接从17楼走廊的窗口那儿跳了下去。
我这老朋友觉得这事情不对劲,所以才给我打了电话。
我让他们都在门口等着,我便走进去看了看,可并没有觉得有邪灵存在。
客厅里有一男一女两名死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女死者自己挖了双眼,眼珠子连着神经,挂在脸上,嘴张得很大,明显就是被吓死的。
男死者右手拿着刀,左手拿着自己的命根子,同样是被吓死的。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小娃儿,在厨房一口直筒的大锅里,已经被煮熟了。但奇怪的是,这个小娃儿脸上还带着微笑,就跟泡澡一样。
我看到这几个人的死状,都倒吸一口凉气,太吓人了。还有那屋里的味道,让我都吐了三回。
后来,我看到沙发正对着一面穿衣镜,我才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邪灵存在,因为镜子是会吸走人的魂魄的。
我试着在穿衣镜面前点了引魂香,但始终都没有把镜子里的阴魂招出来。”
听到这儿,我的汗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这也太恐怖了!
“那会不会是镜子里没有阴魂呢?”我问道。
顾乾川说:“我最先也以为是我判断错了,但是这个镜子确实是有一股邪气,所以我才把他搬过来,想让你和黑娃看看,里面究竟是咋回事。”
我突然站起来,惊讶道:“我和黑娃?你开玩笑呢!连你都搞不定,我能搞定?再说了,我这七窍都被封住了,看得了什么啊!”
顾乾川招了招手,示意我先坐下来,说道:“你咋个还是喜欢一惊一乍的哦,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知道你现在被封了七窍,但你和黑娃都是没满十六岁的童子,你们的感官会比我们成人更灵敏。这个事我不能找其他娃儿做,只能让你和黑娃来做。”
这倒是事实,如果这件事有危险,普通的小孩儿是肯定不能接触的。而我和黑娃经历了那么多事,总有一些经验,要是遇到危险,我们的反应也会比普通孩子更敏捷。
再说了,顾乾川和二爷对我和黑娃非常了解,要出了什么事,他们能第一时间想到解救的办法。
黑娃这次不仅没有害怕,还表现得挺兴奋的。他激动地说:“我不怕,我做!什么时候开始?”
“你咋那么兴奋?”我问黑娃。
“你不懂!这是破案啊,我最近正迷侦探小说呢,说不定协助破了案,还能拿个好市民奖呢!”黑娃兴奋地说。
“侦探小说?你不是看修仙吗?”我问道。
“好了好了,今天太晚了,你们两个先去睡觉。这个事我还要和你二爷商量一下再说。”顾乾川说道。回到房间之后,我趴在窗口看着天空,天上的月亮格外明亮。我算了算时间,还有几天就到中秋节了。
终于快到见到干娘的时候了,我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告诉我。
第二天,黑娃早早地就把我拉了起来,他想早点儿去学校。我当然知道他的目的,他是想见到王琳琅。
到了学校之后,看到王琳琅的座位是空着的,黑娃心里非常失落,趴在他自己的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
我走到黑娃座位上,对他说:“你那么关心她,为啥不给她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呢?”
黑娃回过头来说:“哎,我早就给她发信息了,可她没有回我啊。”
我拍了拍黑娃的背,安慰道:“那她肯定是在休息呀,发生那么大的事,精神不好很正常,你不要担心,二爷都说她没啥事了。”
黑娃把头转了回去,说了一句:“但愿如此。”
……。
上课的时间总感觉过得非常慢,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又被“灭霸”拖堂。
我们今天还得帮顾乾川处理事情,所以我和黑娃便趁着“灭霸”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间偷偷溜出了教室,然后用极快的速度冲出了校门。
刚到家门口,顾乾川就端着一盆水用柳树叶沾水洒在我和黑娃的身上。
“顾叔,你干吗呢!”黑娃抹着脸上的水说道。
顾乾川边洒水边回答道:“这是在给你们净身呢。”
“净身不是需要洗澡吗?”我疑惑道。
“洗澡只是清理身上的污秽,而你们从外面带回来的晦气光洗澡是清理不掉的。”二爷解释道。
顾乾川洒完水之后,又点了一炷香,在我和黑娃头顶上绕圈,嘴里还念着净身咒。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让我们进了家门。
二爷将那面盖着红布的穿衣镜搬了出来,立在客厅的中央。在镜子面前点了两支蜡烛,又摆了一个香炉。
接着给了我和黑娃一人一支香,让我们拿在手上,对着镜子坐了下来。
“等会儿你们两个要集中精力盯着镜子,当你们看到镜子里有画面时,千万不要惊慌,知道了吗?”顾乾川说。
我和黑娃点头说知道后,顾乾川和二爷就站在了我和黑娃两边,手里捏着三清指放在我们的天灵处,然后口念咒语。
伴随着这些咒语声,我就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开始模糊起来,渐渐地在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画面……
这好像是一家三口,他们正坐在家里吃饭。但画面总是断断续续的,看不真切。
不一会儿,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到女人坐在沙发上,傻呵呵地笑,紧接着,她就将手放到了眼睛的位置上,然后硬生生地将自己的眼珠给挖了出来。
但她好像并没感觉到痛,两只眼球挂在她的脸上,她依然是在傻呵呵地笑。
这时,一个男人也傻笑着走过来坐在了女人的旁边。他拿着一把刀,伸进了他的裤裆里,下一秒,他的裤裆就流出好多鲜血,而他则从裤裆里掏出了一坨血糊糊的东西来。
仔细一看,正是他的命根子!
在这对男女的身后,我好像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低着头站在那里!
我想仔细看清那女人的样子,突然!那女人猛地抬起头,迅速移动在镜子前面,用一双腥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啊——!”我被这个突然的举动吓出一声惊叫,镜子中的画面也随着我的这声惊叫消失了,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二爷问我。
我此时转头看了看黑娃,他应该也看到了极其可怕的景象,表情呆滞地望着镜子。
“黑娃,黑娃!”顾乾川轻轻摇着他。
“啊——!”黑娃反应过来也是一声惊叫。
“你们到底都看到什么了?”二爷和顾乾川都焦急地看着我们。
“我好像看到了案发时的景象!他们一家好像是中了邪!”我说。
“有……有个女……女人在控制他们!”黑娃哆哆嗦嗦地说。
“对,我刚才也看到了!”我说。
二爷和顾乾川相视一眼之后,二爷说道:“看来得去一趟案发现场!”
顾乾川点点头,跟着拿出手机给他老朋友打了一通电话!
我问二爷:“我刚才看到的会不会和我小时候被吸入镜子里的情况是一样的,里面都是不真实的?”
二爷摇了摇头说:“这可跟你小时候那次不一样,这里面的人是死后刻意被拉进去的,相当于有人要将她们彻底封在镜子里!”
“糟了,警局里的人出事了!”顾乾川挂了电话走过来焦急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二爷问。
“走,先出发,路上再说。”顾乾川吹熄了镜子前的蜡烛,将红布盖在镜子上之后,就招呼着我们出了门。
我们四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风华小区。
在路上,顾乾川告诉我们,今晚守在风华小区4栋1706的警员,其中一个也像那个法医一样,发疯似的从十七楼跳了下去。
“那么邪乎吗?”我惊讶道。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只有到了现场看过才能确定,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顾乾川说。
“担心什么?”我问。
顾乾川叹了口气说:“哎,等到了再说吧!”
到了风华小区,就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
“老顾啊!你终于来了,这事太邪门了!”中年警察说道。
“这是胡安,是市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顾乾川向我们介绍道。
“先别介绍了,你快去看看吧,现在都没人敢去楼上!”胡警官急切地说。
我们跟着胡警官到了风华小区四号楼。
到了楼下,二爷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整栋楼,皱着眉头在手里掐算了一番。接着对顾乾川说:“这栋楼怕是不止死了一家人!”
胡警官听到这话,惊讶道:“什么?不止一家人?”
二爷点点头,又对顾乾川说道:“先给他们做个护身吧,免得中招了。”
顾乾川同意二爷的意见,便给我和黑娃还有胡警官做了一套护身法事。
护身做完之后,我们就朝楼里走了进去。
电梯里的灯光显得非常昏暗,我总觉得阴冷阴冷的,这种阴冷不是从因为外界的温度,而是一种从体内传出来的冰凉感。
“张牧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黑娃站在电梯里四处打量。
“什么预感?”我问。
“我总觉得这个电梯会出……”黑娃话没说完,电梯里的灯就突然熄灭了,同时,整个电梯也停止了运作。
我掏出手机将屏幕点亮的时,我竟看到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正倒吊在电梯的天花板上!
我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那女人就瞬间出现在了胡警官的身后!
“别动!”我朝着胡警官大喊一声。
胡警官被我这么一喊,顿时愣在了原地,颤抖地问道:“怎么了?”
我走过去将他一把拉到了我的身边,然后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刚才站的位置,示意他看。
电梯里的铁片不知怎么脱落了下来,铁片锋利的棱角正好对着胡警官脖子处的大动脉,若是刚才他一转身,那铁片绝对会割破他的大动脉。
胡警官看到这一幕,也是吓得不轻,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黑娃此时在电梯里不停按着呼叫铃,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别按了,没用的!”二爷拦住了黑娃。
“那我们怎么出去啊,在电梯里待久了是会缺氧的!”黑娃焦急道。
“我们在想办法,你先别急。”二爷安慰道。
这时,顾乾川拿出了一道破煞符贴在电梯门口,又在电梯里的右下角点上了三炷香,接着他站在电梯中央结着八卦指口中念咒后,朝着电梯门喊了一声“破!”
这一声令下,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电梯急速下降了几层。
就在整个电梯里的人都以为是死定了的时候,电梯却突然停了下来。
“别多管闲事!”一个尖锐刺耳的女人声音回荡在这个密闭狭小的空间里,让整个电梯里的人都警惕起来,不停地打量着四周,可什么都没发现。这时,电梯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我谨慎探头看出去。竟发现我们回到了一楼。
“这……这是……什么情况?”黑娃躲在我身后颤抖地问道。
我们出了电梯,二爷说道:“这电梯怕是搭不了了。”
“那我们走楼梯呢?”胡警官说。
黑娃一听,惊呼道:“啥?走楼梯?十七楼啊大哥!”
“走楼梯我怕也会是这种情况,我们先出去再说吧。”顾乾川说。
我们无奈,只好先暂时离开这栋楼。
一个老太太见我们从楼里出来,朝我们走过来,问道:“你们是不是上不去啊?”
“奶奶,您怎么知道?”我疑惑道。
“这栋楼闹鬼!凶得很!”老太太低声地说道。
“我就住在这楼里啊。”老太太说。
“那这栋楼发生过什么事啊?”顾乾川走过来问道。
老太太看了看周围,小声道:“就从上个月17楼的那家人搬来之后,我们这栋楼就很不正常。以前楼里的邻居们都很和谐,可最近就开始发生了很多争执。特别是17楼那两口子,他们每到晚上七点,就会对着窗外大骂,什么婊子你该死之类的。骂完之后,那个女人就开始阴笑。还有那个小娃儿也是,经常一个人躲在楼道里,像个鬼一样!你看,这家人死了之后还害死了两个警察,你说这不是闹鬼是什么?”
“你们这栋楼不止死了这一家人吧。”二爷问道。
老太太一听,惊讶地点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就是上个星期的事,一个女的,也是17楼的住户,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了。”
顾乾川听后,叹了一口气,对二爷说道:“看来你说的没错,真的不止死了一家人啊。”
二爷再次抬头打量着整栋大楼,皱着眉头说道:“这明显是有人不想让我们上去!”
“那怎么办?我怎么给上级交代啊?”胡警官焦急道。
“老胡,你先把周围的群众疏散开,这栋楼不要留人,我要和老张做点事情!”顾乾川说道。
胡警官不敢怠慢,连声答应着,然后便安排同事开始疏散人群。
不得不说,警察的办事效率就是快,不到十分钟,这栋楼所有的人都被安排去了别的地方。
围观群众离开后,这栋楼周围瞬间就暗了下来,连刚才还明亮的路灯都变得异常的昏暗。
我抬头看向天空,此时正对着4号楼的这片区域竟变成了血红色!
我拉了拉二爷的衣角,示意她看天空,问道:“二爷,你说这楼里会不会是血魂煞在作怪?”
二爷摇了摇头,说:“不太像,若是遇到血魂煞,那这整栋楼里的人都活不成,看样子应该就是厉鬼索命。”
“厉鬼索命?是不是电梯里的那个女人?”我惊讶道。
“你怎么会看到的?”二爷皱着眉紧张道。
对啊,我被封了七窍,按理说我现在是看不到那些东西的啊!可刚才电梯里的一幕幕都太清晰了,我也不可能看错啊!
“没事的,二爷,狐仙说我有她的灵珠,那人就寻不到我的气息,你放心吧。”我说。
二爷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老张,你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顾乾川走过来问二爷。
二爷看了一眼楼里,又转头问胡警官:“你的属相是什么?”
胡警官疑惑道:“属虎,你问这个干什么?”
二爷说:“你再去找两个属虎或者属龙的同事来。”
顾乾川问:“老张,你是想用八阳阵吗?”
二爷点了点头,说:“不错,现在只有先用这个方法上了楼之后再说。”
顾乾川想了想,也同意了二爷的意见。现在整栋楼都充满了怨气,用八阳阵确实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了。
没多久,胡警官就带着两个同事过来。看他们的样子,年龄都不大,但身上却有一种正气,这可能和他们的职业有关系。
二爷问两个年轻警察:“你们两个把名字和生辰八字告诉我。”
两个年轻警察相视一眼,都有些不解地看着二爷,问道:“你要我们生辰八字来干吗?”
“赶紧说吧,你们不说大家今晚都别想收工!”胡警官说道。
长得挺壮的警察说:“我叫李杰,一九八八年五月初五,午时生。”
长得瘦瘦高高的警察说:“我叫吴乐科,一九八八年六月初三,未时生。”
二爷将他们两个的名字写在了一张护身符上面,然后将符纸包成三角形递给了他们,并说道:“你们两个带着这两道符,若是上去之后看到了什么,别大呼小叫的,这样会漏了你们的阳气,知道了吗?”
“我当警察好几年了,什么没见过!您就放心吧!”李杰自信地说道。
“我说你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你又不是没看到高法医和小刘怎么死地吗?这栋楼邪得很!”吴乐科说道。
“害!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李杰说。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挣了,准备好我就开始了。”二爷说。
二爷和顾乾川让我们暂时先退后,他们两个则在4号楼前脚踏罡步,迅速地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八卦图案。
接着,顾乾川拿出几张护阳符贴在了我们几个人的背上之后,便让我们站在了对应的八卦位置上。
“一会儿进去之后,你们便在心里默念‘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这句话知道了吗?”顾乾川说。
“这是什么啊?”吴乐科问。
“这是净天地神咒,这个咒语可以驱除楼里的邪气。”我解释道。
二爷和顾乾川向我们交代完一切之后,就带着我们进入了电梯。
我们在电梯里依然站在对应的八卦方位上,心里默念着净天地神咒。这一次,我们终于顺利地到达了十七楼。
走出电梯的一刹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直冲我鼻腔。1706那家人的大门开着,里面到处都是血迹,尸体也没人去搬动,还在那里摆着。
虽然我已经在镜子中看到了这个场景,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今天亲眼所见,还是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一家人的死状太可怕了,特别是那个两岁大的孩子,真的太可怜了。
由于这里已经被警方接手,我们就不方便在屋子里搜查东西。所以,顾乾川在胡警官他们三个人身上做了一套简单的法事之后,便让他们三个在屋子里搜查。
这家人的客厅里挂着夫妻俩的结婚照,我看着这个结婚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们过来看啊!”黑娃在阳台上喊道。
我们闻声走了过去,就看到在阳台的角落里,有一堆烧过纸钱的痕迹,而旁边还摆着一个灵位牌。我想,这家人应该是在祭祀吧。
顾乾川看了看灵位牌上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之后,在手里掐算了一番,接着对胡警官说:“看来你们要办的不止一个案子了哟。”
“怎么这样说?”胡警官疑惑道。
顾乾川指着那个灵位牌说道:“这人是凶死的,要是我没算错的话,应该还是一尸两命。”
“啊?你这掐指算一算就知道了?”李杰不解地问。
“我说的对不对,你们回去查过不就知道了吗?”顾乾川说。
二爷站起身来,说道:“这里没有魂魄的存在,看来这一家人的魂魄确实都在镜子里。”
“那怎么办?我们白跑一趟吗?”黑娃说。
“怎么算是白跑呢,这灵位牌就是一个收获啊。”二爷说着,又问胡警官:“一会儿这个灵位牌我们能带走吗?”
胡警官却说这个灵位牌可能是证物,他们要带回警局。我们也没办法,只好先将灵位牌上的信息记录下来,等回去的时候在想办法。
在离开1706的时候,顾乾川对胡警官说:“你们这两天千万别去动尸体,等我们先去处理了灵位的事再说,不然我敢保证,你们没一个人能搬得动。”
胡警官一听这话,简直焦头烂额。但也没办法,毕竟已经有两名警察出事了,要是再出什么问题,谁也担不了这个责任。“胡队,你们看这是什么?”李杰慌慌张张地从那对夫妻的房间里跑出来,将两个稻草人递到我们面前。
这两个稻草人是连在一起的,上面还贴着一张写有名字及生辰八字的黄纸。
我拿过稻草人,将它拆开,竟发现里面夹着头发和指甲!
我说:“这是摄魂和合术!”
“什么是摄魂和合术?”胡警官问。
“就是一种强制将两人撮合在一起的术法,这种术法比起一般的和合术效果强得多,而且一般用这种方法的人,都是想得到对方的……。”
我说到这儿,感到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好在大家都瞬间明白我的意思。
二爷接过稻草人看了看,问道:“这稻草人是从哪里找到的?”
李杰指着这对夫妻的房间说道:“在房间的衣柜里。”
二爷又问胡警官:“这对夫妻的名字是什么?”
胡警官说:“男的叫刘明亮,女的叫李梅。”
二爷听后,咂舌道:“那依我看,这对夫妻的关系恐怕并不好,你们看。”二爷说着,将稻草人拿着众人看。
两个稻草人身上,一个写着刘明亮的名字,还有一个写着唐笑的名字。
“这唐笑是谁?”我问。
胡警官托着下巴,说道:“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吴乐科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我想起来了,这是上个月闹自杀的那个女孩儿!”
“自杀?”众人异口同声道。
“对啊,就上个月,她在新宇大厦顶楼光着身子闹着要跳楼,当时她就跟疯了一样,见谁咬谁!”吴乐科说。
“那她已经死了吗?”我问。
吴乐科摆摆手说道:“当时虽然闹得很凶,但还是被消防人员给救了下来。”
顾乾川长叹了一口气道:“这女孩儿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当时还是我把她送回去的!”吴乐科惊讶道。
“老胡啊,你们这桩案子恐怕是找不到凶手了。”顾乾川将手搭载胡警官的肩膀上说道。
胡警官眉头紧皱,说道:“我当警察快二十年了,离奇的案子我也遇到了不少,但像今天这样的案子,我还真没遇到过,我现在就担心,这份报告我应该怎么写。”
“先走吧,剩下的事,我会替你想办法解决的,至于报告,你无非也只能当作一般的自杀案结案吧。”顾乾川说。
“那这些尸体怎么办?不能一直在屋子里吧。”李杰在一旁疑惑道。
“我说过了,在没有解决这个事情之前,谁也搬不动这些尸体。不过你们也放心,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事。”
顾乾川说完,就招呼着我们离开了屋子。
这一次,我们很顺利的下了楼。顾乾川对胡警官说:“在我们没把事情处理完之前,这栋楼里不要住人。”
“那这么多居民怎么安排?”胡警官愁眉道。
顾乾川笑了笑,说:“这就是你们政府的事情了,我相信你们能够处理好的!”
和胡警官他们分别的时候,顾乾川担心他们在楼里沾上了阴气,所以便给了他们三人一人一张护阳符,让他们随身携带。
回家的路上,我见黑娃一直闷声不说话,便问道:“你怎么了?”
黑娃转过头来说道:“没想到我第一次破案,就遇到这么棘手的事!”
我一听这话,笑道:“你操什么心啊!还真当自己是侦探了啊!”
“哎呀,你不懂!身为福尔摩斯的粉丝,必须要有一颗探究真相的心!”黑娃坚定地说道。
我对他这些话感到相当地无语,转过头望着车窗外也不再跟他说话。
回到家,在打开灯的一瞬间,我就看到有一团黑气瞬间窜入了立在客厅中央的镜子中,同时,镜子突然“啪”的一声,裂了一道缝!
“出门的时候不是用红布遮住了镜子的吗?怎么回事!”我惊讶道。
顾乾川走到镜子前,摸了摸一下镜子的那道裂缝,当他转过头来时,我不禁吓了一跳!
此时,顾乾川的脸变得模糊,他的五官正在渐渐地变成另一个人!
“啊——!”黑娃惊叫一声,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我颤抖地指着顾乾川的脸惊道:“顾叔的脸,怎么这样?”
这一情况,我们三人都看见了。
二爷一把将黑娃从地上托起来,然后将我和黑娃挡在身后,手里掐了一个金刚指,然后迅速点在顾乾川的眉心出,口中念道:“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灵符一道,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敕!”
一声令下,一道黑影从顾乾川的身体里脱离出来,随后瞬间窜进了镜子中!
二爷见状,赶紧捡起地上掉落的红布,盖在了镜子上面。
顾乾川恢复过来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问道:“怎么了?”
“你中招了!”二爷说。
刚才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非常错愕着实,谁都没想到,顾乾川这么一个道门高人居然会中招!
黑娃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二爷便让黑娃先回房间休息。
“看来这镜子中的东西不简单啊!”二爷叹道。
这时,顾乾川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三角形的红纸。他将红纸打开,里包的是一小块肉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问。
二爷看了看红纸中的东西,说道:“这应该是人皮。”
“人皮?哪儿来的?”我惊讶道。
“在刚才那个灵位牌后面撕下来的。”顾乾川说。
二爷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猛地抽了几口,说道:“看来这家人不是在祭祀,而是在供阴神!”
顾乾川深吸了一口气,道:“老张啊,我们还低估了那个人了。”
“到底是什么人?”我焦急地问道。
顾乾川和二爷相视一眼,见二爷点了点头,顾乾川才转过来对我说:“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着你了,但这件事情你知道之后,千万要别去打听,知道了吗?”
我点了点头。顾乾川继续说道:“在我们这个地方,民间法派多不胜数,所修持之法也千奇百怪。但归根结底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正大光明的正坛法术;另一种则是供阴神修鬼法的阴坛。不管正坛还是阴坛,只要修习之人心正,用所学之术去帮助众生,那就是好的。正所谓法无正邪,唯人用之,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而当下我们遇到的这个人,就是一个阴坛邪道。”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想问的是,那个人和养煞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我问。
顾乾川说:“可以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也可以说不是。”
这让我有些迷糊了,一脸茫然地看着顾乾川。
顾乾川继续说:“这个人,你二爷可能已经跟你说过了,他不算是人,而是半人半鬼。”
我听得更加迷糊了,问道:“半人半鬼?什么意思?”
二爷接过话说:“也就是他体内有一阴一阳两个灵魂。”
“那是不是跟阴阳脸差不多?”我问。
二爷摆摆手说:“阴阳脸只是天生的通灵者,而这个人是靠后天修成的,他体内的那个阴魂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利用十大恶人的魂魄炼成的一个魂魄。要知道,我们普通人都是三魂七魄,而这个人,则是四魂九魄。”
“他做着一切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疑惑道。
顾乾川摇摇头说:“我们也一直在打听他的目的是什么,可至今都没人知道,他这些年也从来没有露过面。”
“我们能对付得了他吗?”我问。
二爷和顾乾川同时摇了摇头。
“那顾叔老朋友这件案子怎么办?”我问。
顾乾川说:“这件案子应该与他无关,只是那个阴神肯定是他让这家人供奉的,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那灵位牌上的人,也就是那个怀孕去世的女人。”
我惊讶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那个怀孕去世的女人就是阴神?”
顾乾川点头道:“我一会儿就让老胡在局里把这女人的资料传给我,然后我们再想办法。”顾乾川说完,又转头对二爷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张小娃儿七窍的问题,我看不能等到中秋了。”
二爷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我等会儿也给魏兄打个电话,请他帮帮忙。”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一直回想着刚才二爷和顾乾川说的话。这些事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我始终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光华村,村子还是以前没有修建过的样子,在一户人家院门口,围着好多人,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我挤进人群去看,发现是一男一女趴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就当我想凑近去将那一男一女翻过来的时候,我却猛然从梦中惊醒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我看了看窗外,此时的天才蒙蒙亮,我实在睡不着了,便准备起来了。
走出房间,就看到二爷和顾乾川坐在沙发说话,他们两个好像是一夜没睡。
“二爷,你们没睡觉吗?”我问道。
二爷指着那面镜子说道:“那儿有心思睡觉啊!”
我惊讶道:“这镜子又有动静了?”
顾乾川说:“那倒没有,只是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既然你已经起来了,那就收拾收拾出发吧。”
“出发?去哪儿啊?黑娃咋办?”我疑惑道。
“黑娃一会儿让他自己去上学,我给你请了假,今天去一趟道观给你开七窍。”二爷说。
“不是需要干娘帮我开七窍吗?”我问。
“问那么多干吗,去了你就知道了。”
二爷说完,走进了黑娃的房间,给黑娃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和顾乾川抬着镜子带着我出了门。
顾乾川找朋友借来了一辆面包车,将镜子用画着封魂符的红布包裹住,放在了后座上。
“上车吧,一会儿饿了就在路上买点儿吃的对付两口吧。”顾乾川招呼着。
今天的天气非常阴沉,仿佛就快下暴雨了一般。这样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
一路上,我们三人都没怎么说话。顾乾川见气氛有些沉闷,便打开了收音机。
听着收音机里面放出的歌曲,我们的心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二爷还跟着收音机哼着曲子。
当车开上了高速路时,收音机里传出了一阵杂音,应该是信号不好的原因。等车在高速路上行驶了一会儿,收音机便恢复了。
我听着收音机里的歌曲望着窗外,但感觉现在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和刚才不太一样。这是一个女人轻哼的歌调,没有背景音乐。女人哼的调子好像是一首小白船。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瞄到了后视镜,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正坐在我的身旁。
我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座位,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回头再次看向后视镜,也是什么都没有。
“呼——”我长舒了一口气。心想,今天肯定没睡好,看走眼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永安镇的收费站。
此时的天已经下起了小雨,天色变得更加阴沉了。我打开车窗,想透透气。
我看着穿梭在马路上的车辆发呆,当顾乾川把车停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时。我被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吸引了,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动,可奇怪的是,她此时正站在斑马线中间一动不动。
绿灯亮起,顾乾川发动了汽车,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顾乾川就径直朝女人撞了过去。
女人被撞出数米开外,可顾乾川却没有一点儿要停车的意思。
“顾叔快停车!”我大喊一声。
顾乾川听到我的喊声,立即将车停在了路边上,问道:“怎么了?”
我赶紧打开车门下车查看,却发现刚才的道路什么都没有,所有车辆都在正常行驶。
我又走到顾乾川车前看了看,也是干干净净,没有看到一丁点儿血迹。
我愣在了原地,刚才我明明看到顾乾川撞了人,怎么现在却什么都没发生?
“牧之,你到底怎么了?”二爷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二爷。二爷一听,立马将我拉着我上了车,然后对顾乾川说道:“老顾,快开车!”
“二爷,到底怎么回事?”我疑惑道。
“嘘!别说话,等到了地方再说。”二爷说道。
这一路上,我没再说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耳朵里也不断传来那首女人轻哼的小白船。
顾乾川很快就将车开到了一个道观门口。
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出来迎接我们,这人我认识,就是在白骨坑和二爷一起超度的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
“牧之,这位是魏淼,你叫他魏师兄就好。”二爷说。
魏淼走到我的面前,并没有和我说话,而是直接伸出三清指放在我的天灵上,然后闭上眼睛感应了一番。
我对他这个举动感觉有些自在,毕竟是一个不熟悉的人,但二爷和顾乾川都在旁边,我也不好抗拒。
不一会儿,魏淼就将手拿了下来,对我说道:“你刚才是不是看见阴神了。”
我说:“顾叔不是说阴神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吗?但我刚才看见的那个女人并没有怀孕啊。”
魏淼冷哼一声,说道:“亏你还是月姑的干儿子,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我听到魏淼说这话,有些怒了,“我该知道什么啊?你能不能明说,别拿我是月姑的干儿子说事儿!”
魏淼看着我摇摇头说:“怀孕的女人去世后,并不是大着肚子的。她肚子里的婴孩儿,会在女人死的时候脱离出来,这样,女人和婴孩儿就是两个阴魂。”
我听后,转过头去在嘴里小声嘀咕道:“怪我喽?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三清札记里又没写孕妇鬼长什么样子。”
“你说什么孕妇鬼?”魏淼问道。
“没,没什么!”我说。
这些学道的人耳朵都太灵了吧,这么小的声音他们都能听见!
“先把镜子搬进道观吧。”魏淼说。
我们将镜子搬到了三清殿平放在三清神像前。
魏淼给三清上了三炷清香后,便对着镜子脚沓罡步,嘴里还念着三清神咒。
接着,魏淼在神桌上拿起四枚铜钱,朝着镜子甩了出去。那四枚铜钱瞬间立在了镜子的四个角上面。
我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这魏淼还真有些功力,而且,他的功力绝不会在二爷和顾乾川之下。
“阴神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报给我!”魏淼喊道。
顾乾川赶紧从兜里拿出一张黄纸,大声说道:“苏曼,生于一九八四年,三月初三,亥时。死于二○○八年,七月十三,戌时。”
我也在一旁悄悄地掐指算了算,竟发现这个女人生和死都选在了阴时!
魏淼将这些信息记录在一个小册子上面,再将册子压在了三清神像
随后,魏淼口中边念咒语边拿着三清铃在镜子上划圈。不一会儿,只听“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做完这一切,魏淼将三清铃放在了神桌上,对着三清三拜九叩后,转身对我们说:“可以了。”
“那阴神就这样解决了?”我惊讶道。
“哪有那么容易,只是暂时让三清镇住她,现在可以通知你们的警察朋友去抬尸体了,至于其他的冤魂,你们就自己处理吧。”魏淼说。
顾乾川对着魏淼拱了拱手,说道:“这次多亏了魏兄帮忙。”
魏淼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这都是举手之劳。”
我不由得有些惊讶,这魏淼到底什么来头啊?连顾乾川都对他这么恭敬。
二爷在一旁说道:“这张小娃儿开七窍的事情,还得劳烦魏兄。”
魏淼看了我一眼,说道:“这小娃儿毕竟是带着天命来的,他当下遇到的劫难,都是他必须去经历的。所以,只有月姑同意了,我才能出手。”
魏淼说完,就让我先去干娘的神像前上香。我跪在干娘面前,祈求她能快点儿让我开七窍,我真不想像现在一样,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是不是干娘也觉得我当下太可怜了,我这一次掷筊,显示的正是一正一反,这就证明干娘也同意我现在开七窍。
我心中大喜,回过头对二爷喊道:“二爷,二爷,干娘同意了!”
可当下二爷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月姑答应了,那就证明这件事真的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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