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此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们怎么会放弃呢。”
“如此,就能牢牢地把他们吸引在城下,只要身后追兵再稍微紧赶一点。”
“咱们定能在临川城下完全歼灭项家军的有生力量。”
听罢,杨羽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却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夫君...”
“您的计策妾身都明白,可是...这也是现实情况啊,咱们面对二十万气势汹汹的敌人全力的进攻。”
“在人数和装备都不占优的情况下,是很危险的。”
“这临川县城墙低矮,工事简陋,真的不适合防守...”
杨羽萱顿了顿,小心的说道:“如果...如果咱们没撑到援军到来,可怎么办呀?”
“不如夫君您带护卫先走吧,去东州知鱼姐姐那边,或者去炎州,都可以。”
“这边有妾身在,肯定能受得住!”
闻言,南燕兮温柔一笑,伸手将杨羽萱拉入怀中,摸了摸那俊俏的脸庞。
“你这丫头...劝人都不会劝,你自己都守得住,夫君在这儿难道就守不住了?”
“可是...”
杨羽萱正要争辩,却被南燕兮给打断。
宠溺的伸手挂了挂杨羽萱那挺拔的小鼻子,温柔道:“好了好了,羽萱你最了解我,你觉得夫君会抛下你自己走?”
“你这丫头,还是不要再费口舌啦...想想明日怎么破敌才是。”
无奈,杨羽萱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即道:“明日我是这么打算的...临川县城虽然低矮,但也有他特有的优势。”
“首先,临川县只有东西两个城门,南北解释险峻山峰无法行军。”
“项军只能是猛攻县城西门,而临川县城并不宽敞,攻守双方一次性都无法投入太多军队。”
“所以,咱们人数少的劣势就会大大减弱。”
“我在想,直接派人用木料石料将西城门直接堵住,堵死,这样他的攻城锤就没用了。”
“若想攻下县城,就只能靠云梯车和普通梯子。”
“所以...现在是特殊情况嘛,城上的擂木滚石已经不够了,所以我想...拆民房...”
杨羽萱说出此话后,有些害怕的瞥了南燕兮一眼,生怕他发怒。
因为自古以来,打仗拆民房都是不合适的,就如同行军踩踏青苗一般,都会被视为是不爱惜百姓的表现。
杨羽萱怕她将此想法说出来后,会受到南燕兮的批评。
然而,她悄悄一瞥,却发现南燕兮并未有什么异样。
见她停顿下来,反而有些疑惑:“说呀?怎么不说了?”
“呃...夫君您...您不生气?”杨羽萱有些狐疑的问道:“毕竟是拆民房,老百姓会...”
闻此言,南燕兮顿时哈哈大笑,狠狠地亲了杨羽萱的脸蛋一口。
“你这丫头...我是那不明事理的人吗?”
“现在是特殊时期,特殊时期就等用特殊手段嘛。”
南燕兮笑道:“你就放开手脚去做,告诉百姓们,拆房子是为了抵御贼军,防止城破之后贼军进城烧杀抢掠。”
“让全城百姓记下此次战斗的损失,战后咱们双倍...啊不...三倍赔偿!”
闻此言,杨羽萱终于放下心来:“有夫君这句话,切身就安心多了。”
“我这就命令士兵,自靠近城门处开始拆,将石料木料全都搬上城墙。”
“明日,定要让敌军在城墙之下碰的头破血流。”
说完,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却被南燕兮一把拽了回来。
坏笑一声:“跑什么跑,怎么我会吃人啊?”
“这点小事,吩咐手下人去做就是了,那还用得着你亲自出马?”
说着,便将门外亲兵喊来,简单吩咐了两句。
那亲兵答应一声,转身传令去了,临走时,还不忘贴心的把门关上。
眼见如此,杨羽萱的脸更红了:“那个...我...我得去城墙上值守去呢...我...”
“你什么你...”南燕兮嘿嘿一笑,打断了她的狡辩:“我早就指派了夜半值守将军,乃是心细之人,你就别操心啦。”
说完,凑到她耳边咬着耳朵轻轻道:“说起来...咱俩单独相处的次数好像还真不多,对吧?”
“啊?呃...这个...”一句话,把杨羽萱的俏脸羞的更红了。
南燕兮说的倒是没错,自从认识了杨羽萱,往往都是和李京墨一起。
后来因为各种事情,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确实够少。
此次趁着司徒研那两个丫头在后勤处忙活着,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南燕兮决定与杨羽萱过一过二人生活。
见她如此娇羞,南燕兮忍不住一阵爱怜,直接站起身来,拉着杨羽萱的手往后堂走去。
嘴上还掩饰般说着:“啊...那个...累了一天了,去后面给我摁一摁。”
娇羞的杨羽萱任由他拉着,乖巧的模样像极了新婚的小媳妇儿,一点也没了刚刚女将军的飒爽英姿。
此时,项军的帅帐里,正在商议着战事。
一将军对着项天行和项阳拱拱手道:“禀主公,此次作战,末将大略估计,城内守军绝不超过六万人。”
“而且大部分都是新军和弱军,战斗力并不是很高。”
“从装备上来讲,也不似西域明军那般强悍,末将觉得...攻下临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项天行点了点头,又转向另一位将军问道:“怎么样,追兵离咱们还有多远?”
那将军拱拱手:“禀主公,具探马来报,敌军最快两日便能到达。”
“嗯...”项天行答应一声:“那王之忠呢?”
“哦...王将军最快明日晚间就能到。”那将军恭敬地回答着。
项天行捋着胡子,在屋内缓缓地踱步,来回思量着。
眼见父亲由于,一旁正在怨恨中的项阳赶忙道:“父亲,别犹豫啦。”
“要孩儿说,明日全力力攻城,日落之前肯定能破城。”
“到时候,咱们把南燕兮捏在手里,不怕他们不服软。”
说着,激动地一拍桌子,顿时牵连到了伤口,把项阳疼的龇牙咧嘴。
还不忘咒骂道:“tnnd,等捉到他,我要把他剥皮抽筋,以解我心头之恨...嘶...哎呦...”众将闻言,也纷纷附和,势要将南燕兮一举击溃,彻底摆脱颓势。
项天行沉吟了一会儿,也觉得可以一试。
这机会也算是千载难逢。
想到此处,项天行不再犹豫,当即命令道:“那好!既然如此,咱们就与他斗上一斗。”
“命令部队,好好休息,明日五更天发动攻击。”
“一定要在敌人的增援部队到来之前,干掉他们。”
“是!”项阳和众将答应一声,纷纷回去安排了。
众人走后,项天行又对着地图研究了好一会儿,良久才转身去休息。
激烈交战了整整一下午的双方军队都无比的疲累,睡得无比称重。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从城内城外的两军军营中传出。
就像是一场互相对唱的交响乐演唱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间来到了三更天。
弯弯的月牙被一块飘来的乌云所遮挡,整片夜空,再也没有了一点光亮。
此时的项军中军大寨,哨楼上的两名哨兵正在迷迷糊糊的聊着闲天。
一名年级稍长的士兵,正在吓唬着身边的这名新兵。
“嘿,小子,当了几年兵啊?”
那新兵揉揉困倦的眼睛,迷糊道:“呃...没有,俺是刚来的,这是头一仗。”
“哟...是嘛...”老兵油子闻言,心中坏坏一笑,心说既然如此无聊,倒不如逗逗他。
随即便撇着嘴摇了摇头:“啧啧啧...可惜啊可惜...”
那新兵见他如此,顿时有些不解:“呃?六哥...可惜什么?”
“可惜什么?”那老兵嘿嘿一笑:“当然是可惜你啊...大好的年华...可惜喽...”
见他这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单纯的新兵顿时有些犯怵。
赶忙摆摆手,干笑了两声:“哈哈...六哥,您又拿俺开涮,别吓唬俺啦...”
“这次攻城,多半轮不上咱们中军...俺参军时,那校尉都跟俺说啦。”
“中军就是保护主将,攻城掠寨轮不上咱们...”
“是嘛?!”老兵闻言,怪叫了一声,吊着三角眼饶有兴致的盯着那新兵打量了一番。
“说你小子傻,你小子还真傻,那招兵的校尉是干啥的?狗掀门帘子,全凭那张嘴...”
说完,伸手捋了捋嘴边的两缕老鼠须,挤着三角眼,压低了声音道:“来来来...小子...”
“六哥我告诉你点儿不一样哒...保证你没听过...”
那新兵见状,不疑有他,不由的将脑袋凑了过去。
那老兵招了招手,转身靠在哨楼的木制栏杆上坐了下来。
将手中的老火铳放在一旁,从怀中掏出一支烟斗,塞了些烟丝,用火折子点住,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见此,那新兵也将手里的弩放到了一遍,跟做坐了过去。
老兵吸了一口烟,语气幽森的慢慢说着:“小子...六哥我可是吃过见过的。”
“咱们项爷当年还是大夏丞相的时候,六爷我就在队伍上干,这一转眼,都六七年啦。”
“我记得...我当兵的头一年,呃...在云州...对,云州...当时俺们正剿匪呢。”
老兵又抽了一口,吞吐着呛人的烟雾道:“当时我跟你一样,也是在中军。”
“那天晚上...我跟个老前辈一块儿站岗,老前辈说你休息会儿吧,等我困了就喊你...”
“当时我也是年少,人家那么说,我就听了,躺下我就睡着了...”
“嘿...那一觉睡的可香啦...睡梦中我就觉得...脸上一阵阵的热乎。”
“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嘿!你猜怎么着...”
那新兵听得正如神,下意识问道:“怎...怎么着了?”
“嘿!我一睁眼呐...眼前一片血红,那老前辈被人一箭射穿了脖子,鲜血喷了我一脸。”
老兵幽幽的说着,新兵赶忙追问:“那...那后来呢?”
“后来啊...”老兵抽完,将烟袋在木头上使劲磕了磕:“后来...六爷我这不就跟你一块儿站哨的嘛...”
深深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那新兵的肩膀:“别怪六爷我没提醒你,咱们中军啊,可是最危险的!”
“敌人若是偷营,众军是最好的选择知道吗?现杀的就是哨兵!”
“啊?”新兵闻言愣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啊...哈哈...哈哈...六哥您...您又吓唬俺呢吧...”
“咱们中军防护这么严密,他们怎么摸进来?而且听说...县城里的守军最多也就六万人。”
“咱们可是将近二十万呢,他们敢来偷营?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老兵三角眼一瞪,语气森然道:“小子哎...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嘛?”
“啊?不是说...是明贼残兵吗?”新兵眨眨眼。
“哼哼...残兵?你也信!”老兵嘿嘿一笑:“对面城里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明贼贼首,南燕兮...!”
“啊?真哒?”
“当然是真的...你想想,南燕兮亲自在次,那这些明军能是残兵嘛?”
老兵凑过脑袋,故意拉低了声音:“我可告诉你...这个南燕兮可不是凡人呐...据说是天子转世呢。”
“据说这火铳就是他从天庭带下来的神器,是天兵天将用的。”
“嗨...”新兵干笑两声:“这...这不都是传言嘛...”
“传言?哼!”老兵撇撇嘴:“那我问你,炎州怎么丢的?”
“南燕兮带着人,从那青莲山脉直接就蹿了出来,全须全尾儿的蹿了出来。”
“那个青莲山脉可是吃人的,几百年了,哪有人敢往里走?进去的,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他若是个凡人,能从那钻出来?哼...”
老兵说完,顿时觉得有些困意,于是便站起了身子。
“得了...我跟你说这干啥呀...等去了东州,我就抱病退伍啦。”
“听闻大明治下的州郡,都进行了改革,人人有地种还不按人头收税。”
“孩子免费读书,百姓免费看病,六爷我也该去过过百姓的日子喽...”
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就在此时,一阵破风之声自黑暗中传来,另一哨楼上的两名哨兵瞬间被从黑暗中射来的羽箭洞穿了喉咙。
幸好老兵的一个伸懒腰,射向他的那一只偏了些,擦了他的脖子飞了过去。一道血痕自脖颈上显现。
老兵眼疾手快,一下子趴到了哨楼围栏上的麻包之后。
那新兵刚才一直坐着,故而没有遭受到攻击。
眼见有敌人自己,赶忙大喊一声:“敌袭…敌袭…”
中军大寨内,一下子炸了锅,各种呼喊声敲锣声响成一片。
新兵喊完,拿起手边的弩就要还击。
哪想到,刚刚卧倒在地的老兵直接伸手,一把又将那新兵拉了回来。
直接将其摁倒外地,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低声喝道:“傻呀你!活腻啦?”
“敌人袭击,先杀的就是咱们,你想死别带上老子!”
那新兵也紧张坏了,刚刚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此时回过神来,顿时也不知所措起来。
“六…六哥…这怎么办呐…敌军…敌军夜袭啊!”
那老兵微微抬起头,透过缝隙向下看去,只见下方早已经乱了套。
一对看不出人数的骑兵直接冲破寨门,四处点火,见人就杀。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项军众士兵,慌忙应战,却连铠甲也没穿好。
到处都是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敲锣声,喊叫声,乱成了一片。
那老兵只瞥了一眼就匆匆又缩回了脑袋,使劲压了压惊慌的心情。
对着那新兵压低声音道:“完了完了…敌军冲进去了,正四处点火呢。”
“咱们的粮食估计是够呛了,弟兄们都没防备,这次估计死伤惨重啦!”
“那…那怎么办啊六哥…我…我还不想死啊!”
新兵被吓坏了,浑身哆哆嗦嗦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老兵平复了一下惊慌的心情,低声喝道道:“怎么办,撞死呗!难道下去跟他们拼命啊!”
“就现在这种情况,全军营没有比你我兄弟更好的位置啦。”
“你就听六爷我哒,老老实实趴在这儿,让他们打去吧,如果有不开眼的爬上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就是啦!”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那新兵战战兢兢的点点头:“可是…可是万一敌军退了,上官问责起来,咱们怎么办?”
老兵闻言,狠狠地给了新兵一巴掌:“你傻呀!谁还就在这儿?六爷我早就想跑还没机会呢!”
“你小子要是想活命,一会儿跟着六爷,咱们抽个机会就脚底抹油,你回你的中州,我回我的云州!”
“项爷这都要日暮西山了,还跟着他送命作甚?”
此时的新兵已经没了逐渐,无意识地点着头:“是是是...是是是...”
此时的明军夜袭队,正策马奔腾在项军的中军大寨内。
四处防火,见人就杀,所到之处无一幸免,军帐,粮草,马厩,军械库等等。
连项天行的帅帐都被拉倒,若不是项天行自身武艺超群,早就被瓮中捉鳖了。
可即便如此,溜之大吉的项天行也只是穿着短衣,光着脚,散着头发,一副狼狈之相。
此次夜袭队,为首的正是南燕兮和杨羽萱。
两人算定,项家军今日本就奔袭了一上午,又打了一下午,肯定是疲惫不堪。
地盘散尽,人心惶惶,士气不再,也是客观事实。
身后有追兵正紧紧咬住不放,前路又被阻。
所以,不管是想破城之后捉住南燕兮一座要挟扭转局势,还是尽快破城后好东撤与东州守军会合。
这两种选择都只会让他不得不全力进攻,明日肯定会早早的就展开攻击。
如此,南燕兮就选在人睡觉最香甜的三更时分,突然发动夜袭。
马摘悬铃人禁声,从一侧悄悄绕过前军大寨,直接袭击众军大寨,而且四处纵火,还不忘散布谣言。
只见夜袭众军一边肆意砍杀这没防备没编制的项军。
一边纷纷大喊:“援军到啦,将项家军包围啦...陛下威武,将项天行斩于马下啦...快快逃命去吧...”
如此喊叫,在项军的中军大寨里层出不穷。
本来项家众军的士气就没那么高,再加上是被夜袭,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般。
此等消息一出,项天行的中军开始大批大批的溃逃。
溃逃之军更是将此消息以讹传讹,添油加醋了一番。
说的有鼻子有眼,什么亲眼看到项天行被斩,什么敌人援兵已至,足有六七十万人,已经把大家团团包围。
更有甚者,说项天行被南燕兮一刀砍成了两半,还说自己亲眼看到了。
说南燕兮不是人,他手下的士兵全都是妖精魔鬼,会吃人,还不吐骨头,刀枪不入,伸出鬼莫。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这一下子,又吓跑了不少。
项天行引以为傲的中军,只被砍杀烧杀了几百人,却被此等坏消息吓溃散了近两万人。
不仅是中军,连其他几个军寨也受到了波及,跟着溃逃了几百人。
要不是第二日清晨项天行亲自出来镇压安抚,又在各军走了几遍,这才止住了谣言的继续扩散。
否则,若是让这谣言再发酵一会儿,这仗就不用打的,二十万大军还不全得跑光?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南燕兮,早就趁着项军大乱之时,率军回到了县城之内。
此刻正与杨羽萱,司徒研,李淑婉三女坐在城门楼上,吃着豆浆油条小咸菜,远远地看着项家军寨中冒出的缕缕黑烟。
被强行封为了妃子的李淑婉现在看见南燕兮还有些害羞。
但却抵不住心里的好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南大..呃..夫...夫君...”
“臣妾有些不太明白,您昨晚只率领五百骑兵,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呢?”
“听斥候今日探得,今晨敌军处理的尸体多过千具,咱们却只伤亡了十几人。”
“这说明,昨夜项军完全没有战意,几乎没做多么激烈的抵抗。”
“最主要的是,敌军此次溃逃人数很是夸张,斥候粗略估计,得有近两万人。”
南燕兮一边开心的吃着早点,一边满意的听着自己昨晚的战绩,一时间开心无比。
听闻李淑婉问,顿时哈哈一笑,伸手钩了一下李淑婉的小下巴。
笑道:“怎么?叫声夫君很难吗?哈哈哈...”
说完,与杨羽萱对事了一眼:“嗯...战绩还不错嘛...淑婉有什么不明白的?”李淑婉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人家还不太习惯嘛...”
“臣妾是想问,项军此次明明是近二十万大军,为何却像是沙子堆起来的一样,一冲就散了。”
“嗯...这个呀...”南燕兮笑着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嘛淑婉,知道分析问题根源了。”
“说起来,这个事情,得从多方面来讲的,并不是单一一件事能造成的。”
随即躲着几女缓缓道:“首先呢,项军虽然号称二十万,但当时其撤退的时候很是仓促,粮草准备并不充分。”
“经过了这几天的追逃,估计快要见底了。”
“士兵又累又饿,这士气又怎么会高呢?这乃是其一!”
说完,南燕兮顿了顿,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其二,说好听的,他们在进攻,但说不好听的,就是在仓皇撤退。”
“前有敌军阻拦,后有追兵迫近,项军士兵现在早已经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所以昨晚的夜袭,咱们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且溃逃人数众多。”
“其三,项天行当年造反大夏,用的是自己在朝中多年的经营,嫡系部队的支持,还有骗取的虎符。”
“很多部队其实是被他胁迫造反的。”
“若是一切顺风,大家也就半推半就了,可现如今,他的地盘已经丧失殆尽,眼看就要日落西山了。”
“这些个被过些来的士兵,又有多少愿意为他卖命呢?”
南燕兮一番言罢,李淑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看来这项家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一旦主公式微,也就做了鸟兽散。”
闻此言,南燕兮笑了笑:“其实...也不全对,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哦?是什么?”李淑婉赶忙追问。
南燕兮缓缓道:“这个原因,我认为是最重要的...”
“淑婉你想想,项天行的中军,那可是他嫡系中的嫡系,大部分都是最先跟他造反的四大禁军中人。”
“主公式微后作鸟兽散,有,但在他的中军,绝对不是多数。”
“其实最吸引他们的,乃是咱们的新政...”
“咱们攻伐地盘,并不只是将敌人的抵抗力量消灭就完了。”
“现在,朝廷中的各个部门正在全力运转,他们的前出工作组就跟在咱们大军身后。”
“每打下一块土地,马上实行新政,百姓们安居乐业,受了灾的朝廷立刻就补。”
“大家按照人头分田地,却废除了人头税,孩子们免费上学,百姓免费看病。”
“各种新型的商税地税等等,让百姓们终于看到了生活好的希望。”
“这种天大的好事,百姓们怎会再反抗我们呢?而这些士兵们,他们的家人大多数都在咱们的治下。”
“既然过的如此好,为何还要与咱们作对呢?还不如早些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好回家过日子呢。”
“所以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而且这也是咱们一直以来无往不胜,却少有地方揭竿而起的重要原因!”
如此一番话,不仅给李淑婉答疑解惑,也让在场的众人都恍然大悟。
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有这种疑惑。
为什么自从跟了南燕兮的南海,现在的大明,打仗就无往不利。
要说武器装备先进,这是个重要原因,可为什么打下的土地就没人反抗呢?
偶尔有想造反的,也是些贵族阶级,地主阶级。
这些人勾结前朝势力,聚集匪兵,试图恢复前朝。
可往往朝廷还没来得及调集大军,这些抵抗势力就在老百姓的全力帮助下,被当地的普通官府剿灭。
为此,大家一直都有或多或少的疑惑,甚至有的人对南燕兮是神仙下凡这件事深信不疑。
现如今,听他如此详细的讲解,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
而此时,项军大帐内,项天行等正在暴跳如雷。
大骂南燕兮不讲武德,大骂自己手下是饭桶。
只一个晚上,就让自己损失了两万多人。
这些人要都是战死还好说,可最让项天行上火的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溃逃的。
尤其是其中还有大量的将官,带着自己手下整建制逃跑。
现在,身后有敌军追赶,前方有敌军阻拦,项天行又无法派军去追赶溃军,心中更加窝火。
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狠狠地灌了几口,接着一把摔在了地上。
精美白玉雕琢的酒壶瞬间变成了粉碎。
项天行双拳狠狠的捶打着地图,一遍又一遍,如同一只将要爆发的老虎般低吼着:“进攻...给我进攻...”
众将包括项阳在内,哪有一个敢劝阻,纷纷得令,转身而出。
“呜...”
项军军阵之中,低沉的进攻号角悠扬的吹动。
一时间,军阵内人影窜动,旌旗摇摆,战马嘶吼,战鼓隆隆。
十七八万的项家军摆开阵型,开始全面对临川县发动进攻。
南燕兮站在城楼之上,对着身边的三女和诸位将官缓缓道:“看到了吗?全面进攻了...看来项天行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可是,临川这个地形和城市大小,正面只能展开几万人。”
“这十几万大军拥挤在一起,除了嫌咱们的火枪火炮命中率太低之外,没一点儿用处。”
说完,南燕兮转过头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诸位...以后无论是带兵打仗还是治理地方,都要记住,千万不要愤怒...”
“愤怒...会让你丧失理智,降低你的智商,影响你的判断,其他毫无用处...!”
“所以说,在任何时候,大家都要尽量保证清醒的头脑,千万不要因为愤怒,而做了错误的决定。”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受益匪浅,不自主的点了点头。
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敌军阵型,南燕兮丝毫不惊慌,吩咐传令兵道:“所有人注意,进入战斗状态。”
“但是先不要开火,太早开火只会让敌人在遭受到重击之后,过早的醒悟过来,从而撤军。”
“让他们继续迫近,一直进入投石机的射击范围之后,再全面开火...!”
“务必要保证,一轮火力打击就要消灭敌军大量有生力量。”李淑婉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人家还不太习惯嘛...”
“臣妾是想问,项军此次明明是近二十万大军,为何却像是沙子堆起来的一样,一冲就散了。”
“嗯...这个呀...”南燕兮笑着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嘛淑婉,知道分析问题根源了。”
“说起来,这个事情,得从多方面来讲的,并不是单一一件事能造成的。”
随即躲着几女缓缓道:“首先呢,项军虽然号称二十万,但当时其撤退的时候很是仓促,粮草准备并不充分。”
“经过了这几天的追逃,估计快要见底了。”
“士兵又累又饿,这士气又怎么会高呢?这乃是其一!”
说完,南燕兮顿了顿,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其二,说好听的,他们在进攻,但说不好听的,就是在仓皇撤退。”
“前有敌军阻拦,后有追兵迫近,项军士兵现在早已经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所以昨晚的夜袭,咱们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且溃逃人数众多。”
“其三,项天行当年造反大夏,用的是自己在朝中多年的经营,嫡系部队的支持,还有骗取的虎符。”
“很多部队其实是被他胁迫造反的。”
“若是一切顺风,大家也就半推半就了,可现如今,他的地盘已经丧失殆尽,眼看就要日落西山了。”
“这些个被过些来的士兵,又有多少愿意为他卖命呢?”
南燕兮一番言罢,李淑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看来这项家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一旦主公式微,也就做了鸟兽散。”
闻此言,南燕兮笑了笑:“其实...也不全对,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哦?是什么?”李淑婉赶忙追问。
南燕兮缓缓道:“这个原因,我认为是最重要的...”
“淑婉你想想,项天行的中军,那可是他嫡系中的嫡系,大部分都是最先跟他造反的四大禁军中人。”
“主公式微后作鸟兽散,有,但在他的中军,绝对不是多数。”
“其实最吸引他们的,乃是咱们的新政...”
“咱们攻伐地盘,并不只是将敌人的抵抗力量消灭就完了。”
“现在,朝廷中的各个部门正在全力运转,他们的前出工作组就跟在咱们大军身后。”
“每打下一块土地,马上实行新政,百姓们安居乐业,受了灾的朝廷立刻就补。”
“大家按照人头分田地,却废除了人头税,孩子们免费上学,百姓免费看病。”
“各种新型的商税地税等等,让百姓们终于看到了生活好的希望。”
“这种天大的好事,百姓们怎会再反抗我们呢?而这些士兵们,他们的家人大多数都在咱们的治下。”
“既然过的如此好,为何还要与咱们作对呢?还不如早些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好回家过日子呢。”
“所以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而且这也是咱们一直以来无往不胜,却少有地方揭竿而起的重要原因!”
如此一番话,不仅给李淑婉答疑解惑,也让在场的众人都恍然大悟。
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有这种疑惑。
为什么自从跟了南燕兮的南海,现在的大明,打仗就无往不利。
要说武器装备先进,这是个重要原因,可为什么打下的土地就没人反抗呢?
偶尔有想造反的,也是些贵族阶级,地主阶级。
这些人勾结前朝势力,聚集匪兵,试图恢复前朝。
可往往朝廷还没来得及调集大军,这些抵抗势力就在老百姓的全力帮助下,被当地的普通官府剿灭。
为此,大家一直都有或多或少的疑惑,甚至有的人对南燕兮是神仙下凡这件事深信不疑。
现如今,听他如此详细的讲解,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
而此时,项军大帐内,项天行等正在暴跳如雷。
大骂南燕兮不讲武德,大骂自己手下是饭桶。
只一个晚上,就让自己损失了两万多人。
这些人要都是战死还好说,可最让项天行上火的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溃逃的。
尤其是其中还有大量的将官,带着自己手下整建制逃跑。
现在,身后有敌军追赶,前方有敌军阻拦,项天行又无法派军去追赶溃军,心中更加窝火。
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狠狠地灌了几口,接着一把摔在了地上。
精美白玉雕琢的酒壶瞬间变成了粉碎。
项天行双拳狠狠的捶打着地图,一遍又一遍,如同一只将要爆发的老虎般低吼着:“进攻...给我进攻...”
众将包括项阳在内,哪有一个敢劝阻,纷纷得令,转身而出。
“呜...”
项军军阵之中,低沉的进攻号角悠扬的吹动。
一时间,军阵内人影窜动,旌旗摇摆,战马嘶吼,战鼓隆隆。
十七八万的项家军摆开阵型,开始全面对临川县发动进攻。
南燕兮站在城楼之上,对着身边的三女和诸位将官缓缓道:“看到了吗?全面进攻了...看来项天行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可是,临川这个地形和城市大小,正面只能展开几万人。”
“这十几万大军拥挤在一起,除了嫌咱们的火枪火炮命中率太低之外,没一点儿用处。”
说完,南燕兮转过头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诸位...以后无论是带兵打仗还是治理地方,都要记住,千万不要愤怒...”
“愤怒...会让你丧失理智,降低你的智商,影响你的判断,其他毫无用处...!”
“所以说,在任何时候,大家都要尽量保证清醒的头脑,千万不要因为愤怒,而做了错误的决定。”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受益匪浅,不自主的点了点头。
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敌军阵型,南燕兮丝毫不惊慌,吩咐传令兵道:“所有人注意,进入战斗状态。”
“但是先不要开火,太早开火只会让敌人在遭受到重击之后,过早的醒悟过来,从而撤军。”
“让他们继续迫近,一直进入投石机的射击范围之后,再全面开火...!”
“务必要保证,一轮火力打击就要消灭敌军大量有生力量。”“是!”
众人纷纷答应一声,转身前往自己的战斗位置。
城外的敌军密密麻麻逐渐靠近,如同是闹蝗灾时的蝗虫。
项军的火炮,投石机,床弩,乃至于弓箭手火枪手弩手,开始不断的对临川县守军进行压制攻击。
而城内守军却一直未还击,全都躲在城墙之后,只留部分观察哨在城墙上。
十几万人马逐渐靠近,一时间,城下是人挤人马挨马。
吊着一支胳膊的项阳一马当先,手中令旗一挥:“攻城...!”
“杀...杀...”
一瞬间,十几万人同时呐喊,开始向着临川县全速冲击。
城楼隐蔽安全之处,南燕兮冷眼看着,嘴中默默念叨:“八百步...五百步...三百五十步...”
就在敌军冲进三百步的一瞬间,南燕兮大手一挥:“开火!”
一声令下,城内万炮齐发,各类火炮,床弩,投石机,各类火枪步枪,弩箭,弓箭如同雨点般落下。
狠狠地砸在了项军头上,临川城下一瞬间变成了熬煮沸腾的钢铁肉汤。
惨叫声与爆炸声响成一片,残肢断臂,血肉横飞,血流成河。
由于项天行的愤怒和对城内少量守军的蔑视,所以他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
全面攻击也要看情况,不能因为一时之愤怒就全都压上去。
临川县城墙拢共就那么宽,前面的开阔地拢共就那么大。
本来只能展开三五万人马的地方,一下子挤进了接近二十万人马。
场面拥挤不堪,城上的守军根本不用瞄准,随便放一枪,射一箭,就能带走一个甚至两个。
巨大的床弩每一次发出四五只如长矛般的弩箭,就如同穿糖葫芦一样。
各型火炮一炮下去,更是能带走几十个。
项军拥挤的队形,根本没法躲避机动,只能硬着头皮吃着哑巴亏。
双方只一交手,项军便死伤了一万多人,并且还在急速增加。
项阳眼看不妙,转头就往回跑,一路跑回了众军帅帐。
此时,帐内已经有几名谋士在劝阻项天行了,项阳进入账中,更是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痛心疾首道:“父亲...这仗不能这么打了,咱们的人伤亡太大了。”
“再这么打下去,咱们的老本钱就全部折没啦...”
众人也是上前纷纷劝阻,暴怒的项天行这才平复了下来。
顿时对刚刚自己的决定有些后悔,有些后悔道:“可是...现在就算想撤,也来不及了呀。”
“我在想,既然打上去了,那不如就硬着头皮打到底,这临川县又不是什么大城市,定能攻下来。”
此时,又是之前那名军师站了出来,他知道自己的主公现在是知错改错但绝不认错。
现在的他,需要一个台阶。
那军师眼睛一转,赶忙上前道:“不错不错...主公圣明...”
“不过...此事属下倒是有别的见解。”
项天行心中暗喜,赶忙道:“军师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是...”那军师答应一声,轻摇羽扇:“禀主公,就目前来看,临川虽然低矮,但守军士气却是高涨。”
“咱们如此进攻,就算能攻下临川,怕是也会遭遇巨大创伤,再也无力支援东州,围剿东州之地。”
“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生存,其次是保住东州最后一块地盘。”
“绝对不是在临川城下与南燕兮一决雌雄。”
“就算攻下临川,也只不过是打通了咱们通往东州的道路而已。”
“至于捉到南燕兮,那根本不现实,估计战事一旦不乐观,他南燕兮早就溜之大吉了。”
闻言,项天行认同的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如此,那...依军师的意思是...”
“啊...属下这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军师屡屡胡须,颇有些自信:“主公啊...明贼势大...”
“您觉得,就算咱们成功达到东州,与东州守军汇合...名贼如果全力进攻,咱们能撑多久?”
“这...”项天行闻言,顿时有些语塞:“如果...如果他们先打司徒温的话,或许咱们能...”
“如果咱们能胜他们一小阵...也许...呃...”
那军师见此,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主公您心里清楚...当前形势,如果大燕一方不能提供援助的话。”
“单凭咱们,守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咱们只有东州一州之地,而明贼却有,中,云,清,昱,炎,新,原,朔,南,楚,甘,海,有足足十二州。”
“兵力,财力,生产力,咱们都远远比不上他。”
“而且臣听说,这个南燕兮正在他的地盘内大搞改革,打下一块,立刻就有官员去组织实行。”
“占领区的那些贱民,不仅不反抗,还纷纷叫好,颇有些恨晚的意思。”
“所以,如果他执意要进攻的话,咱们早晚都会被消灭的。”
说完,那军师顿了顿,转头看了看众人:“诸位,莫要忘了,咱们为的就是能助主公完成大业。”
“既然如此,干嘛要一根筋呢?”
“我觉得...不如咱们放弃去东州,命令东州守军严防死守,先进行固守待命。”
“主公您亲率主力大军,转道去清州!让身后的王之忠再次继续进攻,打的下最好,打不下也算是吸引了地方追兵。”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哗然,项天行有些不解道:“军师...你是说...去...清州?”
“不错...”那军师点了点头:“主公莫急...且听属下慢慢道来...”
“您之前不是一直想不明白,这伙袭扰中州的那伙贼军去哪里了嘛?”
“属下经过分析辨认,我认为十有八九就是临川城内的这一伙。”
“而且当时我就认为他们是从清州来的。”
说完,那军师引众人来到地图前继续道:“诸位...以前咱们一直没把清州当回事...”
“是因为当时咱们的地盘是炎,东两州,且自从争夺昱州失利后,咱们就把目标转向了中州。”
“清州作为一块咱们的突出部,战略意义实在不大,所以一直以来咱们也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倒是一件好事...他们也觉得咱们对清州不感兴趣,故而在清州一共就有六七万的守军。”
“此次,南燕兮估计是带了少量的新军,有调集了八成以上的清州守备军,试图拖住当时咱们的中州守军。”
“现在堵在此处,也是想尽可能多的挡住咱们,或者消耗咱们。”
“所以属下大胆预计,清州守军最多不超过三万,且都是老弱杂牌。”
此话说完,那军师转向项天行拱拱手:“主公,您如果让王之忠在此攻城,做出大军在此的假象。”
“而真正的大军则快速南下,奔袭清州,肯定能轻松获胜...”
“属下听闻,清州现在的守将,正是南燕兮最得宠的妃子之一,现在的大明征西王李旗的独女李京墨。”
“如果咱们能捉住她,倒也能与南燕兮交涉一二。”
“就算不能,清州可是个沿海之城,军船民船众多,咱们也能从那里出海...”
“出海?”项天行愣了一下:“出海做什么?军师你莫不是要去攻打明贼的老巢,原来的南海国,现在的海州?”
“啊不不不...”那军师哈哈一笑,继续道:“主公啊,进攻海州,属下还没这个胆子。”
“那里是明贼的老巢,他们虽然暂定了在炎州中州一带建立国都,可现在还是在海州。”
“就咱们这点人,去进攻那里,只怕会死的连骨头都不剩...属下想的是...去大燕...”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不解的问道:“军师...去大燕干什么?”
“哈哈哈...众兄稍安勿躁,且听小生缓缓道来...”
那军师轻摇羽扇,缓缓道:“主公,诸位,大家都知道,现在大燕内乱严重。”
“但大体势力却只分了三块...分别是小皇帝林慎卿所在的国都及中部,三皇子林啸云的北部,还有二皇子林啸风的南部。”
“现在来看,林啸云和他的侄子林慎卿打得不可开交,可南边的林啸风却是按兵不动。”
“这个林啸风,比林啸云林慎卿城府都深,他的实力最大,却一直按兵不动隔岸观火,其实是想要坐收渔利。”
“得天下之心昭然若揭,那个小皇帝林慎卿再傻,也不会看不出来吧?”
“所以属下在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现在手里还有近三十万大军,如果告诉小皇帝,咱们愿意帮他平反。”
“您说他乐不乐意呢?只怕他会感动的到哭...”
听闻此言,一旁的项阳坐不住了,有些不悦道:“军师...你难道是想让我等去给那小皇帝当属下?”
“哦...不不不...少主您且听属下缓缓道来。”
那军师笑了笑,继续说道:“大燕现在的势力,很明确。”
“林啸云和林慎卿是彻底撕破了脸,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林啸风和其他几个小势力,却是隔岸观火。”
“既想着坐收渔利,其实也是在观望,看看事态的发展。”
“如果咱们一旦站在小皇帝这边,这三方的天平就又倒向了小皇帝这边。”
“大燕这个小皇帝,现在身边最多也就三四万御林军,咱们进京之后就直接将其架空控制起来。”
“来上一招挟皇帝以令诸侯,先收回那些观望的州官们的兵权,壮大咱们自己的势力。”
“然后以皇帝的名义,命令南边的林啸风帮助咱们围剿林啸云...搞一个两虎相争。”
“最后,利用大燕抵御明贼,咱们坐收渔利,名义上大眼的皇帝是林慎卿,实际上还不就是主公?”
“等咱们败了明贼,壮大了自己的势力,随时可以废了他。”
项天行皱着眉头,安静地听着他的话语,见他停顿,便摆了摆手:“你继续...”
“是...”军师拱拱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是这么想的...主公您就直接率军去清州。”
“去了哪里之后,能抓住李京墨就最好,抓不住,您也赶紧准备船只。”
“等明贼大军前来,您就直接上船,率军在大燕东海岸的中部上岸,直接进攻林啸云的腹地。”
“而属下我和少主两人,则立刻动身前往大燕,再次面见小皇帝,将次大事促成。”
“东州守军就直接开进去,暗暗控制住小皇帝,并且配合您进攻林啸云,您觉得如何?”
军师一番计策说完,项天行的老眼顿时冒出了精光。
此计策虽然冒险,但不失为一个上佳之计啊。
现在,自己手下还能有个二十四五万大军,在南燕兮面前不算什么。
但对于已经分崩离析的大燕来说,自己还算是最强势力。
等暗地里控制住小皇帝,再用他的名义命令各诸侯,名义和实力双管齐下,不怕他们不听话。
沉吟了一会儿,项天行终于做出了决定。
传下将令,命令部队停止进攻,退回原来的位置,整队,准备南下。
传令身后赶路的王之忠,骗他说自己率军去埋伏追兵,让他全力进攻临川。
骗她在这里拖住明军主力,自己则率大军直接南下,突袭清州。
让项阳和军师两人,乔装打扮一番,带上自己的手书,走小路去大燕。
将自己愿意帮助皇帝平叛为由,说服他让自己的东州守军进入大燕国都,自己则率人从清州出海,去大燕东海岸中部。
算下来,大明南燕兮在得到东州之后,一定会率军将最后大夏最后的地盘凉州也拿下。
之后就是休养生息,毕竟这一下子吃太多,也得先消化消化。
这段时间内,足够自己将大燕整理好了。
......
临川城下的进攻部队,终于等到了暂缓攻击的命令,纷纷开始后撤。
只是这一小会儿,项军就已经伤亡了三万多人。
细细一算,从云州撤离时是二十万,分给王之忠两万,还剩十八万。
被南燕兮的一次伏击加下午一场攻坚战,再加上夜袭被杀和溃逃,伤亡了三万多人,还剩十五万。
现在这一阵进攻,项天行手下就只剩下不到十二万人马了。
来不及心疼,部队退下之后,迅速整队,轻伤的赶紧包扎,重伤的直接抛弃。
大军撤到足够距离之后,直接前队变后队,纷纷开始拔营,准备南下。临川城内,南燕兮等人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敌人的下一次进攻。
两日以来的作战,由于己方装备的火器并不多,而敌方势力也不差。
南燕兮的六万军已经损失了一万多,去除受伤的,现在能战的也就约四万五千人左右。
具探马回报,李旗和代钦的追兵,估计最快也要明日黄昏才能赶到。
南燕兮看看日头,现在还是刚刚晌午,离明日黄昏还有一天半的时间。
要想坚持到援军到来,估计还是有些挑战的,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弹药和羽箭等物资,都不多了。
很难再坚持到明日黄昏,到那时,不得已就得白刃战了。
众人严阵以待良久,一直等到日头黄昏了,敌军也未进攻。
斥候回报,说敌军却是还在整队,但却是再做拔营的准备。
南燕兮听闻后,有些疑惑,随即叫来几名将官和杨羽萱等,开始商量了起来。
听闻此消息,杨羽萱顿时有些不解:“他们整队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拔营是什么意思?”
“现在已经黄昏了,在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黑天了,他们就这么有心因,天黑之前就能攻下咱们?”
一旁的司徒研也插嘴道:“难道他们想跑?那岂不是一头撞到李伯伯他们怀里去了?”
“要是不然...他们又想做什么呢?”
正在分析着,城下忽然一声呼喊:“报...”
众人回头,只见一斥候风尘仆仆的赶来,对着众人跪拜道:“禀主公,诸位将军...项家军主力向西南方向撤了。”
“西南?”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南燕兮皱了皱眉,沉吟道:“撤往西南?岂不是离东州越来越远了?”
“难道是要进攻清州?东州他不要了?还是他觉得,攻下一个在我腹地的清州他能守得住?”
想了一会儿,南燕兮摆摆手,命令手下拿来地图。
众将纷纷凑上前,开始七嘴八舌的研究起来。
就在此时,瞭望塔上一名哨兵大喊道:“注意...敌军进攻啦...”
此言一出,大家解释一愣...不是撤了吗?怎么有进攻了?
南燕兮赶忙站起来向城外看去。
果然...只见地平线上烟尘飞扬,一伙项家军全速冲击,向着临川攻来。
南燕兮微微皱了皱眉,心说难道刚刚撤退是假的?
项天行这老东西终于开窍了,开始分兵攻城了?
来不及多想,见敌人气势汹汹,南燕兮也不敢大意,赶忙命令部队进入战斗状态。
不多一会儿,敌军就已经攻到了城下,双方开始了激烈的互射。
只不过,此次进攻的敌军却并没有带什么火器,而且都是骑兵。
只见他们对这城墙急速冲来,利用马的速度规避自己的重型武器轰击,到了护城河附近,就用手中弓箭射击。
在城下来回奔走,用弓箭来损耗城上守军的有生力量。
打上几个来回,再退出守城方的攻击距离进行整队,随后再来一遍。
南燕兮站在城上看着,心中顿时有些看不明白。
这种战法,乃是典型的骑兵袭扰战术,但都是用来攻击重型步兵方阵的,用来攻城...是不是有点过于不伦不类了。
话说项天行不是有步兵和攻城部队吗?派一伙骑兵来做什么?搞笑吗?
因为在马上不好受力,所以骑兵的弓本来就软一些,对上自己的火枪弩箭,就更不占优势了。
而且这骑兵骑着马,目标那么大,很容易就会被击倒。
这么个打法简直就是缺心眼,这个项天行到底想干嘛?
一时琢磨不透的南燕兮见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先命令守军全力还击,先击溃了再说。
城上守军居高临下,就如同打靶子一样,打不着人就打马,命中率甚高。
时间过了不多久,城下这群骑兵已经连续冲击四五次了。
伤亡就更不用说了,城下已经布满了骑兵和战马的尸体。
细细估算下来,这伙人最多也就在两万左右,几次冲击之后,估计还能有个一万四五的样子。
南燕兮站在安全之处观瞧着,却见这伙骑兵冲击最后一次之时,竟然带了些建议的攻城器械。
无非是些长梯子什么的,骑着马冲到城下就开始下马攻城。
南燕兮站在城楼上都傻了,心说这伙人难道跟项天行有仇?这么个打法,这是纯纯来送菜的呀?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队骑兵的指挥官王之忠,同样正在纳闷。
项天行发来的命令告诉他,城内只有守军约三千人左右。
主力部队去伏击追兵,让他全力攻敌,拿下县城后守住它,等候主力部队撤下来大家一起去东州。
虽然王之忠不大能理解这个命令,尤其是城内这么少的守军。
主力部队十七八万呢,直接拿下,然后驰援东州就是了,怎么还让自己去攻城,他们跑去搞什么伏击。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追兵离自己还有段距离呢,大家赶紧跑了不就完了?
而且自己手下的全都是骑兵,不善于攻城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攻城器械啊?
王之忠虽然不解,但奈何这是主公发来的命令,他又不得不执行。
无奈,只能命令部队用袭扰之战法先进行消耗,然后骑兵下马,扛着唯一的攻城器械梯子,开始攻城。
可最让他意外的是,城内这“三千”守军火力实在是强劲的离谱。
自己几次冲击,就已经伤亡了近四分之一了。
看这火力密度,怎么也不像是三千人的样子,可又不能不执行,只得硬着头皮,命令部队开始攻城。
城上的守军,如同看傻子般看着这些穿马靴,拿马刀的骑兵,不太熟练的扛着梯子。
硬顶着自己一方猛烈的射击,傻不拉几的硬往上爬。
有很多骑兵甚至连护城河都没能翻过去就被打成了刺猬加马蜂窝。
死伤了近万人,却连城墙上的城垛都没摸着。
眼看自己的部队就要全军覆没于城下,一根筋的王之忠这才察觉到不对。
赶忙命令部队先撤回来。
奈何他醒悟的太晚,等部队撤回来是,两万大军就只剩了六千残兵,而且几乎各个带伤。“他nd...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是三千人。”
王之忠摸了摸脑袋骂了一声,转头看向传令兵:“哎...我说...主公的命令是这么说的吗?”
“你小子可别听差喽...这tn的能是三千人?”
那传令兵也是万分的冤枉:“将军,这怎么会有错呢,小人听得清清楚楚啊...”
“确实是三千人,说是让咱们攻下来固守,等主力伏击完追兵后,大家汇合一起去东州。”
“的,这不对啊,难道是情报有误?”王之忠嘀咕了两声。
思量了一会儿,随即命令道:“这样...咱们先别打了,两万人就剩这些了,再打下去老子就成光杆司令了。”
“那个谁...你!”指着那传令兵道:“你速去寻主公踪迹,告诉他这边的情况,可能是情报有误了。”
“城内绝非只有三四千敌人,请他速派援兵来...”
“是!”那传令兵答应一声,转头向着西侧找寻而去。
与此同时,城内也在讨论着这件怪事。
南燕兮召集了众将和杨羽萱她们,纷纷开始分析其这件奇巧的事情。
一直在指挥战斗的杨羽萱最先看出了端倪,对着南燕兮拱手道:“夫君,臣妾觉得这不太对劲啊。”
“城下进攻之敌,最多不超过两万,且全部都是骑兵,根本就没有攻城器械,倒像是匆匆赶来的。”
“我在想...这项天行会不会是在刷什么阴谋,故意留下一支炮灰迷惑咱们呐?”
“臣妾已经派出大量斥候,找寻项天行的主力部队,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听了她的讲述,南燕兮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开始分析起杨羽萱所说的...项天行的阴谋...
南燕兮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我记得...当时就有斥候来报,说项天行的主力正在拔营,而且转向了西南方。”
“当时咱们大家还都在疑惑,可还未做出反应,这伙敌军就开始攻城了。”
“事态紧急,咱们大家都以为是项天行故意做出撤退姿态,然后派这伙骑兵来突袭的。”
“可现在看来,这伙骑兵真的很像是孤军...否则他们这般做,根本没意义啊...”
“莫不是用来损耗咱们弓箭弹药的?不可能吧?”
“确实如此...”杨羽萱点点头:“所以我再想,也许项天行的主力真的改道了呢?”
“如果这样想,那这伙孤军就好解释了,再次故布疑阵,拖住咱们和身后追兵。”
“这样他好事实他的计划...夫君您觉得呢?”
听闻此言,众将皆是点头同意,南燕兮倒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
来到地图前观察了良久,忽然一声惊呼:“坏了...难道...”
众人见此皆是一惊,纷纷追问:“怎么了主公?”
南燕兮焦急地跑到地图的另一侧,指着上面的一块地方焦急道:“清州...这老小子是想南下清州!”
“清州?”杨羽萱闻言一愣:“不...不大可能吧...”
“清州那个地方,实乃是无险可守之地,北面是中州,东面是昱州,西面紧挨着当年的南赵,现在的南州。”
“而南面又与咱们的海州隔海相望,海州水师和昱州水师随时可以登陆。”
“这个地方明明是个腹背受敌之地,他项天行带着十几万残兵就敢去清州?”
闻此言,南燕兮同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羽萱,你说的都不错...”
“可现在却有一个事实摆在眼前,那就是...清州只有京墨的两万老弱在守卫。”
“就像你刚刚说的,清州无险可守,那这两万守军绝对不是项天行十几万大军的对手。”
“如果他想击溃京墨,捉住她要挟咱们,那这也不失为一个没办法的办法...”
“夫君说的倒是有道理,可是...”一旁的李淑婉忽然插嘴道:“臣妾有些想不明白...”
“哦?淑婉你快说。”南燕兮赶忙追问。
李淑婉点点头,想了想,缓缓道:“您看...首先第一个,他率军走了,那东州守军就完了。”
“内无支援,外无援兵,岂不是成了死地?”
“清州无险可守,他说是想捉住京墨姐姐,可哪有那么也容易,京墨姐带兵打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难道就站在那里让他捉?以我对京墨姐的了解,她现在的战法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您还以为她会向当年在青莲山一样,让您轻易活捉?”
“只怕项天行大军一去,京墨姐早就脚底抹油跑了,要不去南州,要不去昱州,要不索性直接坐船去海州了。”
“反正您有不会怪罪她,而京墨姐估计也知道您不会怪她...”
“嗯嗯...淑婉姐姐说的有道理。”司徒研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项天行的大军一来,京墨姐肯定会将部队带到海上,毕竟在海上能激动,项天行那帮旱鸭子拿他没办法。”
“追也追不上,京墨姐还不是想去哪去哪?”
司徒研嘟着小嘴,嘻嘻笑着,南燕兮闻此言却忽然愣了一下。
死死的盯着司徒研,激动地问道:“研儿...你...你刚刚说什么?”
“呃?”司徒研眨眨眼,还以为是哪里说错了话,小心的重复道:“我...说京墨姐有可能会带部队去海上啊。”
可南燕兮听闻此话却直摇头:“不是不是...下一句下一句...”
司徒研眨眨眼,想了想,又小心道:“呃...项天行那帮人,一帮旱鸭子...京墨姐想去哪就去哪,他们追不上...”
“啪!”南燕兮恨恨一拍大腿:“就这句...就这句...”
“大家想想,就想刚刚这几个丫头说的一样,这老小子去清州干嘛?”
“放着东州那片好地方和十几万守军不要,跑到清州那个无险可守,四面受敌的地方干嘛?”
“且不说他捉不捉得住京墨,就算捉到了,咱们会不会就范还在两说,他怎么就那么敢赌呢?”
南燕兮越说越激动,差点都要跳起来了。
只见他伸手指着清州那不多的海岸线道:“大家看看这儿...这老小子是想跑...”众人闻言,赶忙凑了过去。
南燕兮指着地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老小子估计是开窍了,知道就算不惜代价打下临川,只怕也会损失惨重。”
“到那时,他带着十几万甚至是几万毫无士气的援兵去东州也没意义了。”
“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他真的来不及了。”
“所以,我猜想...这老小子手下肯定有个狗头军师给他出了招。”
“让他留下城下这伙炮灰迷惑咱们,他们的主力则全速南下袭击清州。”
“京墨那边,他们是能捉住就捉,捉不住也无所谓。”
“他们只需驱赶,得到清州海岸线上的所有船只,然后直接去海上。”
“只是...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们去海上干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咱们大明水师的厉害?当年大燕水师是怎么被全歼的?我想他该有耳闻吧。”
“这老小子,不会是想袭击海州吧?活腻了?还是昏了头了?”
南燕兮撇撇嘴,坏笑道:“难道...这家伙已经伤心透顶,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去海外蛮夷之处当野人?”
“哈哈哈...哈哈哈...”闻此言,众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南燕兮摆摆手,命令道:“不管了,爱干嘛干嘛...只要保证咱们的人没事就好...”
“这样...我命令!东州之军全力攻敌,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多的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追兵改道去清州追敌,能要一口是一口,尽可能多的消灭敌军有生力量。”
“昱州,南州,包括海洲,加强防务,尤其是水师方面,要严防死守,虽是准备围歼敌军。”
“并且让三州守将,随时注意接应李京墨。”
“派出斥候送加急军报,要多派一些,不要在乎马,跑死了换新的,必须给我赶在项天行前面到达清州。”
“告诉李京墨,让她不要抵抗,率军迅速乘船回南州,但只有一点,必须将清州沿岸所有的船只带走。”
“带不走的也要毁掉,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们有船用。”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啦,这并不是死命令,让她看情况而行,实在不行就撤。”
“咱们没必要为了一群日落西山之人搭上咱们自己的性命。”
“是!”有将官答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南燕兮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对与李京墨,他虽然很有信心,知道这丫头早就学精了。
就算自己的命令传不到,她也肯定吃不了亏。
但毕竟是心爱之人,免不了会有丝丝担心。
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头,对着其他众人道:“好了,现在该是咱们干活了。”
司徒研闻言,好奇道:“咱们要干嘛?不去支援京墨姐吗?”
南燕兮闻言一笑,伸手揪了揪司徒研那肉嘟嘟的小脸:“你京墨姐姐这会儿用不着咱们帮助。”
“咱们现在,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呃?什么事?”司徒研一会的问道。
南燕兮哈哈一笑:“咱们当然是北上凉州啦...去会会你那个二叔!为你爹娘报仇!”
此言一出,司徒研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那美眸之中便滚出了豆大的泪水。
南燕兮见状,赶忙将其包入怀中轻声安慰着。
同时命令众将道:“穿我命令,楚州,甘州,朔州,原州,新州,中州,六州之地。”
“需要在半月内,为我凑足十万军,中州汇合听我调遣,装备方面,尽量精良。”
“命令临川全军,整理着装,修整十五日,后全军北上,一举荡平残夏!”
“是!”
......
随着战局的逐渐变化,整个天下的形势也在发生着改变。
此时的清州,李京墨正抱着檀香的木盆吐得稀里哗啦...
这几日也不知怎么的,总是反胃,吃什么吐什么,又时吐得都站不住。
手下女侍几次都劝她找大夫,奈何李京墨习武出身,只觉得是吃了什么坏了肠胃,抗几天就好了。
哪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此症状却根本得不到缓解。
无奈,忠心的女侍们便自作主张,将军中富有声望的老资格军医请了过来。
哪想到,这一号脉,竟然诊出了喜脉。
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不用问呐,喜脉,那肯定是大明皇帝南燕兮的子嗣呀。
如此消息,也让李京墨及害怕,有欣喜...
赶忙命人写信,通知南燕兮和李旗。
可就在这时,一名自临川赶来的斥候带来了敌军直扑清州的消息。
看着那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晕过去的士兵,李京墨知道这是南燕兮担心她,派的八百里加急。
展开书信,其中表明了利害,并有对项天行此举的各种猜测。
心中南燕兮命令道,让她如果来得及,就乘船离开会海州大本营,但是要将船只带走。
如果来不及,就率军先撤,留给项天行一座空城。
李京墨看着命令沉吟了片刻,转头问道:“敌军距离清州还有多远。”
那传令兵气喘吁吁,使劲喝了几口水,这才艰难的张口道:“不远了,他们可能是准备突袭您,所以都是轻装前行。”
“属下沿途换马,跑死了四匹,才堪堪赶到他前头。”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明日一早就能赶到了...贵妃娘娘,您凤体要紧,快撤吧...”
闻此言,李京墨不由撇了撇嘴,心说要不是姑奶奶现在肚子里有个小南燕兮,手里又没多少军队。
否则,非得在清州城下将项天行那老小子抓住,一根一根的揪光他的胡子。
不过...此时她不再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的一瞬间,她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几岁。
再也没了那份轻狂之心。
心中暗暗思量,既然南燕兮告诉她让她该撤就撤了,那自己也没必要在此守死地,没啥意义。
看信上说这老小子多半去海上,那这船就必须得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如意!
李京墨想了想,随即命令道:“传下命令,大军整装准备转移去南州。”
“派出骑兵先走,去海岸线上收缴所有民船,全都毁掉,然后尽快与咱们汇合。”
“命令清州水师全军撤退,去南州。”命令传下,清州的两万守军和八千水师全都动了起来。
只一个白天,便全都收拾好,两万守军和朝廷的各官员浩浩荡荡撤往了南州,连百姓都自发跟随。
真的是只给项天行留了一座空城。
而海岸线上,先派出的骑兵部队将民船全都收缴起来,在保证会三倍赔偿百姓之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轻松的搭乘八千青州水师的战舰,优哉游哉前往了南州。
项天行带着仅剩的十二万大军赶到之时,差点没气疯过去。
垫着脚尖暴跳如雷,可望着这茫茫大海,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下好了,这可真成了困兽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一瞬间,项天行似乎苍老了很多,望着茫茫大海悲情的大呼道:“苍天呐...你助明不祝我呀...”
不仅是他,其他众将也是士气全无,有的甚至已经颓废的做到了地上。
十几万人的部队,眼看就要分崩离析,就连主帅项天行都没了斗志。
望着苍天悲愤的那喊了几声,伸手噌的一声抽出宝剑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身边有忠心的手下赶忙拦着,纷纷大喊:“主公这是作甚...万不可没了斗志啊...”
“放开...!”项天行悲愤的喊道:“现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难道要让老夫成为他南燕兮的阶下囚嘛...”
“我...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海面上忽然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时间不长,就变成了一片。
眼见如此,众人皆是一惊,身后的部队更是惊慌失措了起来。
这一看就不知哪国的水师围拢了过来,而在此地的,不用问,肯定是大明水师啊。
据传言,大明水师的战舰天下无敌,当年仅凭十几艘战舰,就击溃了大燕南部水师几百艘战舰。
其战斗力之强悍,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现如今,自己没日没夜兼程,十几天的时间,从中州东州的交界处一路南下到清州。
本想着可以搞个突然袭击,将南燕兮的宠妃,大明征西王的独女李京墨拿到手。
再不济,也能乘船逃出生天,可如今,却面临着后又追兵,前有堵截的局面。
莫说现在没有船,就是有,遇上这号称天下无敌的大明水师。
那自己这十来万残兵,还不是只有喂鱼的份儿?
眼见如此,连刚刚劝诫的诸位忠心之臣都没了希望,纷纷抽出刀剑准备自刎。
身后的大军,也纷纷放下了武器,战旗也被扔到了地上。
有一些彻底没了战意的,正悄悄在自己顶头上司的带领下,整建制退出队伍,准备去自寻出路。
然而,就在此时,意外却忽然发生。
有几名眼尖的将官仔细看向海面,随着那一片战舰的逐渐接近,脸上纷纷露出了喜悦的目光。
惊喜的大喊道:“主公...主公...这不是大明水师...这是大燕水师...”
众人闻此言,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那海平面上急速驶来的军舰,竟然飘着黄底蓝龙戏珠旗。
这可是大燕水师的标准旗帜,大明水师的,乃是黑底的日月同辉旗。
与大明陆军的红底金日金月白光辉不同,大明水师的是黑底红日金月白光辉。
日月之下又有两条龙,一红一金,刚好与红日金月相反。
所谓光辉就是白色的三角形,尖冲外,围绕着日月一圈,正好是八个,形成一圈光辉状的样子。
而大燕水师的旗帜,乃是黄底的,上锈一条蓝色的龙,吐着红色的珠子。
远远的看去,两旗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很轻松就能辨别出来。
眼见如此,项天行顿时有些疑惑起来,不解道:“奇怪啊,这里乃是大明腹地,这些大燕水师来此作甚?”
“不知道啊主公...不过,只要不是大明水师,那咱们就能有一线生机啊。”
一名将军开心的说着,转头对身后松松垮垮的大军喊道:“干什么,干什么...旗打起来,精神点!成何体统!”
众军嘟嘟囔囔,勉强打起旗子,却早就没了当年的那份气势。
大燕水师逐渐靠近,众将也摩拳擦掌,准备好好与大燕指挥官交涉一番,看看是否能载自己前往大燕。
只见那大燕水师急速驶来,越来越近,在离海岸最近的安全距离上停了下来。
接着,船上放下众多舢板,开始慢慢想海边划来。
项天行整了整衣冠,正准备上前与对面指挥官交涉,却听得那舢板之上有人大喊:“主公...主公...是属下呀...”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众人皆是一喜,项天行更是激动不已的向着声音看去。
只见那为首的舢板之上,站着的,正是项军中甚是有名望的那名军师。
正使劲对项天行等人招着手:“主公...主公莫急,属下来也...”
看清来人的项天行等人差点哭出来,纷纷使劲压着激动地心情,向那军师招着手。
时间不长,舢板靠岸,那军师蹦上岸来,两步来到项天行面前跪拜道:“属下救驾来迟,还望主公赎罪...”
“哎呀...军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项天行激动的老泪纵横,两步便来到了其身边。
伸手将其扶起,激动的说道:“军师何罪之有啊?军师乃是我大项帝国的救星...”
“今日,你就如同神兵天降啊,救我等于水火之中,孤...孤应该拜你才是...”
说着就要下拜,那军师受宠若惊,赶忙上前拦住:“主公这是作甚,折煞属下了...万万不可如此啊。”
“主公对属下之恩,属下百死莫报,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说完,话锋一转,赶忙催促道:“主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明水师和海巡司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巡逻至此。”
“身后援军估计也已经不远...咱们还是快快上船的好,到了船上,属下再详细向您汇报此事。”
“哦...好好好...”项天行欣喜之余,也知道此处不宜久留。
赶忙命令士兵,有序的登上舢板,再运转到军舰上。
只不过,就从到了海边发现没船,一直到军师靠岸这短短的时间。
十二万大军就又跑散了一万多。此时的项天行可来不及管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死里逃生比什么都重要。
指挥着这仅剩的十一万部队,缓缓地登上了大燕水师的战舰。
提起船锚,扬起船帆,大燕水师浩浩荡荡的启航,向着东面急速而去。
劫后余生的项天行,此时正站在甲板之上。
那股人君之气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对着身后的军师赞叹道:“军师啊,此次多亏了你。”
“否则,孤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只是...你是怎么知道孤这里遇险,又是怎么能这么快就带水师赶过来的呢?”
闻此言,那军师笑了笑,羽扇轻摇,尽显得意之色:“回主公...是这么回事...”
“我与少主到了大燕国都之后,本来都做好了舌战群臣的准备。”
“可没想到,那大燕小皇帝竟然痛快得很,一听说咱们要帮他对抗反贼,立刻就答应了。”
“而属下料到主公您肯定不会太顺利...毕竟那李京墨是南燕兮的宠妃。”
“要是真顶不住您的攻势,溜之大吉就是了,南燕兮肯定不会怪罪,您想捉住她的机会几乎没有。”
“而且南燕兮这家伙,素有谋略,您十几万大军南下,他肯定会有所察觉,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您打下清州是定局,可是万一被他识破了最终目的,派水师围追堵截,那可就危险了。”
“所以属下连夜向小皇帝请旨,去了东海岸,调了中部水师主力前来,就是为了接应您。”
听罢,项天行很是欣慰,点头道:“好啊...军师...你真是运筹帷幄呀...”
“此事,你当居首功!”
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忙问道:“哦对了,军师...咱们的计划怎么样了?”
“主公您放心!”那军师微微一笑:“少主他已经开始着手东州守军进燕京的事了。”
“少主他素来机敏,富有谋略,再说属下出来前,已经与他定下了计策。”
“不出意外的话,您回去之后,他就已经完成了...”
那军师说完,还又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哎...也不怪林啸风会造他的反,这小皇帝确实没什么韬略。”
“属下也没想到,此事会如此的顺利,这小皇帝,还真是...单纯的可爱呢...”
“那最好啊...”项天行哈哈一笑:“如果他不单纯,那咱们就危险了。”
“开来这老天爷,还是照顾咱们的啊?哈哈哈...”
众人开心的聊着,似乎胜利的曙光再次降临在了眼前。
似乎只要登上大燕的土地,大业就算完成了。
大燕水师的战舰,扬着船帆,无声的形势在广阔的大海上,向着东面急速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小船正暗暗注视着这一切。
小船之上,正坐着几个女人,莫云惜,莫青嫣,萧离,李京墨四人,年龄小些的其木格则在船舱里忙活着什么。
李京墨正靠在船舱的门框上,坐在栏杆上,手里端着望远镜,静静地注视着渐渐远去的大燕水师。
转头看向莫云惜:“云惜姐,我就想不明白了,咱们三州水师直接上去一个围拢,一顿炮轰。”
“这帮家伙都得喂了鱼,您干嘛要放走他们呐?是吧青嫣姐...”
闻言,莫青嫣耸耸肩,拿嘴撇撇一旁的莫云惜:“你云惜姐鬼精鬼精的,谁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倒是你啊,赶紧下来,莫要动了胎气...”
“哎呀我没事啦...”李京墨嘻嘻一笑,自栏杆上一个翻身而下,顿时把众女吓了个够呛。
莫云惜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瞧瞧你,从小就是这幅假小子的样子。”
“现在都嫁为人妻了,就不能稳重点?快坐下...”
李京墨闻言,撇撇嘴,还是乖巧的坐了下来。
依旧疑惑道:“云惜姐...你快说说啊,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咱们将项天行那个老东西一把干掉岂不是更好?干嘛要放虎归山呢?”
听她此言,莫云惜忍不住一声偷笑:“哎呀呀...我家京墨也会用成语了...还放虎归山呢...哈哈哈...”
“你啊,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说完,见李京墨噘嘴要不高兴了,才赶忙解释道:“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听我慢慢说嘛...”
“你们想想,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啊?是项天行吗?还是司徒温?以前是,现在...都不是了。”
“司徒温自不用说,马上就要被攻灭了,项天行现在呢?连个地盘都没了,整个一丧家之犬。”
“所以...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大燕。”
李京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您这么说,那我能明白...毕竟大燕的土地不比大夏小多少。”
“咱们早晚要去攻伐的...可是...他们现在不是正在内乱嘛?”
“咱们趁这个机会,干掉项天行这颗毒瘤岂不是更好,可以安心的休养生息,准备与大燕决战。”
闻言,莫云惜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是...大燕现在表面上是在内乱,其实却并没有太乱...”
见众女眨眨眼,都没听明白,只好解释道:“什么意思呢...我们来看看大燕的势力分布情况。”
“现在的大燕,主要分为林慎卿的中央朝廷,水师不算,路上部队大约还有四到五万,以御林军为主。”
“北面的,是曾经镇守南面的林啸风,也就是跟前南海太子勾结的那个。”
“后来不是因为这事,被调到北边去了嘛。”
“这个林啸风也算是有两把刷子,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整合了北部,并拉出了一支十几万的大军。”
“现在正是他公开反自己的侄子林慎卿,把林慎卿打的是节节败退,眼看着皇位就要不保了。”
“除了他们两个,大燕现在最强大的势力,应该是南面的林啸云,当年的大燕镇北王。”
“现在手里,应该有十五万以上的主力,还不算水师...是大燕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也是其他几个小势力,比如几个州刺史们的领头人物。”
“可是,如此强大的实力,他却一直按兵不动。”
“不管是邀请他联合的林啸风,还是命令他勤王的林慎卿,他都不为所动。”
说完,莫云惜喝了口茶,幽幽道:“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小子是在坐山观虎斗。”
“如果小皇帝势危,他就会立刻出击,以勤王的名义攻击林啸风。”
“首先是可以堂而皇之,名正言顺的干掉竞争对手。”
“其次,也可以随手收拾掉奄奄一息的小皇帝...”
“同样,如果是林啸风势危,那他林啸云就会立刻攻击小皇帝。”
“夺下皇位,顺手干掉奄奄一息的林啸风...岂不是一箭双雕?”
“毕竟两方争斗,肯定是一死一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
莫云惜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计策很是骄傲,对这众女发问道:“哎对了...你们听说过狗鱼的故事吗?”
“啊?狗鱼?”众女顿时都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过。
莫云惜嘿嘿一笑:“是这样...这事还是栓子告诉我的呢...说是...以前渔民出海打鱼,一出去就是十几天。”
“大多数时候,捕到的鱼在船还未归港之前就死了...可死掉的鱼往往口感不好,卖相也不好,就很难卖上合适的价格。”
“所以,渔民们便在船舱里放上几条狗鱼...那狗鱼性情凶猛,乃是食肉之鱼。”
“到了船舱后,就开始追逐其他捕到的鱼,这些鱼为了躲避天敌,出于恐惧,就只能拼命游动。”
“这样,当渔船捕捞结束返回海港时,往往那些鱼儿们都还鲜活着呢...”说完,莫云惜顿了顿:“所以啊...项天行和他的残破大军,就是那条船舱内的狗鱼。”
“离儿告诉我,根据潜伏在大燕的黑衣禁卫回报,就在前几天,林慎卿与项家应该是打成了某种协议。”
“看意思是项天行现在没了立足之地,想要以帮他平反为条件,进入大燕立足。”
“有了他的加入,大燕的势力将要重新洗牌了...”
“林慎卿手下的部队,从四万御林瞬间变成了二十五万以上的大军,乃是林啸云和林啸风的组合。”
“而且项家军的部队,在咱们面前没什么,但在大燕那帮娇生惯养的少爷兵面前,还是一伙虎狼之师呢。”
“以林慎卿的性格,有了强大的助力,肯定会对这两位叔叔进行报复。”
“林啸风自不用说,反贼嘛,就算不杀头也都终生幽禁。”
“至于林啸云嘛,关机时刻不听调遣,不遵旨意,肯定是要削番的,等待他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所以...林家的这两位兄弟,肯定是要联合起来,抗击项天行的...”
“所谓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大明,为什么就不能做一会渔翁呢?”
“若是项天行不去,大燕这次动荡肯定不会持续太久,而且肯定是那个城府较深的林啸云的天下。”
“与其在咱们与项天行,司徒温,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让林啸云这家伙得了大燕天下...”
“到不如让项天行带着他的部队和东州的守军前往大燕,好好跟他们斗上一斗耍上一耍呢?”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也修整好了,直接上去收棒子岂不是更美好。”
此话说完,莫云惜又叹了口气,有些可惜道:“哎...只是可惜了林慎卿那孩子...”
“之前我见过,一表人才,人也不坏,还挺爱吟诗作对的...只可惜啊,不是个做皇帝的料。”
“让项家人带兵进京,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慎卿早晚会被项家人软禁起来,以他的名义发出圣旨,让其他势力自相残杀...”
“甚至是调集大燕所有势力,联合对抗咱们...”
“到最后,他项家坐收渔利,得了大燕天下...好计策呀好计策,只可惜...林家那两个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鹿死谁手还有未可知呢...”
说完,莫云惜笑着看向李京墨:“怎么样丫头?这回懂了吧?”
“让他们该打打,该杀杀...咱们呢,就老老实实的看着,时不常添把柴就是了。”
此言一出,众女这才恍然大悟,看向莫云惜的眼神纷纷不善了起来。
尤其是李京墨,嬉笑道:“哈哈,还是云惜姐够黑呀...让他们自相残杀,到最后,却是给咱们做了嫁衣。”
“够黑够黑...不光黑,而且损...”
此言一出,一旁的莫青嫣也插话道:“谁说不是呢...别忘了,你云惜姐也是当过二皇子的人。”
“想想...当年的南海二皇子,多么的厉害,多么的意气风发呀...”
“要不是碰上了她命中的克星,这会儿说不定咱们还得拜她呢...嘻嘻嘻...”
“哎哎哎...你们适可而止啊...”莫云惜笑着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随即不与这俩家伙再纠缠,转头问向萧离:“离儿,大燕境内的黑衣禁卫,是否增派了?”
“您放心姐...”萧离乖巧的点点头:“我已经增派了三倍人手,而且都是经验丰富之人。”
“只要您一声令下,大燕国内的舆论,立刻就会被引起来。”
见此,莫云惜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奇宝宝李京墨见状,赶忙又追问萧离道:“离儿离儿...什么舆论啊...”
见此,萧离挠挠头,先是不着痕迹的看了莫云惜一眼,在见对方没有异议后,这才解释道:“哈哈...是这样的京墨姐...”
“云惜姐让我选上一批人手,潜伏进大燕境内刺探情报,同时也有另外一项任务。”
“等时机一旦成熟,项天行开始占优势,就立刻在全国各地散布谣言,或者说...是事实...”
“散布项天行软禁林慎卿,欲夺取林家天下的消息...毕竟这大燕这么多年,林家在国内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其皇族之身份深入人心,如此一来,肯定会对项天行一伙造成巨大影响。”
说完,看了看莫云惜,笑道:“这呀...就是云惜姐刚刚说呢那个...添把柴火...哈哈哈...”
萧离如此一番解释,李京墨才彻底明白了过来。
忍不住赞叹道:“哎...不服不行啊,要论玩心眼儿,咱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云惜姐的对手啊...”
“您说您这么聪明,当年怎么会被夫君那个花心大萝卜给拿下了呢...”
莫云惜闻言,故作悲痛的捂着脑袋,悲愤道:“哎...这就是命啊...”
“那小子,就是我的克星哦...”
说着,抬头看向李京墨,逗笑道:“嘿...你个小丫头还别说我...你当年怎么样?”
“我都听亦寒,若雪她们说啦...我听说怎么的?那蜂蜜...呜...”
话还未说完,就被扑上来的李京墨一把捂住了嘴。
求饶道:“嘿嘿嘿...别别别嘛云惜姐,揭人不揭短嘛...对上咱们夫君,你我姐妹哪一个能占到便宜?”
“估计这天底下,能让夫君忌惮的,也就只有青嫣姐啦...毕竟是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嘛...”
此话一出,其他众女纷纷嬉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船舱内忙活的其木格端着几晚鱼汤钻了出来。
见四女正在大笑,不解道:“哎?你们在笑什么呀?”
说着,将手中的托盘端过去放到了桌子上,得意地笑道:“嘻嘻..快尝尝妹妹我新学的鱼汤...”
“嗯...这个叫...北原做法,啊哈哈哈...快尝尝...”
说完,一碗一碗的给四女端了过去,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们:“喝呀喝呀...很好喝的...”
众女看看满怀期待的其木格,又看看手中碗里那一团黑乎乎之物,顿时陷入了两难。
终于,在其木格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下,萧离绷不住了,端起来硬着头皮可以一小口。
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半条命都飞走了。
那味道,甜中带酸,酸中带苦,苦中带着腥,腥里还带着点臭,别提多刺激了。
艰难的咽下去,萧离转过头,无奈的问道:“丫头...你,你确定,这玩意儿是鱼汤?不是什么别的东西?你确定没拿错?”
眼见如此,莫青嫣也升起了好奇之心,打着胆子喝了一口,差点没跳起来。
不可思议的看着其木格:“妹妹...你...嗯...是不是拿错了?要不你再回去看看?”
“这玩意儿要是让你京墨姐喝了,还不得把肚子里的小南燕兮给吐出来?”
“啊?”见众人如此反应,小丫头其木格的一双美眸中,瞬间噙满了泪水。
委屈巴巴的更咽着:“我...我...我也是第一次做嘛...还以为你们会喜欢的。”
“那算了...我倒掉就是了嘛...”说完,伸手就要去拿回那乘鱼汤的碗。
眼看着自家小妹妹如此的委屈,众女顿时惊慌不已,异口同声的大喊着:“不不不...我...我...我开玩笑呢...”
“好喝...好喝的很!”
说完,四人一对眼神,端起鱼汤一饮而尽。
喝完,还不忘咂么咂么嘴,强颜欢笑道:“啊哈哈...正是美味啊...简直是饕餮盛宴呐...还有吗?”
眼见如此,其木格那悲伤的小脸瞬间云开雾散。
笑嘻嘻的点点头:“有...有的是!”
说完,转身钻入船舱,端出了满满一大锅。
“来啊姐姐们...我给你们乘上,今天一定要喝完哦...”话音未落,只听“咕咚”一声,四女同时倒在了地上。
......
六月的凉州,并没有南州昱州那么热,但阳光射在皮肤上,依旧会有炙烤的感觉。
往年,百姓们纷纷避免在午间下地,减少外出以避暑。
然而此时,凉州城楼之上,正布满了身着大夏军服的士兵。
司徒温身着龙袍,有些不安的坐在城楼之上,看着城下不远处的明军军阵。
今日,已经是围城的第二天了。
明军从昨日开始,就浩浩荡荡的开入了凉州境内,足足有十五万之众。
司徒温深知自己仅剩的六万残兵绝对不是其对手,便主动放弃了周边城市,退回了凉州主城。
本想着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可没想到,明军一连两日,都只是围城,并未进攻。
如山的军队驻扎在城外,随时可以攻城,但却迟迟不进攻,凉州守军逐渐开始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坊间逐渐开始有传言,说是城外明军正在准备大杀器,只要准备好,一顿攻击之下凉州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恐慌的情绪逐渐在凉州军民中扩散开来,其中也包括了司徒温。
望着城下连绵的军营,他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心中忍不住嘀咕,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
攻又不攻,退又不退,到底是想干嘛呢?
难道说...是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他们已经开始内讧了?
司徒温正不安的想着,而此时的明军军营内,南燕兮正带着杨羽萱,司徒研和李淑婉四个人,开心的搓着麻将。
不进攻的主要原因是不急。
东州之战,终于以原东州守军全线撤进大燕而结束,明军大获全胜。
此时,除了凉州,大夏全境已经全部落入南燕兮之手。
东州那边,叶知鱼将防务交给了项宁儿和凌亦寒,南宫若雪,陆盈盈四女。
自己则带着五万精锐向凉州赶来,并告诉南燕兮自己到来之前,切莫动手。
南燕兮觉得,此事叶知鱼肯定有其考究,于是便命令士兵围而不攻。
反正现在全国都在自己手上,后勤方面就跟不用急了。
士兵们吃得好睡得香,每天除了训练就是研究技战术,以为将来的攻城做准备。
同时,给自己的大舅子苏日勒发去了命令。
让他调集十五万士兵返回北原,到凉州以北,新建立的大明原州,牵制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凉关。
关内驻守有大夏最后的两万边军,也是凉州城北面最后的屏障。
南燕兮深知,如果不牵制住他们,一旦司徒温反应过来,将他们也调进城中。
那只会大大增加自己进攻的难度。
就算不调他们进城,这两万精锐边军总会有忽然出现在自己攻城部队背后的风险,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凉关的两万精锐边军乃是大夏最后的精锐,也是百战之军。
南燕兮的意思是,能劝降就劝降,军队易得,高素质的军队就不易得了。
做完这一切准备,南燕兮才率军动身,从临川县慢悠悠的经过中州,带上新军,开往了凉州城下。
一切准备已经就绪,只等着叶知鱼和苏日勒到位。
百般无聊之下,身为主帅的南燕兮在研究的实在没什么可研究了之后,只得带着三女以搓麻将来打发时间。
今天刚开始搓了没几把,便有斥候来报,叶知鱼的五万精锐已经马上要到了。
统帅叶知鱼,已经带着亲卫和先头部队率先赶到。
闻此言,南燕兮与三女皆是开心不已,没想到叶知鱼这么快。
自从上一次分别,众人又已经有数个月没见面了。
尤其是上次炎州之战结束之后,南燕兮回南州商量事情,叶知鱼则去了炎州帮助项宁儿。
两人刚好没能遇到...
现如今,马上就要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军师姐姐,南燕兮还真有点安耐不住。
手里的麻将瞬间就不香了呢。
四人纷纷站起身来向外迎去,片刻之后,一身戎装的叶知鱼带着亲卫策马而来。
见众人迎出来,远远地就翻身下马,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说着就要跪地磕头,南燕兮赶忙上前将其扶住,佯怒道:“我说叶姐姐,你搞什么呢...如此生分作甚...”
“赶紧起来,别让人家笑话。”
闻言,叶知鱼嘻嘻一笑,顺势站了起来:“嘿嘿...就是跟你客气客气,还当真啦?”
两人聊了几句,杨羽萱等三女也迎了上来,开心的向她打着招呼。
叶知鱼一一与众女见面,亲昵的聊着天,唯独在见到司徒研时,表情似乎有些变得不自然。
善于谗言观色的南燕兮全都收在了眼底,心中顿时有点疑惑。
叶知鱼跟司徒研好像没什么过节吧?难道是争风吃醋?按说这几个姑娘都没这方面的问题啊?
保持着心中的疑惑,南燕兮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笑呵呵的拉起叶知鱼的手。
“走走走,叶姐姐...咱们去帐内说话,这大热天的...”
随即又转头对亲兵吩咐道:“去准备酒菜...”
说完,五人嬉嬉笑笑的想着大帐走去。
时间过了不长,酒菜上齐,南燕兮做至主位,
将下人们赶出去,南燕兮端起酒杯笑道:“叶姐姐...如今天下初定,咱们当年定下的计划也算是成功八成了。”
“这...还得多谢你呢!来啊...喝一杯!”
叶知鱼闻言,甜甜一笑,端起酒杯道:“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当年你我是君臣,现在你是我的夫君。”
“这些,都是妾身该做的,夫君莫要再见外喽...”
说着,端起酒杯对众女说道:“不如,咱们同饮此杯吧,咱们大明有今日之成就,少不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对!说得好!”南燕兮哈哈一笑,表示赞同,众人纷纷举杯,一口饮下。
之后,众人再次入座,互相聊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南燕兮觉得,总应该问一问,可千万不要后宫不稳。
有误会大家说开了就好,千万别压在心里,这样,误会反而会越来越严重。眼看众人都有些微醺,南燕兮终于笑道:“哎对了叶姐姐,话说这凉州之战,乃是十拿九稳。”
“在北面又有苏日勒大哥的十五万大军,马上就能到位。”
“难道姐姐如此不相信我?”
此言一出,聪明的叶知鱼哪里不知道,这是南燕兮在拐着弯问自己,为何忽然来此。
看来,他已经有所察觉了...
叶知鱼笑了笑,转头看向司徒研:“研儿...我记得,你和司徒温是...叔侄关系吧?”
司徒研闻言,点了点道:“不错,他曾经是我二叔。”
说完,语气有些忿忿:“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等将来咱们攻下凉州骂我一定要手刃他!以报我全家之仇!”
听罢,叶知鱼点了点头:“放心,有叶姐姐在,司徒温他跑不了...”
“既然这么说,那你的父亲一定是前大夏太子司徒佑了?太子妃是不是叫...林瑶?”
此言一出,司徒研顿时一愣:“咦?叶姐姐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父亲?”
然而,叶知鱼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而是对着众人道:“大家不是都好奇我为何会率军前来吗?”
“现在我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坦白...这也是我一定要率军前来的原因。”
说完,叶知鱼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南燕兮。
“燕兮...还记得之前你问过我,我的过去是怎么样的,我一直没告诉你...”
“今天,你想知道的所有答案都在里面,只是当你知道后,还会这般信任我吗?”
看着叶知鱼严肃的表情,南燕兮心中顿时升起了些疑惑,伸手接过那封信,却并未打开。
而是直接将其撕成了两半,然后还四半,八半,十六半......
南燕兮此举,把叶知鱼惊呆了,她哪里想得到,南燕兮竟然会将其撕碎,对其中的内容更是完全不感兴趣。
“燕兮你...”
“叶姐姐...我永远相信你,就像你说的,这是你的过去而已...”
南燕兮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什么是过去?那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已经结束的事。”
“现在,你是我大明的皇贵妃,我南燕兮的女人,她们几个的姐姐...有什么比这还重要?”
“我今天,不看什么信,我要听你亲口说给我听,说给你这几个妹妹听!”
“但是我要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这答案是什么,我依旧爱你,信你!”
“我相信,这几个丫头同样也是如此...”
说完,故意对着司徒研道:“是吧研儿?”
“嗯嗯...”司徒研点点头:“叶姐姐别怕,过去的都过去了,大家怎么会怪你呢,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听闻此言,叶知鱼又怎能听不出来,这是南燕兮在帮自己。
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司徒研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转头看向南燕兮:“燕兮,你知道那封信是谁给我写的吗?”
“这信,正是现在所在凉州城内的那位,研儿不共戴天的叔叔,司徒温。”
众人愣了一下,但却并未太过惊讶。
如今大夏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是大夏,而是残夏,眼看就要被覆灭了。
对于敌方君主,在任何时候,都会对对方的名将名臣感兴趣。
不管是出于爱才,或是挑拨离间,都会有这种信件发过来,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南燕兮耸耸肩:“哦...那又怎么样?写就写呗,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叶知鱼闻言笑了笑,缓缓说道:“是啊,这倒没什么,但是你知道吗?”
“这信上说的,全是我二人之前的君臣之情,也就是说...我...曾经就是司徒温手下谋士!”
此话说完,她又转过头,看向司徒研,一字一句道:“研儿,你父亲被司徒温冤杀之时,我早已离开了司徒温。”
“但是...司徒温能慢慢成长起来,一直到能威胁到你父亲,其中...不乏有我的功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间接害死你全家的凶手...”
说完,叶知鱼盯着司徒研的眼睛,温柔道:“所以...研儿,你还会信任我,喜欢我,爱我吗?”
此话说完,叶知鱼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缓缓闭上双眼,泪水自美眸缝隙中流出。
她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身边人的猛烈攻击,她绝望的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审判。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对。
一直在欺骗自己,这一天还早,还早...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当叶知鱼受到那封迷信的时候,她往常平稳睿智的心瞬间慌了神。
那心中,充满了除了那虚伪的客套之外,充满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司徒温在信中告诉她,只要归顺他,王后之位许给她,丞相之位许给她,反正就是啥都行啥都好。
但如果不归顺,就要将此事告诉南燕兮,并告诉司徒研。
叶知鱼一下子慌了神,她不想失去这些姐妹,更不想失去南燕兮。
那一夜,她失眠了,不知经历了多少翻来覆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来找南燕兮和司徒研他们。
当面把话说清楚,就算他们怪罪,自己也认了!
绝望的闭着眼睛,良久...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未到来,耳边传来了小声的嬉闹声。
似乎这件事,并未对众人形成什么心里冲击。
叶知鱼心中顿时升起了疑惑,犹豫良久,还是睁开了眼睛,心想死就死吧,看看她们到底是什么反应。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四张带着笑容的脸,并非是想象中的怒气冲冲。
眼见如此,叶知鱼顿时疑惑,不解道:“你们...为什么...研儿你...?”
“什么为什么呀?”司徒研嘻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晃了晃:“姐姐说的,是这种信吗?”
“啊?”叶知鱼一愣,赶忙接过去一看,竟然是司徒温写给南燕兮和司徒研的信。
在信中,他添油加醋的讲述了自己与叶知鱼之间的情分,说什么忠心耿耿。
更是污蔑说司徒佑的死就是叶知鱼的计策。
一番阅读下,直把叶知鱼气的浑身发抖:“混蛋...他胡说...我...我没有...”看着手足无措愤怒不已的叶知鱼,司徒妍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在叶知鱼疑惑的目光中,司徒研嘻嘻笑道:“叶姐姐...你说的这事,我们三天前就知道啦...”
“他的添油加醋,不过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已。”
“您啊...是关心则乱,您忘啦,他手下的老臣,多少已经归顺到咱们这边了?”
“当年的真相,夫君他一问就知道了真实情况,司徒温他想要挑拨离间怕是行不通。”
“啊…?”叶知鱼闻言一愣:“你们…知道了?”
“妍儿你…你不怪我吗?司徒温能有对抗你父亲的实力,我…我有责任…”
“嗯…这个嘛…”司徒妍闻言,小嘴撅了撅:“开始是怪的,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
“那时候,大家各为其主嘛…再说了,我家出事的时候,您都离开他一年多了,这个…怎么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呢。”
“所以啊,本姑娘我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原谅你吧…”
说完,司徒妍嘻嘻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叶知鱼呆愣愣的眨眨眼,如此的大起大落,她还没反应过来。
她本以为此事不会这么好解决,却没想到三言两语,竟然就解决了。
落差太大,让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转过头,看向南燕兮,满脸的不敢相信:“燕兮,你…你别骗我…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南燕兮哈哈一笑:“我不是说了嘛,大家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这种事情,你就应该早点跟我说清楚。”
说到此处,南燕兮脸色忽然拉了下来,不善道:“之前问你你怎么也不说,是不是不信任我们?!嗯!没拿我们当自己人是吧?!”
说完,还佯怒的摆摆手:“行了行了,伤心了…太伤心了,没拿俺们当自己人呐这是。”
“呃…我…”叶知鱼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燕兮见此,立刻打蛇上棍道:“你说!你错了吗!你知错了吗!”
“我…我…”叶知鱼支吾了半天,看着眼前四人不善的表情,终于还是服了软:“我错了…”
“你真错了?”
“我…我真错了…”
“那你改怎么补偿我们呀?”司徒妍嘻嘻一笑,凑过脑袋去:“要不然,怎么能态度诚恳呢?”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了其他众人的肯定。
说起来,这几个小丫头,平时都在叶知鱼手下任职,虽说不怕,但是也尊敬。
如今,有机会能好好整一整她,自然不能放过。
几女想了想,杨羽萱忽然有了注意,坏笑道:“我有个注意…知鱼姐姐文韬武略,带兵打仗治理国家没的说,就是不知道做饭怎么样。”
“不如这样吧,今晚上的饭,就由知鱼姐姐来安排吧…咱们姐妹提要求,如何?”
此言一出,瞬间得到了其他众人的一致同意。
三个姑娘叽叽喳喳,一连提出了十几道爱吃的菜,有的叶知鱼连听都没听过。转过头,哀求的看向自己的情郎以求帮助。
然而,南燕兮见她看过来却是幸灾乐祸的耸了耸肩:“别看我啊...你惹的祸你来处理。”
“说起来,为夫我还没惩罚你呢...”
说完,还故意拿着腔调说道:“妹妹们的小小要求,你这当姐姐的,不会不同意吧?嗯?”
“啊?啊...哈哈哈...当然不会...小事情小事情嘛...”
叶知鱼一脸大汗,强颜欢笑的回答着,心中已经把南燕兮问候了无数遍。
不过,她此时的心情是轻松的,如同一个人瞬间卸下了压身上的担子。
暗自呼出一口浊气,叶知鱼站起身来,开心的笑道:“好啊...说起来,我也有年头没下厨了。”
“走啊姑娘们,陪姐姐去后勤处转转,看看他们那里有什么...”
三女闻言,纷纷欢呼一声,上前相互挽着手,蹦蹦跳跳的走出了大帐。
南燕兮面带笑容,注视着四女一直走出帅帐之后,这才手忙脚乱的自垃圾桶里揪出了被他撕碎的信件碎片。
一边往外掏,还一边嘀咕着:“哎呦呦...怎么撕的这么碎,这可怎么拼...”
随后又恶狠狠的嘀咕道:“d,好你个司徒温,敢威胁老子的女人...!”
“你小子死定了,老子非得把你切碎了为狗...!”
入夜,依旧在帅帐之中,一桌出自叶知鱼之手的丰盛菜肴摆上了桌。
南燕兮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其中的一道汤,那甜美无比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别提多美味了。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叶知鱼:“叶姐姐...这...这真是你做的?”
“对啊!”叶知鱼点点头,似乎这事再平常了。
见她如此反应,南燕兮顿时有些不高兴:“嘿...那我以前问你,你还以前说你不会做饭呢?”
叶知鱼俏嘴一撇:“当时老娘要是说会做,你小子还不得让我天天做?”
“我说不会做,自然就有会做的伺候我...嘻嘻嘻...”
说着,一把揽过司徒妍的脖子,笑道:“要不是我们家妍儿和羽萱,淑婉想吃,我才不下厨呢。”
“这次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此话一出,南燕兮撇着嘴直翻白眼。
见他这幅糗样,众女顿时咯咯大笑,场面很是温馨欢乐。
......
一顿晚宴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翌日清晨,南燕兮收到传信,苏日勒已经率领大军十五万,来到了凉关城下。
守卫凉关的两万大夏边军已经被牢牢地牵制住。
如此,南燕兮当即命令队伍全面集结,足足二十万大军在凉州城下摆出了进攻的阵型。
帅帐之内,众将官集结完毕,等候南燕兮分配作战任务。
然而,南燕兮却另有打算,只见他转身做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着叶知鱼和司徒妍两人道:“叶姐姐,妍儿...当前形势一片大好,敌人被我们尽数歼灭。”
“大燕内乱自顾不暇,已经不足为虑,现如今...四海升平,大夏国土尽归我大明。”
“残夏司徒温,就只剩下了眼前的凉州,只要拿下它,咱们就能够休养生息,准备对燕作战了。”
“本来,我想直接命令大军压上去,可回头一想,你二人与司徒温也有些渊源。”
“所以,现在我命令...全军由叶知鱼为主帅,司徒妍为副手。”
“有你二人全面指挥凉州之战,拿下司徒温,去报你们的仇,了你们的怨吧...!”
说着,从身后拿出了帅印,郑重的交到了叶知鱼和司徒妍手中。
两女伸手接过,由叶知鱼小心的收了起来。
压抑着内心的感动,叶知鱼抬起头,对南燕兮郑重的保证道:“放心,我保证三天之内,必攻下凉州!”
说完,转过身,对这众将开始部署作战任务。
大战一触即发。
此时的凉州城头,大夏皇帝司徒温正一边整理着身上的金色铠甲,一边慌张的往城楼上小步快跑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身后紧紧跟随的贴身太监同样慌张,气喘吁吁的回答着:“不...不知道啊...”
“今晨一大早,城下明军就摆开了架势,似乎是要攻城啊皇上...”
“攻城?怎么忽然要攻城...”司徒温趴在城垛上,慌张的向外看去。
只见城下的部队已经摆开了阵型,从城楼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明军一眼望不到头。
但远远地就能看见那型号各异,数量众多的火炮,还有各种的攻城器械。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气势如虹,整个明军队伍,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司徒温会身问向身边的贴身太监:“朕不是让人传令,调凉关守军进城支援吗?怎么还没消息?”
“回皇上...”那贴身太监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今晨,凉关守将送来消息,说在凉关以北发现了大批敌人。”
“看那架势,似乎有进攻的意思,所以凉关守将暂时来不了了。”
司徒温一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放肆!他竟敢抗旨不遵?”
“他的凉关重要还是朕的安危重要?简直是放肆!他这明明就是怯战。”
随即命令道:“你现在立刻自北门出城,去凉关传朕的旨意,将凉关守将就地罢免,斩首示众。”
“两万边军由你调配,全都调进城内护驾!”
说完,伸手招过其他小太监,将文房四宝备上,直接写了一道圣旨交给了贴身太监。
让他趁着明军还未能围困的北门出城,直接去北侧的凉关。
安排完这些,那贴身太监刚刚领旨而去,城下明军队伍中,忽然冲出了一小队骑兵。
打着免战的旗号,缓缓向着凉州城跑来,片刻之后,便来到了吊桥之外。
其中一名骑兵上前两步,对着城楼上大声喊道:“哎...叫你们家管事的出来,我家大帅有话对他讲。”
城楼之上,司徒温听到此讲话,顿生好奇。
心中虽有惶恐,但还抱着一丝希望,毕竟自己已经对着南燕兮,叶知鱼,还有司徒妍,一连发出了几封书信。
说不定...那离间之计就奏效了呢。
想到此处,司徒温赶忙命令身边亲卫,对着城下喊道:“大夏皇帝就在此处,尔等有何话说?速速讲来。”闻此言,只见城下的明军骑兵中,缓缓走出了两骑。
其中一人仰起头,对着城上喊道:“老主公啊...多年不见,还好吗?何不现身相见?”
此话一出,城楼上的司徒温顿时一惊,直接站起身来,不顾身边小太监的阻拦,从城垛之上探出头去。
有些试探的问道:“朕在此...是...是知鱼吗?”
城楼之下,叶知鱼笑着摘下了头上的斗篷,笑着抬起头:“承蒙老主公还记得在下。”
“正是我,此次明军攻凉州的总指挥,叶知鱼...主公别来无恙啊!”
司徒温闻言大喜,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希望。
赶忙对着城下大喊道:“哎呀,真是知鱼啊...这么多年未见,你知不知道,朕几乎每晚都会梦见你啊。”
城下的叶知鱼听着如此假惺惺的话语,顿时觉得好笑。
抬头对着城上道:“呵呵...是嘛,那就多谢老主公挂念了,知鱼感激不尽...”
说完,话锋一转:“好了,咱们客套的话先不说...我此次来就是想问问老主公,您那日给我写的信,到底什么意思?”
闻言,司徒温顿时觉得有戏,赶忙解释道:“知鱼啊,那信中有些地方言辞激烈,你切莫放在心上。”
“都是朕思念你太甚才会如此啊,想起往日你我共事之时,每每你都能妙计百出!”
“想到你素来有凌云之志,当年是朕太过幼稚,不该拒绝你,现在朕保证,只要你归顺朕,归顺大夏,弃暗投明。”
“朕封你为大夏一字并肩王,丞相,大将军,大元帅!总之只要你愿意,什么都行!”
听着城楼之上,司徒温不要钱般的各种许诺,叶知鱼只觉得荒唐好笑。
抬头喊道:“主公好大方啊,当年在下绞尽脑汁呕心沥血,才助您有了抗衡太子之力。”
“那时,在下只是要您一个丞相的承诺您都拒绝,现在怎的如此大方了?”
“并肩王...呵呵,陛下不是告诉在下,女人不得干政吗?今日怎么改了?”
“啊...哈哈哈...”司徒温干笑两声:“当年...是...是朕那个...小气了,哈哈哈...”
“知鱼你要理解啊,毕竟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为官的?但现在朕想明白了,要打破旧规矩,任贤用能才是。”
“所以...知鱼啊...回来吧,朕什么都能赐给你!只要你愿意,往后这大夏皇后,也是你的...”
听着楼上司徒温洋洋洒洒的一段话,叶知鱼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好笑。
“好了好了...老主公啊。看来这么多年,您是一点都没变呀。”叶知鱼摆了摆手,打断了楼上司徒温的话。
言语中带着些讥讽:“都到了这步田地了,您还顾着自己的面子呢?”
“还大夏皇后,大夏并肩王...呵呵...您知道现在外面怎么叫的?人家都叫残夏了,还大夏...”
“您自己说说,您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地盘?大半个凉州而已...手里还有多少人马?七万?八万?超得过十万吗?”
“若不是到了如今这个山穷水尽的地步,您会想起我来?一字并肩王...呵呵,您早干嘛去了?”
“何不赚个痛快...直接了当的说!您现在手下缺人了,顶不住了,眼看要亡国了,所以才求我帮您...岂不是更好?”
“呃...这...这...”叶知鱼的一番话,顿时把司徒温说的哑口无言,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烫。
尤其是守着这么多官兵大臣,如此说话,简直是在狠狠地打着司徒温的脸。
还未等他说话,城下的叶知鱼继续道:“说这些虚的没用,倒不如大家说点实在的...”
“明说吧老主公,如果我带兵归顺,您能给我什么好处!”
“千万别说什么随我挑...我还想当皇帝呢,你也不给啊对吧...”
“呃...是是是...对对对...啊哈哈...”司徒温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是无比的愤恨。
这个j女人,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朕如此无礼,真真是放肆!
等她归顺过来之后,必要狠狠的整治她一番,等将来若是翻过身来,败了大明,朕第一个就斩了她!
心中恨恨的想着,但也知道,此时正是要用她的时候。
尤其是听说她还能带兵来降,这对于现在的司徒温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
无论如何,先哄住她再说。
想到此处,司徒温使劲狠了狠心,大声对着城下的叶知鱼道:“知鱼啊,你看这样好不好?”
“只要你带兵来降,朕立刻就封你三军统帅,朝廷丞相,另有大大的银钱封赏。”
“朕的所有兵马和文武大臣,都交由你来统领。”
“等败了明军,朕再加封你一字并肩王,若是你愿意,朕可以迎娶你为大夏正宫皇后,如何?”
听闻此言,城下的叶知鱼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老主公啊,您还真是下血本呢!”
“这么多封赏,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呐。”
“只是...您说的三军统帅,是多少军?文武百官...又是多少官?”
此时,叶知鱼已经没了玩心,准备好好去一去他那可怜的面子。
厉声喝道:“司徒温,你还真是善于为属下画饼充饥啊!三军统帅?呵呵...你现在拢共只剩了五六万残兵难道我不知?”
“现在凉州城下,有我十五万大军,全都由我统辖,一个地方将官都比你的三军统帅有权利!”
“朝廷丞相...你的朝廷多大?整个凉州刺史府吗?从项天行反你到现在,你还剩多少属下?还文武百官呢...啊呸!”
“我叶知鱼在大明,本就是丞相!全国如此辽阔的疆土,莫说是百官,千官万官我们也有,都归我叶知鱼管辖!”
“老娘会稀罕你那破承诺?还皇后呢,谁的皇后?凉州城的皇后吗?姑奶奶我现在就是大明的皇贵妃知道嘛?”
“狗屁并肩王,姑奶奶我在大明,比并肩王还并肩王,皇帝都得喊我一声叶姐姐。”
“还写信威胁我,妄图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啊?我看你是痴心妄想!”“你...你...”
叶知鱼如此的一顿奚落,差点没把司徒温气吐血。
伸手颤抖的指着叶知鱼,怒骂道:“j人!j人!你...你别忘了,他南燕兮的宠妃正是我的侄女司徒妍。”
“当年她全家被斩,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脱不了干系...”
“而且你跟了我那么多年,鬼知道咱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我只需添油加醋一番,看他南燕兮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宠信你!”
“啊呸!”叶知鱼闻言,狠狠的啐了一口,点指司徒温:“这事你也好意思说!”
“太子当年被你污蔑造反,被你假传圣旨冤杀,你当本姑娘不清楚?”
“当年你假传圣旨,修改先皇遗诏,篡夺皇位,冤杀太子满门,还想继续瞒下去吗?”
“怕是你不知道,你大夏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现在八成在我大明任职,你当年的事情,他们早就交代了!”
“还有...你做这些天怒人怨的缺德事之前,姑奶奶早就隐退一年多了,你还想污蔑我?”
“住口!休要在这里满口胡言!”司徒温心中大惊,此事太过微妙,且敏感至极。
往日里,大夏江山稳固,他司徒温皇位稳固的时候,有人这么说一定会被当场斩首,并会被定义为污蔑。
可现在司徒温的大夏已经是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覆灭了。
再有人如此说,尤其是守着的众官员和守军士兵。
只怕会立刻在坊间传播开来,让本就没有了士气的军队更加低迷下去。
对他的统治更是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司徒温开口赶忙打断叶知鱼的话,指着她怒骂道:“好啊,那就看看,他们是愿意相信你还是愿意相信我!”
“别挂我没提醒你,疑心这种东西,一旦升起来就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严重!”
“等到了那时,你就会后悔莫及...”
“哦?是嘛...”
司徒温话音刚落,却见叶知鱼身边那个一直带着斗篷的人忽然开口说话。
那声音清脆悦耳,一听就是个女孩子,司徒温只感觉熟悉,不由得往下一看。
只见那女孩摘下头上的斗篷,对着司徒温冷笑一声:“呵呵...我的好叔叔,别来无恙啊?”
此人,正是跟着叶知鱼一起来的司徒妍,当年的大夏太子之女,妍阳郡主。
司徒温心中顿时一慌,不由得暗想,难道...自己的反间计失败了?
难道她们之间的信任如此坚固?同侍一夫,难道她们就不争风吃醋?
心中如此想这,司徒温干笑了两声,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即对着城下的司徒妍道:“妍儿...是你吗妍儿?”
“哎呀...这些年你去哪儿啦?叔叔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担心你啊...”
“是嘛叔叔...”司徒妍冷笑一声:“您一直在找我?是要斩草除根吧?”
“说什么担心我...我看是担心你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暴露,从而影响了你的皇位吧!”
闻此言,城上的司徒温顿时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故作伤心道:“妍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叔叔呢?”
“叔叔我确实是一直担心你,想把你找回来照顾!叔叔知道,你父亲谋反之事,与你绝对没关系。”
“叔叔不会怪罪你的,你要相信!毕竟咱们之间血浓于水啊!”
“我呸!”听他这一番狡辩,司徒妍只觉得恶心。
狠狠的啐了一口,指着楼上的司徒温大骂道:“奸贼!你也配说什么血浓于水!”
“当年你篡改皇爷爷的遗诏,将我父亲污蔑为反贼,杀我全家,连我那五岁的弟弟和怀孕八个月的母妃都不放过!”
“若不是我那忠心的护卫拼死相护,只怕我早就被你砍了脑袋了吧。”
“今日还在这里妄谈什么血浓于水?你杀我全家的时候,杀你亲哥哥全家的时候,可曾想过血浓于水?”
司徒妍越骂越激动,拿手点指城楼上的司徒温:“奸贼!你妄为一代人君,大夏在你手上才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岂不闻古人云,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殒,名可垂于竹帛也!”
“江山沦丧,你不思反省,在这最后决战之际,不思良策,竟学那市井泼妇搞什么挑拨离间!”
“今日我等前来,废上这许多口舌,就是要大骂你一顿!好让你知道自己有多下作!”
说完,有转头指着城上的守军大喊道:“城上守军你们听着!凉关的两万军被我十五万精锐围攻,根本当不了多久。”
“现在的凉州城下,同样是十五万精锐,待凉关破,两军会师,你们面对的就是三十万大军。”
“今日,大明皇帝,天子南燕兮将我告诉你们,只要将司徒温拿下,开城献降,我大明皇帝承诺,不伤一人性命。”
“同时,城内所有守军只要愿意归顺的,全军不管兵将,全部平地升一级!”
“若是不降,我数万门大炮将一起开火,将凉州城夷为平地!片甲杀尽!鸡犬不留!”
“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
说完,司徒妍伸手恶狠狠的指了指城上的司徒温,随后不再理他,众人调转马头,向着本阵而回。
身后传来了司徒温的气急败坏的喊声:“哎...回来...还没说完呢...回来!别走啊...!”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你们聋啦?为什么不放箭...!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叶知鱼和司徒妍率军而回,翻身下马回到帅帐之中。
正在屋内优哉游哉品茶,做着甩手掌柜的南燕兮,远远就听见两女对话的声音。
“呼...刚刚骂的真爽啊...这么多年压在心中的气都撒出来了...爽!”
“是啊是啊,那奸贼气的脸都紫了,跟猪肝一样...哈哈哈...叶姐姐真厉害!”
“还说我呢,你才是厉害...”叶知鱼语气中透着崇拜:“我是没想到啊,妍儿你平常看着文质彬彬的...”
“这骂起人来还一套一套的呢,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厉害厉害...不愧是出身皇族,跟我们这些老百姓是不一样啊...”
“哎呀...叶姐姐你笑话我...”说着话,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帅帐。
南燕兮瞧瞧两人的模样:“怎么,成功了?”
“那当然,顺利的很!”司徒研嘻嘻一笑:“那个奸贼,死到临头了还想好事儿。”
“不仅被我和叶姐姐骂了个狗血淋头,城上的守军守将也听了个清楚。”
“一个时辰之后,就算他们不开城献降,估计也是斗志全无啊。”
“到时候只需稍加引导,很容易出现溃逃,咱们攻城的难度也会大大降低。”
南燕兮点了点头,起身与叶知鱼,司徒研两女来到沙盘前。
细细观瞧了一番:“不错,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他们升起困兽之心,防止他们与咱们硬钢到底。”
“而且...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随即再次往躺椅上一靠:“等着吧,还一个时辰呢,反正咱们也得准备准备。”
“一个时辰之后,不必废话,直接开始攻城就好了。”
“知鱼你来吧,我先睡会儿...”
对于此次对敌作战,南燕兮完全没放在心上,毕竟敌我对比太过悬殊,又有叶知鱼在此。
这场仗,胜负已经毫无悬念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城下明军开始磨刀霍霍,炮弹装填调整角度,各类攻城器械也已经准备完毕。
战场上,又再次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城上,司徒温手持宝剑,一身戎装,战意盎然,势要与凉州城共存亡。
而身后的几名将官却偷偷的凑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几人都是老油条,互相看着对方,却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磨蹭良久,终于有一名年龄较小的将官耐不住性子,先张开了嘴:“好了好了,这里我最小,不好听的话我先说...”
“现在什么情况?生死攸关了!明军的大炮威力多大我想诸位应该比我清楚吧?”
“何况凉关那边的援军已经到不了了,人家只要一合兵,轻松三十万大军。”
“而且现在人家坐拥十三州之地,援兵和物资只会源源不断的送过来,而咱们现在已经是片孤岛了。”
“不错...”此话说完,另一名资格较老的将军叹了口气:“想我大夏当年,何等的威风,现在却走到了这般境地。”
“也不知...到底是咱们做得不对,还是...别人做的不好...”
“行了吧老爷子!”又有一名将官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您不就是想说,到了此等境遇,都是他司...呃...都是皇上造成的嘛。”
“这话说的没错呀,自皇上登基以来,奢靡无度,挥霍无度,国库的银子被他没两年就霍霍了个干净。”
“宠信奸臣项天行一家,整日沉迷俪妃项宁儿不理朝政,导致朝政被奸臣项家把控!”
“想当年,贾相是何等的忠心,却被这昏...这昏君治罪下了大牢,郁郁而终。”
“现如今,咱们还有必要跟着他送死吗?”
“是啊!”当先说话的年轻将领再次开口:“而且大家也都听见了,郡主在城下亲口答应,只要咱们将其拿下开城献降。”
“所有兵将无论大小,平地升一级!”
“我听说,人家大明的部队不管是待遇还是在百姓中的声望地位,和咱们根本就不一样。”
“在人家那边,当兵是光荣的,家人能免税,退役后还有大大的照顾,各级衙门的差事都要优先考虑。”
“而且我还听说,那边的百姓,不再是按照人头交税啦,还分了田地,上学和看病都不花钱。”
“这么好的前程摆在眼前,咱们何必为他司徒温卖命呢?”
“再说了,他司徒温的皇位,也未必就是顺位继承,你们没听人家妍阳郡主说的嘛,狡诏哎!”
顿了顿,转过头对那年老的将领道:“我说,咱们可得快些做决定。”
“这会儿大家还能凑在一起商量事儿,一会儿明军大炮一响,指不定谁就被炸成渣了。”
“再想说话,那可就得下辈子喽...”
此话说完,众将纷纷对视了一眼,眼神逐渐不善了起来。
城楼之上,司徒温正指挥着众军准备防御,势要与城下明军战个你死我亡。
此时的他,正大声对身边的亲卫队下达命令:“所有人注意,但凡遇到怯战者,立斩不赦!”
这些亲卫队乃是司徒温的死忠,乃是出自曾经的大夏御林军。
现如今也是司徒温身边最后的嫡系,平日里嚣张跋扈,经常拿谋反的帽子来压其他众将。
部队中的众军官,早已是苦他们良久,但又无可奈克,毕竟他们是皇帝亲军。
在这危亡之际,司徒温大声的命令着,也是为了威慑其他众军。
毕竟现实如此,如果真有将官心生反意,将其拿下献给明军,那他司徒温就算是完了。
所以,虽然知道这帮人平时嚣张跋扈,但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威,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徒温大声的命令着,话音刚落,忽然自身后传来了甲胄之声,似有大批士兵赶来。
司徒温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一队士兵自阶梯之下鱼贯而来,瞬间对自己和亲卫队形成了包围之势。
领头的,正是原凉州刺史和凉州的几名守将。
现在司徒温手里的部队,七成都是凉州军,也就是他们的手下。
此时,见他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司徒温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赶忙低头对身边的亲卫道:“速去将所有御林亲卫调回来,并调云州军前来护驾,快!”
“是!”那小将答应一声,转身快步跑开。
凉州刺史等人只是冷眼看着,却并未阻止,只是对着司徒温拱手道:“参见陛下...”
“哦...爱卿啊,不知你带兵前来,所为何事啊?”
司徒温故作镇定,却暗暗命令亲卫队护在了他身前,摆出了防御姿态。
凉州刺史淡淡一笑,立而不跪,只是对着司徒温拱手道:“回避下,臣前来请旨...”
“城下明军火力凶猛,人数众多,锐不可当!不知陛下有何破敌良策?”“这...”如此一问,倒是把司徒温给问了个哑口无言。
支吾了半天:“呃...哦!是这样,我已经派亲信去凉关调兵了,只要凉关的两万边军一到,咱们城内城外内外夹击,定能破敌!”
闻此言,凉州刺史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可是...臣听说,凉关以北有十五万敌军牵制,如何调兵?”
“一旦将关内的两万边军调离,那北面的十五万明军就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便能拿下凉关天险。”
“到时候与城下明军会师,敌军总数就有足足三十万之众,而咱们城内,就算加上两万边军,也不过八万余人。”
“陛下可知,城下明军为何只在南门列阵,而不敢分散开来围困凉州城?”
“正是因为忌惮凉关内的边军会忽然偷袭,这才只能聚在一起,不敢分兵围困。”
“若皇上将边军提前调走,只会使凉关丢失,两万边军无退路,只能入城。”
“到那时,城下敌军再无顾忌,出兵全面围困,咱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放肆!”话音刚落,司徒温身边的太监便尖声尖气的训斥了一声:“竟敢如此与皇上说话,刺史大人莫不是要造反?”
怎料,凉州刺史却是毫无惧色,回呛道:“造反?真正要造反的,还指不定是谁呢!哼!”
言语之中,暗指司徒温当年继位不正!
若是在以前,此话一出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可如今,司徒温明明听出了其中意思,却只能装作听不出来。
皱着眉头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皱眉道:“好了好了...大敌当前,大家要同仇敌忾,莫要伤了和气。”
说完,转头对着凉州刺史等人和声道:“爱卿啊,莫急,你等且回去各司其职,破敌之策,朕自有考究。”
“等击退明军之后,朕对你等自有封赏,爱卿等且放心便是...哈哈哈...”
闻言,凉州刺史与身边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噌的一声拔出腰间配剑,凉州刺史遥指司徒温,厉声喝道:“昏君!当年你有眼无珠,宠信奸臣项家,残害忠良。”
“贾相当年如此的忠心,却被你随便找了些理由就下了大牢。”
“在位期间,更是荒淫挥霍无度,好好地大夏朝,毁在了你这昏君的手里。”
“今日到了这般境地,你还有何话说?”
此言一出,就犹如刺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双方瞬间剑拔弩张,刀兵相见。
司徒温心中大惊大怒,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现在自己身边的亲卫队只是几十人,凉州刺史带来的少说也得有三五百人。
现在只能是拖延时间,等那亲信将自己的亲卫御林主力调回,在调来云州军,才能拿下这些乱臣贼子。
无奈,司徒温虽然愤怒,但也只能拖延时间,和声道:“爱卿啊,诸位爱卿,且听朕一言。”
“以往是朕不好,朕识人不明,更是没有贤明勤政,朕现在已经意识到了错误,并痛下决心定要改正。”
“诸位爱卿且息雷霆之怒,现在大敌当前,你我君臣先御敌,之后咱们再商议如何?”
怎料,凉州刺史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冷笑道:“皇上的缓兵之计用的不太熟练呐。”
“刚刚跑走的那位小将军,是去调御林军主力和云州军去了吧...”
“既然如此,那臣不妨告诉皇上,您可知为何到现在,您的御林军都没到?”
“正是因为,他们已经被云州军包围了,我等与云州刺史早已商议好,要将你拿下献给大明皇帝。”
“妍阳郡主已经答应了,只要我等将你拿下并开城献降,所有人不仅不治罪,还会官升一级。”
说完,还不忘对着司徒温身边的亲卫御林大声道:“弟兄们,他司徒温本就不是顺位继承,乃是狡诏的反贼。”
“窃取皇位多时,致使我大夏江山沦丧!现如今,生死存亡之际,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你等真的要为这窃位的昏君卖命吗?”
“妍阳郡主答应我们,只要拿下他开城献降,所有人免罪,平地升一级!”
“诸位,何不与我等合作赚个功名利禄,最次还能保下性命,否则死了也没人知道!”
“连块碑都没有,逢年过节,家人想上坟都没地方找你们!”
凉州刺史厉声喝道:“你们听着!老夫数到三,有心者与我等站到一起,一同拿下这昏君去明军处邀功。”
“保得性命又有功名利禄!若是无心者,想要与我等为敌,那就变怪我等不留情面了!”
说完,凉州刺史一边率军慢慢逼近,一边喊道:“一...!”
众亲卫御林面面相窥不知所措,却不自居的开始后退。
“二...!”
凉州刺史又是一声,众御林一阵哆嗦,连刀剑都握不稳了。
司徒温眼见不妙,甚至不能任他如此下去,赶忙大声喝道:“乱臣贼子!来啊!给我拿下!”
说着,将手中宝剑一挥,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然而让他心惊的是,以往冲锋果断的御林军,此次却变成了缩手缩脚的绵羊。
对于司徒温的命令充耳不闻,依旧是惊慌的面面相窥。
眼见如此,司徒温又惊又怒,手中长剑高高举起,正要对身边的兵士痛下杀手。
凉州刺史再次张嘴喝道:“三...!”
此话一出,司徒温身边的亲卫御林再也绷不住。
其中有一人最先绷不住,拔腿就跑:“别动手...我愿意归顺!”
几步便来到了凉州军队伍里,手中长刀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刚刚自己还在效忠的君王。
这种事情,一旦有人起了头,立刻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就犹如坍塌的大坝,刚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缺口,但只要一瞬间就是决堤千里。
眼见有人带头,众御林瞬间如同垮掉的堤坝一般,呼啦一声便跑散了八成。
刚刚还围在司徒温身边做忠心护主之状的近百名御林亲卫,片刻间就把刀剑转向了自己的主子。
紧紧一瞬间,司徒温就真的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被自己曾经的手下用刀剑围困着。
绚烂华丽的金色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司徒温手持金色的龙纹宝剑,却无法抑制心中的恐惧与愤恨。
身边众军逐渐压过来,将司徒温慢慢逼到了墙角。
凉州刺史厉声喝道:“司徒温!你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穷途末路了,还不快快放下武器,自缚投降?”
“想来那大明皇帝乃是仁义之君,你若是识相的,主动投降说不定还能留的一条性命。”
“若是在执迷不悟,负隅顽抗,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听着自己曾经的下臣对自己如此说话,司徒温只觉得无比讽刺,无比羞耻!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一直到前几日的挑拨离间之计。
都预示着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自己一旦投降,不管是司徒妍,还是叶知鱼,又或是南燕兮,都不会留下自己性命。
也许为了安抚大夏投降而来的文武百官和众军,也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
他们可能会上自己一个不大不小的虚衔爵位,然后幽禁起来。
三五年之后,等时局稳定了,自己就会不明不白的死去,且死了也没人会问,没人会关心。
司徒温手持宝剑左右挥舞,却根本无济于事。
看着众人那无情而寒冷的眼神,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孤家寡人。
内心之中,逐渐升起了决绝之心,他想起了刚才司徒妍所说的话,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想来,自己也算是一带君王,落得个被俘的下场本就会被遗笑万年,还是被自家部队反叛所捉,就更讽刺了。
与其被俘受辱,倒不如自己了断来得痛快。
大夏一代君主司徒温,先是被宠臣项天行反叛,后又被南燕兮率军围困。
外有强敌,内有叛军,走投无路之下,最终在城楼之上自刎身亡。
城外明军静静列阵,时间刚过半个时辰多些,那高耸的凉州城门逐渐打开。
叶知鱼与司徒研坐在马上远远观望,城楼之上那猎猎作响的夏字旗和象征大夏王权的红底金色盘龙旗缓缓降下。
两女相视一笑,只怕是城内的残夏守军已经集体叛变了。
虽然两人还不知道司徒温怎么样了,但那并不重要,凉州城只要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就是最大的胜利。
至于司徒温嘛,估计现在就算活着,也比死了更难受。
如果是死了,那更是一了百了,也省的两人动手。
放眼望去,城门缓缓打开,自城内跑出几骑,拉着一辆马车,向着明军军阵这边疾驰而来。
叶知鱼见状,也与司徒妍一起,率亲兵队迎了上去。
两队人马在相聚一百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凉州刺史自队伍中孤身而出,向着叶知鱼缓缓而来。
随即翻身下马,对着叶知鱼和司徒妍拱手跪拜道:“罪臣,凉州刺史高远,叩见叶大帅,叩见妍阳郡主。”
“我等,并云州刺史**,及两州之属官,两州残存守军,向大明天军投降。”
“还望叶大帅,郡主,免我等之罪,自此以后,我等愿为大明效犬马之劳。”
“愿大明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大明江山千秋,江山永固,万岁万万岁!”
叶知鱼与司徒妍坐在马上,听着凉州刺史高远的漂亮话,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受用。
心说这老小子说话倒是好听得很,怪不得能做到一方刺史呢。
与司徒妍对视一眼,叶知鱼淡淡一笑:“好了高大人,请平身吧。”
“免你等之罪,所有人平地升一级,并不只是我二人私自的保证,而是我大明皇帝颁下的圣旨。”
随后,从怀中取出大明圣旨,对着众人道:“原残夏凉州城内众官员接旨!”
高远一听,赶忙招呼身后的众官员,众人纷纷下马跪倒在地,口呼万岁。
叶知鱼展开圣旨缓缓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徒温篡位谋上,荒淫无度,昏庸无道,致使百姓受苦,江山沦丧,天怒人怨。”
“今,朕奉天命,为天子,替天行道,统领天军平定四海!”
“今日所有愿意归降我大明的文武百官,众军众将,全都免罪,平地升一级...钦此...!”
读完,叶知鱼翻身下马,来到高远身边,和气道:“高大人,快快接旨吧...以后我等就是同僚了,都是一家人。”
“是是是...”高远受宠若惊,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叶知鱼递过的圣旨。
与身后众人齐齐呼喊道:“罪臣等接旨,谢皇上再造之恩!臣等万死不辞,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之后,残夏众官员这才缓缓起身,小步来到叶知鱼和司徒妍面前,纷纷拱手道谢。
感谢她们在南燕兮面前美言,感谢她们的宽宏大量,等等...
叶知鱼和司徒妍和声悦色,对着众人一一回礼。
足足的客套了一番之后,也至于才发问道:“呃...几位大人,不知那奸贼司徒温现在何处?”
“皇上有旨,要我等将其押送过去,皇上要亲自审讯一番。”
“这...呃...”此言一出,残夏的众官员顿时面露难色,面面相窥。
支吾半晌,还是高远率先站了出来,躲着叶知鱼和司徒妍拱手道:“呃...两位娘娘,此事实乃是下臣之过。”
“那司徒温眼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竟然挥剑自刎了,事发突然,我等...我等来不及阻止。”
“我等...有罪!”
说完,刚刚起身的高远等人再次跪了下去。
叶知鱼和司徒妍赶忙搀扶,笑道:“那司徒温死有余辜,大人们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只是不知...那奸贼的尸体现在何处啊?”
闻言,高远赶忙回道:“哦...回娘娘,那司徒温的尸体正在马车之内...请两位娘娘前去验明正身。”
叶知鱼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司徒妍。
小丫头会意,伸手一挥,带着数名亲兵向着那马车而去。
要论对司徒温熟悉,自然没人能比得过司徒温的侄女司徒妍了。拨开马车的帘子,司徒妍放眼看去,那一身戎装的司徒温正静静地躺在马车上。
脖颈处骇人的伤口还在满满滴着鲜血,那算不上帅气的脸庞早就没了血色。
司徒妍静静地看着,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当他挥动屠刀砍向自己那毫无防备的父亲一家时,司徒妍就明白。
曾经那个将自己抗在肩上在皇宫内院里疯跑,骑在他脖子上摘果子的叔叔,在接触到政治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生在皇家,本就没有亲情可言。
如今,他再无声息,静静地躺在自己面前,司徒妍心中升起了丝悲伤,但却并不是因为他。
而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惨死的父亲和母亲。
“呼...”司徒妍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
现在的她,虽然年级还不大,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早就不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简单平复了一下心情,司徒研认真的鉴别了一番,防止有人李代桃僵。
在确认这这正是司徒温本人之后,司徒研迅速回到了叶知鱼身边,点了点头:“是他。”
叶知鱼也微微的叹了口气,必将两人也共事过一段时间。
只是现在,大家分属两个阵营,互为敌人,对互相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如今,司徒温以死,大夏最后的一块土地也宣告失守。
强大的大夏王朝,终于宣告覆灭。
叶知鱼当即派人将司徒温的尸首带回中军大帐,并开始着手派遣部队进驻凉州城接手防务。
当装载尸首的马车停到众军帅帐之时,南燕兮还正在睡午觉呢。
一听说凉州城拿下,所有守军投降,司徒温自刎的消息,乐的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还真是墙倒众人推呢,一代君王,何等的威风,到最后竟然落得个众叛亲离,拔剑自刎的下场。
只是简单的瞥了一眼,南燕兮便失去了兴趣。
摆摆手,让人将其带下去,给他帝王之礼厚葬。
与之前西域三国的皇帝,北原巴日部的大汗,南海太子南月兮等等,葬在一座陵园。
现在,大夏终于覆灭,大明帝国终于安稳的立起来了。
将那尸体带下去之后,南燕兮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将原先的凉州城守军去除老弱伤残,只留下了三万精锐,然后全部打散。
均匀编入了自己的十五万大军和叶知鱼带来的五万精锐中。
让他们小比例的分散在自己的部队里,便再也不会翻起什么大浪了。
同时,留下五万部队守卫凉州城,其他的十五万军,全都开到凉关。
逼迫这最后一块残夏之地的两万守军投降。
......
此时的凉关内,守军将领陈琦还没有得到凉州被破,皇帝战死的消息。
现在的他,正跪在地上听着那尖声尖嗓的太监宣读这圣旨。
只见那太监冷冷瞥了陈琦一眼,尖着嗓子道:“陈将军...皇上有旨,凉关守将陈琦,不听皇帝从调配。”
“怯战避战,拒绝勤王,意图谋反!现,将陈琦削去官职,立斩不赦,凉关守军由咱家接管。”
“立刻集结,前往凉州城勤王!”
此言一出,堂下一片哗然。
众军纷纷议论起来,这陈琦做凉关守将已经十几年了,从二十出头之时,中了武举便来到了此地。
从一个小偏将一直做到凉关主将,现如今,他已经快四十岁了。
凉关的两万精锐,几乎所有的军官都是他一手提拔的,所有的战士几乎都是他手把手训练出来的。
现如今,国家危亡之际,内忧外患,摇摇欲坠。
当陈琦接到司徒温的圣旨要他去凉州城勤王之时,他也是心急如焚,甚至连夜集合军队准备弃关而回。
是众手下将官苦苦相劝才阻止了他。
毕竟,现在关外有苏日勒的十五万大军虎视眈眈,随时会攻城。
南面的凉州城更有近二十万敌军,自家这两万人虽是精锐,奈何人数差距太大,去了也于事无补。
而且还会被关外的敌军轻而易举就拿下这凉关天险。
既然如此,不如驻扎在此处,凉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关外的苏日勒虽然声势浩大,但想要攻下凉关也没那么容易。
两万边军驻在此处,也让凉州城下的敌军有所顾忌,不敢全面围城。
这样,至少能为凉州城与凉关之间保住一条生命通道。
如此布局,陈琦已经详细的写了一封奏折呈给了司徒温。
打死他也想不到,如此之计竟然换来了一句剥夺官职,斩首示众。
那太监读完圣旨便递给了陈琦,他手忙脚乱的接过,不死心的打开又细细读了一遍,顿时如被雷击般瘫坐在了地上。
见他被惊呆,再无反应,那太监厌恶的挥挥手,对身后的御林军吩咐道:“来啊...带走!”
“是!”几名御林军得令,抽出佩刀向着陈琦便扑了过来。
只是,陈琦虽然在发呆,但他的手下们却没有。
从那太监读出圣旨的一瞬间,就已经有几名忠心的军官将手按在了刀把上。
更是有几个机敏的,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将大量士兵调了过来,就围在府外。
此时,那太监忽然喊一声拿下,众御林军往上一仆。
只听得凉关守军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我看谁敢!还不动手?!”
说一声还不动手,在场的众凉关兵将瞬间抽刀在手,将陈琦护在了身后,与扑过来的御林军对峙了起来。
“干什么!别动!都别动...!”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府门外更是传来了兵甲之声,凉关守军与来此的两百御林军也对峙了起来。
不过,由于凉关守军人数众多,还有大量援兵源源不断的赶来。
没一会儿,府门外候命的御林军就被围了起来。
剩下的大量边军鱼贯而入,片刻就把整个凉关守将的府邸为了个水泄不通,院子里也站满了兵将。
那太监有些震惊的回过头,看着元贝人山人海,面色不善的边军,顿时有些心惊起来。
有些惊恐的结巴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其中,一名面色粗狂的边军将领冷哼一声。
“自然是要问问清楚!我家将军何罪至此?”
“你...放肆!”那太监又惊又怒,壮着胆子喝道:“这乃是圣意,这圣旨上写的清楚!难道你想抗旨?”
“哼!”那将军哼了一声,回头一把将陈琦手中的圣旨夺了过来。
“抗旨嘛,末将当然是不敢!不过...”那将军展开圣旨上下看了看,冷笑道:“这上面的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我哪里知道这到底是圣旨还是你伪造的。”
此话一出,身后的陈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大喊:“等等...”
然而已经晚了,那面向粗狂的将军也是个冲动的惹祸性格,直接两手一用力。
只听“呲啦”一声,那黄灿灿的圣旨应声被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是四半,八半,十六半...紧接着往天上一扬,那象征着皇权的圣旨变成了满天的碎布,自空中飘飘洒洒而落。
陈琦与那太监,以及那些个御林军全都傻了。
撕圣旨,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是要被诛九族的!
可那将军却不管这些,他是一个类似于张飞李逵这一类人的性格,哪里管这个。
只要有人胆敢对自己的大哥有什么不好,哪怕眼前是皇帝老子也得拉下马来!
何况现在,动别的心思的也不知他一个。
军中不乏足智多谋之辈,对于当前形势早就聊过数次。
大家都认为,当前最好的出路,就是与大明和谈。
毕竟大夏已经日落西山,皇帝司徒温也不是什么圣明之君。
而大明这边,大家早就有耳闻,毕竟这两万边军里,有很多人的家就在大明的占领区。
各种利民的新政快速的实施,大小官员的实干与廉政,早就传遍了整个凉关。
而关外的苏日勒,也多次派了使者前来说和劝降。
言语间客气无比,给凉关官兵留下了足够的面子,并提出了大量的有利于凉关边军的条件和保证。
若不是陈琦一直对大夏有愚忠之念,凉关这两万边军估计早就归顺大明了。
对于今日的状况,军中早有多谋善断之人预测过了,也提前做了安排。
尤其是众将都是跟随陈琦多年的老弟兄,知道他这人的性格,必定会吃亏。
所以今日这太监带着御林军一来,众将官早就做足了准备。
让这粗狂将军出来做如此一事,也是经过大家商量后的结果。
眼见如此,那太监彻底慌了,伸手颤抖的指着陈琦:“你...你...姓陈的!你莫不是要造反?”
“误会啊公公...我...”
陈琦大惊,正要解释,只见人群中冲出一为白面小将,指着那太监大骂一声:“腌狗...!”
“你说对了,爷爷们就是要造反!”
紧接着噌的一声抽出宝剑,向前一踏步,锋利的宝剑闪过一道寒光。
等众人在反应过来,那太监的咽喉处逐渐伸出一丝血痕。
那太监瞪大着眼睛,似乎不愿相信自己受到了致命攻击,慢慢伸手摸向自己的咽喉。
然而,一摸之下,伤口顿时裂开,鲜血瞬间如泉涌般...
那太监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根本发布出声音,鲜血自咽喉处的伤口和嘴中不断涌出。
他颤抖着向后退去,两手拼命地捂住伤口,最终发出:“呵...呵...”的声音。
身后的御林军统领赶忙上前将其扶在怀中,焦急的大喊着:“公公...公公...”
然而,那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太监逐渐眼神涣散,没了生机,一命呜呼...
“你们...!”那御林军统领大怒,拔剑在手大喝一声:“逆贼!看我拿你!”
说完就要命令御林军展开厮杀,众边军将领也豪不相让,弓上弦剑出鞘,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时,忽然自府门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大喊:“报...报...凉州军情...报...”
双方将领解释一愣,不由地停下了动作。
循声看去,只见一名传讯士兵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对着陈琦直接跪拜道:“报将军...凉州军请!十万火急!”
陈琦来不及他想,赶忙说道:“速速报来!”
那传讯兵言语中充满了焦急和惊慌:“报将军...凉州城...凉州城破了!”
“城内守军全部叛乱降明,皇上他...他...”
此言一出,那御林军将军顿时大急,赶忙追问:“皇上他怎么了?”
“皇上他...自刎了!”那传讯兵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随后又补充道:“城内的六万守军全都降明,包括...包括御林军...”
“现在大明皇帝南燕兮正率军十五万,向我凉关压了过来,不出两日便能兵临城下!”
此话说完,屋内一片寂静,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双方官兵,瞬间连握住刀剑的力量都没有了。
守将陈琦听闻此消息,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微微摇晃了几下,忽然向后倒去。
多亏了亲兵们眼疾手快,这才扶住了他,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胸口灌水,这才将其缓过来。
此时,边军中极赋威望的几名智者站了出来,先是对那御林军的将军行了一礼,又对陈琦行了一礼。
其中一年长之人率先开口:“将军...两位将军...且听在下一言...”
“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我知道二位都是忠君之人,铮铮铁骨,然而事到如今,大家不如先看看现实!”
“我大夏现在,名也亡实也亡,皇上的家眷子嗣又被项天行那叛贼杀了个干净。”
“两位将军就算有匡扶大夏,再造社稷之决心,怕是也找不到一个能继承大位之人。”
“现如今,咱们皇家唯一的血脉,就是大明现在的贵妃,当年的太子之女,妍阳郡主司徒妍。”
“如今,天下二分,大明独占八成土地,连上凉州足足十四州,麾下百姓万万,更有带甲百万!”
“兵锋之胜,连项家贼军都不是其对手,西域三国更是顷刻间被覆灭。”
“敢问两位将军...就算两位有匡扶大夏,再造社稷之志,可有击退明军百万之众的能力?”此话一出,陈琦与那御林军的将军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此话说的一点没错,大夏现在才真的是名亡实也亡,就只剩下这小小的凉关还树立着夏字旗。
项天行造反之初,由于掌控了四大禁军中的三支。
那时的司徒温身边,就只有御林军和当时四大禁军中的鹰扬军还听他指挥。
事出突然又毫无准备,仓促之间,司徒温只能之身而逃,其家眷子嗣,各嫔妃皇子全都被项天行杀了个干净。
这也是应了当年他将太子司徒佑一家赶尽杀绝的报!
如今,凉州陷落,皇帝自刎而死,陈琦的顶头上司和这御林军将军的顶头上司全都降明。
两人就算真的是想匡扶社稷,扶大厦于将倾,也找不到哪怕一个带有司徒家血脉的人来做皇位。
而且,二人也算是久经沙场,对于明军的悍勇和明将的智计可谓是早有耳闻。
两人也没有自大到想凭手中这两万多士气全无的士兵来再造社稷,匡扶大夏。
那智者见二人犹豫,又说道:“两位将军,事到如今,请恕老朽说一句该斩的话。”
“两位都是带兵之人,相信手下都有弟兄在大明占领区吧?”
说着指了指自己:“老夫也是...老夫的故乡在炎州,家中还有妻儿兄弟...”
“家兄于数十日前便发来消息,大明朝廷,一边攻伐土地,一边有衙门工作组跟进。”
“发布实行了数十项利民便民的改革...废除了大量的苛捐杂税和压迫百姓的律法。”
“各种新税法,新政策,全都是利与百姓利于社稷的。”
“现在的大明占领区,人人有田种,且不再教那繁重的人头税,孩子们人人能上学不花一分钱,而且还免费看病。”
“就连你们这些当兵的,待遇也翻了几番,不再是贼兵贼将贼配军。”
说完,那智者对着两人又鞠了一躬,大声问道:“敢问将军...您二人当官为何?可是为荣华富贵?”
“我想...两位当官之初衷,都是为了能造福百姓,造福江山社稷!”
“而现在,眼前的大明,不正是如此之为百姓着想的朝廷吗?”
“身为军人,战死沙场乃是宿命,但身为一军之首领,更要看得长远...眼前,为自家这数万兄弟身家性命负责。”
“未来...要为自己的出路考虑!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
“不管是为民,为弟兄,为自己...我想,两位都应该现实考虑!”
那智者顿了顿,缓缓道:“老朽认为,归顺大明并不可耻,反而是两位目光长远的正确选择。”
“现如今,就连那桀骜不驯的北原都归顺了大明,天下归心就在眼前。”
“而且,司徒家最后的血脉也在大明。”
“不管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为了弟兄们,或是为了效忠司徒家,两位将军都应该好好的考虑考虑。”
那智者洋洋洒洒的一番话说完,便再次退回了人群中。
两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仔细思索着刚刚的这一番话。
转头看看身后的这些弟兄们,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们也有家庭,也有妻儿老小。
若是真的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与明军拼个你死我亡。
除了让这几万个家庭挂上白布,失去亲人之外,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大夏亡了,就算自己在不愿意相信,大夏也是亡了。
虽然陈琦和那御林军将军不愿承认,但事实也证明,大明就是比大夏强。
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蒸蒸日上,国家上下,一片年轻朝阳的景象。
而且,就算自己想要效忠皇家,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大名的贵妃司徒研是纯正的皇家血脉。
似乎在当前局势下,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归顺大明。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愁该说些什么之时,门外又有士兵跑了进来:“报...”
“报将军...苏日勒世子的使者又来了,敢问将军是否接见?”
陈琦一听,终于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本将也做一会降将。”
“为了众弟兄们的前程,为了效忠司徒家最后一点血脉...”
说完,陈琦猛然一拍大腿:“见!将那使者恭敬地请上来,就在此处!”
“是!”那士兵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
两日后,当南燕兮率军赶到凉关之下的时候,苏日勒已经完成了对凉关的防务接收。
两万多边军混着御林军,被他提出老弱后,以同样的方式混编在了自己的队伍里。
既提升了自己军队的规模,又不怕他们再次哗变,毕竟人数比例差距摆着呢。
南燕兮率军站在高耸的凉关城下,看着城楼之上飘扬的日月同辉旗和明字旗,感慨万千。
当年,他护着其木格,躲避着王之忠,一路向北而去。
过凉关时,还留了个不太高明的离间计,让凉关边军和清州军起了冲突,从而拖延了他们的追击。
回想那时,自己还是个宗门弟子,手下充其量能有几百人的嫡系。
说是个土匪头子都嫌少。
现如今,建国大明,坐拥十四州,带甲百万,雄踞中原,也只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
南燕兮感慨万千,但也知道此时最重要的就是要稳固消化,休养生息。
当即吩咐苏日勒,留下小部分守关士兵便可,毕竟现在关内关外都是大明土地,这天下第一关再也没了用处。
随后率军和苏日勒一起,返回了凉州,与叶知鱼等人汇合,准备启程去炎州准备迁都的事。
......
时间飞逝,又是半年的时间过去。
此时的大明王朝,已经逐渐步入正轨,各州全面实行新政,新税法。
同时,再次鼓励百姓积极参与到所谓的工业革命浪潮之中。
一时间,大明国力蒸蒸日上,已经远远地甩开了同时期的其他国家。
部队经过精简和重组,逐渐形成了八十万水师和两百万陆军的规模。
部队全员新式装备,新式步枪马枪,新式火炮,新式战舰,层出不穷。
工业革命也已经初见成效,甚至逐渐发展出了发电技术和电力储存技术。数百上千中工业技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也带动了各农业民生技术和军事技术的飞速发展。
现在,由那个叫蒂娜的洋人姑娘牵头正在一个重要的实验,调集了众多工业部门一同配合。
南燕兮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要研制一种不用马就能行走的车,在两条铁条上行走。
速度不仅比马车快,拉的货物和人数,更是马车的百倍千倍。
据说只要烧煤就能跑,只要那铁条轨道修多长那车就能跑多远。
南燕兮这人有个好处,自己不懂没关系,只要是他听得差不多是个好事儿,就立刻让人放手去做。
反正因为是自家发明的技术,各发明团体为了保护技术外泄从而后期盈利,大都是自筹资金。
南燕兮只需要看着这技术好,就立刻命令相关部门强势介入,将该技术保护起来。
技术还是他们的技术,他们也可以继续盈利,但这技术国家必须要掌握才行。
除此之外,在北原的基础上建立的新州,原州,朔州,还有原西域三国的南州,楚州,甘州。
由于之前是小国和落后国,其基础建设很差。
所以南燕兮再次用出了当年支援北原巧诺部的招数。
将以前退役下来的老弱病残部队,联合一些当地的无业游民重刑犯乞丐,往次战争的俘虏和奴隶,以及一些愿意前往的百姓。
组成拓荒队前往这些地方,对六州的落后部分进行全面规划改造。
希望他们能尽快赶上国家的发展步伐。
大明王朝,终于在南燕兮的手上建立,让远赴异界的他,心里有了丝慰藉。
由于考虑到节省费用和地域原因,大明国都的位置最后还是改在了中州。
毕竟这里是原大夏的国都,基础建设相对完备,大夏那独步天下的辉煌皇宫也刚好可以用上。
登基大典和祭天仪式也在中州举行。
在将大夏皇宫进行简单地改造整理之后,南燕兮正式登基为帝,号称天子。
领土囊括了原南海国,南赵国,西楚国,鹰鹘汗国,北原王庭,大夏帝国,坐拥十四州之地,国土异常辽阔。
部队方面,除了各州常备的巡防军守备军之外,还根据各州,建立了单纯地军事防卫区。
下辖相应数量的机动主力部队,担负军区内下辖各州的防卫工作,只是军事,不涉及任何地方和政治。
各州刺史能指挥的,只剩了其州府内数量有限的守备军和巡防军。
而这也是平时,一旦战时,也要听从军区大将军的统一指挥。
这样做,可以有效的防止地方的封疆大吏一人做大,从而具有造反的能力。
如此改革,军是军,政是政,军队是军队,地方是地方,大家相互掣肘,但又不会过多的影响到对方。
西北军区,担负甘州,新州,云州的防卫工作。
南部军区,担负南州,清州,楚州的防卫工作。
中部军区,担负中州,炎州的防卫工作。
东北军区,担负原州,朔州,凉州的防卫工作。
东南军区,担负昱州,东州,海州的防卫工作。
同时,又有五支水师部队,分别是东北军区的朔州水师。
南部军区的南州水师,清州水师。
东南军区的昱州水师,海州水师。
中部军区和西北军区由于不靠海,没有成建制的水师舰队。
只在自己防区内通往大海的宽阔江河上,建立了小型的内河舰队,以保证敌人不会从海上进入内河偷袭腹地。
这些军区,平时是担负自身防区的警卫防卫工作,担负下辖部队的建设,训练,管理工作。
但一旦出现战事,还是要听从朝廷的统一安排。
现如今,修养了半年的大明王朝,也要准备对大燕动武了。
如今,大明国力强盛,兵精粮足,这中原大陆最后一块富庶之地,也该收下了。
而此时的大燕国内,正打的热火朝天。
最开始,项天行的部队在获得大燕皇帝林慎卿的许可之后,由东西两面进入了大燕。
西面是项阳率领的原东州守军,约有六七万人左右。
东面则是项天行率领的南下清州的军队,被他的军师用水师接走,大约有十一二万人左右。
进入大燕之后,因为林慎卿与林啸风的交战,其麾下的四万御林军损失惨重,导致小皇帝身边防卫空虚。
项阳瞅准机会,迅速控制了大燕皇宫,小皇帝林慎卿以及文武百官。
以皇帝的名义发下命令,让各州刺史将部队联合起来交给自己指挥。
如有不从,立刻就被定性为反贼,然后再命令其他诸侯攻伐之。
天下大乱,如此操作,自会有人率先看到机会,开始打着奉诏的名义攻伐他人扩大自己的地盘。
有了被攻灭的人做教训,其他的刺史诸侯多数都选择奉诏,开始联合项家的大军攻伐林啸风。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林啸云在南方一家独大,项天行开始以皇帝的名义发下圣旨,剪除他的势力。
同样命令南方的各刺史,所辖兵马尽数调出北上,不服从命令的,同样被定义为反贼,还要派兵围剿。
尤其是在林啸云势力边缘的几个较弱诸侯,直接被项天行剿灭。
毕竟此时的林啸云还没有公开造反,如此的前车之鉴,顿时让不少靠近项天行势力范围的诸侯同意奉诏。
眼见如此,林啸云无奈,只能提前行动,与被打得节节败退的林啸风组成联军,对抗项天行所率领的王师。
此时的项天行,联合了其他奉诏刺史诸侯的队伍,已经有超过三十万的大军。
而林啸云林啸风两人凑到一起,只有不到二十五万大军,其战力比起项家军来,也差了一些。
毕竟大燕历来崇文不尚武,这项家军在明军面前虽然不够看,但在燕军面前,一个个的还挺生猛的。
两军之后的碰撞,往往都是以联军吃亏为主,地盘也被项天行一步步压缩。
林啸云林啸风的势力,其实大部分都是手下的各刺史们组成的,打打顺风仗还行。
一旦出现逆风,这些人墙头草的性格就开始暴露出来。有很多人开始产生了投降归顺的念头。
眼看两兄弟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了,就在此时,不知为何,国内忽然传来了一股声音。
说是皇帝已经被项天行软禁,这所有的圣旨,都是强迫皇帝发出的。
号召大家踊跃参军,组成联军讨伐项天行,救皇上,救社稷,清君侧。
同时,民间还传出一种声音,说什么打虎不离亲兄弟,自家矛盾自家处理,外人不得插手。
此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燕国自己家里的矛盾,自己处理就好了。
但如果外人来插手,那大家就要联合起来,先把外人赶出去,自家的矛盾再慢慢处理。
再加上项天行和项阳也不是善良之辈,部队行军之处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
朝堂之中更是明目张胆的消灭异己,培植心腹。
小皇帝林慎卿坐在皇位之上,却无半点话语权,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傀儡。
此事短时间还瞒得住,可时间一长,再加上民间的各种传言。
一时间,国内的反项浪潮愈演愈烈,甚至有很多百姓联合起来组成义军,试图对抗项家军。
而林啸风林啸云两兄弟,稀里糊涂的就成了义军的标杆首脑人物。
两人也是人中龙凤,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拉起勤王大旗,自称王师。
号召天下诸侯,天下百姓,各方势力,大家联合起来,一同反项。
声势之大,一时间竟拉出了近五十万的队伍。
虽然兵源素质参差不齐,大部分都是些老百姓,绿林道众人,但毕竟人数多了。
人数一多,其纸面实力就大,原先一些归顺了项天行的诸侯也扛不住压力。
或是因为反对项家统治,或是摄于义军的实力,他们纷纷又转头归顺了义军这边。
大燕国内的势力天平,再次平衡了起来,两方相互攻伐,互有胜负。
此局势持续了大约半年之久,一直到今时今日才稍有明朗。
林啸风林啸云率领的义军毕竟是联合部队,大家各怀鬼胎。
有的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不被消灭而不得不站队,有的是为了一腔热血匡扶社稷,有的是为了在这乱世多占些利益。
这种军队,打顺风仗还好,可时间一旦被拖延太久,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而项天行一方虽然残暴,但毕竟是背井离乡,从上到下统一目标,就是为了能在这异乡站在住脚跟,不成功便成仁。
如此对比之下,刚开始还看不出什么,可时间一久,义军就逐渐抵挡不住了。
林啸风,林啸云两兄弟的地盘不断被压缩,部队节节败退,内部声音也多有不合。
整个义军的势力范围,被压缩在了大燕的东北角,紧挨着大明朔州。
......
此时的义军帅帐之内,林啸风和林啸云,以及其他义军首领,正在激烈的争吵着。
有的人想要主动出击背水一战,有的人想要避战防御以待时机,甚至有的人想要投降敌军。
林啸风林啸云两兄弟,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看着众人激烈的争吵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账外忽然小跑进一名亲兵,直接来到两人的面前小声道:“两位王爷...大明朔州刺史派使者来了。”
“嗯?”两人闻言一震,相互看了看对方。
形势到了如今的地步,病急乱投医下,两兄弟正在商议是否要与大明谈谈合作。
这想法刚刚提出来还没来得及细聊,大明使者就先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吩咐账中众人继续讨论,自己两人则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
在那亲兵的带领下,两人拐了几个弯,便来到了一处秘密所在。
兄弟二人挑帘而入,只见帐篷之中坐着两人,正仔细的品着手中的香茗。
听闻有人进来,那二人赶忙站起来,对着林家兄弟行礼道:“哈哈哈...久违了二位王爷...”
“在下,大明朔州刺史李玉。”
“在下,大明朔州防卫使,叶飞雨。”
“参见两位王爷...”
林啸风,林啸云两兄弟一听,顿时一惊,心说这是这竟然就是朔州的一把手二把手。
两人竟然亲自来了,两兄弟也不敢怠慢,赶忙拱手回礼并招呼二人坐下。
四人入座后,先是派人上了好茶,年纪稍长的林啸云这才客气道:“真是没想到啊...”
“竟然是您二位亲自来了...真是让小王等...受宠若惊啊。”
“只是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啊?”
闻此言,李玉和叶飞雨对视一眼,暗自一笑,心说你俩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还在这里明知故问。
不过也无妨,面子嘛,大家都想要。
对着二人笑了笑,李玉拱手回道:“是这样...下官今日前来,乃是封了我大明皇帝的圣旨。”
“我家陛下,见那项贼势大,竟将二位王爷逼到了如此境地,所以特派下官前来。”
“想问问二位王爷,有什么...是我大明能帮上忙的。”
“如果有,两位只管开口,在下立刻回报给陛下。”
此言一出,林啸风与林啸云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暗骂一声假惺惺。
心说现在如此情况,你们大明不落井下石大家就烧高香了,还想帮忙?估计是有什么条件等着吧?
不过话虽如此,毕竟自己现在的处境真的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往坏了说,只怕再败上几场仗,自己就该流亡了。
想到此处,林啸云喝了口茶水,沉吟片刻道:“首先...多谢大明皇帝陛下的关心啊...”
“我等兄弟无能,不能剿灭项贼,反而让他越来越强大,真是有劳陛下费心了。”
“现如今,我们是兵尽粮绝,人心涣散,继续一场胜利来挽回士气。”
“可奈何...我想两位也清楚,我兄弟二人手里就只剩下五六万残兵了,项贼势大,我们已经无力反击。”
“所以,我二人所想的就是,能否想天朝大明借兵十万,待攻灭了项贼,两倍还之...”
听闻两人的话语,李玉看了叶飞雨一眼,叶飞雨会意,故意表现出说话比较直白的性格。
对这两兄弟道:“两位王爷...末将说话比较直白,望二位不要见怪...在下有几句话要说。”“啊...哈哈...”
林啸云干笑两声,硬装大度的摆摆手:“叶将军但说无妨,我兄弟二人洗耳恭听。”
“嗯...”叶飞雨点点头,直接了当的说道:“按理说啊,我大明带甲两百万...”
“别说是借给你们十万,就是二十万,三十万,又有何妨?”
“但是,我军和你们的不一样...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国内也是被百姓尊重的存在。”
“尤其是精良的火器装备,你们这种传统老式的将领领导不了...”
“这些装备乃是我大明最高机密,我家皇帝陛下早有旨意,决不可外露,所以...借兵估计是不好办。”
“而且,恕末将直言,您二位...呃...当年三十多万人,又有全国舆论支持,都不是项家军的对手。”
“借上这十万兵...嘿嘿...估计也够呛能打赢。”
此话一出,林啸风和林啸云两兄弟的脸色顺便变得无比的难看。
叶飞雨的意思很明确,第一,我们大明的军队跟你们这些杂牌军不一样,就你们俩的水平根本就指挥不了。
第二,我们军队的武器装备都是绝密,也不能给你们用。
第三,就你们俩这指挥水平,在占着舆论制高点,有全国百姓支持的情况下。
三十多万打人家二十来万都打不过,就算给你十万军又能如何?
此话虽然直白难听,让两人当场想发作,可说的却又都是事实,让两人找不出一点理由来反驳他。
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两位大燕王爷,李玉心里直想笑。
但却还是故意训斥道:“叶将军...怎能如此说话!”
说完,又转向林啸云二人,拱手道:“两位王爷莫怪,叶将军就是这么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到不是故意刁难。”
“只是...叶将军说的话糙理不糙,这也是摆在大家面前的事实情况。”
“我军确实是不能外借,其作战方式与咱们旧式军队也有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而且就目前形势来看,莫说是十万军,只怕就是二十万估计也无济于事啊。”
闻此言,两人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虽想反驳,却没了理由。
只得无奈道:“哎...是啊,都怪我兄弟二人无能。”
“不知刺史大人与将军,您二位有何高见?请不吝赐教,救我等于水火。”
李玉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两位,这是我家陛下写给两位的书信。”
“其中,详细分析了当前形势,也预测了今后形势的走向。”
“通过综合考虑,为两位王爷提出了一点小小建议...只是建议而已,并无他意。”
“而为王爷可以综合考虑一番,再做决定!”
说着,将那书信递了过去,林啸云见状,赶忙双手接过,正要将其拆开,却见李玉伸手将其拦下。
笑道:“二位王爷且慢...我家陛下有口谕,此信只能二位王爷单独看,我二人只是信使。”
“现在任务完成,我二人也该走了,有什么问题,王爷尽管派人去朔州联系我等。”
与叶飞雨对视一眼,两人一同站起来,对着林啸风林啸云兄弟二人行了个礼:“王爷留步,下官等...告辞!”
说完,随即转身退出了大帐。
林啸云赶忙吩咐下人相送,待他们走远,这才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将那信件展开与林啸风一起读了起来。
只见那信件之上写的是如此内容:“大燕忠王林啸云,林啸风亲启。”
“当今天下,西域三国,大夏北原,尽归大明,手下败将项贼流窜燕境,竟成一方祸患。”
“如今,朕意欲剿灭项贼平定四海,更有意大燕之地归我大明。”
“当今形势,项贼挟皇帝以令诸侯,林家天下早已变成了项家天下。”
“二位王爷更已是山穷水尽,只怕不出一月,就会兵败项家之手。”
“试想,而为王爷兵败后,有何后果?兵败身亡,身首异处近在眼前。”
“如今,朕有意攻伐项贼,保全二位性命,同时保证两位后半生荣华富贵,爵位代代世袭。”
“若二位有意,便告知朔州刺史,朕自有安排。”
“若二位无意,朕依旧要攻伐项贼,带甲两百万余,携精良器械!只是那时,二位亦是敌人。”
“所以,还请两位仔细考虑,到底是留的性命,生生世世荣华富贵。”
“还是兵败身亡,死后也无人祭奠...”
“最后,朕告诫二位,汝之残兵,对我大明并无太多价值。”
“朕只是想要二位归降后,能起到带头作用,燕境众诸侯闻风而降,倒省了些许麻烦,仅此而已。”
“若是不能合作,朕只是多耗费几发炮弹罢了,还请两位想清楚。”
“朕给你二人十五日时间考虑。”
将这封信件读完,林啸风和林啸云一下子瘫在了地上,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本以为此次大明派使者来,最多是要些好处,两人做的最坏心理准备是割让国土。
哪怕个让他两个州,再不行就年年去贡岁岁称臣也行。
只要能让大明出兵,帮自己摆平项家人,都可以!
可没想到,人家大明对这点蝇头小利根本不在乎。
人家在乎的,乃是整个大燕的国土。
信上说的很明白,跟你们商量这个事,只是觉得你俩是王爷,在燕国百官中有些影响,能起到些带头作用,仅此而已。
我大明将士两百万精锐,瞧不上你们手下的几万残兵败将。
你们要是同意,那就给你俩个世袭的闲散爵位,实权没有,但至少能生生世世荣华富贵,不至于断了你们老林家的根。
但你俩要是不同意那也无所谓,不管是死在项家人手里还是死在明军手里都无所谓。
无非是多用几枚炮弹,多打几发枪弹罢了。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你要想体面,那就让你体面,你若是不体面,那就帮你体面。
林啸风与林啸云手里捏着那封信,呆呆的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反应。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兵败被杀或被俘,最后也难逃一死。
要不就配合大明,等事成之后当个闲散贵族,至少能世世荣华富贵。冬季的大燕东北境,同样寒冷异常。
因为是靠近海边,这天气湿冷湿冷的,寒气钻过衣甲,似乎要钻进人的骨头里一般。
燕军被项军挤压在大燕的东北角,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由于战事败的太快,被压在此地的燕军连棉衣都没有凑齐,很多战士还穿着单衣。..
幸好冬季降临不利刀兵,项天行也命令部队停止了进攻,对于残留的燕军,只做围困不做进攻。
否则,别说一个月,估计半个月都顶不住。
没有棉衣,粮食也不充足,困在这孤城之中,进退不得,更无援兵。
本就是联合起来的燕军逐渐支撑不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溃逃。
哪怕是林啸云颁布了将领,私自溃逃者立斩,甚至派出专门的捉逃队,但依旧收效甚微。
仅剩的十二万残兵只一个月就跑一万多。
眼见如此下去,不用项军攻打自己就崩溃了,林啸云和林啸风又想起了那封信。
“不行!”
帅帐之内,兄弟二人正在激烈争吵。
林啸风大声指责着林啸云:“不行,绝对不行!老子是大燕的王爷,不做他大明的官!”
“是!你了不起,你有志气!”林啸云同样大声的反驳着:“但志气能当饭吹吗?能当棉衣穿吗?”
“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你以为我要是还有办法,我会这么选择吗?”
“好啊...你有志气,你清高!那你来说,现在怎么办...再拖下去,城内粮食也要吃完了,怎么办!”
林啸风怎能不知道当前的处境,被林啸云这么一问,顿时哑了火:“那...那也不能当亡国之臣呐...”
此言一出,林啸云颓废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痛苦的抱着脑袋:“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啊...”
“项贼...项贼!我与你不共戴天!啊...!”
林啸云林啸风对于项天行的恨,已经达到了顶点,超越了所有人。
本来自己的形势一片大好,眼看就要触及到那九五之座,却没想到这个外人忽然闯进家门,反客为主。
将自己这主人家逼到了绝境。
使劲平复了一下心情,林啸云重重的叹了口气:“三弟啊...我大燕,只怕这亡国已成定局了。”
“现在就看是...要亡国加灭族,还是知只亡国,留下咱们林家血脉啊。”
“只要咱们活着...或许...或许就有复国的希望呢?”
说完,林啸云顿了顿,来到了地图前仔细端详:“他南燕兮不是说瞧不上咱们这几万残兵吗?好...!”
“那咱们就守在这颍州一隅,让他们去打,让他们去争,咱们保存实力,静待机会。”
“说不定咱们大燕...还有希望呢?”
说到此处,林啸风也明白了过来:“二哥,你的意思是...先名义上归顺大明?”
“对!”林啸云点点头:“咱们名义上归顺,让朔州给咱们提供粮食棉衣药物等一切物资。”
“但是却不参与他们的战斗...这是他们说的嘛,咱们的老式军队比不上他们的新式军队,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打去好了。”
“咱们躲在后方休养生息,以保境安民的名义,广招我大燕义士,静待机会。”
“一旦他们的争斗出现什么变故,咱们立刻出击,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闻此言,林啸风欣喜的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担忧道:“可是...万一没有变故呢?”
“这明军的实力,咱们是有目共睹的,别看项贼在咱们燕境如此猖狂,可在明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万一不出现变故...难不成咱们真的就要坐等亡国吗?”
林啸云听罢,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啸风的肩膀:“三弟啊...此时想这个,为时尚早。”
“咱们就做好眼前之事,其他的就让老天爷安排吧。”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我连项贼的打不过,还想着对抗明军?只怕是更不可能了吧...”
“到那时,这就是天意,咱们只能顺天而为。”
“不过...兄弟啊,只要咱们姓林的活着,复国的念想就要永远存在。”
“一旦有机会,咱们...也不能放过呀!”
听罢,林啸风点了点头:“好吧...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
几天之后。
朔州刺史府内。
李玉接到了林啸云和林啸风两兄弟,发来的书信和派来的使者。
信中详细阐明了他们的态度和艰难的处境,表示愿意归顺大明,帮助大明一起对付项天行。
只是,由于他们才疏学浅,手下士兵也都是些残兵败将。
为了不给精锐的明军拖后腿,他们愿意率仅剩的残兵败将守卫颍州一隅,保境安民,侧面支援明军。
同时,请求朔州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粮草,棉衣,各类后勤物资。
李玉读完信件,又与那使者聊了几句,告诉他自己一定尽快将此事汇报给皇上等他定夺,随后便将其打发走。
那使者走后,自屏风后面钻出了叶飞雨,望着那人的背影问道:“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李玉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还能怎么样...耍心眼儿呗...”
叶飞雨接过信件上下瞧了瞧,顿时觉得可笑:“这两个家伙,是在做着咱们鹬蚌相争,他们渔翁得利的大梦呢。”
“他们也不想想,他们连项天行都打不过,还准备跟咱们抗衡?”
“倒也不全是。”李玉喝了口茶,缓缓道:“我看他们现在是做着两手准备。”
“明面上归顺咱们,接受咱们援助的粮食,棉衣等物资,背地里等着咱们和项天行两败俱伤,他好从中谋利。”
“但如果咱们顺利攻灭项天行,我想他们就没胆子对抗咱们了,只能是乖乖归顺。”
“这种人,自立之心永远都不会消除,咱们以后可得提防。”
想了想,李玉吩咐叶飞雨道:“我得立刻给陛下写信,请他做定夺!叶将军你提前做些准备。”
“我预计,陛下也会明面答应他们,看他们表现在做打算,你提前准备好物资。”
说完,赶忙向着书房走去,吩咐下人准备文房四宝。此时,远在中州的南燕兮刚刚结束一天的早会。
自从定都中州之后,南燕兮将以往早的过分的早朝推迟了一个时辰。
按现在钟点来说,变成了早上八点开会。
虽然时间晚了,但次数却频繁了,从以前大夏规定的五日一次,变成了隔一日一次。
除此之外,早会的形式也发生了变化。
以往都是站着,现在大家都改成了坐着,坐在长条桌前大家一起议事,还有热茶水可以喝。
在大殿之外还令设有专门的早点堂,有没吃早点的可以提前在这里垫吧两口。
故而现在的大明早朝,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如同渡劫一般。
这段时间,四海升平,各州郡县纷纷有好消息传来,各种改革与建设也正在稳步开展,并已经出具成效。
所以,最近的早会都没什么重要事情,一般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
今日事情更少,大家只在朝堂上聊了几句闲天,又喝了些茶水,便早早的退朝了。
南燕兮左右无事,便带着几个下人,在宫内溜达了起来。
现在的大夏皇宫,早已被南燕兮改造了一番,将大量的繁杂殿院全都去除。..
将原先宏达的大夏皇宫分成了宫城和皇城两部分。
皇城是自己住的地方,分为前宫后宫,前面是办公开会的地方,后面是自己和那些个姑娘们住的地方。
而宫城则是各衙门机关所在之地,也是在京朝廷高级官员和皇亲贵族所住的地方。
还有就是各禁卫军,防卫军的指挥衙门,朝廷设立的很多科研机构的总部也在此处。
南燕兮溜溜达达,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处新设立的衙门,大明工业研究所。
这个部门,乃是平定大夏之后新设立的,乃是一个综合性的部门,下属很多细化的小部门。
各种军事和民生都有囊括,现在比较火的发电储电研究,有轨火车研究,先进冶铁技术等等...都在此列。
这些东西,之前都是在南海时提拔的那几个年轻人负责的,现在由于部门太多,很多人都被分走去了细化部门。
大明工业研究所这个综合性的管理部门,现在是那个洋人小姑娘蒂娜负责。
南燕兮依稀记得,那姑娘虽年龄不大,但干劲十足,而且总是有奇奇怪怪异想天开的想法。
自从上次在南海见过第一次面之后,南燕兮就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听过她的不少消息。
现在这个有轨火车的项目,就是她提出来的。
来到衙门门口,南燕兮不等通报便迈步走了进去。
刚走没几步,蒂娜便小跑着迎了上来,说着一口稍微不太流利的中原话,拱手道:“参见皇上。”
说着就要下跪,南燕兮赶忙上前扶住:“哈哈...免啦免啦,我这人坐不喜欢让别人跪我啦...”
“啊哈哈...”闻言,蒂娜大方一笑:“那太好了,我也不太喜欢跪别人。”
说着便站了起来。
见她如此直白,南燕兮不仅在心中嘀咕一声,这洋人还真是不懂什么叫客气呢,说话真直。
不过也好,敞敞亮亮的,只要干实事,也比那些虚与委蛇之辈强。
去除了那些繁文俗礼,南燕兮便直奔主题,笑道:“你也不必紧张,对于这些研究类的东西,你是行家。”
“我今天来此,就是好奇来看看,问问你进度怎么样了。”
蒂娜点点头,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皇上里面请,让臣为您细细介绍一番。”
两人并肩向里而去,先是将南燕兮让于上座,并命令下人上了茶,蒂娜这才从递上来一卷图纸。
南燕兮轻轻接过将其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很多图形和字码,南燕兮完全看不懂。
在里面翻翻找找,好歹找到了一张全图,南燕兮这才算是看出了些端倪。
好像是一个长长的像是串联起来的马车似的东西,
最
见南燕兮不太懂,蒂娜笑着上前为其解释道:“皇上您看...这就是我提出的概念,火车。”
“这是车头,里面是经过改造升级的蒸汽发动机,烧煤的,只要水和煤不缺,它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后面一节一节的是车厢,可以根据运载东西的种类和重量来选择挂载的车厢数量。”
“从我们提出设想,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阶段,现在已经取得了很重要的进步。”
“得益于朝廷和您的大力支持,我们的火车已经快速的越过了研发阶段,进入了试验阶段。”
“最新式的火车,速度可以达到每时辰(1个时辰2个小时)一百二十里(1公里为2里)。”
“算下来,如果从咱们中州城发往东州边境的话,一千两百里,十个时辰差不多就能到”
“如果是拉人的话,怎么也能挂在三十个车厢,就算每车厢装载五十人,那就是一千五百人。”
“皇上可以试想一下,如果咱们从中州到东州,这一千两百里的距离上,修建来回两条铁路。”
“摆放十二辆列车,每一个时辰发车一趟,昼夜不停,那么,一万五千名士兵只需要二十个时辰就能到达东州边境。”
“这还只是拉人,效果并不明显,如果是辎重类,各类火炮弹药,粮食,医药,后勤辎重。”
“这些用火车运载的话,完全不用担心天气是否泥泞,道路崎岖,也不用担心骡马的马力和人的体力。”
“十二个时辰昼夜不停,运载的物资强过用骡马车运送半年的。”
“不仅如此,咱们还可以运用到各矿产区,能将各种矿物资源快速的运到需要它的任何地方。”
蒂娜讲的神乎其技,南燕兮听得云山雾绕,不过听得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部队行军,因为要顾忌步兵和辎重队,每天行军一般是六十里,急一点,最多也只有八十里顶天了。
这还得抛除下雨泥泞,道路塌方,翻山越岭,道路崎岖等客观因素。
一万五千人如果从中州到东州边境的话,正常行军得二十多天,着急一些也得十五六天。而这个火车,至于要二十几个时辰,两天两夜就能送到。
那要是十五六天昼夜不停的话,少说也得一百多万部队,这还只是一条线。
如果在全国各处都通了这个铁路,从南州到朔州,从甘州到昱州,等等等等...如同蜘蛛网一样铺开。
那这个...岂不是将国家带入了一个,优良的快速节奏中去了嘛?
这是好事啊,毕竟交通乃是一个国家的命脉之所在,就如同人身上输送血液的血管一样。
南燕兮虽然不懂什么科学,但是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蒂娜讲的很详细,似乎想让他短时间内就明白怎么回事。
奈何南燕兮却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能说是一知半解,因为他更多的注意力,被某处规模庞大又近在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不同的教育,塑造了蒂娜较之中原人更加开放的性格,衣着上更加大胆,行为上也是不拘小节。
为了更好的讲解,蒂娜直接站到了南燕兮身侧,俯着身子认真的介绍着。
本就开放的衣襟,在其俯身之下,顿时有些春光外泄。
嗅闻着那独特的香味,望着眼前的美景,南燕兮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真是不服不行啊。
这洋人的身子就是比中原人的大呀,真是又大又圆又白呢...
看来这喝牛奶吃牛肉,还真是管用啊,不行,回去小爷也得让那些个姑娘们喝牛奶吃牛肉。
了解了一会儿,南燕兮便离开了。
临走前,大肆的鼓励了一番,并要蒂娜加快进度,并拿出一个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规划方案来。
如果切实可行,那就要全面进行铁路建设,但前提是要先拿出实验结果来。
目前,摆在大明帝国面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对大燕动武。
但现在进入了冬季,南境还好说,北境已经是冰封万里,等再下上几场雪,就真的不适合动兵了。
利用这个时间,快速的将铁路以及其他相关的配套研究全都进行一个实验。
地点,南燕兮决定放在海州,也就是当年的南海国。
海州地形特殊,以大量的海岛组成,主要的大型岛屿约有八个,也是矿藏最丰富的八个。
南燕兮希望她在进入试验阶段后,可以在这几个大岛屿先进行实验和改良。
将这八个岛屿都通上轨道,结合当地已经比较发到的轮渡,将岛上的矿产快色的输送到全国任何一个需要它的地方。
如果试验成功,那么就先在南方建立一两条铁路线,如果能赶在对大燕动武前建设完成就更好了。
同时,南燕兮还对她提出了初步的设想。
如果她的这个铁路线的设想切实可行,那就举全国之力,建设六条主要的铁路线。
东西方向,甘州经新州,原州到朔州为一条。
楚州经中州,到东州为一条。
南州经清州到昱州为一条。
南北方向,甘州经楚州到南州为一条。
原州经云州,中州,炎州,昱州为一条。
朔州经凉州,东州到昱州为一条。
然后再建设一些短程的辅线,将就近的几个州连接一下,如同一张大网,在全国铺开。
如果真的建成,那可比挖运河要有用得多,也省劲的多。
百姓出行,货物运输,军队调动,简直是完美到爆!
南燕兮想想就觉得来劲儿,当即命令手下太监,再给蒂娜调拨些人手,调拨些经费,要她尽快拿出成果。
蒂娜也拍这胸脯,保证一个月之内,拿出最后的实验成果。
见她如此有信心,南燕兮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刚回到御书房不久,便收到了身为朔州刺史的李玉发来的书信。
上面详细的描述了当前大燕的局势,林啸风林啸云的目前状况以及对合作的态度。
同时,也写出了自己的猜想和往后的建议。
对于李玉的表现,南燕兮很是满意,这个家伙也成长了很多,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毛躁的郡王了。
对于他提出的那个先小部分支援颍州燕军的建议,南燕兮决定让他自行斟酌处理。
林啸风林啸云两兄弟想要坐收渔利,这南燕兮理解,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有这个想法。
然而,有想法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就他兄弟俩目前的势力和指挥作战的水平,别说是武装到牙齿的明军,就连明军的手下败将项军他们都打不过。
还妄谈什么坐收渔利?
随后便回信让他看着办,有坏想法不要紧,但是不能太出格,也要配合工作才行。
如果这两兄弟实在不听话,也别等项家人如何,让李玉先带着朔州军将其剿灭便是。
现在的林啸风和林啸云,在南燕兮眼里就是两只随时可以碾死的小蚂蚁。
听话就留着,用处也仅限于让燕国已经投降项天行的官员和士兵看看。
前朝的王侯都大明都能留用,何况是他们这些官员士兵。
这样能尽快的瓦解项天行的势力...仅此而已。
给李玉回了信,又将手头的事情处理了一下,南燕兮接急匆匆的回到了后宫。
半年的时间,李京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再过两三个月,差不多就要生了。
不仅是她,莫云惜和莫青嫣两姐妹,项宁儿,杨羽萱四女,也已经怀孕有几个多月了。
现在的南燕兮,对她们的照顾五人几乎是无微不至。
派了大量的侍女和女官跟着,生怕出什么问题。
今日里也巧,后宫闲来也无事,五个姑娘们凑在一起,在朝阳院里聊天说话。
见南燕兮进来,众女赶忙站起来行礼,却把南燕兮吓了一跳。
赶忙挥手道:“别别别...你们坐着坐着,可别动了胎气,平时也没见你们这么客气呢...”
众女相互看看,嘻嘻一笑,莫云惜张嘴道:“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没事吗?”
南燕兮走过去,挨个在脸上香了一口,又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下。
这才笑嘻嘻道:“你啊...有娃了还操这么多闲心干啥呀,安安心心给老子养娃吧。”
此言一出,莫云惜俏脸一红,啐道:“呸,你当老娘想管?还不是关心你嘛...”南燕兮嘿嘿一笑,言语中透露着无限的幸福:“嘿嘿...我知道我知道...”
“我能有今天,全亏了我的好夫人们...”
说完,便介绍道:“最近确实没什么大事,国内是一片四海升平。”
“只要是大燕那边...那两兄弟本事不大,心眼儿却太活泛。”
“本来我说让他们归顺咱们,到时候给他个荣华富贵的世袭爵位,这样不是能避免他们落到项天行手里嘛。”
“落到那老家伙手里,那还有活?可是那俩兄弟看那意思,似乎是想便面归顺,背地里想好事儿呢。”
“所以我让李玉自行斟酌,如果他觉得能控制得住就留。”
“如果觉得不好控制,那也不用等项天行动手了,咱们直接派兵剿灭就是。”
听着南燕兮不可为不狂妄的话,莫云惜忍不住嫣然一笑:“哎呀呀...我家夫君真是豪情万丈呀。”
“手下十万大军的一方诸侯,我家夫君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剿灭了。”
“不过...臣妾这里倒是另有想法...”
“哦?快说来听听。”南燕兮见此,赶忙追问。
莫云惜缓缓说道:“其实夫君也不用管他们是否有没有坏心思,让臣妾来说,他们没有坏心思才怪了呢。”
“毕竟是一方诸侯,大燕林家的正统皇子,眼看就要摸到那九五之位了,却生生被别人截胡。”
“他们兄弟两个,肯甘心才怪呢!”
听她这么说,南燕兮也统一的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如此,他们肯定是心有不甘。”
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坏笑道:“咦?说起来,我家云惜那更是差点摸到九五之位的人,怎么就甘心了?”
“哎...没办法呀...”闻此言,莫云惜故作幽怨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都怪我一时不查,失身与贼。”
“现在也只能...委身于他了呢...”
说完,嘻嘻一笑:“我家夫君是天运之子,哪里是妾身能比得过的?”
“哎呀...说正事嘛...”莫云惜摆摆手,继续正色道:“既然咱们与项家开战在即,那索性就先同意他林家的请求。”
“现如今正值冬季,如果夫君想要尽快动兵的话,先从南面着手最合适。”
“一旦战事不利,我预计项家就一定会把大部分主力向南调动。”
“到那时...您可以故意给林家兄弟些好处,他们不是想固守颍州吗?您就故意命令他们...北面临近的哪个州空虚了,让他去攻,附近哪个郡没守卫了,让他们去拿。”
“不仅可以消耗和分散他们手里的兵力,咱们还能专心致志收拾姓项的。”
“您可以告诉他们,不让他们归顺了,咱们从南面进攻,他们在北面呼应。”
“地盘,谁先拿下了就算谁的,他林家兄弟若是有本事,拿下大燕八成国土也无所谓。”
“拿下了就是他们的,该复国复国,该当皇帝当皇帝,咱们觉不干涉。”
“以后大家和平共处,绝不起刀兵。”
“但是内...大战期间咱们一不给补给,二不给援兵,一切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自生自灭。”
“等将来咱们灭掉项家军,趁着兵峰正盛之际,直接不停留,将这兄弟二人攻灭就是。”
南燕兮闻此言,顿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啦...你这是用了个空头承诺就免费雇了个帮手啊。”
“不出一粒粮,一援兵,让他在项天行后方捣乱,等攻灭项家之后,咱们再趁着兵峰正盛。”
“给他兄弟俩来个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好计好计...”
伸手对莫云惜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还得是我媳妇儿呀...”
“哼...那当然...”莫云惜傲娇的一撇嘴:“论带兵打仗我不行,但跟本姑娘耍心眼儿,他林家兄弟得再修上三世。”
“是是是...我家云惜最厉害!”
南燕兮不失时宜的附和着...
......
冬季,是万物蛰伏的集结,大家都在休养生息,所谓过冬,便是如此。
日出月落,时光匆匆而过,又是三个月过去。
产殿门口,焦急踱步的南燕兮忽然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之声。
紧接着,接生婆自殿内激动的跑出,对着南燕兮行礼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母子平安...是个龙子!”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京墨安全就好...”
南燕兮暗自嘀咕一声,抬腿就要往殿内跑,却被那几个老嬷嬷揽住。
“皇上不可,殿内污秽不堪,恐冲撞龙体,还请皇上稍待...”
“哎...这...”一句话差点没把南燕兮气死,心说老子去看自己媳妇儿子还不让?
正要将其喝退,却被身后的几个姑娘推到了一边:“哎呀...夫君你在外面等着吧,大男人家的确实不方便。”
“我们先进去瞧瞧再说...嘻嘻嘻...”
原来,一听说李京墨临盆的消息,除了行动不便的莫云惜,莫青嫣,杨羽萱,其他的姑娘都担心的跑来了。
一听说母子平安是个小子,纷纷好奇的要进去瞧瞧。
倒是把正主南燕兮给冷落到了一边。
气的南燕兮直翻白眼,众下人都知道自己这位皇帝没架子,见他吃瘪,纷纷捂嘴偷笑。
又过了好久,请以干净的小娃娃才被抱了出来。
由凌亦寒小心的抱着,其他众女围拢着,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南燕兮面前。
平日里武艺高强的凌亦寒被怀中的小娃娃搞得连走路都不知道迈哪条腿。
足智多谋的叶知鱼和项宁儿分左右站立,一遍遍小心的嘱咐着。
其他众女也是如临大敌,生怕伤到孩子。
小心翼翼的送到南燕兮面前。
“夫君快看呐,胖嘟嘟的真可爱...”
“是呀是呀,你看这眼睛,多像你呀...”
南燕兮小心的将其接过,顿时理解到了众女刚刚的心情。
这娃娃一入怀,杀伐果断的一代枭雄南燕兮,顿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撅着屁股挺着腰,如同抱着一尊大炮般,却还是嘿嘿嘿的傻笑着:“嘿嘿...我有儿子了...嘿嘿...真好...”
一旁的叶知鱼笑道:“夫君,别光傻笑啊,快给宝宝想个名字吧?”“对啊对啊...宝宝还没有名字呢!”其他众女也是纷纷附和。
这可难坏了南燕兮...他一介武夫的,虽然也读过些书,但论才华...估计也就比其木格强点。
起名字这个事...还是给自家孩子起,南燕兮就更拿不准了。
踌躇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叶知鱼,陆盈盈等几个比较有文采的姑娘。
“嘿嘿...那个,起名字是大事,要是让我起,那最多也就是个狗剩牛蛋什么的...”
“你们身为孩子的姨娘,都比我有文采,还是你们来吧...”
闻此言,众女相互看看,还是叶知鱼张嘴说道:“其实啊,我们已经问过京墨妹妹的意见啦。”
“初步想到了一个,夫君您听听合不合适...嗯...夫君的名讳叫做燕兮对吧。”
“小燕子嘛,当得一个飞字,而我大明威立于中原,以迅雷之势击败敌手,也当得个一飞冲天,所以妾想先取个飞字。”
“再看今日时节,乃是开春之时,万物复苏。”
说着一指夜空:“夫君您听...”
闻言,南燕兮望向夜空,竖起耳朵听去,只见那夜空之中,悠悠传来了阵阵鸿雁鸣叫之声。
“呃...是大燕北归?”
“对,此时节,正是鸿雁北归之际。”
叶知鱼开心的说道:“这孩子一出生,便有北归的鸿雁前来祝贺...所以我与众姐妹商议,不如就叫...飞鸿吧。”
“飞鸿...南飞鸿...”南燕兮慢慢念叨了两遍,佩服的点了点头:“鸿鹄之志,一飞冲天!”
“不错不错...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说完,将怀中的胖娃娃微微晃了晃,温柔道:“飞鸿...小飞鸿...以后你就叫小飞鸿了,好不好?”
怀中的娃娃张开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听懂了众人的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收拾妥当,这才有嬷嬷自殿内走出,行礼道:“皇上,娘娘正候着您呢。”
“哦....好好好...”南燕兮闻言,赶忙怀抱着小飞鸿往殿内赶去。
进屋就看见一脸虚弱的李京墨,顿时心疼的伏过身去,在其额头上轻轻一吻,温柔道:“京墨辛苦啦...”
“你看,这是咱们的孩子...叫飞鸿,怎么样?”
李京墨虚弱的笑笑,声音细若游丝,却充满了幸福:“好...好听...真好听...”
南燕兮温柔的笑笑,将孩子报过去,放到她的身侧臂弯之下。
伸手摸摸那张惨白的小脸:“好京墨,你是咱们大明朝的大功臣。”
“好好修养,尽快好起来...为夫还要你在生第二个第三个呢...”
闻此言,还在虚弱中的李京墨也忍不住嬉闹起来,小嘴一撅:“我才不要...疼死了,辛苦死了...哼...”
“再想要娃,找她们几个去...你瞧她们一个个的,肯定是都想要娃了...”
南燕兮闻言一回头,只见众女正一脸喜爱的看着李京墨怀中的小飞鸿。
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去抱一抱他。
随即便坏笑一声:“哎我说,你们几个...也差不多该要孩子了吧,再不要就超龄了。”
“尤其是知鱼姐你,看来我得优先照顾照顾了呢,对吧...还有宁儿,亦寒,离儿...哈哈哈...”
“最近我还真是有的忙了...”
众女听他这么说,顿时一个个的脸都红了起来:“啊...你...你们先在这儿腻歪吧,我们...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先走了...”
话音刚落,不等南燕兮说什么,纷纷落荒而逃。
房间内,就只剩了父母子三人。
南燕兮温柔的看向李京墨,伸手轻抚脸颊:“好了京墨,你看宝宝都睡了,你也睡会儿吧。”
随后又吩咐在此伺候的众下人,要全力全心的照顾伺候着,这才放心的离开。
其实,本心里他是不想走的,可奈何御书房内早有官员等候。
对大燕开战在即,铁路的事情也初见眉目,事情逐渐多了起来。
各军的调动,粮草的准备,作战计划的拟定和对大燕的战略分析,都得用心商议。
除了这个,海州方面的铁路实验已经初见成效,很多岛屿上的矿区到码头都修建了铁路,使用效果很好。
现在蒂娜正带领着手下,勘探南侧南州至昱州的地形,准备试建一条直通三州的铁路。
御书房内,候着的乃是以李旗为首的军部官员。
此来商议的事情,也是对大燕动武的最后决策。
南燕兮快步而来,摆手免了众官的行礼,对着李旗笑道:“岳父大人...哈哈哈...”
“今日头一件喜事,京墨生啦,乃是一皇子,现在母子平安!”
说着,伸手拉住李旗的手,激动的说道:“岳父大人,您生了个好女儿,为咱们大明填了第一位皇子!”
“名字起好了,叫飞鸿,您看如何?”
“好...好....太好了太好了...”李旗闻言,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前几日得到消息,说自家女儿预计在这几日临盆,李旗就一直担心,一直催促妻子进宫看看女儿。
怎奈最近因为要对大燕动武,他身为武官之首,事情又多,一直也没有机会亲自去看望看望。
现在听南燕兮这么一说,心里反而放心了下来,紧接着那种当姥爷的喜悦便涌上了心头。
“哎呀呀...都是皇上龙威保佑,为皇上诞下皇子,是小女的福分,和谈功劳啊。”
“飞鸿...好名字啊!”李旗很是激动:“皇上,咱们马上要对大燕动武,此时飞鸿来了。”
“可谓是,马到成功,鸿运当头啊...真是大吉大利啊...哈哈哈...”
“好...好...!”众官员也纷纷道贺,气氛一度欢乐起来。
闲聊几句,众人便进入了正题,李旗率先开始讲述当前形势。
只见他手拿指挥杆,对着墙上巨大的地图道:“现在万物复苏,正是厮杀的好时候。”
“项天行这边,已经开始频繁的调集军队,估计是想一举拿下最后的颍州。”
“项天行控制大燕之后,这一冬天大肆的招兵买马,扩充部队,甚至开始收编以前的溃军和土匪。”“就目前来讲,项家能调动的军队,至少有五十万左右,这还不算地方守备部队和水师。”
“按照皇上之前的安排,我们军部拟定了这样一套战法。”
说完,李旗手拿指挥杆开始点指:“首先,集合昱州,清州,海州水师之主力,扫荡燕国东境所有水师,全面控制燕国东境的制海权。”
“南州水师和朔州水师按兵不动,作为预备队,以防御和机动支援为主。”
“只要控制了制海权,我军就可以在大燕东南两境的任何一个点实施登陆作战。”
随后又指上陆地:“同时,以有力一部,自东州出击正面击敌,令一部自昱州南侧出击,席卷大燕南境。”
“两军相互配合,将项军主力吸引在西南两侧,命令颍州的林氏兄弟,率其部队扫荡东北之地,侧面牵制项军。”
“而我军将根据战局的形势走向,进行以下布局,包括但不限于自青莲山脉奇兵突击,自燕国东海岸任何一个点登陆作战。”
“自北面的凉州,原州,朔州出兵牵制等多种战法,可以形势而定。”
简单介绍一番后,李旗转头对南燕兮笑道:“其实啊,此次作战难度并不大,我军且不说人数优于敌军数倍,但只说装备,便强过项军。”
“现在我主力军装备之连珠步枪,射程远威力大精度好,是原先火枪的数倍。”
“而且其射速极快,每打一枪,只需拉动枪栓将弹壳退出再将新弹顶上就可以,整个过程只是一两息即可完成。”
“速射步枪则是弹巢装弹,一次六发,只需连扣六次扳机,就能连续射击六次,换弹也方便。”
“虽然射程和威力不如连珠步枪,但其更加短小,射速更高,对集群冲锋的敌人有奇效。”
“两枪皆装备刺刀,敌军靠近也可做短矛进行白刃战。”
“各式火炮更是种类繁杂,有重型炮,中型炮,轻型炮,以及部署到班的超轻型炮。”
“可以为士兵提供远中近三种火力和超轻型伴随火力。”
“所有大炮除了超轻型的伴随小炮因设计需要,乃是炮口装填,其他的火炮全都是后堂装填,且全都是重型开花弹。”
“其威力巨大,所到之处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水师方面,咱们的所有舰船全都换装了全新改良的蒸汽发动机,速度全面超过敌军的老式帆船数倍有余。”
“我们在舰船的重要部分安装了铁甲,敌军的老式炮想要对咱们造成威胁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但咱们的炮,则是专门改良研制的舰炮,身管更长,威力大,射速快,射程远,精度高。”
“而且针对各种不懂的作战环境,装备了大中小三种不同口径,分为主炮和副炮。”
说完,李旗得意的一笑:“不是臣夸口,以前咱们的那种老式军舰,估计坑不住咱们现在的主炮一炮。”
听闻此话,南燕兮点了点头:“好啊,很好,但还是不要轻敌,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咱们面对的是项天行那个狡猾的家伙,自然也不能掉以轻心。”
“朕收到了黑衣禁卫的多次密报,自从项天行控制了大燕之后,就举全国之力钻研火器,听说颇有成效。”
“而且项家这帮家伙,对咱们此次用兵行动肯定早就有了准备。”
“皇上说的是!”李旗点点头:“请皇上放心,老臣征战一生,绝不会掉以轻心的。”
“此次作战,由多部门联合,由臣出面主持,组成联合指挥部,将会安排在东州境内。”
“后勤粮草方面,有代钦王爷亲自安排,几位娘娘也多有出谋划策,定不会出现意外。”
“好...”南燕兮对于李旗还是放心的很,毕竟打了一辈子仗,又是如此的顺风局,绝对不会出问题。
“岳父大人,朕是这么想的,此次作战,朕想与您同去东州。”
随后又赶忙说道:“当然了,还是您来指挥,朕只做帐内一谋士便是。”
“也好也好…”李旗点点头:“有皇上在,军士们士气一定会高涨的!”
“那咱们,定在什么日子出发?”
对于这个,南燕兮摆了摆手:“哪天都行,这个由军部来定吧,到时候告知一声就可以了。”
“是!”众官答应一声,纷纷退了出去。
之后的日子,南燕兮一直与李京墨和孩子在一起。
反正军事上有众多专家,国事上有内阁,倒不用他太操心。
一直到十几日后,军部拟定的日子终于到了。
南燕兮带着李旗等一众联合指挥部官员,早早的来到了东州。
两支部队自东州和昱州,两个方向开进大燕境内,每一支三十万人。
与此同时,联合舰队出发,开始前往大燕东海岸,扫荡大燕水师,为将来的登陆作战创造条件。
而项家当年,似乎早有准备,在与东州接壤的靖州,与昱州接壤的潭州驻下大军。
妄图凭借完备的防御体系和提前备好的各种工事,将明军挡在国境之外。
此时的项军指挥部内,众将领正在商讨抗击明军的战术。
对于明军的进攻,其实项军这边早就料到了。
一早就将主力分成了三个兵团,此次明军分两路进攻,项天行便派遣两个军团前往靖州和潭州御敌,剩余一个兵团从中调度,作为预备军团。
只是,对于明军强大的攻势,项军各将领还是有些紧张。
对于将来的大战也不是很有信心。
一名负责靖州的将领正在向项天行汇报着:“禀主公,明军此次乃是三十万大军。”
“敌军气势汹汹,装备精良,一进去靖州就连下我军数作城池。”
“尤其是敌军的火力,太强了,我军只有十五万,主公…请速派援军,否则…我们就要顶不住了!”
话音刚落,潭州的守将也争先恐后的说道:“我这边也是如此啊,主公!”
“敌军攻势太凶猛了,咱们人数和装备都不占优势,还请主公快快想想办法,否则…怕是危险了!”项天行面色有些阴沉的看着众将如发牢骚般的汇报。
所谓事在人为,这战事刚刚开始,敌军攻来之时,不思破敌之策,反而开始寄希望于被支援,撤军。
这只能说明其士气不足,战意不足,对明军是骨子里就怕了。
项天行沉吟片刻,与项阳和身边的军师对了对眼神
转头对着两将道:“好吧...既然如此,那靖州军团和潭州军团由老夫和我儿项阳来接受指挥吧!”
“啊?”两将闻言一惊,赶忙要张口说什么,却只见项天行忽然脸色一变:“来人呐...”
“将这二人退出去,斩!”
二将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地上:“主公...主公...我等何罪啊?”
“哼!”项天行冷哼一声,拿手点指:“站端刚起,尔等就开始言退,说什么抵挡不住,只怕是自内心就怕了。”
“大敌当前,生死只在一线之间,汝等畏敌之将,孤留有何用?”
随后转过头,对堂下其他众将厉声喝道:“尔等听好了,明军气势如虹,我军也不呈多让!然,此次乃是生死存亡之战。”
“畏死者死,忘死者生!众将需奋勇作战,苦思破敌之策,如再有此等畏敌避战,妄言退却之将,孤定斩不饶!”
说完,对着身边的亲兵一挥手:“斩!”
“主公饶命啊...”
“我等无罪...我等无罪啊....”
在那二将声嘶力竭的求饶声中
几名亲兵如狼似虎般扑过去,不由分说的把那二将押了出去。
片刻之后,帐外传来了两声惨叫,大帐内的众将也跟着打了个寒颤,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在地图上又仔细观瞧商讨了良久,对于此次会战做出了初步分析。
依旧是那名数次拯救项家于危难的军师上前发言。
只见他依旧是轻摇羽扇,一副高深莫测胸有成竹之像。
缓步来到地形图前,对着项天行和其他众将缓缓道:“诸位...诸位莫慌,且听小生一言。”
“此次明军,是以东州兵团和昱州兵团共计六十万人齐头并进而来,就如同一头蛮牛的两只角,对着咱们直直的就撞了过来。”
“而我方此次参与防御的部队为四十万,若是再集结各郡县的守备部队,保守估计能到达五十万人,也不比他们少。”
“这几个月来,对于明军的忽然进攻,我与主公其实早有预料,并对明军进行了充分的分析。”
“这明军虽然号称带甲两百万,但其实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在下预计最多也就在六十到七十万的样子。”
“毕竟其国土面积太大,又几乎全都是新占之地,需要的镇压各地反叛力量的守备部队就会格外的多。”
“所以,虽然其号称两百万,但实际能调出来进攻咱们的部队,也就是这么一些。”
说完,那军师顿了一下,转头对这项天行道:“主公,在下有一条险计,说不定可以一试。”
“哦?”项天行闻言一喜,赶忙道:“军师快快说来...汝之计,定是破敌良策呀。”
那军师淡淡一笑,轻摇羽扇,缓缓说道:“刚刚属下说了,他们的能调动的机动兵力也就在六十到七十万之间。”
“除了进攻咱们两州的陆军部队之外,还有东海岸的各水面警备区,都遭到了明军联合舰队的袭击。”
“但是,虽然其火力强大令我水师损失惨重,但却并未派兵登陆,这也说明了其机动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联合颍州的林氏兄弟一起出动的真正原因。”
说罢,那军师上前两步,用手中折扇遥指一处:“主公,在下计策...您与少主公御敌之时,不可硬拼硬抗。”
“要适时退却,一是保证自己的有生力量,二一个,要想办法将这两支敌军的主力牢牢的吸引住。”
“甚至可以故意败给几场仗,吸引他们贸然深入。”
“最后,由在下率领第三兵团,直接奔袭西北方向,经蕲州直接进入大明凉州。”
“但是咱们不停留,也不攻凉州城...而是避过明军严密防守的所有大城市,一路向西南而去,直取中州!”
“主公,此次明军全力进攻,重兵之下,一定想不到咱们会忽然反击,主动进攻他们的腹地。”
“中州乃是其国都之地,肯定不容有失,如果咱们能成功袭击中州,尤其是中州城,大明朝堂必定震动。”
“一旦中州有失,明军主力就只能回援,到那时主公只管放手追击,定能大获全胜!”
闻此言,项天行摸着胡子思索了片刻,有些不放心的试探道:“军师啊...不知,您这个计谋能有几成把握?”
“五成多些吧...”那军师叹了口气,对着项天行小声道:“主公啊,您试想一下,如果咱们不去这么做,可有什么办法挡住这如狼似虎般的明军?”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放手一搏!万一成功,咱们的危险就此解除,说不定还能反攻大明。”
“所以说...这是一步险棋,就看主公有没有魄力了。”
此言一出,项天行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丝萝良久,最后还是做出了相应调整和部署。
南线潭州方面,由项阳前往指挥,抵挡自昱州而来的三十万敌军。
西线靖州方面,又项天行亲自前往指挥,抵挡自东州而来的三十万敌军。
而最后的二十万主力,带上精良器械,随军师北上,经蕲州入凉州,然后直袭中州。
在此之前,项天行吩咐项阳,两人要佯败几仗,最好能不动声色的败退出潭州和靖州,让敌军直接深入进来。
这样也好在侧面掩护第三军团能够顺利偷袭。
一切准备妥当,项天行随即发布命令,让众人准备去了。
与此同时,东州方向的三十万军,经过商议后,决定由南燕兮直接领导,御驾亲征。
李旗带领联合指挥部在东州边关驻扎,随时提供支援。
南路大军则是由国舅爷苏日勒率领,毕竟他也是身经百战,富有智谋之人,交给他最合适不过。自东州而入,南燕兮就命令部队猛攻猛打,一连攻下敌军十几座小城市。
一直攻到离靖州城还有一百里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领头之人是谁,他早就通过探马得知了。
一连攻下靖州西侧外围的这十几座小城市后,南燕兮就多少有些觉着不对。
不知道是自己心理问题还是确有其事,总感觉这胜利来的也太快了。
虽说这些城市并不是靖州主城,但其中也不乏有地势险要,工事完备的大型城市。
如果率军死守,自己想攻下来也绝非易事。
可这一路走来,几乎没受到多少抵抗,这些城市里根本就没有守卫部队。
以南燕兮对项天行的了解,这些城市的守备部队绝对是被项天行调走集中起来了。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主动放弃一些险要城市,但毕竟靖州主城对于整个靖州来说更为重要。
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收缩兵力进行重点防御,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南燕兮这才命令先头部队,在距离靖州城还有八十里地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主力大军则是其后二十里的地方停下,在寻找安全之处扎营。
同时派出大量斥候开始在前方探查,看看是否有伏兵,并查探靖州城的情况。
军帐之内,南燕兮正连同项宁儿,萧离,李淑婉三女,在研究着敌我态势。
此次出征,跟随南燕兮而来的正是她们三人,苏日勒方面则是叶知鱼,凌亦寒,和其木格三人。
联合指挥部内,乃是嬴月和司徒研留用。
陆盈盈和南宫若雪则留在中州,照顾那个亦是母亲亦是姐姐的莫青嫣和其他几个有了身孕的姐姐们。
帐内,项宁儿看着眼前的地图,正皱着眉头想着什么。
“夫君,以我对项天行的了解,他绝对不是如此畏首畏尾之人。”
项宁儿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如今敌我实力悬殊,他更应该不放过任何一个消耗我军势力的机会。”
“刚刚我看了一下,自从出了东州边关开始,至少有三座大城乃是我军必经之路,还有两处山势险峻,适合伏击。”
“但他项天行都没有抓住机会,反而将守军全都调走,看样子应该是集中在了靖州城。”
“感觉就像是...硬着脖子等着咱们去打...这...我不理解...”
看着项宁儿疑惑的神情,南燕兮又看向萧离:“离儿,靖州城什么情况?”
“宁儿姐预计的不错...”萧离点点头:“咱们潜在靖州城的眼线回报。”
“早在三日之前,项天行就将所有部队都调到了主城内,连捉贼的捕快也没放过,只要是拿刀的,都调走了。”
“甚至还召集了各牢狱中的死刑犯重刑犯,全都调入城中,编入军队。”
“在城楼上,安装了众多火炮,虽然都是些老式炮,但数量众多,看样子似乎是要与咱们在靖州城下决一死战呢。”
“决一死战?”南燕兮听罢,顿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就跟不应该了呀,那么多好机会不用,非得缩回靖州城决一死战?”
“那要是败了...也就真的没有回转空间了呀。”
“这个项天行难道真的老糊涂了?缺心眼儿瞎指挥?”
三人想来想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正在踌躇之际,一旁的李淑婉忽然凑过来,弱弱的说道:“那个...”
“管他是什么目的,只要确定城外没有伏兵,咱们直接打上一打不就知道了?”
“反正在这里猜,也猜不出什么结果。”
此话一出,三人当即如醍醐灌顶般醒悟了过来:“对啊...揍他们一顿不就好了?”
醒悟过来的南燕兮当即下令,让斥候尽快搞清楚,看看靖州城外两侧的山地是否有伏兵迹象。
斥候首领答应一声,转身出帐传令去了,南燕兮则命令部队,做好全面攻城的准备。
约过了一天的时间,斥候们有了回复,靖州城左右两侧百里内并无伏兵。
这让众将更加疑惑起来,这个项天行,到底想干什么呢?就只是要单纯地挨打吗?
但不管其目的是什么,只要确定没有伏兵就好办了。
南燕兮召集众将,当即命令道:“通知各各单位,准备攻城!把敌人的真实意图打出来!”
“是!”众将齐齐答应一声,转身而出。
先头的十万部队,在靖州城下摆开进攻的阵势。
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响起,明军队伍里瞬间一片万炮齐发。
地动山摇之间,如雨的炮弹砸向靖州城,炸开了团团巨大的火光。
“轰...轰...轰...”
炮弹巨大的威力在靖州城头炸开,将坚硬青石垒砌的厚重城墙炸开一个个骇人的缺口。
弹片与炸飞的碎石伴随着强劲的冲击波和热浪,如同利剑般飞出,城上的项军士兵一片片的倒下。
哀嚎声与惨叫声响彻靖州城。
但项军同样也不是等闲之辈,自从去年与明军对抗时,吃了装备的亏之后,项天行便大力发展火器。
虽然其火枪火炮的先进程度较之明军想去甚远,但总是比床弩投石机什么的好用。
由于之前项天行早就有预料明军早晚会进攻,所以在这些边境城市花了大价钱,安装了数量众多的要塞巨炮。
重量巨大,虽然不能跟随部队行军,但用来防守再合适不过。
单单只靖州城头之上,就有大小口径的要塞炮五百多门,一点不输此次进攻的明军先头部队。
眼见敌军开炮进攻,项军也不含糊,立刻开始开炮回击。
“轰...轰...轰...”
沉闷而巨大的炮声响起,靖州城头之上爆发出一道道火舌。
重量巨大的老式炮弹狠狠的砸近了明军队伍中,同样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正在前沿指挥所的南燕兮等,被这巨大的爆炸声真的有些发蒙,幸好自己这指挥所建的够隐蔽,防炮能力也好。
否则还真吃了个暗亏呢!
几人蹲在墙角,使劲晃晃头盔上的覆土,南燕兮使劲吐了两口,将嘴中的泥沙吐了出去。
“啊呸...呸...”“好个项天行啊,竟然搞了这么多要塞巨炮,轻敌了轻敌了...”
打打身上的灰尘,南燕兮赶忙命令道:“炮兵统领,去命令前沿炮兵瞄准一点,先把敌人的要塞炮压制住!”
“都是前装的老式炮,而且弹丸巨大,它们的射速肯定不会很快,给老子压制住!”
“派人去主力军调两支重炮队来,把这些要塞炮给老子炸了!”
“是!”几名传令兵和炮兵统领闻言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双方随即开始了炮战,明军的炮更先进,威力大射速快精准度还高。
但跟随先头部队的都是些口径不大的中型炮和轻型炮,数量也没有很多。
而靖州城方面,虽然是些老式炮,而且是固定在城墙上的,只能防御无法进攻。
但因为其数量众多,一时间打出的火力密度甚至强于攻城的明军。
恰恰因为这些炮都是固定在城墙上的要塞炮,所以项军将其做得都很大很重,射程和威力都很大。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装填速度稍微慢了些。
南燕兮命令本部炮兵,充分利用敌军大口径要塞炮的这一缺点,在敌军装填空隙,进行集中火力猛烈压制。
尽可能的消灭更多的敌军炮兵和要塞炮位,掩护我军步兵冲锋,同时也为后面支援而来的重炮队赢得时间。
就在明军第一波炮弹砸过去的瞬间,步兵们也发动了攻击。
手拿锐利的新式步枪,搭配着相应战术,向敌军城头发动猛烈冲击。
为了应对攻城时,敌人的直射火力攻击,如火铳,弓箭弩箭等。
明军发明了一种新式武器,取名为战车。
打造一辆跟马车差不多大的四轮车,车最前端是一个特制的架子。
架子上挂满了特制的盾牌,乃是用厚重的木板镶着一指厚的铁板而成,木板后还有一层较薄铁板。
挡在四轮车前方,其面积足有两丈宽,一丈高。
由于是由一个个单独的特质盾牌连接而成,所以可根据战场地形进行相应的增加和减少。
宽阔的地形就多加些盾牌,增加遮挡面积,相对较窄的地形就相应减少盾牌的数量,以求能灵活通过。
其后藏有九名士兵进行操作,六名士兵推着向前,提供动力。
一名队长坐在中央,通过窄小的观察缝来辨别方向,同时手握方向杆,根据前方地形进行及时的调整方向。
队长两侧战有两名士兵,操作自专门预留的缝隙中伸出去的两支战车枪。
该枪乃是特制,介于炮和枪之间,身管长口径大,乃是直瞄射击武器。
相较于枪来说,它、后坐力大,重量也大,单人无法操作,只能将其架设在战车上才能抵消这巨大的后坐力和重量。
发射一种介于大型子弹和小型炮弹之间的弹药,弹药打出能产生爆炸,但又是直瞄射击。
因为相较于炮来说,它重量小,口径没有炮那么大,其后坐力就不至于像炮一样可怕。
固定在战车上,一个士兵就能操作,因为装有三发弹仓,其装填速度比炮快,威力却比枪大。
发射的弹药差不多有正常的刀剑把那么粗,其威力不大不小,非常适合掩护步兵进攻作战,拔除一些顽固的火力点。
该种战车在前,其身后可跟随二三十名陆军士兵。
他们躲在战车之后,偶尔现身对敌人进行射击,可以安全的避开敌人的攻击,直冲敌军城下。
这种能够掩护步兵进攻,自身还能搭载两门小战车炮的武器,在攻城战中非常有效,很快在部队得到了运用。
南燕兮命令大肆建造该战车,此次进攻靖州城的步兵部队,几乎每几十人就有一辆这种战车掩护。
面对城上项军密集的火力,该战车为攻城部队提供了非常及时的遮挡掩护和直瞄火力掩护。
有效的减少了大量攻城士兵的死伤人数,为守城的项军增添了大大的麻烦。
城墙之上,哪怕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也没有想到明军竟然搞个这么个奇怪的玩意。
项军手中的老式步枪刚刚发展到定装弹药阶段,用的还是普通的黑火药。
由于黑火药的威力不够大,造成枪弹的初速不高,威力也就不大。
为了增强威力,就只能扩大口径,为了节约成本,用的还是铅制的如窝头状的短圆头枪弹,有拇指这么粗。
这种弹药,相较于老式火铳的圆珠弹丸自然是有优势,定装弹药也增加了枪械的射速。
但是黑火药驱使的大口径铅弹穿透力并不好,很难对明军的战车造成威胁。
项军的中小口径火炮也不是没有,虽然这些中小口径的火炮实现了后装弹技术,但黑火药却限制了其威力,精准度也不是很好。
好在其威力能够堪堪击穿明军战车,让项军不至于面对明军这新式武器时没了办法。
双方依旧进行着激烈的火力对轰,炮对炮,枪对枪。
明军有武器之优,项军占地形之利,双方互不相让,战事一度陷入胶着。
南燕兮从隐蔽的前线指挥部中,用望远镜观瞧着城下战事,眼见己方步兵攻击受阻,顿时有些心疼起来。
自己这些士兵那可是金贵得很呐,不管是训练还是装备,都不是那些项军能比的。
如此一个个倒在靖州城下,实在有些不划算。
正在心疼之余,身后忽然传来了李淑婉的声音:“夫君...我来啦...”
“嗯?”南燕兮闻声换头,顿时担心道:“你这丫头,这里是前线,多危险呀,你怎么来了?”
“危险您不也在这儿嘛...”李淑婉噘噘嘴,一指身后:“嘻嘻...我给你把重炮队带来了呀。”
“怎么样,雪中送炭吧?”
一听此言,南燕兮顿时两眼放出了光芒,激动地上前两步,将李淑婉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两口。
“哈哈哈...太及时了,真的是却终送炭呀!”
随即转头对传令兵命令道:“你去传令,让攻城士兵退回来,让前沿炮兵猛烈轰击,掩护士兵退回。”说完,又转过头对羞红脸的李淑婉道:“淑婉,你去命令重炮队,寻找合适的炮兵阵地展开队形。”
“d,老子非得把靖州城墙轰塌了才行!”
“好!”李淑婉答应一声,转头而走。
靖州城下,步兵在战车的掩护下开始缓缓退回,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项军终于松了口气。
“撤了?”项天行听着战报微微皱眉,眼看就攻到城下了,怎么撤了?
不过撤了好啊,管他为什么,当即命令部队迅速填补空缺,修复工事准备迎接下一次敌人的进攻。
就在众项军修复工事,庆幸自己又躲过一次的时候,远处的明军阵地内忽然想起了隆隆的炮声。
这炮声不同于刚刚那些,显的更为沉闷,更为巨大:“轰...轰轰...”
声音传来,众军还未有反应,几乎就在同时,那炮弹携带着呼啸的声音狠狠砸在了靖州的城墙上。
紧接着,明军无数的大中小口径火炮全员开火,对着靖州城疯狂的倾泻着弹药。
南燕兮的战术很简单,不管你有什么毒计在等着,老子先把你炸平了再说。
反正弹药老子有的是。
“重炮...是明军的重炮来了...”
项军的炮兵统领大声指挥着:“还击,所有要塞炮,自由开火,给我压制住!”
然而,他的想法也只是美好愿望罢了,项军的要塞炮虽然口径巨大,威力也不小,但毕竟相较于明军的太过落后。
尤其是装填速度,它发射一炮,足够明军的重炮发射五炮了。
若不是因为有工事的保护,估计早就被明军炮群击毁了。
“轰...轰...轰...”
双方再次进行了激烈的炮战。
由于明军带来了两只重炮队,合计六十门重型火炮。
配合先头部队大量的的中型,轻型炮,对项军城楼城楼和城下防御阵地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猛烈轰击。
一时间,靖州城内外一片硝烟弥漫,坚固的城墙已经有多处出现了坍塌。
项军引以为傲的要塞炮群,也已经十毁其八,再也没了反击的能力。
南燕兮再次集合攻城队伍,势要一举拿下,长剑一挥,大喝一声:“进攻!”
“杀...!”先头的两万陆军在战车和炮火的掩护下,再次向靖州城发动突击。
然而,面对此次攻击,城内的守军却纷纷哑了火,几乎没进行任何还击。
南燕兮生怕其中有诈,赶忙命令攻城部队减缓进攻速度,谨慎行事,同时向靖州城两翼派出骑兵部队掩护步兵进攻。
其他部队则是原地待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军帐之中,南燕兮与众将官正纷纷讨论着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
有的人认为敌军这是设了埋伏,有人认为很可能跟之前打中州一样,在城内设了火药。
就在大家众说纷纭之时,传令兵终于带来了消息:“报...”
“报陛下,诸位将军...我攻城部队已经顺利拿下靖州城,城内只有部分受伤被抛弃的项军。”
“守城部队应该是已经跑了...”
“骑兵在两翼运动,并未发现伏兵,请是陛下是否追击...”
“跑了?”众将官闻言顿时一愣,纷纷表示疑惑。
虽然说己方炮火猛烈,项军的工事却是被摧毁严重,但却并非没了一战之力。
哪怕是城外阵地扛不住了,还有关厢,还有内城,还能打巷战。
此次进攻的乃是西线明军的先头部队,只有十万人,城内守军至少十五万以上,少说也得十六七万。
怎么说也不至于才开打一天就撤了呀。
可南燕兮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命令道:“告诉骑兵队保持距离,跟上就可以,不必厮杀。”
“要防止敌人和能的反扑和埋伏,保持距离,等待我们大部队到达。”
“是!”传令兵干忙答应一声,转身而走。
随后,南燕兮对着众将吩咐道:“留下两万军驻守靖州接管防务,派人告诉联合指挥部,咱们已经拿下靖州,正在追击项天行部。”
“有什么新的指示,让他们尽快送来。”
“是!”
众将各司其职,南燕兮开始指挥部队进驻靖州城,稍事休息一万,明日继续追进。
分出小股部队去接管各城防务,却单单留下了一万人在靖州城以东忙活着什么。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项宁儿顿时有些疑惑:“夫君...您,为何一点都不奇怪?”
“按理说,项军不应该撤的这么快才对啊。”
南燕兮耸耸肩,神秘一笑:“因为夫君我能掐会算呐...知道这老小子憋着坏呢。”
“不过也好,我命令骑兵慢慢跟上去,保持距离不与其厮杀,只是粘着就好了。”
“咱们只管跟在后面那地盘就是了。”
闻此言,众女更是不解了,可再想问什么,南燕兮却一脸神秘的摇头不作答了。
只是连连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倒让这几个姑娘好奇的不行。
接下来的几日,项军就如同是沙子堆起来的堤坝一样,抗击明军几日,便迅速退去。
一路上偶尔设伏,但由于南燕兮谨慎的行军方式,倒没造成太多的损失。
南线的苏日勒,叶知鱼他们,同样遇到了此种问题,项军一触即走,打几下就撤,似乎有意在吸引明军深入。
半个月的时间,项军足足退出去了两个州的土地。
明军若是再往前追,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要看到东海岸了。
因为有一路上打下的城池太多,每一城都得留下必要的军队守卫。
所以南燕兮的西路军团和苏日勒的南路军团目前还在追击的部队,已经不足二十万了。
唯恐有失,两军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追击的脚步,开始巩固防线。
然而,明军刚一停下追击的脚步,前面一路后撤的项军却又粘了上来,似乎是有意要粘着明军。
“夫君,敌军昨夜又来夜袭了。”
一身黑色铠甲,脸上沾着黑灰的萧离,正坐在帅帐中抱怨着:“您说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
“咱们追他就跑,咱们停下他还又跑回来。”“昨晚又是一伙敌军摸到了城外的前沿阵地,突袭了咱们的前沿炮兵后,接着就跑了。”
“后半夜的时候,又有一伙敌军炮兵,悄悄摸上来轰了一通,等咱们追击之时,又跑了。”
萧离狠狠地说着,喝了一口茶水道:“我呀...实在没办法了,带着骑兵巡了一夜。”
“夫君...您得想想办法呀,这帮人跟苍蝇似的,烦死了。”
看着萧离那狼狈的模样,南燕兮嘿嘿笑笑,将洗好的毛巾递了过去:“快擦擦脸吧。”
“一会儿吃完了饭,就去睡一觉,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嗯,好!”萧离点点头,对于南燕兮的决定,她早已习惯了信任。
随便扒拉了几口东西,随后便钻到后面呼呼大睡去了。
南燕兮思索了一番,随后对项宁儿说道;“宁儿,你去传令,咱们把部队调整一下。”
“嗯好。夫君您说!”项宁儿点点头。
南燕兮缓缓到:“命令城外部队全都撤进城内,同时,命令城内守军只留三万兵,其他部队收拾一下,有你率领撤回靖州城。”
“啊?为什么?”项宁儿闻言,大为不解:“夫君,这黎州咱们刚刚拿下还没几天呢,怎么,您要撤军吗?”
“三万人,万一敌人全力攻城,怕是顶不住啊!”
闻言,南燕兮神秘的一笑:“没关系...宁儿你放心就好,只要我不撤军,他们就不会攻城。”
“你率军撤退时,一定要小心,尽量做到不被人发现。”
“回到靖州之后,我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命令部队做好工事,随时准备迎击项家军,最好能做到伏击,尽量多杀伤敌军有生力量。”
“第二,做好与我黎州的联系,要防止敌军忽然围困,断了我部的补给和退路。”
“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这么做。”
“反正你记住就好了,明白吗?”
项宁儿疑惑地眨眨眼,虽然心中还有疑问,但看着他那心有成竹的样子,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二日夜晚,项宁儿带着十五万大军悄悄撤离了黎州城,退回了靖州。
但是,这十五万大军却并没有全部退回靖州主城,还留下了小部分沿线布置,防止项军切断补给线。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黎州城外的项军除了每日用炮袭扰一下城内守军之外,也没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
南燕兮命令将吊桥收起,城门紧闭,部队则直接下了城,只留了少量观察哨还驻守在城楼之上。
但是却让手下在城下多竖旌旗,搞一下稻草人船上铠甲放在城墙上,做出有很多人守卫的景象。
对于城外项军的挑衅不予理睬,直接用枪炮回击便是。
城主府内,南燕兮倒背着手看着地图,听着手下的汇报。
南线明军同样是遭到了敌军的如此袭扰,好在南面临海,明军水师随时可以从入海口冲进去,以坚船利炮支援。
情况比南燕兮的西线明军要好上一些。
在没有消灭敌军大量有生力量,没能干脆的迎头击溃敌军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敌军腹地,确实是件不明智的选择。
苏日勒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命令部队做好身后已攻占城池的防御工作。
严防敌军忽然切断生命线,导致大规模溃败。
与叶知鱼等商议后,做出的部署与南燕兮的相似,同样是在前沿留了少量的机动部队部队虚张声势,且全都缩在城内。
其主力,全都悄悄退回了潭州,进行这周密的部署,并随时准备接应退回来的先头部队,并抗击项军。
......
就在明军众人对以后做准备之时,项军方面也开始做出相应部署。
军帐之中,项天行正在琢磨着什么,对这地图端详良久,暗自嘀咕道:“嗯...也不知军师现在行军到哪里了。”
“有没有暴露,按照天数来算的话,估计也快接近中州城了吧?”
正在念叨着,帐外忽然传来了亲兵的声音:“主公...北面来信了。”
“哦?”项天行闻言一喜,赶忙命令道:“快呈上来...!”
“是!”帐外亲兵答应了一声,随后便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只信鸽。
快步向前走了两步,跪地将信鸽送了过来。
项天行伸手,自那信鸽腿上取下一物,随后摆摆手,那亲兵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有些迫不及待的将那小竹筒中的密信取出,轻轻展开,细细阅读。
“禀主公,我等已顺利进入中州,拟三日后发动攻击,望主公密切关注敌军动向,随时准备反击。”
看着这行小字,项天行激动地差点就热泪盈眶。
为了等这个消息,他可是足足别去了半个多月啊。
明明能与明军大战一场,却偏偏要退却,而这一退就是足足两个州的土地。
现在,终于熬到头了,项天行恨恨的想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让明军知道自己的厉害。
如果可以,就要用一仗把明军彻底打疼,大量歼灭明军的有生力量,最好能打出十年的和平。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休养生息,训练军队,研制火器,将来再与明军一决雌雄。
想到此处,项天行赶忙看了看那纸条上的日期,发动进攻的时间正是明日一早。
见此,项天行赶忙拿起纸笔为南线的项阳写了封密信,大声命令道:“快来人!”
“主公!”门外执勤的亲兵闻声进帐。
项天行将那信递给他,命令道:“你现在立刻出发,无比要在明日天亮之前,将此信送到少主手中。”
“同时,传令部队准备干粮,收拢辎重,随时准备拔营...但这次不是撤退!是进攻!”
“是!主公!”亲兵答应一声,伸手接过密信,转身而走。
看着亲兵的背影消失不见,帐内的项天行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多日阴沉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在账中来回踱步了几遍,随手又把架子上的宝剑摘了下来。
“噌”一声拔出鞘,映着烛光左右观看,饶有兴致的舞了起来。一令传出,所有的项军也纷纷士气大作。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新招的部队,与明军这几次作战也是刚开始打的有来有回,没过几招就撤了。
很多人都觉得明军没几篇文章,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数次还没打几下就退兵,纷纷表示憋屈。
此次一听说命令是要准备进攻,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扬言要让明军知道知道厉害。
......
此时的项军远征军团,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二十万人吃喝拉撒,想要做到保密那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项家的那军师一直是带着军队绕路一些偏僻的地方,遇到阻碍就速战速决,尽量不要走漏风声。
尤其是他们在进入大明境之前,赶制了一匹仿明军的军服和旗帜。
虽然经不起推敲,但离远了一看,倒很像是那么回事。
军师命令部队,饶偏僻人少之处,尽量日落行军,日出便找山林隐匿起来。
若沿途有人问起,能糊弄就糊弄,糊弄不了就干掉。
就这样走走停停,绕来绕去,足足走了近二十天才进入中州。
但也仅仅只是进入,二十万大军在凉州时因为地广人稀,又是大战刚结束,他们还没怎么被注意到。
可一进入中州地界,立刻就被发现了。
也就是在他给项天行发出信件的第二天,就有一伙大明禁军与他们试探性的交火了一次。
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敌军的势力,这支禁军被项军轻松击退。
但是,这也代表着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再糊弄估计是不好办了。
那军师随即下令,全军换回装束和旗帜,全力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明军部队聚拢起来之前,攻到中州城下。
士兵们也知道,此次孤军深入绝无援兵,已经没有退路了,纷纷作战勇猛了起来。
又加上这二十万远征军乃是项天行最大的依仗,所以成军时都是挑选的百战之士。
装备也是最好最好的,可以这么说,这支二十万人的部队,才是项家军最依仗的骨血部队。
部队一路高歌猛进,连下中州数座城池。
一路之上,欲阻拦之敌全都不是项军的对手,大都被迎面击退,仓皇逃窜。
从被发现,到发起进攻,然后到攻至中州主城之下,项军远征军团只花了大约七八日的功夫。
夜幕降临,中州城下,军帐之中。
那军师将军团的众将官全都聚拢了起来,开了一场巨大的庆功宴。
一路上劫掠来的物资被全部拿了上来,杀牛宰羊,烤猪烹鸡,美酒美食,应有尽有。
这军师神通广大至极,还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些艳丽的歌姬。
这些就在军营的汉子们,哪见过这种阵势,纷纷化身月下之狼扑了过去。
那军师手拿酒杯,满面春风,利于高台之上大声说道:“诸位...诸位...”
“今日,我等已经攻入了中州城下,那明过皇帝南燕兮的家眷,就在城中!”
“小生听闻,那一个个的,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如同天仙下凡一般。”
“不光是美女,城内还堆积这如山的金银,都是他们掠夺而来的民脂民膏!”
“诸位将军...明日一定要同心协力,全力以赴,争取在敌军聚拢起来之前,打下中州城。”
“主公有令,城内的金银美女,弟兄们谁抢到了,就算谁的!”
“好...好...好...!”
此话一出,下方众将纷纷沸腾了起来,一个个双眼通红,似乎现在就要冲进中州城去。
眼见如此,那军师更加得意,又饮了一杯酒,大声道:“诸位弟兄,诸位兄弟...”
“此次大战,我等乃是首功一件呐...主公有令,等战事结束,你我众兄弟们,官升三级!”
“封王封侯近在眼前,弟兄们,今日就算是提前祝贺各位了!”
“咱们尽情的吃,尽情的喝,尽情的玩!明日要一鼓作气,攻下中州城!”
“好!军师放心!”众将官一边大快朵颐,豪饮美酒,一边与身边的美人儿戏耍着。
不一会儿,众将便有了醉意。
此时,人对之中,有两个看着较为精明的中级军官正在窃窃私语。
其中一人有些担心道:“哎...今日军师这是怎么了...这还没打进中州呢,怎么提前庆祝上了。”
“是啊...”另一人接过话茬道:“你看看,这部队上所有的中高级军官全在此处。”
“这万一敌人夜袭,事儿可就大了呀。”
“不错...”那人点了点头,思索良久,终于还是站起了身:“不行,我老觉着这心里不舒服,感觉要出事似的。”
“要不你们玩,我先回去了。”
见他如此,另一人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吧...说实话我也觉着不妥。”
两人一拍即合,先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上前对着那军师行了一礼:“啊哈哈哈...军师啊...属下参见了。”
“哦?”那军师抱着明歌姬正玩得开心,忽闻背后有人说话,不由得一回头。
“哎?陈将军,李将军...你二人不去玩耍,这是要作甚?莫不是今晚的酒不美?”
“哦...不是不是...”两人赶忙摇头,小心的说道:“是这样啊军师,您看,这部队上的中高级将领都在此处了。”
“万一出点什么事,可了不得呀...”
“对对对...”另一人也赶忙附和道:“军师您们就尽情玩耍,小人们回去为您保驾护航...”
说着拱了拱手,两人也不等那军师说什么,便转身缓缓向着大寨之外而去。
心中暗自嘀咕,今晚莫要出事便好。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寨门之时,大寨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阵隆隆的炮声,紧接着便是大军厮杀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炮声和枪声响成了一片,火光四起,似乎到处都有敌人袭击。
眼见如此,寨内的所有将官全都警觉了起来,纷纷松开身边的美娇娘,抓起配剑就要往外跑。
就在此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啪!”
所有人皆是一愣,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声看去。
只见那军师此时正拿着一支明军普遍装备的转轮式手枪,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饶有兴致的盯着众人。只见那军师,此刻正拿着一支明军的中高级军官普遍装备的转轮式手枪。
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盯着众人。
“呃...军师您...”
众将正要发问,只听那军师坐在椅子上悠然道:“我看今天,谁敢走出寨门半步!”
话音刚落,只见那军师招一招手,自其身后的数个营帐之内,瞬间冲出了数百明军的黑衣禁卫。M..
手持明军装备的转轮式速射步枪,枪前安着明晃晃的刺刀,将寨内欲走的众将官全都围了起来。
眼见如此,有几名项军将官不解的对着他质问道:“军师...您...您这是何意啊?”
“何意?”那军师淡然一笑:“难道诸公还不明白吗?小生早已归顺大明了!”
“你!”闻此言,众将这才反应过来。
有几名脾气暴烈的,抽出宝剑就要上前,却只见那军师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手里的转轮式手枪微微一晃。
“啪...!”
一声过后,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将领已经抽搐的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还有人想试试吗?”
以往以文弱睿智示人的军师,此时却是目光如炬,如鹰隼般扫视下方众将。
有了前车之鉴,谁还愿意再去触这个霉头?
这些中高级的将官,让手下去卖命的时候,都会说的冠冕堂皇,可一旦轮到他自己就义之时,反而没了动静。
那军师冷笑了一声,摆摆手,众黑衣禁卫得令上前,把这些人全都缴械,捆绑起来聚到了一起。
此时,大寨之外依旧炮火冲天,厮杀声不断。
二十万精锐项家军,被这突然的袭击打的措手不及。
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有些想反抗的士兵,却因为找不到主将而变成了一盘散沙,被明军轻松击溃。
足足二十万的项家远征军团,瞬间覆灭。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厮杀声逐渐减弱。
一队大明禁军骑兵风尘仆仆的赶来,先是将大寨围拢保护起来,随后其统领便快步跑了进来。
对着那军师行了一礼,朗声道:“禀报大人,敌军团已被击溃,我军正在围剿追击。”
“主上特命属下来此请示您,下一步怎么办?”
军师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两封书信递了过去:“嗯...干得不错!”
“将这两封书信送去给陛下和国舅那边,让他们依计行事,老夫立刻起身前往东州联合指挥部。”
说完,又指了指如同被圈羊一样看守起来的项军众高级军官。
“将他们全都带回京城,听凭丞相她们发落!”
“是!”
......
两日后。
项军军帐内,项天行激动地看着远征军团的来信。
“中州城战斗进展顺利,预计三两日内,靖州明军必退,潭州明军亦会收缩战线,望主公抓住战机,反败为胜!”
信中的内容让项天行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赶忙召集众将开会:“诸位,军师来信,中州之战进展非常顺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军要撤了!届时,孤希望大家奋勇追击,尽量多斩杀明军的有生力量。”
众将闻言,同样是激动不已,但也有人提出了异议。
“主公,这消息是否可靠?万一其中有诈...”
“应该不会!”此话一出,项天行心中也有些嘀咕。
不过,自从自己中州败退,再到清州逃亡,一直到现在,自己这个军师可是多次救自己于水火。
连他都信不过,今日这仗还怎么打?
项天行思索片刻,随即摆了摆手:“军师的能力,大家都知道,他的忠心孤也是看在眼里的。”
“此次战机稍纵即逝,若想探究其真实性,只需看看明军是否仓皇撤军就是了。”
众将闻言,也纷纷点了点头,毕竟自家主公都这么说了,那作为属下,再说什么就不好了。
而且项天行说的也有道理,这军师当年可是救了众人于水火呀,入大燕反客为主,同样是他的安排。
这种人再信不过,那就没什么可信的了。
眼见众人点头,项天行当即安排道:“既然如此,那孤便布置一下后面的安排。”
“前锋军分兵左右,提前运动到敌后去,尽量挡住敌人退却的路线,为我军何合围敌先头部队提供条件。”
“战斗开始即决战,众将要全力以赴,务必要在最大程度上,消灭明军的有生力量。”
“同时将此消息立刻告知南方军团,让他们莫要错过战机!”
“好了!都去准备吧!”
“是!主公!”众将齐声答应,退出帐外而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项军前锋军正要前出之时,驻守在黎州的明军忽然就撤了。
而且撤的非常之仓促,似乎是有什么急事,物资辎重甚至是粮草,掉了一地。
前锋军将领见此,赶忙派人将此事报给项天行,敌军溃逃。
本来还有三分谨慎的项天行听闻此消息,将心中最后的疑惑也扔了出去。
当即命令前锋军,全力追敌,能拖住就拖住,能咬一口就咬一口。
自己率领大军随后就来,一定要一举将明军这六十万的机动主力打残,最好是全部消灭。
与此同时,南线的项阳也发现了异常。
本来已经渡过岷江,占领了岷州大部的明军忽然退却,而且走的很仓皇,有不少辎重都没带。
不仅如此,他们好像是怕项军追击似的,退走的时候,把岷江大桥也炸了。
游弋在岷江上的明军水师也不见了,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仓皇而走。
项阳见此同样大喜,这不恰恰说明自己的远征军团在中州得手了嘛。
西线明军大举撤退,南线明军也是仓皇而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打疼,打残明军,让大明至少十年不能对大燕形成威胁,这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错过了,等明军解决了中州之危急,缓过神来,那自己可就惨了。
项阳知道,此次南线明军中,都是南燕兮的重要人物,叶知鱼,凌亦寒,其木格,苏日勒。
捉住哪一个都能威胁到大明。尤其是在这种慌忙溃退的乱军之中,还是有机会捉住他们的。
项阳当即下令,全军出动,全力追击,尽可能多的分割围歼敌人。
冲进岷州城时,看着明军遗留的一地物资,更加确信了他的想法。
立刻命令已经追到岷江江畔的部队,搭起临时渡桥,并搜集民船,供全军渡江。
大军气势如虹,三天的时间,几乎就收复了岷州全境,兵锋直指已经被明军占领多时的潭州。
项阳一身戎装,坐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多少日子没有现在这种感觉了。
自从对上明军,自己就一直吃瘪,一直吃亏。
从炎州到云州,从云州到中州,一路败退,现如今躲到大燕,他们依旧不愿放过,还想派兵攻打。
现在,终于是风水轮流转,也该自己扬眉吐气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潭州,项阳命令部下道:“所有人注意,前锋军优先出发,一路上追击敌人,并严密探查是否有埋伏。”
“大军轻装前行,一定要尽可能多的消灭明军的有生力量。”
“是!少主!”身边副将答应一声,随后又问道:“少主,若是如此,只怕是深入太多。”
“轻装前进的话,咱们能携带的粮草并不多呀。”
项阳点点头:“不错,不过此次敌军乃是溃退,咱们实在没法坚固辎重队一起前行,否则根本追不上。”
“这样吧,命令后军匀出一万人,保护辎重队前行,告诉他们要以最快速度行军,尽量追赶大军脚步。”
“是!少主!”副将答应一声,转身安排去了。
项阳一马当先,率领主力大军跟在前锋军后面,直奔潭州而来。
而此时,西线的项天行同样如此安排。
追入黎州城时就看到了明军丢弃的大量物资,更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中州肯定是朝不保夕,所以他们才撤的如此仓促。
当即命令部队全力追击,但因为多次吃了明军的亏,所以项天行相较于项阳更加谨慎了些。
命令前锋军全力追击的同时,主力部队则是远远地跟在身后,一旦有埋伏,既能尽快撤退,也能相互照应。
西南两线,项军进入全面反击阶段。
苏日勒腰垮弯刀,站在潭州城上听着斥候的回答:“报大帅,项军先锋部队三万人,已经接近伏龙岭。”
“其主力部队约有十万人紧随其后,似有一举拿下我潭州之意。”
闻言,苏日勒笑了笑:“咱们的诱敌部队可按照吩咐行事了?”
“似的大帅,我军有敌部队一路上丢弃战旗,辎重,兵器等,装作败退之样。”
“很好!”苏日勒点点头:“这叶丞相的脑子就是好使啊,做戏做全套,不怕他项阳不上钩。”
当即命令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叶丞相的计划行事!”
“命令伏龙岭部队,放过敌人的先锋军,全力攻击敌人中军主力,同时阻拦敌先锋军可能的溃退。”
“命令主力部队,全力围剿敌先锋军,务必一口吃下,随后全力支援伏龙岭伏兵,并随时准备追击敌溃退主力。”
“命令水师,再次封锁岷江,把敌军的渡船和栈桥全部击毁,早先登船的部队配合水师陆战部队,全力阻击败退敌人。”
“骑兵出动,以最快速度支援岷江,务必要一战,歼灭敌南方军团!”
“是!”斥候答应一声,转身而走。
一张巨大的网逐渐在潭州城的上空张开,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它那血盆大口,等着那冒失的猎物自己走进来。
此时,还不明所以的项阳正坐在马上,大声催促着队伍:“全速前进,争取在日落前,到达潭州城下。”
“第一个攻进潭州的,赏千金,封千户,捉住敌大将这,赏万金,封万户侯!”
“弟兄们冲啊...!”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此丰厚的奖赏,顿时让追击的部队疯狂了起来。
脚下如同有使不完的力气,行军速度瞬间加快了数倍。
当然,冲归冲,身为统帅的项阳还是很谨慎的,不断的询问先头部队的位置,并问他们是否发现有伏兵。
一直到接近伏龙岭时,先头部队并未发出预警。
但想起上回在炎州被伏击和临川被伏击之事,项阳还是有些警觉,不由得挥手让部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少主?”身边的副将疑惑问道:“过了伏龙岭,前面不远就是潭州城了,少主为何停下?”
项阳摇了摇头:“我自然是知道,可这伏龙岭两侧山势险峻,恐有伏兵啊。”
“伏兵?”身边的副将和亲兵闻言,顿时面面相觑起来,心说可能是之前少主被伏击了几次,有些草木皆兵了。
那副将上前笑了笑,安慰道:“少主啊,敌人是在溃退,哪有时间设伏啊。”
“您看看这一路上丢弃的各种物资,还有战旗等等...说明敌人已经是疲于奔命了。”
“而且...咱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伏龙岭,并未遭到袭击啊,少主多虑啦...”
闻此言,项阳还是有些犹豫,微微叹气道:“我又何尝不知呢...可以我对敌人的了解,就怕此时没这么简单呀。”
就在犹豫之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骑探马,正飞速往项阳这边而来。
只片刻便来到了众人面前,拱手大声道:“报少主,我先锋军已经接近潭州城下,为遭受到抵抗。”
说完,转身疾驰而走。
此消息一来,众人更坐不住了,毕竟这头功如此诱惑,所有人都想得到。
而且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憋屈仗,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呢,眼看敌人溃退正是痛打落水狗之时,怎能放任他们跑掉?
见项阳还在犹豫,众亲兵和副将顿时大急,纷纷出言催促:“少主莫要再犹豫了...战机稍纵即逝啊!”
“是啊少主,此时正是痛击敌军之时,只要拿下潭州,咱们说不定能顺势夺下昱州啊!”
“少主莫再犹豫,坏了主公的大计啊!”
身边人一遍遍的催促和劝诫,终于让项阳那颗本来就不太安分的心彻底下了决心。项阳不再犹豫,抽出宝剑命令道:“既然如此,那就全军出击!”
“传令全军,过伏龙岭时,要注意观察,加倍小心,全军快速通过不得逗留!”
“是!”众军纷纷答应着,争先恐后的想着前方行军而去。
此时的项阳也去掉了犹豫,带着亲兵策马而行,前方伏龙岭两侧高耸的山峰逐渐出现在眼前。
项阳坐在马上大声命令着:“所有人加快行军,迅速通过不得逗留!”
“是!”
随着他的命令,全军再次加快了脚步,其主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伏龙岭。
项阳在亲兵的围拢下,也快速进入,一路疾驰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前方伏龙岭的出口逐渐显现,项阳的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憧憬拿下潭州城后该做什么了。
“少主,您看吧?根本没伏兵!”身边副将赶上来,对着项阳笑道:“敌军这会儿已经是溃逃了,毫无战意。”
“莫说是伏兵,只怕连潭州城都没有多少守卫了吧,哈哈哈...”
此话音刚落,项阳正要开口附和,却只听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啪!”
项阳下意识一缩脑袋,在往旁边看去时,却见刚刚还在放声大笑的副将此时正诧异的看着项阳。
胸口处精致的鱼鳞甲正冒着丝丝青烟,入柱的鲜血正从里面涌出来。
那副将缓缓低头,眼睛里逐渐没了生机,咚的一声从马上摔了下去。
“敌...敌袭...敌袭...!”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项阳顿时大声喊道:“有埋伏...有埋伏...”
话语刚刚从最终喊出,两边山崖之上瞬间枪炮声大作,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量的擂木滚石。
“有埋伏...有埋伏...”
声嘶力竭的喊叫被隆隆的枪炮声所覆盖,项阳无奈,只得命令周边能听得到他说话的士兵:“向前跑!”
“出了伏龙岭就好了,大家快向前跑...一边跑一边喊!让大军快速通过...!这只是敌人留下的小股部队,冲过去!”
“是!”
众亲兵大声的答应着,一边喊叫,一边护着项阳朝前跑去。
然而,只向前跑了没多远,便看到了从前面溃退下来的士兵。
项阳大怒,赶忙喝问道:“谁让你们退下来的,后面有埋伏不知道吗?还不快去和前面的先锋军联系!”
“少...少主...前面有埋伏啊少主!”
几名溃兵气喘吁吁,大为惊慌的回答道:“先锋军一直没消息啊!”
“前面有一支数量不少的敌军已经压过来了,火力凶猛,我等冲了几次都无济于事,主将已经战死了。”
“他们...他们似乎是要合围咱们呐!”
“什么!”此时的项阳彻底慌了,他内心中隐隐的感觉此事没那么简单,绝对有什么原因。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又来不及细想,直觉告诉他,先锋军估计是危险了。
敌人肯定有对付先锋军的办法,否则在他们经过伏龙岭时就发动攻击了,为何还要放过他们转而袭击自己的中军。
难道明军就不怕先锋军转过头袭击他们?
所以,那三万先锋军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壮士断腕,项阳立刻下令全军撤退:“所有人注意,不要乱...快速通过伏龙岭,咱们会岷州设防!”
“快走...快...莫要让敌人合围...”
此时,伏龙岭内的项军刚刚反应过来,听到所有人都在传,少主让全速向前,通过伏龙岭与先锋军汇合。
于是所有人都全力向前奔跑,可没跑两步,却又见项阳飞奔了回来。
“所有人往回走...快往回走...前面有伏兵,所有人撤回岷州!”
说得容易,此时山崖两侧的伏兵正在全力攻击,项阳的十万大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锐减。
被打死的,踩踏而死的,溃逃的,不计其数!
而且从潭州腹地的潭州城附近撤往岷州腹地的岷州城,足足六百里,来的时候花了足足十几天的时间,哪是说撤就能撤到的?
尤其是现在,死伤惨重,物资丢弃殆尽,连部队编制都被打乱了。
等冲出伏龙岭时,项阳带领的十万大军死的死伤的伤,溃逃的溃逃,众亲兵奋力收拢,也只聚拢不到四万人。
剩下的,除了部分战死,大部分都溃散了。
回想起来,就在刚刚,自己还坐在马上说什么明军溃散,现如今却换成了自己。
如此巨大的落差,让项阳几度想拔剑自刎,心中更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
幸好身边的亲兵上前阻拦,并出言安慰,这才打消了他颓废的念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项阳摆正心情,率领着四万残兵急速往岷州方向跑去。
中途又聚拢了部分溃兵,差不多有五万人左右了。
看着身边军容不整,军心涣散的士兵,项阳心中暗暗嘀咕,可别再说什么变故了。
现在的五万人就如同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都不用明军实打实的攻击,这群人就能跑个大半。
坐在马上,指挥着士兵全力逃命,心中却开始了安慰自己,没什么打紧的,只要活着就能卷土重来。
毕竟南线败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西线。
只要西线战事顺利,直大军接攻入东州,与在中州的远征军团汇合,这仗还是自己赢了。
项阳心中如此安慰的想着,事到如今,他都没能想到,是不是情报出了错误,比如远征军团根本就没得手之类的。
毕竟他们的这个军师几次救项家于危亡之际,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又智计百出。
转道清州是他,入主大燕是他,千钧一发之际去清州接应自己父亲那十几万残兵的也是他。
就算所有人都会背叛,他也不会!
而且那二十万远征军团,都是项军里最最精锐的部队,也是装备最好的部队。
由军师指挥着,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此时的项阳,只是觉得,也许是因为南线的明军离中州太远,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虽然也和西线明军一样退回,但并没有援助中州的任务。
也许他们在回退只是,只是为了组织自己追击而临时设下的埋伏。项阳安慰着自己,他们一定不会追击。
自己率军撤回岷州布防,等父亲那边的手之后再返击也不迟。
与此同时,西线战场,同样在率军追击敌人。
以往谨慎的他,此次却如同毛头小子一样,丝毫不顾身后主力大军是否跟得上,只一个劲儿的率领骑兵猛追。
因为据可靠消息得知,驻守黎州的只有明军三万军,而领军者正是南燕兮。
此次敌军溃退,机会千载难逢。
南燕兮的孩子刚刚落生,若是他死了,这强大的大明帝国马上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这才是项天行拼命追击的原因。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项天行坐在马上,仔细向前看去,蜿蜒的山路上,如一条长龙般的火把显得尤为明显。
身边副将惊呼一声:“主公...前面那是不是退走的明军啊?”
“看样子应该是...”项天行眯起眼睛大略观察着:“你看看,这得有多少人?”
副将得令,翻身站上马鞍,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回道:“禀主公,看样子,有个四五百人的样子。”
“看这行进速度,应该都是骑兵...如果属下估计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负责断后的部队。”
项天行点了点头:“咱们有多少人?”
“回主公,这次您追的急,跟来的只有三千骑兵,主力还在后面。”那副将回答道:“不过...”
“吃掉这伙断后的明军骑兵应该不是问题,咱们也正好抓个舌头,问问南燕兮那厮躲到哪里去了。”
闻此言,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项天行当即下令:“全军加速,全力追击这伙明军骑兵,无比吃掉他们。”
“记得拿几个活口,问问他们是哪支队伍的,南燕兮那厮在何处!”
“是!”副将答应一声,转头大喝:“所有人注意...!追击前方敌军,冲啊!”
“冲啊...!”
“呜...”
士兵的呐喊和象征冲锋的号角同时响起,项军的先头骑兵纷纷催动身下战马,向前急速冲击而去。
项天行带着那副将与亲兵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问出南燕兮在哪,并将他碎尸万段了。
要不是他,自己早就坐上大夏的皇位了,还用得着背井离乡来大燕?
如今他在大燕刚刚站稳脚跟,正欲登九五之位,这帮家伙又来捣乱。
项天行此时真的是要恨死他了。
带领着队伍急速奔袭,之片刻功夫就追上了前方的那伙骑兵。
奇怪的是,双方都打着火把,尤其是项天行一方,人多势众急速奔袭,马蹄声也是震耳欲聋。
可这伙明军竟然没有提前发现,一直到项军追进视线范围内了才有所反应。
“敌袭...敌人追上来了...快撤...”
此刻的明军才反应过来,纷纷高声呼喊,开始向前奔跑。
而这时,身后的项军已经离他们不住两百步了,甚至能通过明军打着的火把看清他们穿着的铠甲和军旗。
追在最前方的副将最早发现了异常,对着项天行道:“不对啊主公...前面那伙人穿的不是明军正规军的衣服!”
“看那样是,倒像是大明御林军的,您看看...”
闻此言,项天行一边策马追击,一边眯起老眼使劲观瞧。
一看之下,果然如此,在明军火把的余晖下,项天行果然看到了他们铠甲的眼色。
并不是黑红搭配的常规陆军配色,而是罕见的红金黄三色搭配,在火把的照耀下,发出亮晶晶的独特反光。
“果然是御林军!这帮人一定知道南燕兮在哪儿!”
项天行惊呼一声,心中顿时大喜,赶忙大声命令部队:“所有人加快速度追击,不要让他们跑了!”
“先追上敌军者,官升一级!冲啊...!”
“冲啊...!驾...!”
项军士兵如同打了鸡血般,拼命向前冲刺。
而前方的大明御林军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们本就是皇帝亲军,坐下战马更是精良。
一见敌军全力追赶自己,众御林军也不恋战,全力催动战马,玩命的向前奔逃。
一追一逃,两支队伍在山路上飙了起来。
项天行率领军队一路追赶,背后士兵不断的用手中的强弓硬弩,火铳火枪,向前方的明军士兵射击。
而前方的大明御林军也不甘示弱,纷纷用手里的马枪还击。
他们手中装备的,乃是两种马枪,一种是陆军装备之步枪的短管型号,较短的枪身在马上使用更轻便。
另一种则是转轮的速射步枪,同样是短枪管型号。
这两种枪一种射速快,能提供短时间的倾泻火力,另一种射程远精度高,适合远距离点杀。
两款武器配合使用,利用其先进的性能和远远超过项军武器射程的优势。对身后的追兵形成了巨大的杀伤。
“啪...啪啪...”
时而密集,时而稀疏的枪声在山路间回转荡漾,偶尔有明军士兵中弹或中箭,跌落下马。
但更多的还是项军士兵,两军的伤亡比例很是巨大,甚至一度达到了十比一。
看这身边不断到下的士兵,项天行更加的怒火中烧,大声催促着士兵加速追击。
“驾...驾...”
“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终于,在项天行一遍遍的催促和项军玩命的追击下,两军的距离再次被拉进。
这次,项天行清晰的看见了前方明军的战旗,代表着大明王朝的日月同辉旗。
然而,项天行却惊奇的发现,这个日月同辉旗与平常自己见到的微微有些不同。
用的竟然是金色和银色绸面布料,而且那日月之中,似有龙纹,旗子周边竟然还有黄色的流苏。
由于是绸缎面的,在火光的照耀下,会泛出微微的反光。
项天行以为自己花眼了,随即转头问向一旁的副将:“你看看,对方打的旗子...我有些看不清。”
“是,主公!”
那副将答应一声,眯起眼睛使劲观瞧,透过那断断续续的微弱亮光,他也发现了一样。
思量片刻,那副将极度惊喜的大叫道:“主公!是皇旗!是大明皇帝的旗子...!”“什么!”项天行同样一惊,刚刚他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呢,没想到真的是皇旗。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皇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打的,只有跟皇上在一起时,才会打起来,代表着御驾亲征,代表着皇权。
项天行看看这队伍,虽然被追的狼狈不堪,但旗子却一直挺拔树立。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大明皇帝南燕兮,就在这队伍里。
否则这旗子早扔了,毕竟打着那玩意骑马,怪累的。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项天行狐疑的问道:“应...应该不会看错吧?你可确定?”
那副将激动不已,使劲拍着胸膛:“主公!绝对不会有错!这正是南燕兮的皇旗!”
“咱们...咱们前面的队伍就是南燕兮的卫队!一定是!一定是!”
此话一出,项天行差点没乐的从马上摔下来。
压抑着激动地心情,项天行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可是...他身为皇帝,怎会带着二三百人在这山间瞎溜达?”
“难道他一个皇帝也要亲自率军断后?”
那副将思索片刻,赶忙回道:“禀主公,属下曾听闻,这大明皇帝南燕兮,乃是个好大喜功之人。”
“不管大小战事,都喜欢御驾亲征亲力亲为,所以,属下大胆猜测...”
“这厮是为了稳定军心才主动率军断后的,毕竟谁也想不到,主公您竟会率少量精锐先行追击。”
说完,有些激动大声喊道:“主公...这次是天佑您呐...只要拿下他,咱们就算是翻身啦!”
“哈哈哈...老天保佑!”项天行仰天大笑,噌的一声抽出腰间宝剑,直指前方。
大声历喝:“众军听着,前面队伍里有那明皇帝南燕兮...”
“所有人全力追赶,捉住南燕兮,立刻封王,冲啊...!”
“冲啊...冲啊...”
一句封王,瞬间让所有项军士兵疯狂了起来,纷纷不要命的催促着胯下的战马,完全不顾及身边越来越多倒下的战友。
两军依旧一追一逃,可明军与项军都在急速减少,毕竟距离太近,明军几乎每一次转身射击都会带走一名甚至是两名项军士兵。
而他们自己也不好受,项军的攻击同样犀利,两军距离太近,导致命中率过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依旧在追逃,优良的战马已经开始出现乏力的症状。
汗水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将毛打湿。
一个时辰之后,两军的人数几乎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明军依仗着自身装备的优势,在一追一逃之间,几乎射杀了八成的项军。
三千精锐,减去人员受伤的,战马受伤的,被打死的,掉队的,最后跟在项天行身边的,已经不足三百人。
但代价是值得的,此时的明军一方,只剩下了四五人的样子。
天色已经蒙蒙亮,项天行能清晰地看到,那四五人中,有一个衣着不同之人,正伏在一匹宝马上,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一脸的惊慌。
那人不是大明皇帝南燕兮又是谁?
“来啊...看到了吗...那个红披风的就是南燕兮,所有人加速,冲过去捉活的!”
项天行声嘶力竭的大喊着,终极目标就在眼前,这一刻,什么理智,什么谨慎,什么当心,他全部都忘了。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前面那个穿红袍,着金甲的大明皇帝。
一种无穷的力量在心中由然而生,心中暗自下决心,决不能让他跑了。
手中马鞭狠狠抽大,胯下宝马使出最后的力气,疯狂的向前奔袭。
项天行坐在马上,拿手点指:“小贼修走!留下人头来!...驾!”
山路之上,马蹄声依旧激烈。
眼前的目标逐渐靠近,项天行的心脏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他已经想好了捉住他后要如何炮制,如何跟大明做交易,如何将他的骨头一点点捏碎。
然而,就在他心中希望展翅欲飞扬之际,一条忽然在路中横起的绊马索打破了这一切。
项天行眼疾手快,狠狠一提缰绳,胯下宝马一声嘶鸣,竟然直接越过了那绊马绳。
可身后的手下就没那么好运了,纷纷被那带着铁刺的绊马绳绊倒在地。
一脸绊倒数十匹战马后,其他的项军士兵才堪堪勒住坐下战马。
可前方倒下的战友和战马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再一抬头,项天行追着南燕兮已经在前方拐弯处消失不见。
副将一个激灵自地上爬起来,大声命令道:“快快快...受伤的闪开,其他人去追主公,快...”
然而,话还未说完,两侧竹林之中却忽然响起一片枪声。
刚刚还在发号施令的副将,被一枪击中脑门,白色夹杂着红色的桨状物瞬间爆了一地。
近三百人的项军追兵,奔袭了整整一夜,却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片刻之后,自竹林内呼啦啦跑出了一大群明军,足足五百多人,而那为首的,竟然是项宁儿。
只见她快速的下达着命令:“留下一百人收拾战场,看看有没有活口,其他人跟我走!”
“是!”
众军士答应一声,在她的带领下,全速向南燕兮和项天行消失的地方追去。
而此时,项天行已经逐渐逼近了他的目标。
南燕兮率领仅剩的两名亲兵,不断的向后开火,可武艺高强的项天行操纵着胯下战马,竟然奇迹般的一次次夺过了攻击。
眼见如此,南燕兮呵呵一笑,索性直接勒住了最下马匹,调转马头,笑嘻嘻的看着项天行。
“跑啊...为什么不跑了?”同样勒住马的项天行对着南燕兮大声喝问:“我看你这次还能往那儿跑!”
闻此言,南燕兮嘿嘿一笑:“不跑了不跑了...这一晚上,都快把我颠吐了呢...”
“我说项老前辈呀,咱俩何怨何仇啊,让你不惜代价,一定要杀我?”
“哼!明知故问!”项天行冷哼一声,拿手点指:“老夫本来只是与那司徒家作对,你这小贼竟然趁着老夫与大夏厮杀之际偷袭我!”“炎州,中州,东州,还有如今,你说说咱们有什么仇什么怨!”
“当然,技不如人怪不得旁人,老夫我输的心服口服,可如今呢?你不是也中了老夫之计?”
南燕兮闻言,顿时装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笑问道:“那敢问项老前辈,我中了您什么计啊?”
“哼!你这小贼精似鬼,是想拖延时间吧?”项天行冷笑一声:“不怕告诉你,以老夫的武艺,咱们现在的距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对啊项前辈,这我知道啊!”南燕兮眨眨无辜的眼睛:“所以我才想问问嘛,到底我中了你什么计策?”
“您就行行好,就当是满足我的临终之愿,如何?”
“好!那老夫就成全你!”项天行眼中难掩得意之色,高声道:“老夫知道,你大明军力强盛,带甲两百万。”
“此次进攻于我,出兵六十万,兵精粮足啊!我若是傻傻的单纯防御,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你明军虽然带甲两百万,却因为国土太大,又是新占,肯定需要大量的守卫部队。”
“所以你的机动部队,估计也就是六七十万,毕竟一场战斗,需要的后勤人员只会比战斗人员更多。”
项天行坐在马上,得意的捋着胡子:“所以老夫便将部队精锐调出,组建远征军团。”
“瞧瞧绕过凉州,直接突袭你的中州,哼哼...老夫料到,你中州的守备肯定不会很严密。”
“怎么样...被偷袭老家的滋味,不好受吧?”
“哦?是嘛...我怎么没听说?”听他说完,南燕兮顿时摆出了一幅惊讶的表情。
转头看看两侧的亲兵,疑惑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啊呸!小贼!你少装蒜!”项天行见此大怒,拿手点指:“你少在这里拖延时间,今日你是难逃一死!”
“若不是你中州被袭,你又为什么会忽然撤退?还撤的如此仓惶!”
此言一出,南燕兮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直笑的肚子都疼了才作罢。
伸手指着项天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我该是说你笨呢,还是说你蠢呢?”
“我这般撤退,放弃了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好江山,又随时了如此多的将士们,都只为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了你这个老东西!”
一句话说出,南燕兮瞬间脸色一变,对着项天行大骂一声:“老贼!你真以为老子会怕你的远征军团?”
“我大明虽是新立,但处处为百姓着想,从不压榨,各种利民新政层出不穷,百姓们安居乐业,哪还需要什么大军镇压!”
“说什么机动部队,若不是老子打心眼里就没瞧上你们,否则别说六十万,一百六十万老子也拿得出来!”
“你还真以为是因为这个老子才撤军的?你想多了!老子是为了你!”
话音落下,项天行顿时呆在了当场,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会...不可能啊...这...”
“这什么这!”南燕兮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了他:“我且问你,你刚刚说的那些,什么守卫部队啊机动部队啊,听谁说的?”
说着往自己身边一指:“是不是他说的?”
项天行一愣,下意识看去,只见南燕兮身边两名亲兵中的一个策马向前走了几步。
伸手将头上的头盔和脸上的人皮面具拿了下来:“主公...别来无恙啊!”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项天行抬头看去,眼前之人,竟然就是多次就自己于危难的军师。
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他:“军..军师?为...为什么?”
身后的南燕兮却是哈哈一笑:“为什么?因为他老人家,本来就是我大明的人呐。”
说着,还冲那军师笑道:“是吧...义父。”
“义父?”听着南燕兮对他的称呼,项天行的脑袋轰的一下,只觉得这天地都在转动。
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人:“义父?你竟然是大明皇帝南燕兮的义父?”
只见那人将手中的人皮面具往地上一人,朗盛道:“重新认识一下吧...老夫叫霍天鹰。”
“此次是应了我儿燕兮之请求,潜入你项家为军师...否则,你以为就凭你,也配让老夫效忠?”
此言一出,项天行终于无力地坐回了马上,呆呆地半晌没反应。
此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瞬间让他觉得可笑。
什么扭转乾坤,什么反败为胜,什么出其不意,什么奇兵妙计,都是人家故意做给自己看的罢了。
回想起自己刚刚得意的样子,现在看来,就如同一只猴子般可笑。
沉默了良久,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项天行再次抬起头,这一瞬间,他似乎老了十几岁。
张开嘴,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既然是如此,那老夫也无话可说。”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望两位能答疑解惑。”
霍天鹰回头看了看南燕兮,无所谓的笑了笑:“好啊...你且问。”
“多谢!”项天行点点头,缓缓道:“既然你是他南燕兮的人,为何为老夫出谋划策,献计与司徒温和大燕联合抗明。”“又为何在临川时,为老夫出谋划策转道清州。”
“在临川城下被你们两军围剿岂不是更好?”
“还有...既然去了清州没有为何来救我等,被你们的追兵灭掉岂不是更加省心省力?”
闻此言,霍天鹰点点头:“既然你问了,那老夫就一一为你解释!”
“献计联合抗明,其实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反正我儿已经算准了他大燕马上就要乱套了。”
“只是派了手下细作,在燕境煽风点火了几日,那林啸风和林慎卿真的就打了起来。”
“大燕一乱,这计当然就不成立了...”
“临川城时,虽然我儿燕兮的计划就是要将你堵在城下,等待追兵赶来将你围剿。”
“但老夫却不放心,那临川城墙低矮,他手里又只有区区五六万残兵,若是激发了你的困兽之心全力猛攻,万一出点什么事,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老夫便悄悄派人与我儿联系,献计将你骗去清州,告诉你种种好处。”“你果然中计,率军匆忙转道清州...还妄想捉我儿媳妇要挟我儿,哈哈哈...老夫早就瞧瞧派人通知她了!”
霍天鹰的得意的说着:“至于说就你们嘛...自然是有原因的。”
“当时的大燕虽然表面内乱,但其实力尚在,尤其是林啸云,还手握十几万大军在观望。”
“若是我们贸然进攻,说不定就会被他们联合抗之,反而得不偿失!”
“但若是不攻,只怕那小皇帝很快就被攻灭,新上位的不管是林啸风还是林啸云,都比那个小傻子难缠的很,这可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带人去大燕搅和一番,等两败俱伤之时,我等再坐收渔利。”
“反正我大明新立,灭掉你和司徒温之后,本就需要好好休养生息一番。”
“还能让你这个免费打手过去好好消耗他们一番,岂不美哉。”
“只是唯一让我们意外的就是,林氏兄弟如此的不堪一击!”
话到此处,项天行终于明白了过来,言语中意外的带着丝敬佩:“好大的一盘棋啊...老夫自愧不如。”
“所以,你们才费尽心机,将我的精锐骗到中州腹地将其围杀,又以败退之名义,引我军追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身后的主力大军,此时正在被你们伏击吧?”
一旁的南燕兮笑着点了点头:“按时辰来算的话,差不多吧...”
“我的三十万大军分两部分伏击你只顾埋头赶路的大军,战斗应该已经打响了。”
话音落下,南燕兮看向项天行:“怎么样项老前辈,您是主动投降呢?还是我等将你擒下呢?”
“又或者,被我打成马蜂窝?”
说完,向他的身后努努嘴,项天行回头看去,只见大批的明军步兵赶来,将几人团团围了起来。
黑黝黝的枪头下挂着散发寒光的刺刀,齐齐指向马上的项天行。
似乎只要他有何异动,立刻就会把他连人带马打的粉碎。
“好大的阵势啊...”项天行呵呵一笑,似乎有些不以为然,抬头对着南燕兮缓缓道:“为了我这个老头子,大明皇帝陛下竟然能只身犯险,亲自诱我入套,还真是看得起我呀。”
“那是!”闻言,南燕兮笑着点点头:“毕竟前辈乃当世枭雄,只要能拿下前辈的人头,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
“哈哈哈...好好好...真是后生可畏啊!”听闻此言,项天行顿时仰天大笑。
“但是,你是机关算尽,却没算到一件事!”
“哦?哪件事?”南燕兮戏谑的笑了笑,似乎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项天行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费尽心机把我引到此处,确实高明!”
“可你太过忘乎所以了,就凭这些个兵卒和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躲得过我的一击?”
“据我所知,你身边有两大高手,一是南宫问剑,二是之前大夏的大内高手周志成。”
“现在,他二人都不在你身边...”
项天行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微笑:“孩子...你,离我太近了...”
此话一出,他明显的看到南燕兮面色一慌,做出了一个回退的动作。
项天行冷笑一声,他怎会错失如此良机?只要杀了他,大明土崩瓦解便成定局,自己就会彻底翻盘。
见光火石之间,项天行动手了。
只见他脚下一用力,整个身体瞬间自马上腾空而起。
紧接着脚尖在马鞍上一借力,整个人如鹰隼般飞速向着南燕兮飞去。
双掌弯曲作鹰爪装,对着南燕兮大喝一声:“小贼!受死!”
近在咫尺的南燕兮在项天行的眼睛里飞速放大,惊恐的眼神清晰可见,而项天行也笑的格外狰狞。
然而,就在眼看要捉到他的一瞬间,项天行却在那副惊恐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狡诈。
不好!
项天行心中暗叫一声,再看南燕兮,已经是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嘴角泛着狡诈的微笑。
想收势却已经来不及,,项天行只觉得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劲风。
暗叫一声不妙,下意识便向身旁一掌辟出。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项天行已经与身侧来人交手了十几招。
此时的他才惊讶的发现,这个与自己交战的人,竟然是刚刚身边的那个霍天鹰,南燕兮的义父,自已以前的军师。
没想到啊没想到...此人还真是深藏不漏,不仅在自己身边隐藏的够深,连武功都这么强。
项天行交手数合,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一时间拿不下他。
“呀...!”
爆喝一声,心急的项天行直接使出自身绝学,双掌拍出一片残影,直袭眼前之人。
眼见如此,霍天鹰却是不慌不忙,身法变幻莫测,速度之快,同样在项天行面前化出一片残影。
项天行威震江湖,无往不利的绝招,竟然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两人一瞬间又过了数十招,此时的项天行才惊恐地发现,眼前之人的内力竟然比自己还要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项天行心中瞬间发起了滔天巨浪,他自己已经是当世的顶尖高手。
能与自己一较长短的,当世觉不超过两手之数,然而,这些人总是有比自己强的,也不过一线之间。
而眼前这位,内力就如同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自己使出全力与他交手,这人竟也是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而且似乎还未尽全力的样子。
这让身为一代宗师的项天行顿时有些走神。
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项天行这一走神,却被霍天鹰瞬间扎住了破绽。
只见他轻松寻得一个间隙,上前一踏步,单掌突入,狠狠的印在了项天行的胸口!
“噗...”
项天行瞬间中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好远,直撞到身后一棵大树上才停下。
“咳...咳...”
强忍着胸口的疼痛,项天行咳了两声,缓缓地站起身来,对着霍天鹰疑惑道:“阁下好高深的内力!”
“能修到此等境界的,绝非籍籍无名之辈,阁下到底是谁!”“在我认识的人众,绝没有你这一位,阁下的内力,只怕当世再难找到敌手!”
“哼哼哼...算你小子有眼力!”霍天鹰缓缓收势,微微有些得意道:“当今世界,单论武艺修为,老夫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不过...老夫本是早该死去之人,你也不必知道,想必也没听说过...你只需记住,杀你的,叫霍天鹰就是了!”
“哈哈哈...看来阁下还是个前辈之人呐,幸会幸会!”项天行听闻后,放声大笑了几声。
所有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既然阁下如此厉害,那为何潜在我身边之时,不直接动手将我抹杀,反而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呢。”
“因为我儿不让啊!”霍天鹰伸出大拇指,指指身后的南燕兮:“我儿燕兮说了,若是直接将你抹杀,岂不无趣?”
“就是要用他自己的智谋击败你,那才叫有成就感!”
“原来如此!”项天行点了点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有志气!”
随后又对霍天鹰生出大拇指,赞赏道:“阁下说的不错,以您的武功修为,当属第一,绝对没人敢异议!”
“但是...阁下似乎太过自信了些,战不胜你无妨,可在下若是全力逃走,你也未必拦得住!”
“哦?是嘛?”霍天鹰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耸耸肩,做出了请的姿势:“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项天行捂着胸口,背靠着大树,眼睛左右探视了一番。
其背后不远处就是茂密的森林,只要进了森林,以他的功夫,哪怕是十万大军也未必能捉到他。
而那霍天鹰离自己,还有八九步远,足够了。
想到此处,项天行冷笑一声,对着南燕兮和霍天鹰大喊一声:“告辞!”
紧接着一个转身,自他的披风内瞬间甩出一片飞镖,各个都泛着幽幽的绿光,一看就有剧毒。
随后又洒出一把剧毒的毒粉,随后,其身形便暴退而走,直往不远处的密林而去!
霍天鹰眼见如此,为了护住身后的南燕兮,无奈只得飞速退后,双掌齐出,将那些飞镖尽数当下。
同时,把背后披风捉住,气运丹田猛烈一扇,堪堪挡住那紧随而来的毒粉。
可此时的项天行,已经冲出去很远了,那茂密的丛林近在眼前,一种逃出生天的喜悦,也逐渐在心中升起。
心中恨恨的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自己稳住阵脚早晚要将今日之耻百倍奉还!
项天行恨恨的想着,眼看就要冲进丛林的瞬间,背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清脆动听,正是他收养的那个棋子女儿,后来被当做弃子舍弃掉的项宁儿的声音。
只听那声音坚毅中带着干练,似乎已经成长了不少。
“举枪...!”
“瞄准...!”
“预备...放...!”
话音刚落,项天行只听得背后忽然响起一片明军制式步枪那独特的声音。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瞬间,项天行只觉得身后如同被一万支箭洞穿了一样,浑身再也抽不出哪怕一丝力气。
他眼神中抵着不甘,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茂密丛林。
“怎么...怎么会...这样...”
一句不甘的声音自嘴中艰难的说出。
是啊,明明一切都那么顺利,明明一切都算到了,明明胜利就在眼前,可终究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眼中的生机逐渐丧失,那曾经叱咤中原的高大身躯,终于缓缓倒下。
项天行迎面倒在草地上,最后的意识消散之前,他看到了那小贼南燕兮的身影。
只见他缓缓来到自己面前,举起手中的手枪对准自己,冷笑一声:“前辈!时代变了!”
“啪!”
清脆的声音过后,南燕兮看着躺在地下再无生机的项天行,缓缓鞠了一躬。
随后转身来到正有些五味杂陈的项宁儿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半个时辰的时间吧,毕竟咱们还有大事要做。”
“半个时辰之后,让人将这尸首收敛起来,去城里找我!”
“嗯!谢谢你,夫君!”项宁儿点点头,对着他挤出一丝笑容。
她知道,这是南燕兮让她与项天行做最后的告别。
虽然项天行只是把她当做是一枚棋子,只用要她来迷惑司徒温,只是要她来干掉那备受宠爱的贾妃。
可在当时的项宁儿心中,真的已经把他当做了父亲。
哪怕是项阳已经明显的表现出对她的心怀不轨,项宁儿还一直坚信父亲能为其主持公道。
一直到项阳受命前来杀她,她曾经还一度以为是项阳瞒着项天行私自做的决定。
虽然后来这一切都真相大白,可这毕竟是她曾经敬爱过的那个父亲。
南燕兮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简单嘱咐了几句,便与霍天鹰一起离开了。
毕竟远处的大军还在厮杀,有些突发事件还需要他来处理,而项宁儿也需要一个空间来整理心情。
眼神中透着感激,一直到南燕兮和霍天鹰等一众人缓缓离开,项宁儿这才转过身。
对着副将吩咐道:“列队吧,先去打扫一下战场,一炷香之后在这里集合!”
“是!”副将答应一声,留下了一部分人守卫,其他人回到刚刚伏击的地方仔细搜寻打理。
项宁儿缓缓向前走去,看着眼前再无声息的项天行,想着往日的种种。
她一直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良久良久...终于探出一口浊气。
“好了...您歇着吧...”
简单的一句话说出口,项宁儿转过身,迈步而走。
片刻后,只听得不远处的项宁儿正干练的发号施令:“所有人注意!”
“将贼首项天行尸体小心收敛,然后迅速列队,返回城中待命!”
“是!将军!”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正在逃亡路上的项阳忽然一个激灵,从马上惊醒。
身旁小心照顾的亲兵赶忙开口:“怎么了少主?”
“哦...没什么...”项阳摇摇头,回头看看队伍,询问道:“我睡了多久?”
“大约一炷香!”那亲兵回道:“现在咱们已经进了岷州境了,再往前不远,就要过岷江了。”“很好。”项阳点点头:“先头部队有消息吗?”
那亲兵摇摇头:“回少主,暂时没有。”
“那...主公那边可有消息?”
“呃...也没有。”
叹了口气,项阳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按理说,父亲那边不管战事顺利还是不顺利,总该有些消息才对啊...
而且这先头部队...怎么也没有消息?
不过,好在部队已经接近岷江了,只要过了江,自己就在派人全力在江边布防。
一定要将这岷江天险利用起来,如此,就不怕明军追兵了。
而且上次作战,正是因为没有将岷江控制起来,这才导致了明军的水师自海上逆流而上,出现在了岷州城前。
凭借着船上的巨炮,对自己的防御阵地造成了不小得麻烦。
自己过江之后,一定不能再让此事发生。
项阳下定决心,随后回头大声喊催促道:“弟兄们,加快行军速度,前方过了岷江就是胜利!”
此时的项军溃兵们,心中同样激动,这一路被推,缺吃少穿,担惊受怕的。
只要过了岷江,进了岷州城,那还不得好好的睡个三天三夜。
虽已是筋疲力竭,众军却如望梅止渴般,纷纷加快了步伐。
然而,向前走了部队不多远,前方却忽然传来了隆隆的声音。
项阳有些疑惑,不由得嘀咕一声:“看来是要下雨了...这雷声如此急切。”
“少...少主...这恐怕不是雷声啊!”身边的亲兵脸色泛白的看向前方,神情中布满了紧张。
项阳此时刚醒过来,还有些懵懵的,顺着亲兵的目光看去,只见远方急速奔来一骑,乃是前军的联络兵。
只见那士兵满脸的惊慌,向着项阳这边飞速而来:“报...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马儿疾驰,只片刻功夫便来到了项阳面前,接着一个翻身,竟然从马上摔了下来。
身边的亲兵赶忙过去将他扶起,往嘴里灌了几口水,一看才得知,这联络兵已经受伤了。
项阳见此,心中顿觉不妙,赶忙问道:“怎么回事!”
“回...回少主。”那联络兵艰难的喘息着,断断续续道:“前方...前方有敌军阻拦,我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什么!”
此言一出,项阳差点没晕过去,自从被伏击之后,一直败退至此,他一直安慰着自己。
明军乃是强弩之末,伏击自己也只是为了防御,阻断自己的追击罢了。
只要自己撤军,他们应该不会怎样。
可现在,先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脸,敌军在前方已经列阵等待多时了。
也就是说...他们是早有预谋,想要一口吃掉自己。
就在项阳震惊之余,忽然,队伍之后又有联络兵赶来,同样是惊慌无比。
“报...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那联络兵同样焦急,快马来到项阳面前翻身下马,跪拜道:“报少主,后方斥候传来消息,敌军追上来了。”
“什么!”此时的项阳快疯了,这更加证实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什么败退,什么退守,根本都是假的!
明军此次所谓败退,不过是诈败而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因自己上钩罢了。
只怕自己被刚伏击败退之时,此处就已经被封锁了。
管不得自己多日没收到预留的那一万人的消息,估计早就被明军消灭了。
此消息一来,在附近的所有士兵都听见了,纷纷开始恐慌起来。
前有狼后有虎,这可如何是好?
“少...少主...这...这可怎么办呐...要不咱们...咱们跑吧...”
“放屁!慌什么!”项阳大怒,对着众恐慌的士兵怒喝一声:“有什么好怕的!”
“跑?往哪儿跑?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就等着你们跑呢!”
“少...少主啊...那咱们怎么办?”众军赶忙问道。
项阳沉吟片刻,转头问那后军联络兵道:“身后敌军据我多远?”
“回少主,已经不足八十里了,骑兵一天就能赶到。”那士兵回道。
点了点头,项阳又问前军的联络兵道:“我来问你,前方敌军多少人?什么情况?”
“回少主!”那士兵赶忙回道:“敌军约三万人,看铠甲和旗帜,应该是明陆军夹杂着明海军陆战部队。”
“他们在岷江西岸部下阵地,背后有敌舰游弋在江中。”
“咱们的先头部队,就是被这些军舰上的巨炮给炸的伤亡惨重啊!”
“的!”项阳暗骂一声:“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眼见如此身边有亲兵建议道:“殿下,他们不过三万人,咱们人也不少,不如直接冲过去!”
“冲个屁!”项阳翻翻白眼呵斥一声:“怎么冲?拿什么冲?”
“你没听说人家江里还有大量军舰嘛,咱们怎么游过去?”
那亲兵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可如今这形势,却把项阳愁坏了,这可怎么办...这岷州看来是回不去了。
此次追击敌军,不仅连敌军的毛都没追到,反而损失了近十万人马,岷州也丢了。
这要是回去,还不得让自己老爷子骂死?搞不好还要挨军棍呢。
他现在哪里知道,自己的老爹早就在靖州城外,被打成了马蜂窝。
思索良久,项阳还是觉得,挨军棍也比丢了命强。
自己现在这不足五万的人马,刚刚被岷江敌军这么一大,估计也就剩四万多了。
这要是让人家包了饺子,那可就全完了。
想来想去,项阳最终决定,挥师北上,毕竟手里还有这四万人,那不比光杆司令强嘛。
与其在岷江江畔被包了饺子,倒不如脚底抹油,尽力北上,只要和西线军团合兵,那就安全了。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
想到如此,项阳当即下了决心,赶忙命令道:“所有人注意,传令全军,挥师北上与主公汇合。”
“只要与他们汇合了,咱们就安全了。”
“是!少主!”众军答应一声,赶忙转身去传令。
而项阳则来不及犹豫,直接一马当先,带着自己的中军转道向北而去。处理完项天行的尸体之后,南燕兮开始着手指挥西南两线的推进。
南线大捷的消息刚刚传来。十五万的项军南线军团几乎被击溃。
只剩下了项阳带着三四万的残兵逃脱,在岷江被阻击之后,率部北上逃窜。
叶知鱼早有准备,直接派出了骑兵追击袭扰,一路上消灭项军无数。
对于南线战事,南燕兮倒是很满意,当即发布命令,让他们在追击项阳的同时,要将大燕南方之地尽数平定。
尤其是注意大燕的南方名门士族云家,一定要先安抚好。
西线一战,次从项天行死后,项军西线军团又被伏击,死伤惨重。
十五万项军群龙无首,被明军合围分割消灭,只剩下了不足三城的部队逃了回去,重新回到黎州建立防线。
并派出人手联系少主项阳,请求他的帮助。
由于西线与南线只见隔着青莲山脉,项家两线军团想要派人联系就只能绕行。
南燕兮一早就拍出精锐小分队,提前埋伏在项军联络兵必经之路上,沿途截杀。
项军两个军团只见派出的联络兵几乎八成被他们成功截杀。
这也直接导致了项军两方人马一直是属于半失联状态,双方都以为对方未遭遇袭击,都想让对方前来援助。
此时的项阳,正苦于明军的追击袭扰,率军在山林间疲于奔命。
而他的部队,此时也处于半崩溃的状态,明面上是四万人,其实现在他能指挥到的,也就只剩了身边的两千人。
其他的部队全部散落在了山林间,编制几乎崩溃,唯一还没有溃逃的原因就是大家都知道最终的目的地。
都向往黎州进发,都知道身后有追兵,而黎州有援军,到了那里就算胜利。
今日,项阳率领仅剩的两千亲兵队又急行军了一百天,一直到天黑的看不见路了才扎营。
这几日,根据拉在身后的部队偶尔的传来消息来判断,自己队伍身后除了像狗皮膏药一样的明军骑兵外,应该至少还有六七万追兵。
项阳知道,自己这一败退,整个燕国的南境算是丢了。
当时为了对抗明军,项阳将自己防区内的所有守备军几乎全调集了起来。
如今自己一败涂地逃亡向北,南境这几乎占了大燕三分之一的国土算是拱手送给明军了。
而身后的明军自然是聪明的很,分出三分之一的士兵追击自己,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都如入无人之境般扫荡南境去了。
听着手下的汇报,项阳深知南境丢失已成定局。
盯着南境的地图良久,项阳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没意义了。”
“地盘丢了咱们在打回去就是了!”
事已至此,其他将领也没什么话说,纷纷安慰道:“是啊少主,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大项国有您,有主公,将来有的是机会!再说了...这大燕南境,打下来容易,治理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哼哼哼...不错!”项阳冷笑一声:“这大燕跟之前的大夏可不一样,名门士族太过强大。”
“尤其是南边的云家,可以说...整个南境他们的话比朝廷的话还好使。”.
“父亲主政之后,对于云家也只能是怀柔政策。”
说着,嘲笑一声道:“他们大明不是号称什么改革吗?我也了解过,无非就是将那些原本属于士族的利益分给那些贱民罢了。”
“在大夏的土地好施展,来了大燕...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是啊少主!”身边几名将军纷纷出言附和。
其中,一名看似是搞暗线工作的将军说道::“等咱们回到黎州稳住阵脚,末将马上就着手联系南境的大小氏族,尤其是云家。”
“到时候,咱们给他来个里应外合,让大明的江山坐不稳,立不住!”
“这云家乃是名门望族,根深蒂厚,门生遍布全国乃至全中原,我就不信他南燕兮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拿云家开刀!”
“哼!他当然不敢!”项阳抿了口茶水:“但如果他不拿云家开刀,他的新政就实行不下去,国之本也就立不住了。”
“可若是他拿云家开刀,那些门生门客们,还不得跟南燕兮拼命?”
“这么好的选择题,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做抉择!”
此事说完,项阳话题一转,问向身边的亲兵:“我问你,主公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呃...还没有啊少主!”那亲兵小心的上前两步,回答道:“不光是主公那边没有联络兵过来。”
“咱们之前派出的联络兵也没有消息,到目前为止,只有开战前来报过两次。”
“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主公得到消息,明军断后的三万人是南燕兮亲率,主公他亲自率军追击而去。”
“别的...暂时还没消息...”
“嗯...”项阳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这几日,他心中的不安逐渐加剧。
重重迹象都表明,西线的战斗也不会那么顺利。
抛开各种猜测不谈,如果说西线顺利,远征军团在中州得手并扩大战果,西线军团乘势追击。
那么两个军团一个在中州一个在东州,应该已经连成一片了。
这时候,大明就属于在心窝里被狠狠捅了一刀,就算他们的南线部队离中州太远不能驰援,此时也应该是收缩防线以防守为主才对啊。
怎么现在直接将兵力散开,一方面追击自己,另一方面扫荡南疆,完全是一副没有后顾之忧的进攻状态。
再加上西线军团一直没消息,更是加重了项阳的担心。
身边几名将领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道:“少主...是不是因为主公那边战事并不顺利,与明军形成了胶着。”
“他们正在全力作战,没有心思联系我们呢?”
“又或者...是不是因为敌军提前在咱们两军之间放了精锐部队呢?毕竟中间隔着青莲山脉...”
“联络兵想要相互联络,只能绕行最东侧的金鸡岭,如果敌军早早在那里布置上一小支精锐军队沿途截杀咱们的通讯探马,那倒是完全有可能切断咱们两军团之间的联络的。”“毕竟,之前在炎州时,他们就那么用过...”
“而且这个南燕兮似乎有什么法术,可以让他的士兵在吃人的青莲山脉里安然无恙的行走。”
“当年他们就是靠这个,才忽然出现在炎州城下的!”
听着手下的描述,项阳也是叹了口气,溜溜达达的来到地图之前,盯着那标志着无任务的一大片空白。
嘴中缓缓念叨着:“吃人的...青莲山脉...!”
在烛火的照耀下,项阳来回踱步,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青莲山脉。
沉吟良久后,忽然一派脑门,大骂一声:“的!好一个奸诈的家伙!”
看他这幅神经质的样子,众将都吓了一跳,赶忙问道:“少主...怎么了少主?”
“嗨!天下人都被这小子给骗啦!”项阳伸出拳头,恶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之前不是传出来,什么天下兴,大明王,什么天子降世嘛...”
“其最大的佐证就是那精良火器,还有就是能从茫茫八百里吃人的青莲山脉毫发无伤的走出来嘛。”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这南燕兮是不是真的是天子降世!一直到咱们也破解了火器的秘密,我还一直有所怀疑...”
“现在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项阳激动地伸手指着那一地图上的一片空白:“这青莲山脉,那个什么传说,估计是被他破了。”
“什么吃人的山脉,之前那些古籍的记载,说里面有能飞天遁地的僵尸,有大如怪兽的虎豹。”
“估计全都是假的,都是以讹传讹!就算是真的,估计现在也已经没了,毕竟那估计中记载的,最近的距今也五六百年了。”
“我觉得,现在的青莲山脉,绝对是可以进入的!”
“啊...?这...”此言一出,众将一片哗然。
毕竟这青莲山脉的传说,伴随着好几代人的成长,他们自小就被父母长辈耳濡目染的教育着,无论如何不要靠近青莲山脉。
现在项阳无凭无据的这么一说,顿时让众人有些不敢相信。
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眼见众人不信,项阳又继续道:“你们想想,他南燕兮最开始做的是青莲剑宗的徒弟,最早也是在青莲剑宗起的事。”
“那些个火器,最早也是在青莲剑宗的宗门里实验出来的。”
“而青莲剑宗刚好是在青莲山脉的边上...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南燕兮在做出火器之后,曾派出精锐部队进入过山脉深处探索。”
“发现并无传言说的那么可怕之后...便派人打通了青莲山脉,直接将那里做成了自己的秘密通道!”
“而对外,则宣称自己是什么天子降世,他的手下都是天兵天将降世临凡,青莲山脉内的鬼魂不敢对付他们。”
“所以他们这才捋捋通过青莲山脉给咱们添麻烦。”
“在炎州如是,此次派出精锐小队截杀咱们的联络探马,亦是如此!”
“他们都是从青莲山脉穿过来的...而咱们还傻傻的听信他的话,对山脉里的危险深信不疑。”
“简直...简直是可笑!”
说完,项阳有一次狠狠的捶在了桌子上。
沉吟片刻后,他立刻抬头,不容商量的命令道:“所有人注意!通知所有能通知到的队伍,迅速想众军靠拢。”
“全军不必再绕行,直接进入青莲山脉...”
“这样,不仅能破掉南燕兮的那些个狗屁传说,还能摆脱身后那如同苍蝇般的骑兵追击。”
“我倒要看看...这青莲山脉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看着项阳那坚定的目光,众将心中虽有犹豫,可终究还是点下了头。
纷纷出帐传令去了。
而此时,西线明军正在全力东进,从靖州道潭州城下,再次成为了明军的地盘。
帅帐内,南燕兮正听从着各方的战报,并分析着敌军下一步的动作。
精美的沙盘前,站着军队众将,南燕兮同样一身戎装,手拿指挥棒,缓缓说道:“对于最近的战争局势。”
“我做出以下安排,东州军团三十万人,分成两部分,自靖州至黎州一线,部署十五万大军。”
“尽快拿下黎州,消灭项天行军团最后的残兵。”
“同时将此线及周边城市全部掌握住,等候后续援军进入。”
“另有十万大军组成南下部队,一是堵截项阳溃兵,二是与南面的北上军队汇合。”
“目前,大燕南境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敌守军了,我们要力求在拿下黎州的同时...”
“扫平自靖州黎州一线以南的,所有的抵抗力量!”
“告诉南线的苏日勒和叶知鱼将军,让他们不要顾忌地盘,仗打到现在这个情况...”
“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可能多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敌人没了兵,地盘自然就是咱们的了嘛!”
话音落下,身边一联络兵缓缓上前,行礼道:“皇上...苏日勒将军请示您。”
“对于南境的数个名门士族,咱们如何应对,尤其是南境的云家,可以说是根深蒂固,门生门客遍布天下。”
“不仅豢养大量的私兵,还占着大量的土地,在南境,更是有几座城市都是他们的私产,对于咱们的派去的使者也是态度暧昧。”
“苏日勒将军让我请示您,是打还是安抚?”
闻此言,南燕兮正要说话,身旁的项宁儿快步走过来,小声道:“夫君...对于他们咱们还是小心对待吧。”
“大燕不同于原来的大夏,这些士族也不似之前大夏的江湖门派那般好对付。”
“这些人之间多少都有血缘关系,很难分化处理,而且这些士族在当地有的甚至经营了百年。”
“门客门生遍布全国各地甚至是中原各地...咱们现在还没有彻底平定大燕...臣妾觉得...还是先...”
“我明白!”南燕兮淡淡一笑,随即转头吩咐道:“告诉苏日勒将军,暂时安抚,先不要逼迫过甚。”
“同时也告诉他,安抚,不代表服软,要做出一种态度让他们明白,听话就不会有问题,不听话就会很危险。”
“是!”联络兵答应一声,转身而走。南燕兮又抬头对着众将嘱咐道:“诸位,咱们西线同样如此,对于士族,咱们先别动他们。”
“以安抚为主,尽量与他们做到秋毫不犯...但是!就想刚刚我说的,要向他们表明态度。”
“同时...也要严密监视他们,严防他们与项家叛逆势力,原燕国复国势力,包括所在东北的林氏兄弟等,暗地联络。”
“一经发现,立即剿灭,并昭告天下!”
“是!皇上!”众将赶忙答应着,可身后的李淑婉却有些不开心了。
小嘴一撅,不解道:“夫君...为什么呀?这些名门士族在我看来,都是些压榨百姓的地主官僚。”
“而且您听听,还养私兵,建城市,这完全就是一副国中之国的意思啊。”
“臣妾缺德,如果不能完全灭除他们,那俺们的多项新政就完全施展不下去了。”
“一旦这里出现特例,那其他地方的士族也会纷纷效仿,咱们的大明岂不是危险了?”
“要臣妾说啊,这是士族就应该定性为前燕和项家的帮凶,直接剿灭就是了。”
李淑婉的此话,瞬间得到了不少草根出身将领的支持。
尤其是有两人,乃是开战之时,因为不服项家统治而投诚过来的原燕军降将。
听闻李淑婉的话更是大力支持,他们同样是苦士族已久,纷纷出言附和:“是啊皇上!这些士族不可留!”
“他们名为家族,实为一股强大的势力,游离在国家法律之外,甚至能影响朝堂决断。”
“这些人,霸占田地土地,强征百姓为奴隶,对于您的新政肯定是全面反对!”
“而且这些士族影响力太大了。”
“当年的三皇子,背后就是一云家为首的南方士族支持的!没了他们的支持,三皇子根本就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北方的二皇子同样是有北方的众士族支持才会站稳脚跟。”
“当年老皇帝为了让林慎卿坐稳皇位,苦下了不少心思,甚至不惜牺牲南北两境的防务为代价,将两人互换防区。”
“就是为了遏制他们!”
“现如今,天子圣主率天兵天将前来,解救我大燕百姓于水火,万望皇帝陛下能够为那些被士族欺压已久的百姓们着想!”
说着,两人竟然激动的跪了下来,可见这燕国士族有多么的遭百姓恨。
南燕兮见此,赶忙上前两步,将两人搀扶了起来,和颜悦色道:“两位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二位...诸位...大家误会我的意思啦...”
见众人皆是不太理解的样子,南燕兮哈哈一笑,随即便耐心的解释了起来:“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士族的危害。”
“他们名为血脉家族,实为一方势力,他们比起前夏境内的所谓江湖门派更加难缠,且影响力更大。”
“甚至就像你们说的,乃是国中之国的存在,我记得...你们燕地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叫刑不上士族,律不保贱民是吧!”
“这完全就是狗屁话!完全就是那些士族搞出来维护自己利益了!”
南燕兮狠狠一拍桌子:“我大明可不惯他们这些臭毛病!”
可此话说完之后,他的言语又低沉了下来,缓声说道:“但这些士族,目前咱们还不能动他。”
“不光不动他,在一定程度上,还要哄着他...为什么?”
南燕兮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狡诈:“因为咱们得让他们干活呀...”
“而且你们几个刚刚都说过,这帮家伙势力强大,影响力强大,门客门生遍布全国。”
“如今,咱们大明那时气势如虹,林氏兄弟和项家就如同那西落的日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时日无多了。”
“在这个时候,这些士族最怕的,就是咱们大明将燕境一统之后,把在中原的那套改革拿过来。”
“这样会大大的伤害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甚至有可能偷偷联络林家和项家,在咱们背地里搞小动作。”
“那怎么办呢?”说完,南燕兮坏坏一笑:“那咱们就哄住他,骗住他...告诉他,大明会保护他们的利益。”
“只要他们能支持我大明,他们的士族保持原样不变!”
“大家想想,如果咱们这么跟他们说...他们是会选择日落西山的项家林家,还是会选择咱们?”
南燕兮眼神中透露着狡诈,继续缓缓说着:“我就是要模棱两可的向他们透露出这些信息。”
“然后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就一定会屁颠屁颠的为咱们帮忙。”
“粮草...援兵...各种后勤保障...甚至是当地的治安,剿灭流兵败军山匪。”
“等咱们聚集力量,消灭掉林家和项家之后,在转过头来收拾他们!”
说完,南燕兮顿了顿,一把将身边默不作声的萧离搂了过来:“毕竟...咱们这位美丽的大姑娘...早就安插进了众多人手。”
“等到了那时候,咱们随便一个理由,就能全部灭掉他们。”
“说什么门客门生遍天下?不过是一些穷酸学生,有个屁用!”
“我就是要他们知道...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说完,南燕兮笑着看向众人:“诸位,大家现在明白了?”
“臣等明白!”众将齐齐出声:“皇上圣明!”
“哈哈哈...那还不去准备?”南燕兮爽朗的笑了笑,并未怪罪众人。
可话音刚落,自账外忽然跑进一名联络探马,只见他对着南燕兮跪地道:“皇上!我昱州军团发来最新消息!”
“项阳率领残兵约三到四万人,进入了青莲山脉!”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青莲山脉?!他敢进?”
南燕兮眉头微皱,表情有些严肃道:“此消息可确定?”
“千真万确!”那士兵大声说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这是苏日勒将军给您的信。”
“哦!”南燕兮赶忙接过,打开仔细看了看,面色更加凝重。
这信件乃是苏日勒发出的没错,内容并不复杂,只是说项阳带着残兵一头钻进了青莲山脉!“青莲山脉...”
南燕兮眉头微皱,在沙盘旁来回踱步。
眼见如此,萧离有些担忧的对南燕兮说道:“夫君,如果他流窜进了青莲山脉,那可就麻烦了。”
“青莲山脉太大了,项阳率领残兵进入之后,黎州,靖州,炎州,昱州,潭州,包括青莲山脉内的两个新城都可能会受到影响。”
“现在咱们各州的守军都不多,在没准备的情况下,怕是危险了。”
“嗯...不错...”南燕兮面色凝重的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问题倒是不大。”
“项阳不过三四万残兵败将,估计连粮草都成问题,应该不会流窜到其他几个州。”
“目前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新建立的青莲郡和呼兰郡这两座新城,由于是新建,这两城防御工事都不完善。”
“最主要的,那里的守军并不多...只有两万人,且都不是战斗部队。”
“那可怎么办呐夫君?”三女顿时有些担忧:“若是如此,那南宫前辈和花姑娘可就危险了呀。”
看着沙盘思索了片刻,南燕兮当即拍板:“西线原计划不变,南线那边,让苏日勒继续追击,黏住他们。”
“匀出一万军,有我带领立刻进山支援,通知周边各州郡注意防范提高警惕!”
“这次,务必要将项阳彻底消灭在这八百里青莲山脉内!”
“是!”
当夜,南燕兮便点齐一万轻装精锐,向着青莲山脉出发。
好在他们所在的军营与那青莲山脉刚好相邻,南燕兮率领的一万军很轻松的便进入了山脉内部。
同时,派出通讯探马先行出发,通知还在青莲山脉内过小日子的南宫问剑两口子,让他们提高警惕。
......
率领着残兵败将如同无头苍蝇般,一头钻进了茂密的青莲山脉,这才堪堪躲过了明军骑兵的追击。
来不及喘口气,明军的步兵便成建制的追了过来,势要将他们围剿。
无奈,项阳只得率领残兵继续深入,在这密不透顶的山林间艰难行进,连方向都有些搞不明白。
南燕兮等人对这青莲山脉的开发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可这茫茫八百里原始森林哪是那么好开发的?
整整一年的时间,耗费无数人力,也不过开发了不到五分之一。
其他大多地方,还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那种拿着地图都能迷失方向的百年千年原始森林。
沼泽,沼气,瘴气,毒气,毒虫,毒蛇,野兽,比比皆是。
项阳等人贸然地进入,医疗后勤和粮草全都跟不上,甚至连地图和向导都没有。
只进入山脉三日的功夫,部队就因为这些东西,减员超过千人,掉队和失踪的更是没法计算。
在亲兵的搀扶下,项阳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走在半腿高腐败落叶里。
内心对于之前的决定逐渐开始产生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忽略错了?
就在怀疑之际,前方探路的斥候忽然跑了回来。
兴奋的冲到项阳面前,纳头便拜,兴奋道:“少主…恭喜少主…前方…前方有情况!”
“嗯?”闻此言,项阳与身边众将对视一眼,不由发问:“慌什么!什么情况?”
“前方…是平坦道路!”那斥候兴奋的直打哆嗦。
因为前方平坦,意味着项阳的猜测没错,意味着众人能脱险了!
听他如此一说,众人也顿时狂喜了起来。
尤其是项阳,更是极度兴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就如同是自己压上身家性命和老底,豪赌了一把,而如今,自己赌对了!
“快…快带我去看看!”
项阳无比兴奋的吩咐着那斥候:“在哪儿?在哪儿?”
“是!少主!”那斥候赶忙答应着,起身带着项阳与众将向着前方而去。
走了大约二里地的样子,前方,早有数十名斥候潜伏在那里。
见项阳赶来,纷纷行礼,但都没有说话,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那报信的斥候上前引路,悄悄将项阳领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伸手示意他上前。
见此,项阳小心的上前两步,轻轻剥开前方的树枝,前方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那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乃是一个不太高的下坡,越有一丈的样子。
题,而且非常平坦。
此时因为是临近黄昏的原因,这路上并没有行人,但从这平坦的程度来看,肯定是经常有人走车压。
项阳兴奋的看着下方的场景,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诸位…看来我猜的一点都没错。”
“那个狡猾的南燕兮,肯定是挖通了这青莲山脉的!”
“咱们走了这么多天现在才发现,很可能是青莲山脉太广阔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没开发完而已!”
“不错,少主果然英明啊!”身边一名副将小声恭维的说着。
“那…既然咱们发现了,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这身后的追兵,可是越来越近了!”
闻言,项阳冷笑一声:“不急,他们没个两三天肯定追不过来!”
沉吟了片刻,换换吩咐道:“派出人手,将部队尽可能多的召集过来,咱们再做决定!”
“是,少主!”众斥候答应一声,正要行动,身边那副将却忽然小声喝道:“小心!来人了!”
众人顿时一激灵,纷纷隐蔽了起来。
透过层层树叶看去,只见从那山路尽头缓缓走来一队巡逻骑兵。
从那铠甲上看,乃是明军的打扮无疑。
此时的向往身边,并没有多少士兵,所以众人趴在坡上一动不敢动。
一直到这伙骑兵缓缓走过,项阳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先是松了一口气,可顿时有疑惑了起来:“不对啊…这深山老林,怎么会有巡逻兵?”
“就算他南燕兮在这山脉里修了路,那也不至于还要派兵守护吧?”
“难道说…这小子在这八百里渺无人烟的青莲山脉里藏了重兵?”
“少主!很有可能啊!”听项阳嘀咕的这几声,身边有一名亲兵首领忽然张口附和道。“嗯?忘了什么?”此话一出,项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亲兵首领轻笑一声,赶忙道:“少主,难道您忘了那年在炎州咱们最后遭遇的那场伏击?”
“嘶…”这一句提醒,让项阳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当年在炎州,自己先后被伏击了三次。
在后来复盘的时候,第一次第二次他都想明白了,唯一就是第三次,他一直没弄明白。
当时他带领几千残兵实在没地方跑了,没办法,只能跟现在一样,死马当活马医,一头扎进了青莲山脉。
本想着进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有命跑出来,可没想到,自己率军刚一进去,就遭到了猛烈的射击。
火力只密集程度,一度让项阳认为是南燕兮的主力精锐埋伏在此。
可后来,他又觉得不对,因为此事实在是说不通,有如此精锐,为什么不在前两次的福利中用上?
如果有这么大量的精锐存在于之前的两次伏击中,那自己可能都没机会率领这几千残兵钻进青莲山脉。
毕竟当时的情况,自己并不是无路可走才钻了进去,炎州城下,四通八达,哪座山也能钻。
他南燕兮怎么就能算到自己下意识的选择?所以,在那里摆的伏兵更像是一场意外,或者说是碰巧了!
一回想到那次的事情,项阳顿时有些明白了,之前自己一直想不通是为什么,这些凑巧而来的军队是哪里来的。
现在看来,或许真的如同自己身边的亲兵首领说的那样,乃是这青莲山脉里,早已提前驻守了大量军队。
项阳眯着眼睛摸摸下巴:“如果这山里藏了军队这我信,但是毕竟军队这种东西,那是用来打仗的。”
“现如今他南燕兮势如破竹,战线早就推到了青莲山脉东侧尽头以外。”
“这里部署军队,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我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说完,项阳顿了顿,转头对着众人道:“我觉得,此地肯定有南燕兮先建立的城池,而且我觉得还不止一个。”
“哦?”几名副将闻言,顿时有了兴趣,赶忙准问道:“少主何出此言?”
“因为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在这里单纯部署军队已经没意义了。”
项阳嘴角微微一笑:“那么此时在山路上发现巡逻兵,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而且,我还依稀记得当年父亲在在炎州城下与南燕兮的那场激烈的争夺战。”
说到此处,项阳的言语中逐渐出现了愤恨:“那时,父亲率领咱们项军八成的精锐,与南燕兮的明军在炎州城下战斗多日,当时甚至连最新装备的火器都用上了。”
“可结果呢,这城内的明军就如同杀不完一样,援军不断出现,粮食弹药更是源源不断。”
“现在想来...只怕是这青莲山脉中的新建城市正源源不断的向他们输送物资的援兵!”
此话说完,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肯定,那副将赶忙询问道:“少主说的有道理,我看多半是如此。”
“那...少主您做何打算,咱们该如何行事?”
“嗯...”项阳沉吟片刻,转头对着斥候首领道:“原计划不变,你派人继续联系散落的各部队,让他们迅速规建!”
“其次,你立刻派出精明人手,跟上那伙巡逻兵,看看他们究竟要去哪里。”
“必要的时候,化妆进城侦查一下,将事情打听清楚后,立刻回来报我!”
“但切忌...千万莫要暴露目标,打草惊蛇!”
斥候首领点头答应一声:“少主放心!”随后便疾跑而去。
而项阳等,则率领部队缓缓退回,为了防止山内明军的巡逻兵发现,还特意将营寨扎到了五里地之外的山谷下。
这一夜,在项阳的兴奋中,缓慢度过。
看来自己冒险进入这青莲山脉,还是值得的。
就在大军已经弹尽粮绝,且分不清方向的时候,竟然柳暗花明的遇到了这一重大发现。
此地如果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有明军建立的新城市,那可定不会有很严密的设防。
回想起那次的被伏击,敌人躲在暗处猛然向自己射击,火力密度虽然大,但项阳也依稀记得,那些人使用的武器很杂乱。
新旧各式火铳火枪,硬弩弓箭都有装备。
火力密度强劲,只能说明对方数量不少,但装备杂乱,却能确切的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伙敌军肯定不是什么精锐。
甚至不是正规的常备军,倒像是什么...后备军,预备军什么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在这前有狼后有虎,走投无路,无立锥之地的时候,自己倒是可以凭借手里仅剩的三四万残兵打一场背水之战。
适当补充一下紧缺的粮草补给,并且还能搞清楚此间为青莲山脉的什么地方,离哪一个州郡最近。
置之死地而后生,搞清楚了这些,说不定还能在这大败之境中,求得一丝生机。
脑海中闪现着各种奇思妙想,项阳兴奋的一夜没睡。
当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之际,收敛部队的斥候逐渐回来了。
此次,他们一共收拢了三万多部队,剩下的要不就是联系不到了,要不就是死了,或者溃散了。
对此,项阳也是无可奈何,但心想着如果敌军不多的情况下,突然袭击,这三万多人也够了。
现在,就等着探查的斥候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有等了两个时辰的光景,外出探查的斥候这才姗姗来迟。
“怎么样...怎么样?”项阳和营地内的众将此时都急坏了,争先恐后的问着那斥候统领。
此次探查,深知事关重大的这个斥候统领,直接亲自出马。
只见他面对众人的疑问,先是急切的咕咚咚了几口茶水,这才气喘吁吁的说道:“少主...真乃天人也!”
“您猜的一点没错,这山脉内,有南燕兮新建的一座城市,叫做呼兰郡!”
“此郡目前常驻人数还不多,但却胜在位置好,这常住人口正在增加。”“这个呼兰郡向北约不到百里,就是炎州城,向西南方向一百五十里,乃是当年的青莲剑宗,现在的青莲郡。”
“竟是如此!”项阳惊呼一声,赶忙让人拿出一张手绘的粗制地图,在上面大略标记了一下。
这个,乃是他根据自己和其他众将的记忆,连夜绘制的地图。
其中记载了自己率军从潭州与岷州的交界之处进入,一直到现在身处何地,进行了一个大略的记载。
项阳看着地图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这城内,防守如何?”
“嗨...少主您不知道!”那斥候首领摆了摆手,脸上有些不屑:“这个什么呼兰郡呐,还有那个青莲郡...”
“其实根本没什么像样的守卫,这些士兵,乃是些半民半工半军的存在。”
“属下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这些所谓守军,平时除了基本的守卫任务外,做的最多的就是修路建房子,开荒种庄稼。”
“我细细观察了一下,不敢说全部,反正遇到的,几乎都是些老弱病残妇孺。”
“我觉得,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应该问题不大。”
听闻此言,项阳差点没笑出声来,声音中难掩激动之心情:“好好好...你说的这种军队,胡兰郡有多少,青莲郡有多少?”
“哦对了还有...他们的郡守是谁?首领是谁?”
“在我看来,这种新建立的城市,他南燕兮肯定不会交给外人来做!”
“少主英明!”那斥候首领奉承一句,随即拱手道:“这种半民半军的部队,胡兰郡有两万人,但城内只有五千人常驻,已经算是是其中的精锐了。”
“剩下的分布在山林内,正在搞这各种大工程,修路,建房子,勘探,开荒什么的,都不在城内。”
“那个青莲郡差不多也是两万人的守军,跟呼兰郡的情况差不多!”
“而这个呼兰郡的郡守是谁,您肯定想不到...”那斥候首领顿了顿,兴奋道:“是南燕兮的那个师傅!南宫问剑!”
“是他!”此话一出,项阳差点没跳起来。
使劲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缓缓嘀咕着:“竟然是那个窝囊的老家伙...”
项阳嘿嘿一笑:“没来由的收了个徒弟,抢了他的产业,去了他的女儿不说,连他的媳妇都被抢走了。”
“这老家伙,还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后面,呵呵...还真是个窝囊废呢!”
“原来是他在此,看来当年那场伏击,也是他带的头了!”
说到此处,项阳瞬间只觉得自己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的,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项阳走到今日之境地,都是拜他们所赐!”
“今日,我就要一件一件的还回来!”
说完,项阳当即命令道:“所有部队全部集合起来,准备战斗,日落之后,随我突袭呼兰郡!”
“还有还有...告诉弟兄们,城破之后,钱财随便抢,美人儿随便玩,美酒随便喝!”
“这次,我一定要报了当年的伏击之仇!”
此言一出,众将顿时一片欢呼,眼神中冒出了幽幽的绿光,如同饿了好几天的野狼一样。
想了想,项阳又吩咐那斥候首领道:“派出些好手,乔装打扮,顺着这些修好的道路,看看能不能进入靖州黎州附近。”
“尽快找到父亲他们,将此事告诉他,看看他又何决断!”
“是!少主!”
众将纷纷答应着,转身准备去了。
......
而此时的呼兰郡,众人还不知道危险悄然降临。
毕竟从潭州派来的信使,最算是身插双翅,也实在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到。
而近日的呼兰郡,郡守南宫问剑正在宴请好友,正是那青莲郡如今的郡守,徐岩。
两人都是这新建城市的一把手,少不了互相接触,一来二去之下,两家便亲近了起来。
前段时间,徐岩的娘子唐柳儿生产,顺利产下一名男婴。
身为好朋友的花珞璃,便抱着自家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儿前去探望,这一去,就是好几日。
闲来无聊的南宫问剑,便托人将徐岩请了过来,两人喝喝酒,聊聊天,没了婆娘管着,倒是自在了不少。
今日,夜幕逐渐降临,南宫问剑与徐岩也来到了城内最好的酒楼喝起了酒。
美酒佳肴,两个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品味着美酒,观看着堂下的歌舞,倒是惬意自在的很。
这呼兰郡也好,青莲郡也罢,现在都是在大明势力范围的府腹地,而且深藏在这青莲山脉之内。
像是项家之流,现在入丧家之犬般,根本就没可能知道此处。
所以,也不光是南宫问剑自己放松警惕,连南燕兮,叶知鱼等,也没把这两郡的防务放在心上。
尤其是南宫问剑和徐岩,在这种神仙般的日子下,逐渐放松了警惕,连带着手下的军士,也没把防务放在眼里。
而此时,距离呼兰郡之外的茂密山林里,一支部队正悄然集结。
此次,项阳战意满满,势在必得,一定要让南燕兮付出些代价。
他要跨宝剑,与众将进行着最后一次商议,只见他指着那简易的地图,缓缓道:“出发之后,咱们要提高警惕。”
“以最快速度冲击呼兰郡城,在此之前,遇到巡逻队直接灭杀,但注意千万不要开枪。”
“到达呼兰郡之后,分出一万人堵住其他三门,我亲率两万大军直击呼兰郡东门。”
“进城之后,如遇到南宫问剑等,一定要捉活口!”
“所有弟兄们,需齐心协力,一鼓作气拿下该城池,如果能捉到南宫问剑,那咱们这局就算是赢定了。”
“如果不能,咱们也好补充给养,并给与明军沉重打击!”
“等父亲他们听到此消息,我看他还会不会怪我们丢失岷州之罪啦,哈哈哈...”
此话说完,其他众将同样也是大笑着附和:“对对对...少主老谋深算,此次是必赢之局啦!”
“此次只要捉住那个南宫问剑,少主肯定是首功一件,主公定不会怪罪啦!”“哈哈哈...说得好!”项阳大喝一声,将手中宝剑噌的一声抽出。
对着众军大声命令道:“全军出发!”
“是!”
在项阳等一众将官的率领下,三万多项军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直扑呼兰郡而来。
此时,城内,两人依旧全无防备的喝着酒。
“来来来...徐兄弟,再喝一杯...”
“不不...实在喝不下了...”
此时的南宫问剑和徐岩,喝的都有些醉了,全然没意识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项阳率大军乘着夜色,沿途轻松围杀了几队巡逻兵,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呼兰郡城以外。
封堵另外三门的其他三路大军,也已经逐渐到位。
隐藏在夜幕之后,项阳看着这低矮的城墙和稀稀拉拉的灯火,微微冷笑了一声。
伸手招了招,一名传令兵快步上前,拿出一枚信号弹,对准了天空。
胡兰城墙上,几名士兵正抱着武器靠坐在城垛之后打着盹。
忽然,“咚”一声闷响,将众人吓了一跳。
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颗红色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快速的升上天空。
紧接着“轰”一声巨响,那火球在天空中炸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哎?咱们这山脉内不是禁止燃放烟火的嘛?这是谁吃饱了撑的?”
一名巡逻兵有些疑惑的嘀咕着。
身边另一名士兵却有些警惕的端起了手里的火铳,对着黑暗中那个绕放烟花的位置大略的瞄了瞄。
“不对着...有没有可能是敌人袭击?”
“袭击?哈哈哈...”另外几名士兵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昨晚的酒还没醒呢?”
“咱们这是在茫茫的青莲山脉内部,哪来的什么敌袭?”
“啊...哈哈...”那士兵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正要坐回去。
忽然,一阵破风之声自黑暗中传来,紧接着“噗!”的一声,乃是什么东西快速刺进肉里的声音。
刚刚还在嘲笑的几人下意识循声看去,却惊恐地发现,刚刚那名正要坐回去的士兵,此时脑袋上正插着一支羽箭。
那羽箭直接洞穿了他的脑袋,连同头上的铁盔,露出脑袋的箭头还在缓缓地滴着鲜血。
“敌...敌袭....敌袭....”
几名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的站起身来,一边大喊着,一边对着城下胡乱的开枪。
“砰...砰砰...”
忽然响起的火铳,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极为刺耳,城墙其他地方的守军纷纷警惕了起来。
可已经晚了,此时的项阳已经率领着军队靠近了城墙下方。
刚刚反应过来的明军士兵,刚刚准备还击就被乱箭射死,有的可能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祸事啦...祸事啦...”
此时,正在迷迷糊糊赏舞品乐的南宫问剑和徐岩,还正在迷糊着呢。
猛然间就听到夜空中传来了一声信号弹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片火铳和喊杀声。
迷迷糊糊的南宫问剑最先反映了过来,艰难的站起身来,还没说话,就见门外有亲兵大喊的跑了进来。
面色惊慌的对着南宫问剑喊道:“大人...祸事啦...敌军攻城!”
“什么?!”
此一句话,瞬间让南宫问剑的酒醒了大半,急忙问道:“此消息可属实?真的是敌袭?”
“千真万确啊大人,就在东门,敌人数量众多,攻击猛烈,咱们东城关厢已经丢了。”
南宫问剑闻言大急,赶忙吩咐那亲兵道:“快吹响警报,快...”
“是!”那亲兵答应一声,转身疾跑而走。
南宫问剑正要去将徐岩喊起来,府外又有通讯兵疾驰而来:“报...报国丈大人!”
“皇上派斥候八百里加急!项阳率残兵由岷州以北进入青莲山脉,请国丈大人万望小心。”
“什么!”此时的南宫问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项阳的残兵。
他赶忙问向那传讯兵:“皇上有没有说让我等怎么办?”
“有的...皇上吩咐您,若是挡不住可往青莲郡甚至是昱州方向撤退。”
“项阳背后有五万追兵,皇上也亲率一万精锐赶来。”
“这样啊...”听闻此消息,南宫问剑摸了摸胡子,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此时,全城已经响起了代表敌袭的嚎叫声。
城内驻守的五千军士和来此拓荒的所有百姓,全都警觉了起来。
此时,城上的战斗已经非常不利了。
这胡兰郡城,因为一直在扩建的原因,所以其建立的城墙都是临时兴致的,不仅高度低矮,也不很坚固。
毕竟若再次扩建的话,还得再拆除掉,所以现在的城墙只能算是勉强起到防御的作用。
攻城的项军几乎不用借助器械,两个人随便叠个罗汉就能摸到城墙顶部。
若不是城上守军借助手中较好的火铳,此时的呼兰郡早已被攻下来了。
呜呜的号角声响彻夜空,城内的五千守军迅速增援城墙。
只是如今的四门都有敌情,所以这五千人只能分散增援,战斗力被大大分散。
城外,项阳带着自己的领导班子,站在后方的小山丘上,开心的看着城下的一切。
部队已经攻到了城下,有几段城墙,已经有项军士兵登上去了。
看着这低矮的实在不像话的城墙,项阳直想笑,这t顶多算个院墙,还城墙呢。
人拿着长矛都能戳到上面的守军。
回头来说,这些守军连预备军也算不上,自己这接近四万的大军都是妥妥的主力部队。
说句不好听的,自己的军队野战打不过正规明军,攻城打不过正规明军,守城也打不过正规明军。
但不至于连这些杂牌预备军都打不过吧。
好歹自己是正规部队,在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前提下又是偷袭,还遇到如此低矮的城墙。
这要是再打不过,那自己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项阳都想好了,攻下此城之后,先是好好补给一番,接着就转道去青莲郡,将那里也洗劫一空。
如果能捉到一两个南燕兮身边的重要人物,那就更合适了。
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和大明谈判,别的不说,凭着手里的人质,怎么还不能向他勒索个两州之地容身。现在,项阳也想明白了。
凭借自家目前的实力,要想再与明军拉开架势一争长短,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将几个重要人质扣在手里,然后向他们勒索一块地盘先容身,最好!
休养生息,先蛰伏起来,好好研究战略战术,好好研究火器。
静等将来时局发生变化,等瞅准机会,再出击也不迟。
目前来说,这应该是最合适的出路了。
“进攻...进攻...!给老子狠狠地打!”
项阳手持长剑大声命令着:“第一个冲进城去的,连升三级!”
“杀呀...”项军士兵听闻此话,纷纷兴奋起来,只一瞬间,就攻占了更多的城头。
此时的呼兰郡,几乎已经到了城破的边缘。
郡守府内,已经酒醒的南宫问剑,连同徐岩和一众呼兰郡官员,正在紧张地指挥着战斗。
“报...诸位大人!”
此时,慌张的通讯兵一个个的跑进来,报告着战况:“西门敌军攻势猛烈,守将请求支援!”
“南门敌军攻势猛烈,守将请求支援!”
“北门敌军攻势猛烈,守将请求支援!”
“报...东门请求支援,敌人已经占领多处城墙!”
“他n的!”南宫问剑一圈砸在沙盘上,狠狠地骂道:“这个小兔崽子,是觉得老夫这呼兰郡守备薄弱。”
“所以想要一举攻破城池...哼哼...你想得太简单了!”
说完,转头问道身边的官员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那官员拱手道:“三万城内拓荒民众已经全部集合完毕,随时可以支援战斗!”
“好!”南宫问剑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找你们的意思,分成四路支援四门去吧!”
“哼!想拿我呼兰郡,你小子还嫩了点!”
“是!大人!”那官员答应一声,随后便跑了出去。
南宫问剑又命令亲兵道:“向空中打出五枚大型信号弹,依次分别是三红,两黄。”
“通知在外拓荒的部队和拓荒民众,紧急回援呼兰郡!”
“派出探马,想办法冲出去,向青莲郡出发,向沿线的兵站报信,让他们立刻集结,前来支援。”
“同时,告知青莲郡的两位夫人,让她们提高警惕!”
“是!大人!”
那亲兵听闻,赶忙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南宫问剑所说的三红两黄的大型信号弹,乃是徐岩发明的,其射程比平常的信号弹高出两三倍。
声音和火光更大,能通知到的范围也就更广阔。
而此时,城外的项阳还沉浸在开心当众,东门乃是他进攻的主要方向,进攻士兵的人数也是最多。
就在刚才,虽然敌人的援兵及时赶来,但依旧没能阻止他们多长时间。
现如今,东门的城墙上,已经逐渐被项军占领了多段,并且正在扩大战果。
而城下的低矮城门,就在刚才,已经被撞破了。
项阳从望远镜中观瞧,自己的士兵已经冲进了城门洞内。
“哈哈哈...看来...这战斗应该要结束啦!”
身边一名副将很是开心的对着项阳奉承道:“还是多亏了少主的英明决断呐,从开战到先进,仅仅一个多时辰。”
“敌人的防御就已经被破掉了...末将认为,最多在天亮之前,城内的战斗就能平息了。”
闻此言,项阳得意的点了点头,还不忘问道:“对了,身后的追兵预计最快多久赶到?”
“回少主!”身边的斥候首领上前答道:“身后追兵,估计最快也要后日一早才能赶到。”
“如果咱们天亮之前拿下呼兰郡,至少能休息一白天的时间,然后还有一晚的时间转移。”
“等追兵到达之时,咱们已经撤走一晚上的时间了。”
“很好...”项阳闻言,很是满意,但还是嘱咐众人:“传令下去...若是遇到呼兰郡的官员,不管大小,都尽量捉活的。”
“是,少主!”士兵转身传令而去。
众将纷纷开心的聊着城破之后要做什么,项阳也是欣喜无比。
面色轻松的拿起手中的望远镜继续看去,前方的场景却忽然让他面色一变。
只见前方城门洞之内,刚刚才攻进去的部队狼狈的呗赶了出来,而且背后似乎有大量身穿百姓衣服的人在追击。
“废物!”项阳眉头一皱,当即怒骂一声,随后又调转望远镜,看向城墙之上,面色却更加难看了起来。
只见刚刚攻上了多段城墙的项军士兵,竟然一个个的又被顶了下来。
而将他们顶下来的明军中,同样是有大量的身穿百姓衣服的。
项阳顿时大怒,拿手点指:“怎么回事!怎么退回来了?还不给我顶回去!”
转头吩咐身边的副将:“你去,带上督战队,敢退后者立斩!”
“是!将军!”那副将答应一声,正要转身而去,却见自城下跑来了一名传令兵。
那副将赶忙上前,指着那士兵质问道:“怎么回事!怎么退回来了?”
只见那传令兵惊慌的跪地回道:“回将军…咱们本来都攻进城去了,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冲出一群老百姓,将我军有顶出来了!”
“废物啊!”那副将顿时大怒,指着那士兵大骂道:“一群老百姓?种地的!把你们这些吃军粮的给赶出来了?”
“你们t的也不知道丢脸!给我顶回去!”
“不是啊将军!”那传令兵赶忙解释道:“那群贱民战斗力太强了,根本不像是普通百姓,而且数量不比咱们少!”
眼见如此,那副将只以为他是在畏战,顿时将腰间宝剑抽了出来。
直指那士兵道:“哼!我看你分明就是在狡辩,信不信本将斩了你!”
然而,话音未落,自其他几路攻城部队也跑来了几名传令兵。
同样是慌张的表情,同样是那一番说辞。
“将军,敌军城内忽然冲出一群百姓穿着之人,战斗力极其强悍,人数不在我们之下!”
“我军一时攻不下,还请将军定夺!”
那副将听着这几乎一样的言论,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般?一个人这么说是在撒谎,是在畏战,但要是一群人呢?
那副将有些动摇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项阳:“少主…这…”
“这什么这!一群老百姓就让你们怕了?”
此时的项阳又惊又怒又怕,惊的是自己最后的军队,竟然被一群老百姓给赶了出来。
怕的是自己的部队一旦被再次挫败,那自己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自己率军进去青莲山脉的消息,肯定会被身后的追兵报告给南燕兮。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的话,那个鬼精鬼精的南燕兮肯定已经派了援军来此了。
毕竟这里都是新建之城没什么防备,对他肯定也很重要不容有失,自然不会坐视敌军进去。
事到如今,进一步还能生,退一步却一定是死,项阳现在真的已经没有退路了。
眼见如此,项阳的机智逐渐丧失,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将手中宝剑一挥,大声喝到:“不管敌人是不是战力彪悍,我等都要勇往直前!”
转头对着那副将喝到:“你!带上亲兵围在四门,若是有擅自回退,立斩不赦!”
“孤亲自带军前往攻城,若是我退,你同样斩我!听到了吗!”
“是!少主!”那副将也知道此时乃是生死存亡之际,随即张口大声答应着。
见此,项阳也不再犹豫,手拿宝剑,带着身边的几名亲兵,颇有气势的冲向了战场。
“所有军士注意,退一步立斩不赦,孤与你等并肩作战!冲啊…!”
项阳带着亲兵冲入战场,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向着敌军攻去。
“当…当…当…”
耳边四处都在响彻着金属碰撞的声音,项阳凭借着精湛的武艺,只一瞬间便连斩数人。
然而,此时他的内心却是无比震惊了起来,再也没了刚刚那不屑的心情。
眼前这些穿百姓衣服的,除了有些不太懂战阵之术,其他的战力都很强悍,甚至超过了那些穿军装的守备军。
此时城内城外乃是混战状态,所谓战阵已经完全打乱了。
这帮百姓一个个的,如鱼得水般,在战场上来去自如,一个个的开得弓,射得箭,挥得枪,舞得刀!
在外人看来,这哪是什么老百姓,这明明就是一伙精锐士兵啊。
此时的项阳,若不是因为这些人不太懂的战场配合,甚至一度认为这些人乃是南燕兮提前派过来引诱自己贸然进攻的明军精锐。
但饶是如此,这战线也逐渐被他们顶了回来。
此时的郡守府,南宫问剑等人依旧在紧张地部署着各战斗。
听着身后士兵的汇报,说四门已经将敌军从城墙上顶了下去,尤其是东门,突入城内的敌军也被赶了出去。
南宫问剑和众军满意的点点头,似乎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其中,一名将军模样的人带着些疑惑问向南宫问剑:“大人,您说这个项阳...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三万来人,就敢来攻咱们的胡兰郡城?”
“而且一共就这三万多残兵,还要分成四个主攻方向...这不找死呢嘛。”
闻此言,只见这南宫问剑淡然一笑,言语中充满了嘲讽:“哼哼...我知道这小兔崽子怎么想的...”
“不经意间钻入了这青莲山脉中,又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咱们呼兰郡城下。”
“肯定是也派人进城打探了一番,觉得咱们城内只有五千守军,还都是半农半工的预备军。”
“所以他想当然的认为自己这三万多正规军,以偷袭的方式进攻城池,就一定会有大大的胜算。”
说着,他冷笑一声:“可是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些军士乃是在这山脉内围杀那些活死人的主力!早已是百战只士!”
“更想不到...在这里拓荒的老百姓,哪一是善茬?没有几手过硬的功夫和本领,谁敢来这八百里吃人的青莲山脉里拓荒?”
“小看我的勤务旅和支援旅,这不是问题,但要是小看这些拓荒百姓,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棵庄稼,每一口井,每一亩地,每一间房子,都是他们一点一点打造和开垦出来的。”
“带着几万残兵就想攻打这里?他怕是想不到什么叫百姓战争的海洋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老夫的部队溃了,单凭这些拓荒百姓,也能让他项阳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南宫问剑转头,对着身边的官员问道:“怎么样,派出去传信的士兵冲出去了吗?”
“都冲出去了,大人!”那官员拱手回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的兵站,骑兵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而且咱们在外拓荒的部队和百姓,但到了咱们的信号后,估计也只需要一个时辰就能赶回来。”
“三红两黄,这是咱们商议好的,乃是受了灭城之危险才会放出的信号。”
“而且这信号弹乃是徐大人特质,二十里地中外就能看到!”
“哈哈哈...好好好...”南宫问剑屡屡胡子,很是满意:“再派出几人,去告诉援军们...”
“让他们集中军力,先把东门之敌围困起来,然后配合城防部队,将其他三支项军先剿灭。”
“老夫猜想,项阳那个小兔崽子,定然是在东门指挥!”
“是!大人!”有官员答应一声,转身而走。
此时,战事已经明朗,西门,南门,北门的敌人,基本都被击退了。
目前只有东门,因为有项阳的加入,短时间与守军发生了胶着,甚至隐隐有反攻之意。
“反攻?哈哈...看来老夫还小看他了!”南宫问剑听着士兵的汇报,顿时哈哈一笑!
转身自武器架上拿下自己的配剑,对着身边一名副将打扮的人吩咐道:“来啊...”
“带上老夫的青莲亲军,与我一同去会一会这个漓泉宗的少宗主,项阳!”
“看看是他们的漓泉剑法厉害,还是咱们的青莲剑法更强!”
“是!大人!”那副将答应了一声,随即出门,之片刻功夫就召集起了五百名亲军。
这些人,全部都是当年青莲剑宗的弟子!被南宫问剑一直留在身边做亲军护卫,唤作青莲亲军!“当...当...当...”
东门之外,项阳已经杀得浑身是血。
只他一人,就砍翻了几十名呼兰守军和拓荒百姓。
由于他和身后亲兵队的出现,东门的战况一度扭转,项军再次逼近了城门。
手持长剑,一个华丽的转身,将面前一名守军将领砍倒,项阳气势非凡的大喝一声:“冲啊...”
“给我荡平这个鸟城!”
“哼!好大的口气!”
忽然,一声怒喝自城内传来,项阳赶忙回头,却见眼前一道白影急速而来。
下意识伸出长剑向那白影挥动而去。
“当...!”
铿锵之声响起,项阳只觉得一股大力自剑身处传来,心中大惊,脚下赶忙一用力,身体倒射而出。
一直倒飞出去十几步,才堪堪止住身形,顾不上那疯狂震动的剑身,项阳面色凝重的向前方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正站着一人,一身白衣,白胡银发,倒背着一把长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正是呼兰郡郡守,南宫问剑。
看清来人长相,刚刚还一脸凝重的项阳却忽然换了一副嘴脸。
直接伸手对着南宫问剑鞠了一躬,一脸微笑道:“南宫前辈!好久不见呐...小侄这厢有礼了。”
“哼哼...”南宫问剑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两声。对着项阳道:“贤侄啊,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叔叔我呀?”
“而且来看就看吧,怎么还带了这么多兵将来...莫不是想要攻城?”
见他如此说,项阳哈哈一笑:“南宫叔叔...如您所见,咱们各为其主,倒也不必明知故问。”
“身为旧识,小侄我良言相劝,叔叔还是快快投降的好,到时候我还可以到父亲面前为您请功。”
“若是您不听劝告,一会儿城破了,少不了您的皮肉之苦!”
此言一出,南宫问剑顿时皱了皱眉,心中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心说这小子...难道不知道他老子已经下去了?不至于吧...
想到此处,南宫问剑下意识张嘴:“怎么?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哪想到项阳直接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南宫问剑瞬间一愣,心说原来他知道了啊,可是都知道了,怎么还要去他爹面前给老夫请功呢?
这小子,莫不是受了些什么刺激?
正要张嘴再说什么,却见那项阳继续说道:“不就是南燕兮的援军快到了嘛。”
“但南宫叔叔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手里只有五千守军吧。”
“这些贱民就算再厉害,可根本不懂什么战阵之术,你觉得他们能抗我这大军多久?”
“我劝你还是早早投降,看在您与我父亲乃是旧识的份上,他今后一定会重用您!”
听着项阳这番信誓旦旦的话,南宫问剑终于明白了。
这小子原来根本就不知道项天行已经死了的消息,此时还在这里言之凿凿,还真是滑稽。
想到此处,南宫问剑忍不住冷笑一声,对着项阳摇了摇头:“贤侄啊...人关键在于活明白!”
“难道你就不想想,你从潭州一路败退至此,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也不为过。”
“而你父亲却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支援你,甚至一个消息都没传过来,你...就不觉得奇怪?”
“呃...”闻此言,项阳愣了一下,心中顿时有了丝丝疑惑。
对啊...按理说,就算再不济,父亲也应该有消息传来啊...就算是被明军截杀了传讯探马,难道就连一个都冲不过来?
难道...
这念头一升起,项阳顿时被吓了一跳,赶忙摇了摇头,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父亲武功高强至极,就算是兵败,想要杀他也绝非易事。
尤其是这南燕兮身边,并没有多少能对项天行造成威胁的高手。
众所周知,南燕兮身边,所谓高手不过是南宫问剑一个,周志成一个,之前的沐轻烟算半个。
而这两个半高手,南宫问剑就在眼前,当然不会跟在南燕兮身边。
那个周志成,一直是作为大内总管留在中州保护南燕兮的家眷。
沐轻烟改名莫青嫣,前段时间就已经有了身孕,自然也不会在其身边。
而且就算是有一个或是两个跟在他身边,凭自己父亲的武功,就算战不过,脱身还是没问题的。
疯狂的安慰了自己一番,项阳只觉得心中稳定了不少。
回头看看,只因为这一句话,身边的兵士已经开始出现恐慌之相。
眼见如此,项阳顿时大怒,转过头对着南宫问剑怒骂一声:“老贼,你少在这里蛊惑军心。”
“只怕是你知道自家的守军快顶不住了,故意如此说在拖延时间的吧!”
“我父亲神功盖世,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南燕兮能伤我父亲的性命?”
“哈哈哈...可悲啊可悲...”瞧着他这副模样,南宫问剑只觉得好笑,自家父亲死了多日,身为儿子竟然不知道。
自己好心告诉他,竟然还不相信。
“一个人死了,最大的可内就是自己最近的亲属不知道。”
“而一个活人最大的可悲就是,自己的父亲死了,他却不自知!真相摆在眼前,却不愿相信。”
南宫问剑有些嘲笑的摇摇头:“说起你父亲,老夫平生憾事就是未与他好好较量一番。”
“看看是他的漓泉剑法厉害,还是老夫的青莲剑法更胜一筹!”
“现如今,他被打成了马蜂窝,怕是没法与老夫比试一番喽...”
“闭嘴!老匹夫!”项阳大骂一声,怒发冲冠,拿手点指南宫问剑:“少在这里信口胡言!”
“说起来,你不过是一窝囊废罢了,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仅把女儿送去给别人当小妾,连自己媳妇儿都拱手送人。”
“现在还死皮白赖的在人家麾下做官,真是不要脸!呸!”
“还有那个沐轻烟,呵呵...在小爷看来,不过是一d妇罢了,哈哈哈...”
项阳此句话一出,瞬间戳到了南宫问剑的逆鳞!
倒不是说这件事对他的名声有多大影响,只是因为此时他早已对外发出声明,将以前的种种讲得清清楚楚。包括大明朝廷,在册立莫青嫣之时,也广发天下告示,将此事解释的清清楚楚。
现如今,不管是南宫若雪还是莫青嫣,生活的幸福美满,是他最大的安慰。
对于她们和南燕兮,南宫问剑只有祝福,并无其他任何情绪。
现如今,项阳将此事提出来,故意污蔑莫青嫣的名声,让刚刚还心静如水的南宫问剑瞬间火冒三丈!
见他如此反应,南宫问剑也不再与他纠缠什么,手中青莲宝剑一晃。
直指项阳:“小贼!少在这里说什么污言秽语,老夫早已将当年之事解释的清清楚楚!”
“既然你小子找死,那老夫今日就送你去见你爹吧!”
“看我青莲剑法!”
说完,漂亮的银色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一人一剑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刺项阳而来。
眼见如此,项阳顿时一惊,他深知南宫问剑的功力,绝不在自己父亲之下。
自然是不敢怠慢,眼见他袭来,项阳手中长剑一晃,直接使出漓泉剑法的最强绝招。
一人一剑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对着南宫问剑迎了上去。
“当...当...当...”
只一瞬间,两人便过了十几招。
此时的南宫问剑,心中不得不对项天行的教学能力产生了佩服。
刚刚的对决,两人都使出了全力,瞬间对决的十几招,也全部都是最强杀招。
可即便如此,这项阳竟然能与南宫问剑打的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这充分说明了一点,项天行对于项阳的培养,非常成功。
南宫问剑在佩服之余,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收的那几个货。
老大顾文昭并无武学天赋,哪怕南宫问剑全力教授,最后也只学了个皮毛。
老二叶晚秋的天赋还算不错,可奈何他与顾文昭一样,心思不在武林而在朝堂。
最后也只是学了个一知半解。
自己的女儿南宫若雪,那更不用说,一身的三脚猫功夫。
被当年毫无内力的南燕兮都能轻易击败。
南燕兮和司徒妍跟着自己的时间最短,也没学到什么精髓。
细细算下来,也就是凌亦寒和莫青嫣学的还不错。
可即便如此,那两人面对上如今的项阳估计也不是对手,这个家伙,现如今说是个一流高手也不为过。
所以在授徒这一点上,南宫问剑自愧不如。
“当...当...当...”
二人的战斗依旧在继续,身边两方军队,逐渐也进入了白热化程度,场面一度非常惨烈。
南宫问剑心中虽然在教授徒弟这一点上佩服项天行,但并不代表在面对他儿子的时候就会手下留情。
身为一代宗师,始终没能和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好好过上几招,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现如今,终于找到了一个尽得他真传的人,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在此等心情的加持下,南宫问剑可以说是越战越勇,手中银色长剑化作一道道残影。
一瞬间,项阳只觉得眼前哪哪儿都是剑的影子,耳边的呼啸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随即运起十成功力,向着南宫问剑攻去。
如今的项阳,虽然已经尽得项天行的真传,在内力上更是无限接近这些老已被高手。
但无限接近不等于对等,不等于可以媲美他们。
就算项阳练功再努力,天赋再高,可他毕竟差这些老一辈高手几十年的修炼。
内力的积累沉淀和战斗的经验,都是他不能比的。
运气全力进攻,使出上乘剑法,在一小段时间内可以抵挡,但却不能持久。
两人互相拆招,闪转腾挪,短短片刻时间,就过了近百招。
外行人看来,两人似乎还在不分胜负的状态下,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项阳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
身为直接参与者的南宫问剑,同样也有这种感觉,项阳的剑法,逐渐开始变慢,变乱,变无力。
虽然项阳在竭力掩饰,甚至使出了以命搏命的招式,但这种感觉依旧明显吗,且愈演愈烈。
经验丰富的南宫问剑只一眼,就敲出了他问题的所在。
剑法的熟练度没问题,漓泉剑法也是一等一的上称剑法,如今陷入颓势,其主要问题是项阳的内力。
虽然此时的他内里已经在年轻一辈众出于佼佼者的位置,可与南宫问剑还是有差距的。
两人一交手,南宫问剑那精纯而浩瀚的内力就通过剑身不断的攻击项阳。
而项阳就只能一边催动内力辅助剑法身法,一边调集内力与南宫问剑角力,那内力不足的问题便尤为明显。
如今的项阳,已经逐渐开始乏力。
眼见如此,老谋深算的南宫问剑立刻抓住机会开始猛攻,手中长剑攻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银色的长剑在身前化作一片残影。
“当...当...当...”
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急,项阳的剑法逐渐凌乱。
忽然,由于乏力的原因,项阳一剑挥出,却在仓促之间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南宫问剑瞅准机会,手腕一翻,剑尖一挑,直接落在了项阳的剑把上,口中大喝一声:“着!”
再看项阳,面色顿时一变,手中长剑一个飞舞,瞬间脱手而出。
紧接着,趁项阳还未反应过来,南宫问剑飞身而起,双脚齐出,对着项阳的胸口一连踢出四五脚。
“砰...砰...砰...”
一连串肉体击打的声音,项阳身体急剧退后,一口鲜血自嘴中喷出。
“噗...”
再看他,身体如同那短线的风筝,一连飞出去十几步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
落地的项阳,面色瞬间如同一张金纸,蜡黄蜡黄的,嘴角残留的鲜血,预示着他此次受伤不轻。
“少主...少主...”眼见项阳落败,身边众亲兵赶忙一拥而上,将其搀扶起来。
纷纷关切的问着:“少主您没事吧...”
“咳咳...无妨...”项阳摆摆手,在手下的搀扶下站定,伸手擦擦嘴角的鲜血。
抬起头看向南宫问剑,拱手道:“南宫前辈好武艺啊...晚辈输的心服口服...”
“年纪轻轻的,能练到你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南宫问剑不由的开口赞叹了一声。“在年轻一辈中,你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南宫问剑将手中长剑再次负与身后,并未乘势追击项阳。
缓缓说道:“我等那些不争气的徒弟,没有一个能跟你比的。”
“而且,就谋略来讲,你项阳也是年轻一辈中的首屈一指!”
“别的不说,就此次你能鼓足勇气闯进青莲山脉,还能在如此劣势下,对本城发动突袭,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气魄。”
“只是...你小子打错了算盘!”
闻此言,项阳笑了笑,不由发问道:“哦?不知小侄到底哪里出现了纰漏,还望前辈指正。”
“呵呵...好啊...”南宫问剑点点头,也不着急,对着项阳慢慢的说道:“想法是很好,但你却太过执着于一场胜利。”
“且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且问你,这自古以来的八百里吃人的原始森林,就算是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当年的凶险,那也是也千百年没有人类踏足之地。”
“能够在这种时候,进入此地开荒的百姓,哪一个是善茬?”
“你只看到我城内只有守军五千,却不知道,城内的数万百姓,都是精锐之军!”
“你进攻至此,毁坏他们的房屋,践踏他们的农田,他们又怎会不与你拼命?”
说完,南宫问剑顿了顿,继续对项阳说道:“青莲山脉,其实我们很早就开发了,除了建立这个郡城,还修了好多路和兵站。”
“尤其是从这里到新建立的青莲郡,中间有大型城堡兵站五个,没一个都内藏五千骑兵,为的就是两城一旦有事,快速支援。”
“呼兰郡,青莲郡,建立这两个城市,最初的试想就是能出其不意的袭击炎州和大燕。”
“虽然现如今,这目的只实现了一个天下就初定,但你扪心自问,如此重要的地方,没有些底牌能行?”
“莫说是你这三万残兵,就算再来三万,你们也未必能再次站稳脚跟!”
说着,南宫问剑背着剑上前走了两步,对着项阳笑了笑:“贤侄啊,你已经走投无路啦!倒不如投降,说不定还能留得一条性命。”
“实话告诉你,刚刚那五发巨大的信号弹,就是为了召集在外拓荒的部队和拓荒百姓。”
“他们从集结到赶回来,最多两个时辰...而青莲郡方向的五个兵站,一旦得到消息,最近的那个,从集结到支援这里,最快一个时辰!”
“而现在,到老夫发出信号已经过了足足三个时辰,这天都快要亮了...你猜为何不见援军来?”
此话一出,项阳顿时警觉了起来,赶忙张口,语气不善道:“为什么?”
“哈哈哈...”南宫问剑捋捋胡须:“因为老夫已经传出命令,让他们集结起来后,先剿灭其他三门的敌军。”
“然后再把身处东门的你们悄悄包围...你猜猜,他们完成了吗?”
说着,南宫问剑摆摆手,身后亲兵见状,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伸手拉响。
“砰...啪...”
红色的火球拖着尾巴飞向天空,紧接着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那红色的光芒,将黑色的夜空瞬间照亮。
声音刚落,呼兰郡城东门周围的茂密丛林中,忽然出现了无数的火把。
项阳下意识回身看去,只见那密密麻麻的火把就如同盘起来的大蟒一般,将自己仅剩的军队团团围了起来。
此时,情况已经很明朗了,自己派去围攻其他三门的两万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现在,自己仅剩的不到一万的残兵,被敌军团团围在了东门。
而且听南宫问剑的意思,明军的援兵只会是源源不断的赶来。
一时间,项阳只感觉一股无力之感自心底升起。
“贤侄...看看,你觉得你还能逃出去吗?”南宫问剑见他低头不语,于是便张口劝道:“到不如投降,或许还能保一条性命!”
“你也不想,你们项家就此断了香火吧?”
听着南宫问剑的话语,项阳只是冷冷一笑:“投降?小爷就不知道什么叫投降!”
抬头一看,只见南宫问剑此时已经离他很近了,一股疯狂之意自脑海中由然而生。
只听他忽然大喊一声:“去死吧!”
紧接着自怀中一掏,三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飞刀直刺南宫问剑而去。
然而,这南宫问剑是何人,闯荡江湖数十载,怎会没有防备。
当项阳的手伸进怀中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起了戒心,丹田之中那浩瀚的内力已经暗暗调动了起来。
三枚飞刀射来之际,南宫问剑只是不屑的笑了一下,手中长剑几个挥舞,那三枚喂毒的飞刀就被他轻松打落。
眼见这项阳如此歹毒,南宫问剑也放弃了劝降的心思,身影一晃,向后急速退去,口中大喊一声:“全军进攻!”
声音在浑厚的内力加持下,显得格外洪亮。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部队和拓荒百姓,一起冲向了面前的敌人。
“杀呀...冲啊...”
“当...当...当...”
一场混战再次打响,而此次,项军已经是毫无战意,面对如狼似虎般冲来的明军,有的甚至开始跪地投降。
看着眼前逐渐不堪的战事,项阳心中已经是无可奈何。
但他又深知不能坐以待毙,焦急之下,便带领亲兵如无头苍蝇般向着敌人的薄弱处突围而去。
“冲啊...冲出去就是胜利...!大跟我冲啊....!”
随着项阳的高喊和一马当先,陷入混乱的项军只能无奈跟随。
也许是因为所谓了背水一战,没了退路,如此混乱的战斗中,在数倍于自己的明军围攻中。
项阳硬是凭借着最后的几千军队,突围而走,向着北方的茫茫大山而去。
眼见如此,众将正要组织追击,却被南宫问剑伸手拦了下来。
“好了,先不急着追!”
“呃...大人,这是为什么?”有的将领正打的兴起,顿时有些不明白起来。
南宫问剑淡淡一笑:“穷寇莫追啊,前方,有更可怕的对手等着他们呢...”
说完,回头命令部队道:“众军注意,将部队集结起来,留下部分守城,其他的,天亮之后准备追敌!”
“是!大人!”山林之中,数千溃兵正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逃窜。
受伤的,迷路的,摔倒的,掉队的,跑散的,项阳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当身处一种极度危险的境地时,人下意识想到的,就只有逃命。
什么理智,什么思考,在这一刻统统抛于脑后。
受伤的项阳被亲兵搀扶着,疯狂的冲出重围,向着北方急速奔跑。
整整一个时辰,他已经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身边的跟随者越来越少。
等到天光大亮之时,项阳无力地倒在地上喘息之时,回头看去,身后就只剩了十几名亲兵了。
当然,他也确定,附近的丛林里,估计到处都是他的残兵,只是大家现在都处于散乱的状态。
从突围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了,按现在钟点来说,差不多接近七点了。
连日的赶路本就疲惫不堪,昨夜激烈的战斗一直到现在,众人几乎水米未进,有很多士兵甚至出现了脱水倒地的情况。
几名亲兵拖着疲惫的身躯,摘了些野果给众人分了分。
将一个最大最红的递给项阳,那亲兵首领疲惫的坐下,对着他缓声道:“吃点吧少主。”
“属下预计,只要一直向北,半个月之内应该能走出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与主公的援军相遇呢。”
“嗯...”项阳嗯了一声,拿起那果子啃了一口,酸涩的味道让他直皱眉头。
沉吟片刻,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南宫老贼说父亲已死,也不知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呀少主!”那首领前身乃是漓泉宗的亲传弟子,对于项家极为忠心,在此等时候,对项阳已就是忠心耿耿。
见他如此说,赶忙安慰道:“您想啊...主公他武功盖世,就算真的兵败,逃走还是没问题的。”
“那个南燕兮身边,无非是南宫问剑和那个姓周的太监,勉强能与主公一战。”
“可现在您也看到了,他们一个在这深山之内,一个远在中州,根本不可能赶来。”
“而且就算真的赶来了,他二人联手主公敌不过,但要一心撤走,他二人也是无可奈何呀。”
“所以啊...此事肯定是那个南宫老贼故意讲出来乱我军心哒!少主您切莫中计!”
听着这一番在理的分析,项阳缓缓点了点头:“是啊...可是为何这么久了,父亲他还是没有派人联系咱们呢?”
“嗯...属下觉得...也许是因为他们那边也不轻松吧。”
那亲兵首领沉吟了片刻,缓缓分析道:“也许...主公那边同样在到了伏击,事到如今,咱们也不得不考虑,是不是军师的远征计划失败了。”
“而明军西南两线的大撤退,只是将计就计在引咱们上钩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主公那边,同样不容乐观!可能...他们也有些自顾不暇吧。”
听闻此言,项阳只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叹了口气:“哎...这个南燕兮,真的是太狡猾了...而且运气也不错。”
说完,忽然又想到了些什么,思索再三后,终于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主公真的出事了...咱们,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所有几名亲兵皆是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都不敢说什么。
项阳笑笑,安慰道:“大家但说无妨,现在有没有外人,咱们也是为将来做打算呐。”
“有些准备...不是坏事,大家随便讨论一下嘛!”
见项阳这么说,众人才放心了一些,思索片刻后,还是那首领开口道:“回少主...”
“我等都希望主公没事,但毕竟这胜负乃兵家之常事,难保会出现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如果说主公真的大败,甚至...甚至是...呃...那个了!”
“属下认为,如果是这两种情况,不管主公如何,咱们都应该往北收缩战线!”
“哦?为何?”项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亲兵首领会意,继续说道:“因为...如果是上述两种情况的话,那只能是说明,我军大败!”
“全部主力已经损失殆尽,短时间根本无法与敌军再次进行作战了。”
“目前情况来看,大燕南境已经全部丧失,如果主公再败,那大燕中部地区也就朝夕不保了。”
“如果是这样,那也就只剩下大燕北境的几个州,还有几万守备军。”
“咱们去了北境,收缩一下战线,再强征些壮丁,说不定还能拉出一支队伍。”
“与明军野战自然是不可能,但守城的话,应该还能抵挡一二。”
“说的有道理。”项阳闻言,当即表示同意。
目前的情况,如果自己父亲的西路军团也败了的话,那撤到北方是最合适的,也是自己最后的退路。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大片江山都丢了,暂时保住这一隅又有何用?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此时的项阳,多少有些没了信心,但情况也确实如此,对于这一次次的失败,真的很难让人心里不升起这种挫败感。
眼见他如此,那亲兵首领却似乎有些想法,只见他对着项阳道:“少主切莫气馁...只要人在,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属下是这么想的,如果...如果是真的,老主公战死沙场,那时虽败犹荣啊!”
“可接下来的退路还得走,属下的想法是...您可以率部退回北境,然后想办法与那林氏兄弟结盟。”
“毕竟南燕兮一统天下之心昭然若市,而这林氏兄弟,毕竟是大燕皇族的正统后裔,我就不信他南燕兮会让他俩好好活着!”
“而林氏兄弟,虽然现在迫于大明的强大势力,不得不低头,但估计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咱们退到北境,与他们结盟,共同抗击大明,这兄弟二人说不定就会同意呢。”
“这倒是可以一试。”项阳啃着果子,细细思索着:“林家兄弟,所谓的臣服于大明,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亡国奴,谁也不愿意当啊,若是能若他们晓之以理,辨明利害,他们说不定会动心!”
“只是...”项阳顿了顿,忧心道:“他林氏兄弟,现在手里最多还有十万军。”
“而且是缺衣少粮,全靠着大明朔州的接济才勉强过了冬,估计现在也不会好受。”
“咱们就算与他们结盟,对上大明的虎狼之师,估计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啊!”
“确实如此啊...”那亲军首领叹了口气:“可现在...只有他们能做咱们的盟友啦。”
“除此之外,咱们实在也没有别的外援了。”
“不过...其实属下还有一个想法,不知少主以为如何。”
看着这亲军首领的表情,项阳顿时来了兴趣,赶忙追问:“什么想法?快快说来。”
“是!少主!”那首领答应一声,缓缓道:“其实...咱们未必就一定要于南燕兮开战呐。”
“他不是想要一统天下吗?那好啊,咱们可以奉他为主,承认咱们是大明的藩属。”
“这样一来,咱们既能保住性命,又能保住地盘,同时,他大明又能不动刀兵就一统天下。”
“咱们可以好好和南燕兮交涉一番,将北境的两州之地封给咱们,给咱们封个王。”
“以后咱们就年年来贡,岁岁称臣,以他大明马首是瞻,以大明之臣自居。”
“但是这封地之内...那肯定得咱们治理,咱们说了算才行。”
“属下是这么想的,他大明这些年征战,国土如此巨大,将来说不定那天就内乱了也说不定啊。”
“只要咱们保住一点地盘,就能蛰伏下来等待时机,正所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退而求次,委曲求全...”听着副将的一番说辞,项阳重重的叹了口气:“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此时,待我与父亲商量后,再做决定!”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地穿过青莲山脉与父亲汇合才是!”
“摆在咱们面前的最大障碍,就是南燕兮的援兵,有可能会迎头撞上咱们。”
项阳说完,左右看了看,随即对着身边的亲军首领道:“今日经此大败,跟咱们逃出来的士兵也已经是惊弓之鸟,不堪一战了。”
“既然如此,我的意思,不如就让他们将南燕兮的援军和南宫问剑的追兵引走,咱们好安全走出大山呐。”
此言一出,身后跟随的是几名亲兵瞬间心一凉。
这些跟随他突围出来的士兵,全部都是最忠心于他项家的士兵了。
否则,也不会跟随他自潭州一路败退,又从岷州北上,在这渺无人烟的山脉之中流浪多日,到最后冒死跟随他突围至此。
现在全军兵败,为了他项阳自己的安危,竟然要卖掉他们。
在项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亲兵包括那首领,心里忽然都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虽然不是滋味,但他们也理解,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再被南燕兮自北面而来的援军围住,那肯定就跑不出去了。
现在,所有人都只是猜测,认为南燕兮一定会派员军,但还不知道北面到底会来多少人。
但不管敌军来多少人,项阳这边跟随他冲出来的士兵最多也就两三千人,而且都是惊弓之鸟,再无一战之力。
细细想来,似乎他们的作用,也只剩了将追兵引走这一项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亲兵首领凑过来询问道:“少主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应该如何做呢?”
项阳沉吟了片刻,抬头吩咐道:“这样吧...还是辛苦一下弟兄们,去附近跑一跑,对散落在周围的各军传达将令。”
“告诉他们,据可靠情报,明军会在西北方向堵截,为了绕开他们,本将下令大军往东北方向突围。”
“并告诉他们,山林之内毒虫猛兽甚多,让他们一定集合起来有序撤离,不必惊慌,山林之外有咱们的大军等候接应。”
说完,项阳顿了顿,对着那首领道:“我猜测,明军内也多有善于追踪之人,两三千人一起向东北而去,肯定会留下大量痕迹。”
“而咱们只有十几人,自向西北而去,定会有惊无险的冲出去。”
“等到了有人的地方,咱们找些普通百姓的衣服穿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明军的包围圈,尽快与父亲汇合。”
闻此言,众亲兵皆表示同意,那首领又对众人细细嘱咐了几遍,这才将人都散了出去。
告诉他们尽可能多的将这意思传递出去,两个时辰后准时回来集合。
众人答应一声,纷纷向丛林内跑去。
......
北面数十里之外,南燕兮率领的一万军,正在一条河的对岸列阵准备迎敌。
别人在这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内,可能会寸步难行,但南燕兮却不会。
他当年在青莲山脉时,就学会了霍天鹰自创的那门与动物对话的能力。
伸出青莲山脉的无人区,鸟兽众多之地,反而让他如同有了千里眼顺风耳般。
项阳的一切行动,几乎都被南燕兮所掌握...这里面,同样也有项阳刚刚打的如意小算盘。
“什么?这家伙...还真是够狡猾的,卖自己的弟兄换取一丝啊!”
南燕兮将此消息一说,跟他来的李淑婉顿时冷笑了一声:“夫君,可不能让他跑掉啊。”
“为什么?”南燕兮淡淡一笑,看向李淑婉。
“因为他跑了就如同龙入大海,虎入深山呐...刚刚不是您说的嘛...一只小鸟告诉你的,说他要跑到北境如何如何。”
说完,还不忘嘀咕一声:“也不知是真是假...这世界上,人家还是第一次听说人能与动物对话哩。”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咱们肯定不能放过呀...干掉了他,天下就太平了!”
听着这小丫头单纯的话语,南燕兮暖暖一笑,伸手摸摸那小脑袋,温柔道:“为什么干掉他就天下太平了呢?”
李淑婉眨眨眼:“因为...他死了,就没人反抗咱们了呀?”
“傻丫头...那可未必...!”温柔的笑笑,看着那张求知欲的小脸,南燕兮缓缓解释道:“大燕与原来的大夏等国家不同。”
“林家统治的年份太长,在大燕境内根深蒂固,而且这个大燕国,门阀士族很多。”
“尤其是咱们的新政,乃是大明立国之根本,必须要实行的,但这新政肯定是要触及到这些门阀士族的利益。”
“若是他们以此来制造动乱,再接住林家根深蒂固的统治,很容易给咱们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算项阳死了,但咱们在接下来的统治也绝对不会轻松。”
“既然如此...倒不如好好利用一下他。”
看着南燕兮摸着下巴一脸坏笑的样子,李淑婉瞬间打了个寒颤。
嘿嘿一笑,凑过脑袋去调皮道:“夫君...你...又准备要害人了吧!”
“什么话!”南燕兮挑挑眉:“这叫做计谋...谋略...懂不懂...”
“将计就计这件事,夫君我最喜欢了...哈哈哈...”
随即转头命令士兵道:“传我的命令,全军向东进发,找个好地形布上口袋阵,将敌军残兵全部包圆。”
“同时命令南线兵团的追兵和呼兰郡的追兵,不必追了,全都集合到呼兰郡,等我的命令!”
“至于项阳那边嘛...命令咱们在西北方向的守军,给他留出一个口子,让他走!”
“是!皇上!”士兵答应一声,转身而走。
一旁的李淑婉眨眨眼,微微有些不甘心:“夫君...真放他走啊?”
“嗯哼...走吧。”南燕兮很是胸有成竹:“走了的用处比留下大!”
......
明项两军的燕国之争,在耗费了数月,损失了数十万军队之后,终于是结束了。
明军以绝对的优势和漂亮的计谋,将项军彻底打败,项军的最高领导人项天行身死,其子项阳率残部返回大燕北方苟延残喘。
而此时的南燕兮,正摆驾在黎州城的刺史府内,仔细听着各方的汇报。
这大燕的门阀士族却是够难缠的,自从自己彻底统治了大燕的中部和南部国土之后,在这些地方的士族就开始作妖了。
由于当时南燕兮下令部队要善待这些士族,不要威逼太甚,尽量以安抚为主。
这倒是让这些士族发现了大发国难财的机会。
他们凭借自身势力,以为明军筹集军用物资为名,大量低价囤积粮食等必备物资,大量强行低价兼并百姓土地。
然后,只交给当地的征粮衙门极少数的物资,剩下的,全部抬高市价出售。
不仅如此,他们还打着帮助朝廷治理地方的名义,试图插手当地官员的任命,对于大明指派的官员,却爱答不理。
仗着自己手里养的私兵,以帮助朝廷围剿叛逆为名挟兵自重,企图将自己的家族打造成国中之国的存在。
南燕兮面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用心的品着自己手中的茶水。
“这帮人...还真是蠢的可以啊...自己都是秋后的蚂蚱了还未可知!”
李淑婉听着下人的汇报,顿时有些义愤填膺:“夫君,直接下令,将他们剿灭吧!”
“你这丫头...怎么总是沉不住气?”
见她如此,南燕兮淡定一下笑,将手中茶杯放下:“你自己说,就他们干的那些事,最多一顿板子或者几年牢狱。”
“哪一件能够得上抄家灭族之罪啊?咱就这么贸然动手,那他们散落在外的门客门生们,岂不是要用唾沫淹死咱们?”
“可那怎么办呀!”李淑婉小嘴一撅:“总不能由着他们胡来吧?”
“当地的百姓还眼巴巴的等着咱们的新政呢!要是拖久了,还不让那帮家伙以为咱们怕了他们。”
“当然不会由着他们...”南燕兮冷冷一笑,忽然换了个话题:“哎?淑婉,你昨天跟我说...项阳派使者来了?”
“嗯啊!”李淑婉点点头:“您不是说先晾他几天吗?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闻言,南燕兮沉吟了一会儿:“不晾了,这样,你现在就派人去通知他,让他准备准备,下午来见我!”
“呃...好嘞!”李淑婉疑惑地眨眨眼,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但却还是答应了一声。
随即便出去传令去了。
南燕兮望着小丫头的背影淡淡一笑,转身准备去了。
午饭后,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南燕兮正躺在在堂后的软榻上抱着李淑婉小惬。
有下人便小心的走了进来,轻声道:“皇上...项家使者到了,就候在堂外...”
“哦...知道了。”闻言,南燕兮答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低头看看还赖在自己怀里的李淑婉,笑道:“行了懒猪,别睡啦...干正事儿啦!”
“呃...嗯...”李淑婉慵懒的揉揉眼睛,有些不悦的撅着小嘴:“刚睡着呢...什么正事儿啊?”
南燕兮伸手捏捏她的小脸,神秘道:“还记得之前在青莲山脉的时候...你不是一直想问我为什么放走项阳吗?”
“今天我就告诉你...这是为何!”
此话一出,李淑婉顿时来了精神,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南燕兮转过头对那下人吩咐道:“去吧,让那使者进唐稍后,朕即刻就来!”
“是!皇上!”那下人答应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南燕兮随即站起身来,命令下人为其整理着装,又洗了把脸,一切准备就绪,这才缓缓从后堂走了出去。
一转过屏风,只见堂下正立着一人,约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一身文人打扮。
眼见南燕兮出来,赶忙恭敬地行跪拜礼,口呼万岁道:“小臣...李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平身吧!”南燕兮一脸严肃的挥挥手,示意他平身。
随即张口道:“李粟啊...你不在宜州服侍你家主人,来我大明作甚?莫不是...要弃暗投明,归顺我大明?”
“啊...哈哈哈...皇上...”李粟乃是项阳身边最能言会道之人,自然是早有准备。
只见他浅笑两声,拱手道:“皇上所言极是啊!下臣此刻,正是要来弃暗投明的!”
“只是...这弃暗投明的,却不止是下臣一人!”“哦?”南燕兮故作不解,微笑着问道:“李大人将家眷也带来了?”
“咳咳...”一句话,差点没把李粟呛死。
赶忙解释道:“不不不...皇上误会臣的意思了...呃...”
话到此时,李粟也不再藏着掖着,只见他一撩衣摆,再次扑通跪下,朗声道:“皇上,下臣此次前来,乃是奉了我家主公之命。”
“前来与您商谈一番大事的!”
“大事?”南燕兮心中暗自偷笑,但脸上却依旧装作不解,见李粟说是奉了项阳之命,顿时装出一副不悦的神情。
“哼!什么大事要与朕商量?”
南燕兮冷哼一声,有些厌恶的摆摆手:“走吧走吧...朕没什么好跟你们商量的。”
“等过几日,我大明整军完毕,咱们战场上见!来人呐...送客!”
说完,站起来就要往回走。
此话一出,李粟瞬间脸色大变,眼见两边的卫士面色不善的向他扑来,顿时大惊。
赶忙磕头道:“陛下...陛下且听下臣一言呐...”
“臣此次来,就是为了向您禀报我家主公不愿厮杀,心向和平的真诚之心啊!”
“嗯?”此话一说完,南燕兮果然止住了脚步。
转过头看看李粟:“什么意思?难道是他项阳想投降我大明不成?”
“李大人...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一些!”说着,挥了挥手,两边的侍卫会意,这才退了下去。
“是是是...”李粟有些紧张的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整理了一下心情。
这才对着南燕兮拱手道:“回陛下,近日我家主公身体欠佳,总是梦到因为这场战争死去的朋友,亲人,还有敌人。”
“每每梦见他们,我家主公便会大病一场,几日不进水米啊!”
“无奈...只得求高人卜了一挂,没想到,竟是因为我家主公连年征战,罪孽深重,乃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那高人说,要我家主公一心向善,才可保无虞啊!”
“到了此时,我家主公才幡然醒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连年征战厮杀,才有了今日之苦。”
那李粟巧嘴一张一合间,说的眉飞色舞,天花乱坠。
只见他顿了顿,又将话头对准了南燕兮,言语中充满了奉承之意:“陛下呀...您乃是苍天之子啊,英明神武,天下谁人能比?”
“我家主公经此次大病之后,也静下心想了很久,见陛下您文治武功养养都在他之上,治下百姓更是安居乐业,叫好连连呐!”
“于是,思量再三之后,我家主公愿意放下刀兵,与您握手言和呀!”
“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从今往后,这天下都是大明的天下,再也不用动刀兵...真乃可喜可贺呀...”
说完,再次对着南燕兮行了一礼。
听着李粟这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南燕兮只觉得好笑。
心说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了,投降就是投降了,还上天有好生之德,造反时你咋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德呢。
转头对着一旁的李淑婉挤挤眼睛,撇撇嘴,似乎在说...怎么样,我猜的没错吧。
李淑婉耸耸肩,表示你赢了...
“呵呵...那敢情好啊!”南燕兮转头对着李粟淡淡地笑了一声:“不过...既然李大人将这番话讲明白了,后面该谈条件了吧。”
“说说吧...朕料他项阳也不会就这么白白归顺我大明,有什么条件讲出来吧!”
“就想你说的,苍天有好生之德,正乃是苍天之子,自然也是不忍杀戮...。”
“说吧!只要你等的要求不过分,又在情理之中,朕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不再多造杀孽,会酌情答应的!”
南燕兮此话说完,那李粟如蒙大赦,欣喜万分的再次对着他行了一番大礼:“皇上圣明啊,万岁万万岁!”
“既然陛下这么说了,那下臣就斗胆冒犯啦...”
李粟那双老鼠眼滴溜溜的转着,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陛下...我家主公是这么想的...”
“咱们大明啊,国土面积辽阔,保不齐哪天就会有外地垂涎咱们。”
“我家主公干愿为陛下守卫边疆啊!率大军镇守我大明边疆,将敌人御于国门之外,助您开辟万世繁荣啊!”
“哦...这样啊!”听闻此言,南燕兮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呵呵...在这儿等着朕呐?”
只见他挪挪身子,将坐在龙椅上的屁股往前挪挪,舒服的翘起二郎腿往椅子背上一靠。
接过李淑婉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有些慵懒的对着李粟道:“我说李大人呐...”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划给项阳一块封地,封他个藩王当一当,对吧?”
“呃...”李粟没想到南燕兮说得如此直白,顿时有点蒙。
思量片刻后,终于还是点头答应道:“是...是这个意思...”
不等李粟话音落下,南燕兮当即一声冷哼打断了他:“哼,真是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盘!”
“如今,朕的大军兵锋正盛,剿灭你等由如探囊取物,哪里还需要封他个什么藩王。”
“他莫不是忘了,当年禹州城下,他可是欲杀我爱妃,而他爹,也是死在朕的手上。”
“常言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朕如此做,岂不是养虎为患?他项阳,莫不是以为朕傻?”
“呃...陛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李粟赶忙开口解释:“是...是这样啊!”M..
“之前的种种,都是我家主公被逼无奈啊...陛下您也知道,那时候,当家的是老主公。”
“我家主公为人子为人臣...虽在心中不愿如此,但也只能是无奈答应啊!”
“陛下...现在老主公已经西去,他犯下的那些罪孽也随之而去啦...陛下您要相信我家主公一心向善的决心呐。”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陛下您看...这事我家主公写给您的信,您一看便知!”
眼见如此,南燕兮这才面色缓和了些,摆手示意身边的侍卫上前,将那信件呈了上来。
伸手打开信封大略一看,心中顿时一阵唏嘘,这个项阳,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那信件大体分为三部分,前面一部分基本是些奉承的废话。
说什么崇拜他,对于他的文治武功无比崇拜,又说什么自己爱好和平...反正就是一大堆阿谀奉承的漂亮话。
中间一部分最让南燕兮恶寒,这个项阳,为了能够谈成此次合作,竟然对着他自己的老爹开了火。
各种黑锅,全都扣到了他那个死鬼老爹的头上。
字里行间的表明,开战并非他的本意,他项阳一直是想要和平的,奈何一直拗不过自己父亲。
甚至说什么...自己当年曾努力劝谏过,为此还被惩罚过!
对于当年在昱州城下,对于项宁儿的种种,同样也是推到了自己老爹项天行头上。
做的种种坏事,都是奉了他老爹的将领,不得不为之。
这番操作,顿时让南燕兮觉得,此人绝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枭雄。
为了活命,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他越是如此,南燕兮对他的戒心就越足。
而第三部分,无非就是向他表忠心的话了,说什么愿意终身为大明镇守边疆,抵御外敌。
字里行间话里话外的,就一个意思,给他项阳留一块封地,封他个藩王,就这么简单。
看着项阳这封信,南燕兮心中暗自嘀咕着,要不是你小子还有点用,老子早就灭了你了。
不过也不急...等利用完了你小子,老子再杀也不迟!
看老子给你来一招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南燕兮故作认真的将信件读完,将信放至桌案上。
冷笑一声,抬头对着李粟道:“李大人呐...其实这信,看与不看都没什么意义。”
“这上面说,他项阳当年的种种,与我大明王师的对抗,皆乃是受其父亲的命令,他自己并无此意!”
“其中的真真假假不管,朕权且当做是真的。”
“只是一点,你们的作用是什么...莫要说什么卫国戍边的,朕手下有的是能征善战之士,哪一个也比他项阳强。”
“他现在手里,还剩多少兵,五万?八万?十万?呵呵...就算是二十万,三十万,朕又有何惧?”
“若是朕调集大军前来,你信不信,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平了他!”
说完,南燕兮顿了顿,随即站起身来到了李粟身后,倒背着手看着门外的风光,缓缓说道:“当然了...刚刚你也说了,朕有好生之德。”
“和平归顺我大明,倒也省下了不少麻烦,为我大明戍边...朕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但是...他项阳总得让朕知道,收编了他,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总得让朕觉得...朕冒这么大的风险,是值得的!嗯...?”
说完,回身拍了拍李粟的肩膀,扮作说悄悄话状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实话告诉你...盯着这个藩王位子的人,可不止你们家主公一个人!”
“林家的那两个王爷,林啸云,林啸风,早盯着很久了...你们也说了,朕乃是仁义之君...”
“得了人家大燕的天下,朕总不能将人林家子孙斩尽杀绝吧?”
“李爱卿...你说呢?嗯...?”
“呃...是是是...陛下说的有道理...!”听罢,李粟只得点着头表示同意。
听南燕兮说林家那二人也盯着这藩王的位子,李粟心中顿时嘀咕了起来,说什么盟友,暗中结盟共抗大明!都是屁话!
看这意思,那二人估计早就来找过南燕兮了。
李粟心中暗想,这次回去可得将此事禀报给自家主公!林家这俩人真不是好东西,明着说什么结盟,背地里早就准备捅刀子了。
若是被他二人谈成了这次合作,那这南燕兮可就不会再考虑项阳了。
到时候大兵压境,一切都晚了!
想到此处,李粟终于沉不住气了,赶忙对着南燕兮拱拱手,恭敬道:“陛下说的没错,陛下真乃是仁义之君呐!”
“不过...臣还是建议陛下,多考虑考虑我家主公啊...臣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鱼儿上钩,南燕兮心中暗自一笑,但便面上却是一脸平静。
对着李粟伸伸手:“李爱卿但讲无妨,朕赦你无罪!”
“多谢陛下!”李粟恭敬的拱手行礼,沉吟片刻,整理了一番思绪后,缓缓道:“回避下...我大明能有今日之成就。”
“与陛下的文治武功是分不开的,但是...这封藩王之事,还是要慎之又慎呐!”
“毕竟此事乃是国之根本,既要考虑个人能力,也要考虑个人忠心,否则,万一有一天,这些藩王挟兵自重,可是万万了不得的呀!”
“臣知道,陛下宅心仁厚,可自古至今,藩王犯上作乱之例数不胜数啊,陛下一定要慎重!”
说完,李粟话锋一转:“陛下,那林家兄弟,本来就是要犯上作乱,小皇帝林慎卿那是危在旦夕啊!”
“若不是我家主公带兵相救,他林慎卿的脑袋早就被砍下来挂在城门楼子上了。”
“这二人,本就脑生反骨,又是身负林家血脉之人,此时形势所迫向着陛下低头,可将来一旦得势,必生反叛之心!”
“而我家主公则不同,他自小就有好生之心,若不是被老主公强令起兵,他本心是不愿杀戮的。”
“此时幡然悔悟,就是为了能够赎之前犯下的大罪。”
“今日皇上若是降下恩泽,我家主公必会感恩戴德,永世不忘啊!”
这李粟越说越来劲,又对南燕兮分析起了双方的实力,只见他先是鄙夷的对林氏兄弟做了番评价。
“陛下,不是下臣无礼,且不说他林氏兄弟日后会不会生出反叛之心,但只说这带兵打仗的能力,他们也配不上这卫国戍边的藩王一职!”
“当年的种种,您不是不知道,他二人合并之后,又挟贱民口风之利,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可后来怎样了呢...”
“被我家主公轻松击败,如龟般缩首与东北之境,惶惶不可终日!”
“陛下!试问此等庸碌之辈,怎能为我大明镇守一方?”
说完,李粟对着南燕兮再次深施一礼:“陛下呀...刚刚您说的那些,下臣都明白。”
“您有什么旨意,只管吩咐,下臣立刻回去传达给主公,我想他一定会照办的。”
“嗯...说得好!”听着李粟洋洋洒洒的这一大段话,南燕兮只觉得,这家伙的嘴巴确实是厉害。
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无礼说成有礼,好的是他,厉害的也是他...所有的好事,全是他家的。
还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呢。
不过,这一番操作,倒是正和南燕兮之意,只见他笑着点点头,对着李粟道:“这才对嘛...”
“朕,就是这个意思...这番王之位,不是说封就能封的,朕自然是要慎之又慎,你等的能力如何,是很重要的!”
“想必李爱卿也是到,我大明立国之本,乃是诸多的改革和新政!”
“这些改革和新政,对于百姓们来讲,那自然是极好的,但却会大大的伤了这些门阀士族的利益。”
“这大燕,门阀士族盘踞已久,根深蒂固,而朕又忙于西域和北原的发展建设,实在没有心力再来管这边。”
“朕是这么想的,暂时将林家兄弟和你家主公,分封三个藩王,暂时领导三块大燕境内最大的门阀盘踞之地。”
“半年之内,合理的彻底铲除门阀,对境内百姓实施新政,这两项谁做的最好,谁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到时候,朕就颁下圣旨,将大燕南境全部封给他。”
“只要其子孙不犯重罪,不造反,就可以生生世世,世袭罔替!”
说完,南燕兮看向李粟,认真的说道:“李大人,莫说什么朕无意和平,只是这封王之事,乃是国之大事!”
“而朕手下,大功待赏之人甚多,你家主公若是无十分本事,那就只能是遗憾了。”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李粟赶忙回答着,对着南燕兮拱手道:“此事好说啊陛下,还请您耐心稍待几日。”
“下臣立刻赶回去回报我家主公...想来我家主公定会很乐意的!”
“嗯,那就好!”南燕兮摆摆手,无所谓道:“这样吧...朕就给你二十天的时间。”
“若是二十天内,你们给了回信,答应了朕的条件,那咱们就罢兵言和。”
“若是过了二十天,你们还是没能商量出个所以然来,那就莫怪朕不讲情面,到时候,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说完,南燕兮伸了个懒腰,似乎很是疲惫:“好了...朕乏了,你也回去吧。”
“将此话带给你家主公便是,我等是朝堂再见还是沙场再见,全凭你们啦!”
说完,南燕兮也不等李粟反应,直接站起身来,牵着李淑婉的小手回到了后堂。
身边的太监总管见状,尖着嗓子喊了声:“恭送陛下!”
李粟赶忙开口高呼道:“恭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便跪下行了大礼,一直到南燕兮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才慢慢站了起来。“李大人...快快请起吧?”
跪伏在地上的李粟,听到身边有人尖声尖嗓的说着,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循声一看,乃是刚刚的那名总管太监,李粟甚至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赶忙拱手奉承道:“哎呀...多谢公公啦...”
“哪里哪里...大人太客气啦!”那总管太监满脸的笑容。
随着李粟尖声尖嗓的说道:“大人,还是快快回去吧,将此事告知你家主公,也好早做决断呐。”
“实话告诉大人,那林家兄弟的使者,早就来过多次啦,陛下没有应允,你可知为何?”
“呃...”李粟愣了一下,赶忙随着那太监拱手道:“下官愚钝,还请公公指点则个。”
说着,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的塞了过去,媚笑道:“公公收下,买些茶水喝。”
“哎呦呦...大人您太客气啦!”那太监总管答应一声,嘴上推辞这,手上却诚实的很。
不动声色的将那银子手下,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左右看看无人,伸手将李粟拉倒一个隐秘角落,压低了声音道:“大人糊涂啊...这都想不到?”
“只是因为林氏兄弟手里,没有小皇帝林慎卿啊!”
那太监总管小声道:“大人想想...我大明兵锋正盛,还怕他什么门阀士族盘踞,直接一炮下去岂不更美?”
“陛下这哪是苦于门阀盘踞啊,其实根本就是苦于那个小皇帝林慎卿不在手上...!”
“将是如此?”李粟闻言,顿时有些疑惑,赶忙又问道:“还请公公明言,刚刚陛下为何不说?”
“嗨...大人怎么还是不明白!”那太监总管摆摆手,笑道:“李大人,这事儿,陛下他能提吗?刚刚您不也说了,陛下乃是千古明君!”
“乃是圣明任君,苍天之子...那林慎卿乃是大燕皇帝,而我大明得的是大燕的江山。”
“若是陛下张嘴要了,敢问大人,我家陛下要如何处置他?”
“两个作乱翻上的亲王,陛下都要善待,欲给其封王封侯,那林慎卿这一个曾经的皇帝,难道要让陛下与他平分江山?”
“所以啊...李大人回去之后,告诉你家主公,只需做好这两件事,封王之事稳了!”
闻此言,李粟大喜,再次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了过去。
追问道:“下官鲁钝,还望公公明言,今后我家主公定不会辜负了公公今日之恩情!”
“哎呀呀...这如何使得!”那太监总管坐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一点都不客气,再次将那银子塞入袖中。
转头左右瞧瞧,这才凑过脑袋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大人,这天下人都知道,那小皇帝在你们手上对吧。”
“你可莫要诓骗咱家...如今这形势,你家主公再留着那小皇帝也没用了。”
“依咱家的意思,皇上说的那些个治理门阀,你家主公还是要找做的...但是那个小皇帝,咱家建议...”
“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将其送来,陛下自然会龙颜大悦。这封王之事...还轮得到他林家二人吗?”此话说完,那总管太监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李粟的肩膀。
“李大人呐...此事咱家就说到这儿,再多说就不合适啦。”
“大人快忙去吧,咱家先退下了...”
话音落下,那总管太监也不等李粟答话,向他行了一礼,缓缓退走。
只留下李粟愣愣的站在当场,思索了良久之后,才转身走出了大殿。
后堂,南燕兮正悠闲地坐在躺椅上,享受着身边佳人温柔的按摩。
“夫君,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李淑婉小声说道:“您为什么要答应他呀,就因为要对付那些门阀?”
“妾身总觉得,没太多必要呢。”
坐在躺椅上的南燕兮舒服的闭着眼睛,柔声回答道:“嗨...如果是单纯按照军事的角度来讲,自然是没必要。”
“莫说是现在的项阳,就是当年项天行活着的时候,又不是没像咱们求和过。”
“若是单纯军事的角度,夫君我直接就挥师北上,半个月就能灭掉他们。”
“可是呢...咱们的最终目标,并不是对敌人单纯的军事消灭,咱们想要的,乃是长治久安。”
“这帮门阀士族我倒是不怕,我相信,给你一万人,一个月之内,你肯定能把他们铲除干净,对吧?”
“但是,这帮门阀士族却不能单以军事角度来定义,如果我们贸然动手,首先在法理上站不住。”
“因为人家并没有犯什么灭九族的大罪,咱们贸然这么做,很可能会被出自于他们的那些门生大家抓住破绽。”
“那帮人,干别的不行,煽动人心可是厉害的紧,随随便便写几篇文稿,就可能搞得咱们烽烟四起。”
“毕竟这天下学子千千万呐...咱们的新政又是需要时间才能凸显出好处,所以这个事咱们不得不多想想办法呀。”
“哦...是这样...”听罢,李淑婉似有些明白的眨了眨眼,试探道:“所以...夫君才答应了项阳的求和?”
“让他来替您执行新政,对付门阀士族?那为什么不封他个刺史什么的呢?非得封王...这样,岂不是又很多隐患?”
“而且...前几日林家的使者来时,您为何也是这番说辞呢?”
“傻丫头...”南燕兮睁开眼,笑着捏捏李淑婉的小鼻子,耐心的解释道:“因为不管是什么大官,都是朝廷认定的。”
“而封王,就会有封地,我会故意放出对他项阳封王后的制度,封地内的一切政务,都由他说了算。”
“将来等他完成为了剪除世家,布施新政,从而引起那些士族门生的强烈反应,咱们完全可以等他完成了之后,顺势将这个黑锅盖到他头上,还能借此干掉他!”
“是这样...”李淑婉点点头,同时又有些担心:“夫君,这个项阳可不是普通人,这事儿,他能看不出来?”
闻此言,南燕兮嘿嘿一笑:“看得出来又怎的?这是我给他的台阶,要是他不想死,那就不得不下!”
“你刚刚也听见我说了,这刚开始的封王只是暂时的,只有漂亮的完成了剪除豪门世家之后,我才会真的确定他的王位。”
“所以呢...就算他真的明白了我其实是利用他剪除士族门阀,但为了能在我这儿得到王位,也不得不去做。”
“原来如此啊!”听完他这一番话的李淑婉,服气摇摇头:“哎呀...我就说嘛,你们这些人真的是...”
“幸好当年我明智,知道斗不过你们,如果当时真是选择和你们斗,估计现在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是是是!”南燕兮宠溺的伸手捏捏李淑婉那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坏笑道:“正所谓斗不过就加入!”
“这么说起来,我家淑婉岂不是更加技高一筹?哈哈哈...”
闻此言,李淑婉傲娇的一噘小嘴:“嘻嘻...那是!本姑娘这才是真的目光长远呢。”
“不过...夫君...您可是说要让项阳和那林氏兄弟一起来竞争的,我明白这个是为了让他们互相竞争。”
“但如果他们将来挟兵自重,那咱们岂不是自寻麻烦?”
“放心吧!”听她这么说,南燕兮很是胸有成竹。
伸手将其一把揽入怀中,轻声说道:“我只会给他政务上的自由,却没说给他军事上的。”
“所有的军事类,都由朝廷派人来此,对他们的封地进行绝对的军政分离。”
“封地领主,只允许有不超过五千的护卫士兵,且也必须是当地驻军委派。”
“而且,这些人都是人精,为了防止他们收买当地守将,我决定在他们的封地实行轮换制。”
“封地内驻军,每半年轮换一次,而且是全国随即轮换。”
轻轻托起李淑婉的下巴,南燕兮嘻嘻一笑:“怎么样?没了军权,那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还有什么可怕的!”
“厉害厉害...”李淑婉闻言,对着他一脸崇拜的伸出了大拇指。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那太监总管便弯腰走了进来。
对着南燕兮行礼道:“回皇上,该待到的话,老奴已经带到了。”
“嗯,不错...做得很好!”南燕兮点点头:“怎么样,他可有异常反应。”
“并没有...”那太监总管摇摇头:“这个李粟听完了老奴的建议后,只是在思考。”
“老奴按照您的计策,只是做一个提醒之人,说完了,便立刻离开了,听
闻言,南燕兮答应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好,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陛下!”老太监答应一声,转头退了出去。
坐在南燕兮怀中的李淑婉却好奇了起来:“夫君...什么话呀?”
“没什么...我只是让他带话给李粟。”南燕兮倒也没隐瞒,随即便解释道:“然后让李粟带话给项阳。”
“让他将手里的小皇帝林慎卿,给我悄悄送来!”
“这李粟是个聪明人,知道太监传话,肯定背后有我的意思,所以这事,他肯定会着重考虑的。”“林慎卿?”李淑婉闻言一愣:“夫君...那个林慎卿不是大燕的那个小皇帝嘛...”
“您要他来做什么?让他死在外面岂不是更好?”
南燕兮淡淡一笑:“要他来,当然是...看好他呀!这个人关系重大,放在那里都不能放在项阳或者这林氏兄弟手里!”
“流落在外更不行,风险太大了,最好还是要握在咱们手里。”
说完,看向李淑婉,见见她依旧有疑惑,于是便详细的解释了起来。
“放心啦,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送来...如果是这样,那可就真是烫手的山芋了。”
“毕竟他林家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多年,不管是上流社会还是底层百姓,都下意识愿意追随他。”
“如果真的是明目张胆的送来,那咱们可就正是杀也不是,用也不是,放也不是了。”
“所以...我让太监以个人的名义给他传话,让他们秘密的将林慎卿送来。”
“咱们随便找个地方一塞,甚至是悄悄地干掉他,都没问题,反正是秘密送来的,对吧。”
“哦...这样啊!”李淑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
数日之后,项阳残余势力所盘踞的宜州城内,刺史府中。
李粟正详细的为他讲述着此次黎州之行的所见所闻:“主公啊...此次出行,可谓是惊险多多呀。”
“原来他南燕兮,早就准备将咱们剿灭了,而那林氏两兄弟,早就偷偷联系过大明了。”
“跟咱们的想法一样,也是想要求南燕兮封王赐地!”
“嗯?竟有此事!”项阳闻此言,顿时大惊,随即怒骂道:“这两个见风使舵,表里不一的家伙。”
“明面上跟老子谈合作,背地里却偷偷联系南燕兮,想置我等于死地!”
“两边的好人他们都占着,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呢!”
说完,项阳有赶忙追问道:“那...李爱卿,你是怎么说的?”
“啊哈哈...”见此一问,李粟很是得意,伸手捋着胡须,缓缓道:“臣当即与那大明皇帝摆明了利害,据理力争!”
“臣告诉他,那林氏兄弟乃是燕皇血脉,而且又早有反叛之心!”
“他们连自家的江山都要反,何况是别人家的...那更会反了。”
“而且...他们当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借着舆论纠集大军围攻咱们...可结果如何呢?还不是被咱们给败了?”
“臣跟那大明皇帝说了,这两人既没有忠诚之心,也没有什么保境安民的本事。”
“而我家主公则不同,我家主公自小便爱好和平不愿杀戮,且能力出众,肯定能做好这保境安民之职。”
“如此,那大明皇帝南燕兮,才放弃了攻打咱们之心,答应臣会考虑咱们的!”
此事在李粟添油加醋的汇报中,直把项阳唬地一愣一愣的。
先是欣喜他的表现,又对南燕兮说的什么...考虑自己,不是很明白。
见李粟闭嘴,赶忙追问道:“呃...考虑?爱卿啊,你莫要卖关子啦,考虑是何意思?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闻此言,李粟也不敢拖拉,赶忙拱手解释道:“是这样的主公...这个南燕兮确实难缠的很。”
“张口就说我等与他有何好处,能让他冒巨大风险接受咱们的归降并封王赐地。”
“臣见他话中有话,想他必是有什么要求,便主动开口,告诉他我主乃是诚信归顺与他,如果他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听着他的话,项阳缓缓点了点头:“不错,只要是能暂时稳住他,给咱们留出喘息的时间和回旋的空间,咱们都可以答应。”
“是是是...臣也是这么想的!”李粟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所以啊,南燕兮一这么说,臣立刻就点头答应。”
“臣告诉他,不管是什么,臣都会尽快回来禀报给您。”
“听闻此话,那南燕兮这才说出了对咱们的要求!”
李粟说完顿了顿,深深的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原来,他是想让咱们对付对付这大燕境内的毒瘤,根深蒂固的门阀士族。”
“他说,会将大燕的部分国土分成三份,由您和林氏兄弟分别掌管。”
“谁能在半年的时间里,以合理的手短剪除封地内的门阀士族,顺利的推行了大明新政。”
“那他就封其为王,统领大燕南部的所有州郡。”
听完李粟这一番话,项阳只觉得心中有了一丝丝的悲凉。
回想当年,自己也算是一方诸侯,何其的威风。
现如今,竟然还要靠着别人的施舍,如同犬马一般还要搞什么竞赛,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呢。
不过,项阳这心思也只是一瞬间,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慢慢思考此事。
这项阳也算是个人物,只片刻便明白了其中的目的,无奈的笑了笑:“呵呵...这个南燕兮,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呢!”
“他这般做,是想借咱们之手,除掉大燕境内的这些个门阀士族,顺利的实行他大明的新政。”
“毕竟这些门阀士族根深蒂固,门生门客遍布中原,如果贸然将他们取缔,只怕会引起那些人的强烈不满。”
“随便写上几篇煽动人心的文章就够他南燕兮喝一壶的,毕竟这天下学子众多,且多半都是这些门阀士族之人,要不就是他们培养资助的。”
“现在将此事压在我和林氏兄弟头上,就是想把这个黑锅扣在咱们头上吧!”
“啊?竟是如此?”李粟闻此言大惊:“主公...那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呐?”
“哎...能怎么办!”项阳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南燕兮不会猜不到我能猜出此事的真正目的。”
“这个,是他给的台阶,咱们不得不下的台阶!”
“可是...”一旁的李粟赶忙说道:“此事也不妥呀,如果咱们这么做了,将来他万一以此为由清算咱们该如何是好?”
“应该不至于!”项阳摇摇头:“毕竟是为他做事,而且只要有了封地,咱们就立刻招兵买马,暗自强化自己的实力。”
“毕竟咱们也算是有功之臣,只要咱们不被他捉住把柄,他就没有理由动咱们。”“而且,咱们现在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无奈的项阳叹了口气,也只能接受现实。
现在的他,只能寄希望于将来的种种可能性,也许...还有机会呢?而现在如果不答应,就毫无机会了。
沉默了片刻,抬头又问向李粟:“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呃...有的...”李粟点点头,赶忙说道:“除了这个,臣在往回走的时候,被一个总管太监拦住了去路。”
“他告诉臣,皇帝所谓的三人竞争,其实是故意的,并不是真的竞争。”
“林家那俩人已经派使者来过多次了,南燕兮都没答应,就是为了等咱们...”
“因为...他想要咱们手里的小皇帝...林慎卿!”
“嗯?什么意思?”项阳一听这名字,顿时眉头一皱,赶忙追问,
李粟随即将那太监跟他说的一股脑说了出来:“是这样主公。”
“那太监说,其实南燕兮一开始就想要小皇帝林慎卿,但是因为不想让天下百姓知道,为了维护他自己仁君的名声,一直没办法明说。”
“那太监说,只要咱们悄悄将小皇帝送去,虽然明面上还是要与那林氏兄弟竞争,但背地里,封王这件事就内定咱们了。”
此话说完,项阳沉默了下来,良久后,才缓缓开口:“他这是想悄悄处理掉对自己的威胁呀!”
“林慎卿一死,他再以竞争失败为理由,顺势干掉林氏兄弟,那林家可就真的绝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倒是合乎情理的很,咱们的大计...也许就还有转机...”
项阳缓缓的说着,逐渐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多日,远在千里之外的黎州,一伙被御林军严密护卫的车队,逐渐进入了黎州城。
停在了暂时被南燕兮征收作为行宫的黎州刺史府门前。
片刻之后,其中一辆最豪华的马车,在御林军的指引下,被带进了刺史府的大门。
那马车缓缓行走,最后在一豪华大殿的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队御林军围拢过去,将一名身体被罩在黑袍里的人带了出来,随后便将其快速的带进了那大殿内。
刺史府的正堂之上,南燕兮正翘着二郎腿有限的喝着茶,堂下站着的,仍是上次来过的李粟。
两人并未说话,一个喝茶,一个就站在那儿老老实实的等着。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一名御林军的将军匆匆赶来,在南燕兮耳边说了什么,随后便退了出去。
李粟回头看看那将军的背影,随即回头对着南燕兮拱手道:“皇上...陛下...那林慎卿的身份,您确认了吧?”
“嗯...确认了!”南燕兮倒是很痛快,干脆的点了点头:“不错啊,他项阳还真舍得嘛。”
“不过嘛...朕又没要他,你们将其送来做什么?朕还得管饭呢!”
“啊哈哈...”李粟干笑两声,心中暗骂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赶忙顺着话说道:“回陛下,是这样的,我家主公,可是诚心诚意的要归顺大明,归顺陛下的!”
“这林慎卿乃是前朝欲孽,自然需要交给皇上处理。”
“藩王私自扣押,那时有心谋反,我家主公绝不会做那倒行逆施之举。”
“皇上放心,我家主公考虑到这林慎卿身份敏感,所以此次并未公开,而是秘密送来。”
闻此言,南燕兮顿时装出一副很满意的样子,笑眯眯的对着李粟夸赞道:“不错不错...回去告诉你家主公,他有心了。”
“这样,朕也已经与众臣商议完毕,决定将现在咱们坐在的这个黎州,封给你家主公以作封地,暂封他为燕王。”
“只要他能在半年内,将此地猖獗的门阀士族处理好,又能顺利的实施新政。”
“朕,便赐他燕王大印,出圣旨昭告天下,让他永远世袭罔替。”
闻此言,李粟顿时做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赶忙跪下对着南燕兮行大礼,感激道:“多谢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明江山千秋万代,万岁万万岁!”
“好好好...爱卿平身吧!”南燕兮满意的点点头,对着李粟道:“李爱卿,朕一会儿让人拟一道圣旨,派人过去宣读。”
“你回去告诉燕王,让他早做准备,整备好一切,随时准备动身。”
“多谢陛下!”李粟感激的答应了一声,随后便恭敬地退走。
殿内,南燕兮当即命人拟了一份圣旨,并指定了总管太监,选个黄道吉日前去宣读。
安排好一切后,南燕兮便起身离开了大殿。
先是回去换了一身素净些的衣服,将那龙袍换了去,随后喊来李淑婉,两人并肩向关押林慎卿的地方而去。
黎州的刺史府并不是很大,两人在太监的伺候下,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那个大殿。
此时,这殿外已经布满了御林军和太监,甚至将附近的几间房子也封锁了起来,严禁闲杂人等出入。
见是南燕兮行来,纷纷对着他行礼,一名御林军的头领快步迎上来,行礼道:“参见皇上!”
“嗯...免礼吧...”南燕兮摆摆手:“那人怎么样了?”
“回皇上!”那御林军将军回答道:“那人从来到现在,一直是坐在椅子上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臣怕他寻短见,便派了几名太监和婢女在里面伺候着。”
“很好!”闻言,南燕兮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还不忘嘱咐道:“此时要绝对保密,知道吗?”
“如果有人故意问起此事,也要严密探查,一定要小心前燕余孽来此相救!”
“是!皇上!”那将军赶忙答应着。
言罢,南燕兮迈步向前,向着那大殿而去。
随着两边的御林军将殿门推开,南燕兮这在门口向内望去,只见那大殿对面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一瘦骨嶙峋之人。
憔悴的神态,惨白的面孔,零乱的头发,稀疏的胡茬,正望着面前的茶杯发呆。
听见这大门打开的声音,也没什么反应。
见此,南燕兮心中微微一叹,想当年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从项天行进入大燕境内到今天,也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
这堂堂的燕国皇帝,竟然被折磨成了这么个样子。
不过想来也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忽然被架空,成了一个傀儡,任谁也接受不了。
南燕兮并未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走进大殿,来到他一旁的座位缓缓坐下。
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枚橘子,自顾自的剥了起来。
林慎卿沉默了许久,见南燕兮坐在自己身边同样只是沉默,终于忍不住发声:“你...是来嘲笑我的?”
“嘲笑?为什么?”南燕兮并为抬头,依旧自顾自的剥着手里的橘子。
一片一片,仔仔细细,连上面的白筋都一一踢除。
见他如此说,林慎卿冷笑一声:“当然是来嘲笑我这个失败者。”
“一个被人多了皇位,当成傀儡的失败者,一个丢了祖宗基业的失败者!”
“嗯...说的没错...”一旁的南燕兮伸手将一瓣橘子赛口中,酸涩的味道瞬间布满口腔。
直把他酸的两眼含泪,才堪堪咽下。
南燕兮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转头瞥了一眼林慎卿,继续说道:“但是呢...我却没必要嘲笑你!”
“我的对手是大夏司徒家,是西域三国,是北原巴日部,是项家...他们统统败在我的手里,有资格被我嘲笑。”
“而你...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会被我嘲笑呢!”
“你!”
一句话,差点没把林慎卿气死,正要发作之时,仔细一想,好像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自己堂堂大燕国皇帝,一方霸主的存在,却被南燕兮的手下败将,丧家之犬项家轻松打败。
他们甚至没出动什么大军,就把自己控制了起来,几百年的大燕江山,却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葬送在了自己手里。
自己好像...真的连被他嘲笑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此处,林慎卿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次无力的坐了回去,整个人又恢复了刚才的状态。
坐在椅子上耷拉着头,拖着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盯着前面的虚空发呆。
瞧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挫败样子,南燕兮只觉得好笑而已。
再次拿起一瓣橘子塞入口中,感受着那刺激的酸味蔓延在口腔中,南燕兮咂么咂么嘴,缓缓说道:“挺好...”
“你现在在我这里,比在项家手里强,至少我大明不会整日朝不保夕,至少还能给你一口饱饭吃。”
“等过上短时间,我自会率军剿灭项家和你那两个叛军叔叔...到时候,也算是给你报仇了。”
此话一出,林慎卿那灰暗无光的眸子,瞬间恢复了亮光。
赶忙抬起头,很是激动地问道:“你...你是说,要剿灭他们?”
“那...能不能祝我复国?我愿永世臣服与大明,永世奉大明为上邦。”
看着林慎卿那单纯无邪的脸,再听听这单纯地有些缺心眼儿的话,南燕兮顿时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这家伙,缺心眼儿吧?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简直是缺心眼!
现在寄人篱下,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在两说,还不赶紧装作胸无大志的样子保住性命。
竟然还敢跟自己说什么复国,真t...单纯呐...
南燕兮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气,这才堪堪平复下这想骂人的心情。
转头看向林慎卿,很是不可思议道:“你...是怎么当上的这大燕皇帝的?”
“呃..我...”林慎卿眨眨眼:“我就是...皇爷爷让我做,我就做了,就这样...”
闻此言,南燕兮无奈的笑了笑,就这智商,如果是放在皇子夺嫡的环境中,估计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这也多亏了他大燕的老皇帝,选了这么个继承人,才让自己如此轻松的拿下了这个比大夏还富饶的国家。
无奈的笑了笑,南燕兮张口问道:“告诉你个秘密吧...想听吗?”
“呃...”林慎卿愣了一下,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想听。”
南燕兮笑了笑,缓缓说道:“其实啊...这项家被我击败之后,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其实是我故意派人给他献计,让他来你大燕的,也是我的人给他出得计谋,让他控制你的。”
说完,看向林慎卿那逐渐震惊的脸,笑道:“怎么样,这秘密好听吗?”
“你...你...”此时的林慎卿,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南燕兮的诡计,也就是说,自己落到如此地步,其实归根结底都是他搞的鬼。
林慎卿颤抖的指着南燕兮,嘴里一直接把着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看那架势,就如同要与南燕兮拼命一般。
坐在一旁的南燕兮见他如此,无所谓的一笑,还不忘好心提醒一句:“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丑话说在前面哈,心里不舒服骂两句不要紧,可千万别动手,你可打不过我!”
“我...我...”林慎卿颤抖着双手结巴了半天,直把脸憋得通红,最终却还是没敢动手。
毕竟他要真有那敢拼命的血性,也不会被控制后还能活到现在。
如同泄气的皮球般坐回椅子,林慎卿沉默了片刻,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我大燕从未得罪过你,当年那场仗,我们也将那片群岛送给了你们。”
“而且你自己也发了国书,永世奉我大燕为上邦,如今却为何出尔反尔,献此毒计害我大燕。”
闻此言,南燕兮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这林慎卿道:“兄弟啊,你t单纯过头了吧?”
“这叫韬略懂吗?逐鹿天下,明白吗?”
“你说你没得罪我,那敢问当年的南赵,西楚,鹰鹘汗国,北原王庭,乃至大夏,又哪一个真的得罪过我?”
“就如同林啸云林啸风一样,他们造反是因为你得罪他们了?”
说完,南燕兮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志在天下,立志要建立一个更加伟大的帝国。”
“夏,赵,楚,燕,北原,鹰鹘,南海...这些都是我的目标,都是我的敌人,你懂吗?”“所以你不要觉得咱们之间无冤无仇我就不会视你们为敌人,你太单纯了!”
“这天下,没有永恒的仇恨,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懂吗?”
呆呆的听着南燕兮的话语,单纯如林慎卿根本理解不了。
对于他的观点,林慎卿更是嗤之以鼻:“哼,你不过就是一个战争狂徒罢了,将百姓们置于水火之中,让这天下变成一片瓦砾,你...于心何忍?”
“读书读傻了吧?”南燕兮翻翻白眼:“对南海动武,那是因为我是皇子,这南海国本就可以是我的。”
“南海内部的纷争不过是家务事,是你们大燕无缘无故的派兵来我南海,插手我们的家务事。”
“而在对中原大地动手之前,项天行早就开始造反了!”
“可能你不知道,项天行能成功起事,还是脱了你们大燕的福呢,你知道吗?”
闻此言,林慎卿微微皱眉,毕竟事关大燕,让他不得不追问道:“为什么?”
南燕兮笑笑,缓缓解释道:“因为当年,你们大燕南部水师前来我南海,插手我南海的家务事。”
“没想到,却被我轻松歼灭,连你小子都被俘虏,整个大燕的南部守军,几乎十去七八。”
“项天行看到机会,立刻向司徒温觐谗言,让他趁着大燕南部虚弱之际,派兵抢占你大燕南境,进而谋图大燕全境。”
“司徒温当然会答应,并派遣项天行全权处理,这样,项天行便轻松地拿到了调兵虎符。”
“最后才成功的发动了兵变!”
说完,南燕兮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向林慎卿:“所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大燕贪图利益,来插手我南海事物。”
“这就叫因果,有因必有果,一报还一报啊!”
然而,此言一出,林慎卿却忽然激动了起来,嘴中一遍遍嘀咕着:“为...为何会这样...为何?”
“他大夏在生死存亡之际,乃是我大燕派军支援,不顾自家将士安危,花费许多银两。”
“若不是因为帮他,导致我手下兵力空虚,林啸风和林啸云也不至于造反!”
“哟...挺聪明的嘛...这个都看得明白?”南燕兮哈哈一笑,对林慎卿的这番见解很是意外。
“我当然看得明白。”林慎卿自嘲的笑了笑:“你说的那些,其实我都想得到。”
“我只是觉得,这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的,而非是尔虞我诈。”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想着算计别人,所有人都想着怎样去害别人?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不...这个世界本该是这样!”南燕兮依旧低头吃着橘子,淡淡道:“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列国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
“若不是当年我们够强,只怕早就被你大燕灭了,而你大燕若不是因为实力够强,你以为大夏会和你们称兄道弟?”
“说到底,这世界本就是如此,只是你把他想得太好了!”
说完,南燕兮顿了顿,将手中还剩的半块橘子递了过去:“尝尝吧...南海特产!”
随即话锋一转,缓缓说道:“你小子...人不错,就是太单纯了些。”
“这天下,哪有那么多花红草绿?更多的是尔虞我诈,你坑我骗都是轻的。”
“而治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闻此言,林慎卿冷笑一声:“呵呵...反正你是胜利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嘿...不服气是吧!”南燕兮见此,顿时来了兴致:“既然如此,那咱俩掰扯掰扯...”
“如果哥哥我能说服你,你小子老老实实在我大明当个闲散贵族,我也不会亏待你。”
“如果没说服你...复国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给你块封地,让你当个藩王,且世袭罔替,如何?”
“好啊!赌就赌!”此时的林慎卿也来了兴致,一拍桌子,大声道:“要是我赢了,你可不能耍赖!”
“当然不耍赖,但是咱可说好了!”南燕兮同样不甘示弱:“要是我说的话有道理,能把你说服,你小子也不兴耍赖。”
林慎卿点点头:“好!一言为定!咱们击掌为势!”
“好!”两人一拍即合,纷纷举起右手对了一掌。
南燕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着林慎卿说道:“先说第一点,你不够阴,不够狠,不由有韬略!”
“作为掌权者,你首先就得有三点,当然,你的仁爱之心是有的,但也仅此而已。”
“南海之战,你被别人一顿忽悠,傻不拉几的跟着队伍来打仗,最后怎么样..被俘了吧?”
“我还告诉你,被俘了是你小子的运起,否则,估计林啸风早就在背后安排好了人手准备干掉你了!”
“怎么样,这个,我说的没毛病吧?”
“呃...没毛病...”林慎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件事,刚开始他还没意识到,后来被赎回去之后,经过老皇帝他们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
这事,南燕兮说的很对,林慎卿实在是无言以对,只能是点了点头。
见此,南燕兮又继续说道:“再说第二点吧...你爷爷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你,在此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除了你能直接指挥的差不多十万多精锐之外,我相信全国上下大部分州郡的守军你当时都能指挥得动。”
“但是你干了什么?嗯?你明明知道你二叔三叔是有反心的,只是慑与你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不敢动手罢了。”
“可你呢,不想着趁此机会好好削弱一番他二人的实力,巩固自己的地位...反而派兵去帮助别国平叛。”
“去平叛倒不要紧,这也是一个削弱他二人的绝好机会,你直接下旨派他二人麾下的军队去就好了。”
“又能赚取名声,又能削弱他们的实力,可你了...傻不拉几派自己的嫡系部队去帮大夏平叛...”
“最后呢,精锐丧失殆尽,这才让林啸风看到了机会,直接举兵谋反。”
“而那些其他州郡的各封疆大吏诸侯们,见你式微,纷纷变成了墙头草。”
“我还能说,你是一把好牌打的稀烂!我说的...有毛病吗?”“呃...这个...这个...”
南燕兮一段话讲完,林慎卿就如同哑巴吃了黄连,有苦又说不出来。
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用蚊子般的声音答应道:“是...没毛病!”
见他如此,南燕兮嘲讽般的笑了笑:“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还不算是笨到家了哈。”
“我再说第三点...林啸风造反之后,其优势本质上并没有那么大。”
“一共十万人,还得留下部分守卫后方,实际出兵应该在六到七万人左右。”
“而你手里除了四万御林军之外,实际上还有巡防军和守备军,凑一凑的话,也能凑出个五到六万人来。”
“也就是说,你们实际的差距只有一两万人,京城城墙高大,城防完备,粮草物资充足,而且那时已经眼看要入冬了。”
“你只需要下令紧闭四门,死守上一两个月,林啸风因为后勤问题,只会被迫撤军。”
“而那时,众多墙头草一看他扳不倒你,立场自然就有些动摇了。”
“届时,你再发出圣旨,命令所有人进攻反贼,奉诏者给予大大的奖励,封侯拜相,先把局面稳住再说。”
“到了那时...这情况基本算是稳定下来了,南面观战的林啸云一看这个情况,以他的性格,肯定就不会再出手了。”
“可你呢...临阵失惊不说,还主动派出仅有的四万御林军去迎战。”
“暂且不说人数优势,单说这常年养尊处优,只会站依仗的御林军,打野战能是边军的对手?”
“情况怎么样...被围歼大半,对吧...”
“然后你又干了一件更蠢的事,邀请项天行带兵进京!”
“我有时候都在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在你身边无兵可用的前提下,竟然让一个外人带兵进京帮你平叛!”
“这个人不仅是外人,还是个造反的反贼,有野心有谋略有兵,而且刚刚丢了地盘。”
“你自己不想想?连自家人都想要你的皇位,何况是一个有野心有能力没地盘的反贼呢!”
“结果怎么样...项阳带兵进京还没过三天,就把你软禁了吧?”
“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傻...我说的有毛病吗?”
此时的林慎卿已经没了刚刚的傲气,低着头撇着嘴,一副放弃抵抗的样子。
听南燕兮这么问,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耷拉着脑袋说道:“没毛病...”
然而,南燕兮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喝了口茶润乐润嗓子,继续说道:“还有...你们林家,通知大燕这片土地超过三百年对吧。”
“说起来,还是有很多忠于你大燕的志士愿意帮助你的,可是你却始终没抓住机会。”
“我黑衣禁卫在你国境内大肆宣扬你被项天行软禁之事,大燕一夜直接掀起了多少反对项家之风?”
“甚至自发组成大军勤王,在内必然也多有活动...可你却没能抓住机会。”
“后来,项阳和项天行全都带兵出去与我明军对抗之时,京城空虚无比,可你依旧没能找到机会翻盘。”
“你说说,你算是勾引够狠够有韬略吗?”
听着南燕兮洋洋洒洒的一段话,林慎卿一点脾气都没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点着头:“不...不算!”
然而,说完之后,他似乎又有些不死心,小声嘀咕道:“那...当皇帝也不一定就非得阴狠毒辣呀。”
“爱民如子不算吗...也可以有仁爱之心呐!”
此话一出,南燕兮顿时答应一声:“嗯!没错!是应该有仁爱之心,爱民如子是最基本的,更应该为民取利,为国取利。”
“可你...算有吗?”
“我...我怎么没有...我...”听闻此话,林慎卿顿时有些不服气起来。
见此,南燕兮也没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没有!所谓的仁爱之心,可绝非是妇人之仁,短浅之仁。”
“刚刚我说了,为君者,该为民取利,为国取利...你在位一年多,敢问你做到哪一点了?”
“南北两线,两大藩王挟兵自重,国家更是被门阀士族掌控,几乎所有的朝廷官员,都是出自这些门阀士族之中。”
“说句不好听的,你的圣旨,最多能走出皇城...皇城之外的地方听不听你的旨意,全凭你圣旨里的内容是不是对他们有利。”
“有利就听,没利的话...就想林啸风造反时,你指挥得动谁?”
“这些门阀士族,上欺朝廷,下压百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大肆吸朝廷的血,更是据城为王,挟私兵自重。”
“你上台之后,可做过哪怕一点遏制他们的政策?没有吧?”
“我算了算,你上台之后就做了两件事...出兵大夏帮外人打架,引外人进京帮你平叛。”
说完,南燕兮顿了顿,抬眼看看林慎卿,只见此时的他脸色正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张着大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暗自笑笑,南燕兮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再看看我大明...自从我掌权之后,改税赋,分田地,办国有学堂,办国有医院,改进科举制度。”
“只要是大明的子民,只要到了年龄,免费分田地,免费上学,免费看病!”
“废除人头税,改按照个人拥有的田地亩数来交!”
“全面提高军队待遇,倡导一人当兵全家光荣,不管是在伍,退役,还是为国捐躯,都有相应的优待政策给到他的家庭和本人。”
“而且,我大明还大搞科研研究,很多利国利民的新玩意儿大量出现。”
“不仅是原南海百姓,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大明全国上下,可出现过哪怕一起是由百姓牵头的造反?”
“所有人全部都是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
说到此处,南燕兮顿时有些骄傲了起来,对着林慎卿道:“不怕告诉你...自从实行这各项新政之后。”
“单单我海州,也就是原来的南海国,这一州的赋税,就比你整个大燕的一倍还多。”
“而且这还不是因为苛捐杂税,百姓们纷纷安居乐业,收入还增加了,你说气不气人...”
“现在,让你自己说说...你!到底行不行!”“我...我...”如此简单直白的话,让林慎卿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知道,南燕兮说的这些事情都是事实。
林慎卿细细回想,从自己登基至今,似乎从未实施一件利国利民的政策。
几百年的大燕江山,就这么毁在了自己手里...
想到此处,林慎卿心中顿时无比的羞愧,想要找什么理由扳回一点自己的面子,但思来想去,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哪怕一件事。
而回看南燕兮,从一个江湖门派的弟子,一路飙升,一直到现在,雄踞天下,已经是整正片大陆上唯一的霸主。
刚刚他说的那些新政,改革,全都有迹可查,确实如他所言。
由于原先的南海国,现在的海州最早实行了他的新政和各项改革,所以见效最快。
今年的赋税预计已经是超过大燕的两倍了,而且正如他所说,这百姓们收入还增加了。
如果让一个其他大陆的外人来看一看,这整个大明国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才建立起来的国家。
全国上下一年欣欣向荣,百姓的日子也是蒸蒸日上一片祥和。
更像是一个建立依旧的老牌帝国的样子。
从这一点上,林慎卿是不得不服。
踌躇良久,细细回想着刚刚南燕兮的一番话,林慎卿终于点下了高昂的头颅:“我...我不如你!”
四个字艰难的挤出口,林慎卿一下子就瘫在了椅子上。
听闻他这句话,一旁的南燕兮知道,这小子算是真的服了。
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啊...那张龙椅,没那么好坐的。”
“所谓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山寺日高僧未起,算来名利不如闲呐!”
“世人都想当皇帝,无非是想要那无上的权力和荣华富贵!可他们哪里知道当皇帝的难处?”
“你可知...我大明现在,乃是每两日便早朝一次。”
“哪怕是因为此间之事,我暂时待在黎州,但朝廷的事物却依旧需要处理。”
“而我这边,每日要审阅的奏折也是堆积如山!这个位子,哪有那么好做的。”
说完此话,南燕兮转过头看向林慎卿,沉声说道:“兄弟,你也不必怪我说话直,事实就是你根本不适合这个位子。”
“大燕的百姓跟着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生活改善,你大燕的门阀士族依旧会猖獗,甚至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现在,把这片土地和百姓交给我,我会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我会家里一个强大的国家,不受外辱的国家。”
“东起大海,北至草原,南有群岛,西有高山...建立一个伟大的帝国。”
“而你,如果愿意,我会给你一个受人尊敬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贵族爵位,让你世袭罔替,让你林家不至于断了香火。”
“当然了,如果你想保住帝王的颜面,我也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以帝王之礼厚葬你。”
“但我要提醒你,你的那两位叔叔我是一定会灭的!如果你选择死的话,那你林家就真的断了根了。”
一番话言罢,南燕兮再看林慎卿,那面色已经出现了犹豫之情。
思索片刻后,有些疑惑的抬起头问道:“呃...你刚刚说,要剿灭林啸风林啸云二人?”
“可我...怎么听说,你要封他们做藩王啊?你莫不是要骗我?”
“还有,你刚刚说要剿灭项家,算是为我报仇,可你不是已经决定封他为藩王了吗?”
“这让我实在是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你刚刚所说的话...”
闻此言,南燕兮淡然一笑:“你啊,老老实实在这里住下,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
“至于你所说的问题,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得到答案的。”
“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也不必急于做出选择,倒不如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然后也看一看我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
“等想明白了...再去做选择,也不晚,对吧?”
说完,伸手又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递了过去,林慎卿摇了摇头:“这个...太酸了...”
可南燕兮却依旧坚持让他尝一尝,不由分说的将橘子塞到他的手中,随即站起来向外走去。
一直走到门口,这才回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向林慎卿:“这生活呀,就跟这橘子一样,头一个是酸的,另一个也许是甜的呢。”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只留下了林慎卿握着那橘子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愣了良久。
“一个是酸的...另一个...也许是甜的?”
小声的嘀咕着刚刚南燕兮的话语,林慎卿轻轻抛开橘子皮,将一小瓣橘子塞入口中。
然而,所担心那股酸劲儿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林慎卿愣了一下,那灰暗无神的眼睛,似乎有了些光芒。
......
来到殿外的南燕兮,将那御林军将军唤来,小声吩咐道:“好生伺候着,如果他想出来走走,让他在这园子里转转也无不可。”
“只要派人跟着就是了...保护好他的安全,让弟兄们给予相应的尊重!”
那将军点点头:“放心吧皇上!”
“好!”南燕兮答应一声,随后便带着李淑婉往回走去。
刚刚李淑婉并未进入大殿,而是一直在门外候着的,但是两人刚刚的对话,她却是都听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李淑婉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对着南燕兮开口问道:“夫君啊...”
“我有些不太明白,这个林慎卿怎么说也是大燕的皇帝!”
“他活着,就免不了会被那些反叛势力利用,甚至有可能会造成麻烦,但他死了,大家就都省心了。”
“您说您干嘛非得费这些口舌来劝他呀?还打什么赌,说什么让他荣华富贵的话。”
“这家伙,又没多少本事,留着他对咱们大明又没什么用,而这林家,我倒是觉得让它断了根最好。”
“断了它的根,也就断了那些反叛势力想利用这个噱头造反的借口!”
“所以在我看来,您...这不是自找麻烦嘛...”听着身边小丫头的话,南燕兮并没有否认,反而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观点。
“淑婉你说的没错...这个家伙,表面来看似乎留着没啥大用,但却会引来不少麻烦。”
“但其实...我有另一番考量。”
“呃?什么意思?”李淑婉眨眨眼,顿时有些好奇起来。
对于这个好奇宝宝,南燕兮倒是没有隐瞒,笑着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
“首先来说,这个林慎卿,其实本心并不坏,甚至说是没什么心眼儿,治国自然是不会,却也没什么害人之心。”
“所以对于他...我还真有些不忍心下手!”
“而且刚刚我看他的表现,经过了被项家人软禁的这一年的时间里,这小子的性格也没了当年的锋芒。”
“回想当年,被咱们俘虏之后,他竟然想以死来杜绝咱们用他要挟大燕朝廷,当时我还觉得这小子挺有骨气的。”
“毕竟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太孙而已,并未登上帝位。”
“可现在呢...”南燕兮顿了顿,摇了摇头:“他被项家软禁这么久,又被当做商品般送到了我这里。”
“在此期间,他既没有反抗的能力,却也没有反抗之心...所以现在的他,其实已经没了什么雄心壮志。”
“我在想,这样的话,也就没必要杀他了。”
“哦...这样啊...”闻此言,李淑婉缓缓点点头,笑嘻嘻道:“那...还有呢?我觉得我家夫君可没这么好心。”
“呃...我有那么坏吗?”南燕兮闻言大汗,却还是细心解释道:“还有就是...我想在他这身份上做做文章。”
“如果真的能将他控制好,给他个适当的爵位,也可以让世人看出来,咱们大明的宽阔胸膛。”
“尤其是大燕臣民,毕竟林家在此经营多年了。”
闻此言,李淑婉嘻嘻一笑:“我就说嘛...我家夫君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心呢,肯定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我家夫君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主。”
“哦?我有那么坏?”南燕兮坏坏一笑,伸手一把搂住李淑婉的脖子:“敢如此诽谤为夫,看来不好好教育教育你是不行啦!”
一低身,直接一把将李淑婉横抱起来,坏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可得好好占占我家淑婉的便宜。”
随后便大步向着寝宫走去。
......
几日之后,派出去对项阳和林家兄弟传旨的太监纷纷回来。
之后,南燕兮便昭告天下,大燕国已经成了过去,所有的土地尽归大明所有。
其次,原先的林氏兄弟和项阳,和平归顺大明。
为了奖励他们,南燕兮下旨,封项阳为燕王,封地为黎州,总管黎州除军事外的一切政务。
封林啸风为赵王,封地为颍州,总管颍州除军事外的一切政务。
封林啸云为楚王,封地为岷州,总管岷州出军事外的一切政务。
圣旨下发,林家兄弟和项阳手下的军士们一片欢腾!终于不用再去送死了,终于不用面对那如狼似虎的明军了。
而此时,南燕兮已经回到了中州皇宫。
此次圣旨的内容,乃是南燕兮和内阁大臣们,以及叶知鱼,莫云惜,项宁儿等一系列智囊商议出的结果。
比如说,封林啸风去颍州,乃是因为颍州在朔州的半包围之下,能够更好的控制。
将林啸云封去岷州同样如此,而且还有一条岷江出入,水师随时可以冲进去牵制他们。
而将项阳封在黎州,却是经过了众人深思熟虑的结果。
首先来说,这三个地方都是门阀士族最猖獗的州,尤其是这黎州,云家的大本营就在此处。
而且...这黎州刚好被颍州和岷州夹在中间,虽然不十分接壤,但却形成了二夹一的局面。
这圣旨上虽然已经将他们封为了大明藩王,但他们三人同时也接到了南燕兮的密旨。
这内容就是,在大燕的土地上,只允许留下一个藩王。
只有谁将封地内的所有门阀士族处理干净,处理得当,将大明的新政完美的实施,谁才会是最终的大明藩王。
其结果就是,胜出者会被大明再次提升爵位,封为一等藩王,并将大燕的整个南境,足足三州全都封给他。
同时还会将封地内的军政要务全都给他负责。
也就是说,那个胜出的,可以在封地内组建军队,收取税务等等一系列政策。
而另外两个败北的,只能是调回京城,老老实实的当一辈子闲散贵族,仅此而已。
这个大饼,当然是南燕兮等人给他们画出来充饥的。
等他们实行完了新政,将盘踞在颍州,黎州,潭州三地,最猖獗的门阀士族消灭后。
肯定会引起出自这些门阀士族的门生门客的疯狂攻击,甚至很有可能会闹得很大。
到那时,南燕兮只需要就坡下驴,下令将这三人捉拿归案,斩首示众以平民愤,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既得了好处,又将黑锅盖到了别人头上,这是件多么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然而,这事情最后的目的如何,当然不会是林氏兄弟和项阳能猜到的。
他们最多只会以为南燕兮是想利用他们对付那些门阀士族罢了,仅此而已。
谁又能想到这腹黑的南燕兮早就准备好了这么一套计策在等着他们呢。
毕竟他们画的这张大饼的诱惑力实在是大!
燕国南境三州,那可是极为富饶之地啊,三州皆靠海,渔业资源丰富,海盐产量丰富,而且地处南方四季如春气候适宜。
很多农作物比在寒冷的北方能多收获一季度不止。
有了这三州之地,税赋不是问题,粮草不是问题,养足够的军队就更不是问题了。
而且还能以保卫海疆的名义,打造水师部队。
如此的好事情,由不得他们三人不拼命干活,明知道是利用他们,还是忍不住要拼命帮南燕兮当鹰犬。
不仅如此,在地形上,南燕兮也有深度的考量。
正是因为上述这些原因,三人必然会形成竞争关系,为了赢的爵位,互相掣肘是绝对少不了的。
为了安抚三人,南燕兮在圣旨中是允许他们留下不超过一万的军队进行防卫的。
三人互相掣肘,自然也少不了军事摩擦,但是呢...项阳毕竟是外人,毕竟是林氏兄弟最恨的人。
如果真的要互相内斗,也肯定是林氏兄弟联合,收拾项阳自己。
而这,也刚好达到了南燕兮的目的,既让他们为自己干活,又让他们相互掣肘,相互内耗。
等到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那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收拾掉他们。
......
圣旨发出后,越过了半个月的功夫,三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去上任了。
麾下军队大部分被南燕兮收编,调到了北边或西边与当地军队混编,远离了大燕。
林氏兄弟和项阳,只被留下了一万老弱病残,作为他们临时的护卫,也便于实施新政。
此时,三人虽然内心极度不愿意,却根本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被调走。
无奈之下,三人也只能是将心思放在了南燕兮所说的新政实施和合理铲除士族门阀的事情上。
为了赢得最后的一等藩王,三人不约而同的使出了全部心力。
苦思对策的同时,内心也活泛了起来,逐渐开始琢磨怎么在做好自己工作的同时,给另外两人拖一拖后腿。
毕竟这死道友不死贫道,乃是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本性,天性。
中州皇宫御书房内,南燕兮正认真的看着送上来的奏折。
其中不乏有对他三人的汇报,最近工作的实施情况,为了随时掌握他三人,几乎每隔三五天就会汇报一次。
除此之外,全国各地所发生的事情都会报上来。
这也是南燕兮能够很好控制全国的办法,为了防止各地官员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
南燕兮颁出圣旨,命令各地以州为单位,每隔一个月,汇报一次所辖内的所有事物汇报。
而且乃是四份同报,州官一份,当地军区一份,当地监察部门一份,黑衣禁卫的便衣调查使一份。
如此做,为的就是能及时的掌握各地百姓的生活,各地新政和改革的实施。
当然,也是为了防止贪官污吏的产生,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却悄悄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
出生于明末的南燕兮,深受此苦,所以对于这事,他非常的敏感。
只不过,这般操作,虽然效果卓著,却也会大大的增加工作量,幸好又自己的那些姑娘们帮忙。
今日,南燕兮在几个没有身孕的小丫头的帮助下,刚刚处理完一大摞奏折。
刚要起身活动活动,却有小太监小跑着进来,对着南燕兮行礼道:“皇上...新组建的铁路司,送来了一封奏折。”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份折子,双手抵了上来。
“哦?”南燕兮闻言,顿时又来了兴致,伸手接过将其打开,细细读去。
这所谓铁路司,乃是不久前成立的部门,差不多是在对大燕动武之后不多久。
乃是那个洋人女孩蒂娜牵头组建的。这奏折的内容并无别的事情,主要是汇报了这段时间在海州和昱州方向的两条实验铁路的成果。
除此之外,还奉上了后期的一系列计划。
南燕兮上下扫了两眼,抬头问道:“她人呢?”
“回陛下,蒂娜大人在外头候着呢...”那小太监恭敬的回答着。
“嗯...宣吧!”南燕兮命令一声。
小太监说一声是,缓缓退至殿门口,拉长嗓音喊道:“宣...蒂娜大人觐见!”
话音落下,时候不长,门外逐渐传来了脚步声音。
此时的南燕兮,正端着茶被喝着,下意识往外瞟了一眼,瞬间只听得“噗”一声。
喝到嘴里的茶水连带着茶叶,全都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面前那如山的奏折上。
而此刻的南燕兮却丝毫未在意,而是瞪大了两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处。
顺着他的目光,只见那大殿门口缓缓走入一金发碧眼的美女,正对着南燕兮似笑非笑。
此女,正是那个聪明的发明家小姑娘,蒂娜。
说起来,这姑娘的长相虽然很是貌美,也有些异域风情的意思,但对于南燕兮这种终极美女收集者来说,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
奈何这姑娘的穿着,却实在是大胆无比,与温婉含蓄的中原女子完全不一样。
哪怕是奔放的北原女子,热情的西域女子,都没有她这般大胆。
只见这蒂娜身穿一件微微有些漏肚脐的紧身上衣,微微有些镂空的设计让那白皙的皮肤在其中若隐若现。
胸前那骇人的大v领,直接将那幽深的事业线展示了出来。
下身一件刚刚过臀也就四五指的紧身短裤,两条白皙圆润的大腿展露无疑。
脚上穿着一双南燕兮从未见过的牛皮长靴,长长的靴筒完全包裹住了两条小腿一直到膝盖位置。
最奇特的是,这靴子的根部,竟然高的出奇,感觉像根指头一样杵在地上。
这一下,把本来就不矮的蒂娜显得更加的高挑。
可能是因为穿了这种高跟鞋子的原因,这蒂娜走路两角几乎是在一条直线上,就像是猫咪走路一样。
金色微微带卷的长发被她绑成单马尾,高高的束在脑后,随着那步伐左摇右摆着。
再加上那外套,一件同样是皮制的长大褂,一直延伸到小腿肚。
整个人看上去,给人的冲击力十足。
显现在她身上的便签众多,野性,干练,美丽,热辣,等等等等...但在南燕兮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一个妇道人家,竟然大庭广众之下穿成这样,简直...真t好看!
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绝世美景,南燕兮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忽然一痒,紧接着一股热流急速冲出。
好在南燕兮手疾,直接一伸手,将桌上的上好宣纸私下一块,胡乱揉了揉便塞进了鼻子。
蒂娜依旧左摇右摆,没几步便来到了南燕兮面前,眼见他如此,顿时有些疑惑:“皇上...您怎么了?”
“还有...您刚刚是,吐了吗?这些走着上怎么都是茶叶和茶水?”
“啊...呃...那个...”闻此言,南燕兮罕见的红了红脸,尴尬的咳了几声:“那个...刚刚打了个喷嚏...哈哈...”
“最近天气太干了,上火就容易流鼻血...啊哈哈...还是得多喝水啊!”
“天气干?”蒂娜眨眨眼,转头看看外面郁郁葱葱的植被,感受着这湿热的空气,顿时有些不解。
不过,单纯地她倒也没多想,毕竟这种穿着风格在兰禾那边,顶多算是新潮流罢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大胆前卫。
这姑娘自从来了就一抖扎进科研项目里,几乎没怎么与外界接触,对于大明百姓的穿着习惯更是完全不了解。
这几日,铁路方面有了重大突破,蒂娜这才兴致勃勃,急不可耐的上了帖子。
特意穿上了这件她从兰禾带来的,最喜欢最漂亮的衣服。
可她哪里想得到,自己这一番操作,竟然把威名赫赫的大明皇帝南燕兮搞得鼻血横流。
这要是让当年那些被南燕兮击杀击败的敌人看见了,还不得气的再活过来?
老子真刀真枪的都没让他留这么多血,这个小娘们儿只是穿了件衣服走了两步,竟然就把他给拿下了。
而这些,让这个从小出生在兰禾帝国的蒂娜来说,是完全想不到的。
只见她先是对着南燕兮行了一礼,腰身微微向前躬了一下,幽深的雪山山谷在在南燕兮面前展露更甚。
贝齿轻扣,操着一口还算流利的中原话,对着南燕兮恭敬道:“参见皇上...!”
而此时,面前的南燕兮整个人都麻了...只是凭着本能说了句:“平...平身,免礼!”
由于南燕兮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平易近人,不管事是众臣还是众下人,南燕兮都没有用太多规矩去要求他们。
甚至发下圣旨,要求大家在没有正式场合的情况下,不必行跪拜礼,只是简单拱手就好。
而这,也直接导致了这本来就不太喜欢守规矩,性格豪放爽朗的蒂娜,在他面前更是没什么顾忌。
最近这几天,虽然接近立秋,但还是太过闷热了些。
蒂娜这身衣服,虽然好看,但皮制的大衣并不透风,很是闷热。
尤其是在这大殿里,更是如此,蒂娜也没多想,直接伸手将身上的皮制大褂脱了下来。
而此时,南燕兮正掩饰尴尬的端起了茶杯,嘴里随意道:“蒂娜...你来见朕,有何事吗?”
话还未说完,下意识拿眼角一撇“噗...!”茶说夹杂着茶叶再次喷出去老远。
只见这蒂娜里面的那件露脐的紧身短衫,竟然是一件无袖背心,而且背部还是镂空的。
此时的她,正在将大褂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伸着手挺着胸,无敌好身材顿时展露无疑。
听闻南燕兮的问话,正要下意识回答,却又听见了那“噗”的一声。
回头看去,只见此时的南燕兮正在疯狂的往另一个鼻孔里塞着宣纸。
“皇上您...?”
“没事没事...啊哈哈...”南燕兮一本正经的打断了蒂娜的问话:“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最近这天气实在太干。”
“打了个喷嚏,把鼻子搞破了...这很合理吧?”
“啊...呃...合理...”蒂娜耸耸肩,尴尬而不是礼貌的笑了笑。
随即回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兴奋的说道:“皇上,我这次来,是向您报喜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赶工,海州几乎所有的中大型岛屿都已经通了铁路。”
“从矿区到码头,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还多,而且效率也提升不止一倍。”
“而现在,从南州经清州到昱州的铁路,已经全部完工啦!明日,正式通车实验!”
“是嘛...这么快!”闻此言,南燕兮也顾不上欣赏风景了,赶忙欣喜的再追问道:“这次的,是拉人的还是拉货的?”
“这次主要是拉人的,客运。”蒂娜细细介绍道:“其实呢,客运货运并不分家,只需挂载不同的车厢就是了。”
“只不过,货运和客运所配套的车站不一样,线路也不一样。”
“而这次,从南州西到昱州东的铁路,主要是实验客运,如果试验成功,那百姓们想出个院远门,就再也不必跋山涉水坐马车了。”
“如果建成,我算了一下,平均每一里地只需要收取坐车百姓每人一文钱的费用。”
“如果从的南州西启程,一直做到终点站...也就是昱州东来算,全长约两千余里。”
“乘坐全程的百姓只需要支付二两银子就可以。”“二两银子就能从南州做到昱州最东边去?”
听闻蒂娜的对话,南燕兮差点没傻了,有些不相信的问道:“这合一人一里路只需要一文钱呐。”
“利民倒是应该的...只要是...呃...别赔本了就好,毕竟还需要大大的费用呢。”
看着他这副奸商的模样,蒂娜这才明白过来,赶忙笑道:“您放心吧皇上。”
“这车票,乃是户部的大人们经过精心计算的,既能让百姓们承担得起,又不会让朝廷亏本。”
“而且,咱们这客运列车一旦实验成功,将来对于前线运送部队也是大有益处的。”
“好...好...做得好!”南燕兮只是听着蒂娜的短暂陈述,就已经非常激动了。
这不单单是一条铁路,这更是大明朝向前迈出的一大步。
火器的大力发展与全面运用,各项新政和改革的实施,包括水师战舰全面换装新式的蒸汽动力等等...
都已经让大明远远的走在这世界的前面。
而现在,如果铁路再能全面展开,那就是锦上添花,更上一层楼了。
平复了一下激动地心情,南燕兮笑道:“既然海州方面已经获得了成功,那此次这条铁路问题也不会太大。”
“无非就是各站点的配合,各工作人员的熟练度,以及车票的合理收取等。”
“我认为应该问题不大...那么,等完成这这条,可还有后续发展?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闻此言,蒂娜点了点头,缓缓道:“如果此铁路顺利实验成功投入正常运转。”
“我考虑将条线命名为南昱铁路一号线,同时成立南昱铁路管理与建设衙门。”
“让他们在此基础上,再进行相应的扩建,最好能再建立一条二号线和三号线,这样就能将此地货运客运全部兼顾。”
“而我,准备在楚州经云州南部,经中州,炎州北部,一直到东州以东,建立一条铁路,暂时命名为楚东铁路。”
“自甘州,经新州,原州,凉州北部,最后到朔州,建立一条铁路,暂时命名为甘朔铁路。”
“这次,我将进行细致的勘探,随后双线同时开工,预计在两到三年内完成。”
“如果能顺利建成通车,那将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业...我们将创造一个从未有过的奇迹。”
“您的大明,将会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做到这一点的国家!”
看着激动的蒂娜,南燕兮顿时也憧憬了起来,三条铁路通车,不仅代表着两边的百姓出行方便这么简单的事。
而是说,从东到西,所有的百姓终于连在一起了,大明这巨大的国土,终于不会因为交通不便而产生不稳。
东面百姓与西面百姓,终于不再是隔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而是真的能在几日间便会到达。
促进西面百姓和东面百姓的文化交流,更有利于他们文化的交融。
各类贸易也会因此而变得简单,各类商业百花齐放,经济蒸蒸日上就在眼前。
一时间,南燕兮已经有些安耐不住了,细细一回味,刚刚蒂娜说的两到三年完成,顿时让他有些等不及了。
回想起来,南昱铁路也只用了不到一年就建成了,现在马上实验通车。
可为何另外两条在更熟悉更熟练的情况下,却需要两倍甚至还多的时间。
顿时有些不解的问道:“呃...蒂娜...南昱铁路虽然较短,但也只用了不到一年,而这两条铁路,我相信你们已经更熟练了。”
“可为何还需要数倍的时间呢?这铁路乃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可以下旨,命令全国调动,全力支持你。”
“是不是可以快一些通车?”
“嗯...这个嘛...”闻此言,蒂娜沉吟了一下,认真道:“是这样的皇上,我知道您很着急...”
“可这南昱铁路在南方,道路平坦土质松软,乃是大平原性质,对于铁路建设很简单。”
“但是,这楚东铁路和甘朔铁路却不同,它们都需穿过西部高原以及多山的北方地带。”
“尤其是楚东铁路的炎州段和甘朔铁路的甘州段,施工难度都比南昱铁路要高。”
“而且,楚东铁路和原先的南昱铁路方面,我们还要再考虑进入前燕地界的后续建造。”
说完,蒂娜顿了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却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嗯...毕竟陛下早晚要对那三个人动手的,对吧?”
“等到那时,前燕那大片的富饶土地,必然也是要通车的,从西部高原一路到东海岸,这是多么伟大的事情。”
蒂娜的这一番话,顿时让南燕兮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警惕了些。
心中暗想,这女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的?
对于项阳和林氏兄弟的最终决定,乃是内阁的最高机密,除了南燕兮的亲近女人和内阁的几个老资格官员,几乎没人知道。
可如今,一个只管科研的洋人姑娘,竟然将此事张口说了出来,这让南燕兮不得不警惕了起来,难道这内阁,有人嘴不严?
心中如此想这,面色却依旧平淡,对着蒂娜淡淡一笑:“啊哈哈...是啊,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从哪里听来的?”
“是不是内阁的哪位大人或是宫里的哪位娘娘告诉你的呀?”
然而,面对南燕兮的这么一问,蒂娜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眨眨眼,很平常的说道:“没人告诉我呀...我自己猜的...这事而,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蒂娜有些无辜的摆摆手:“毕竟以我对您的了解,不管是姓林的那两个兄弟,还是那个项阳,您都不会留下的。”
“大明国土面积巨大,但却并不需要什么藩王,更不需要什么...在前燕这块富庶之地的藩王。”
“尤其是在此之前,咱们就已经规划出了为了铁路的建设设想,所以您更不会需要他们。”
“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留下他们三个,但我觉得...您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但最后都会去掉他们的。”
说完,蒂娜眨眨那如翡翠般的大眼睛,有些无辜的看向南燕兮:“当然了...这件事并不是我有资格去考虑的。”
“但是既然您这么问了,身为您的臣子,我自然要如实相告。”
“如果...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您就罚我吧...”
话音落下,南燕兮并未说话,沉默的盯着蒂娜良久,终于噗嗤一笑,轻松道:“说什么呢你这丫头!”
“我始终认为你是我最忠诚的臣子之一,你这么聪慧,我怎么会罚你呢。”
南燕兮笑着说完,顿了顿,语气却忽然一便,微微有些严肃的说道:“不过嘛...蒂娜...你还是太单纯了。”
“这种事情,就算你猜到了什么,以后也还能与我一人说起,切不可对外宣扬。”
“今日这件事,如果一旦宣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啊,你...明白?”
见他如此严肃,蒂娜也有些后怕了起来,深知此时事关重大,赶忙保证道:“呃...这个您放心...”
“这件事,我真的只与您一人讲过,其他人我真的都没说。”
“我向您保证,对于这件事绝对守口如瓶!请您一定相信我!”
闻此言,再看看她这紧张的表情,南燕兮似乎却有别的什么想法。
缓缓自桌案后站起身来,迈步来到蒂娜的椅子面前。
南燕兮慢慢弯下腰,双手扶在蒂娜所坐椅子的扶手上,整个人都向蒂娜压了过去。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又邪魅,坏笑的盯着蒂娜:“知道嘛...这世界上,保证是最苍白无力的。”
“说起来...这世上也只有自己最亲近的人,才会为对方保守秘密,你说对不对?”然而,这蒂娜看似聪慧,其实只不过是在科研方面,其他的还是比较单纯地。
南燕兮如此明显的意思,她竟然丝毫没察觉。
眨一眨那与寻常人不同的碧色瞳孔,肯定道:“嗯,是啊...最亲近的人,当然会保守彼此秘密。”
“但是,忠诚的人也会保守秘密呀?比如我...”
此话一出,南燕兮顿时心中一愣,心说每每自己调戏个姑娘,只几句话就让她面红耳赤娇羞连连了。
刚刚自己说的话,意思多明显呀,而且两人现在的姿势...如果是换做寻常大明女子,早就害羞不已了。
然而,这蒂娜似乎根本没在那个点儿上,竟然还有来有回的跟自己聊起了天。
这让本心想调戏调戏她的南燕兮顿时哑了火,撅着屁股趴在人姑娘的面前,进也不是退了不是,瞬间尬在了当场。
“啊...哈哈,是啊是啊...蒂娜你是忠诚,大大滴...哈哈...”
“呃...您...”如此尴尬且怪异的场面,顿时让蒂娜有些狐疑了起来。
尴尬的南燕兮赶忙直起身子,无意识的伸手挠挠屁股,胡乱转移话题道:“那个...挺好挺好...再接再厉哈哈。”
“也是我太着急了,这样吧,咱们稳中求快...”
“嗯...那你就先回去,我自然会颁下圣旨,让朝廷全力配合你,你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着,转身自桌案上拿起一块金色令牌递了过去:“你拿这个,以后有事找我也不用递折子等召见这么麻烦了。”
“给宫人们看,他们自然会带你来找我的。”
眼见如此,蒂娜赶忙双手接过,这令牌可不是什么人都配拥有的。
凭此令牌进宫,不用递折子等候召见,直接会被太监带到皇帝面前,只有皇帝最信任的人才能得到。
蒂娜小心的双手接过,无比欣喜的感谢道:“多谢皇上!我一定全力以赴,争取早日拿到成果。”
“那...臣就先告退了...”
闻此言,南燕兮无奈的点了点头:“去吧...”
“是...!”
蒂娜答应了一声,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转身大步向着自己宫城内的办公衙门走去。
只留下南燕兮站在御书房内,不舍的盯着那左摇右摆的腰肢带着哒哒的声音缓缓走远。
直到那身影消失后,才恨恨的叹了一声:“哎...!废物,废物啊!到嘴的鸭子竟然能跑咯!哎...”
话音刚落下,身后却忽然出现了声音:“鸭子跑了?皇上...什么鸭子跑了?您要吃烤鸭吗?”
南燕兮闻言一愣,赶忙回头,只见身后乃是身穿一等总管太监服的周志成,正端着一只托盘站在其身后。
低头一看,原来那托盘里,正是一只烧鸡,还有几碟小菜和米粥。
见他回头,周志成赶忙将手中托盘往桌子上一放,转身笑道:“若是皇上想吃烤鸭,老奴明日便让下厨准备。”
“或是现在就立刻给您准备...您看如何?”
“哦不不不...”闻此言,南燕兮赶忙解释:“刚刚我就是随口一说...周叔莫要当真。”
“我这人可没那么多熊毛病,尚膳监座山,咱就吃啥...哈哈哈...”
说着,便迈步来到了桌子前坐下,抓起一根鸡腿美美的啃了一口:“周叔您吃了吗?咱们一起啊?”
“哦...不了不了...”周志成也知道南燕兮没架子,但毕竟主仆有别,虽然心中高兴,却也赶忙婉拒。
“老奴多谢皇上抬爱...刚刚在尚膳监老奴已经吃过啦...”
周志成知道,南燕兮平时用饭从不用宫人伺候,而且也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
说完后,便又对着他行礼道:“皇上您慢用,老奴在门外伺候着,有事您喊我...”
随后便恭敬地向外退去,眼神却被一旁架子上的异物所吸引,这东西绝对不是南燕兮所有的。
出于护卫的本能,周志成不由得问道:“哎?皇上这里来客人了?这个是...”
“嗯?”正在专心啃鸡腿的南燕兮闻言一愣,转头看去,原来是蒂娜的那件皮大衣忘拿了。
赶忙解释道:“哦...刚刚铁路司总衙门的蒂娜来了,许是她忘下了。”
听闻如此,周志成顿时轻松一笑:“哦...是这样,那那老奴现在就给她送去?”
“哎~不必了...”南燕兮摆摆手:“近日我刚好要去趟铁路司总衙门那边,到时候一起捎过去吧。”
“周叔您快去休息吧...现在天也不早了,外面有小的们伺候呢!”
“哎...好!老奴遵旨!”周志成幸福的答应了一声,在其他小太监羡慕的眼光里,缓缓退走。
而此时,先走的蒂娜刚刚回到了自家衙门,坐下喝了口茶才想起来自己的皮大衣竟然忘到了御书房。
心中暗暗叫糟,顺手将怀中的令牌拿了出来,正欲出门再次进宫。
却在看到那令牌时忽然愣住了,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刚刚南燕兮的行为。
她虽然单纯,但却不傻,尤其是出生于开放浪漫的兰禾帝国,本就是个浪漫的情坯子,只是一心钻研发明,并未往那方面想而已。
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代表一世都反应不过来。
一路回来后,静下心来又喝了几口差,在看到这令牌后,忽然反映了过来。
将那令牌拿起来反正看看,呆愣楞的盯着良久,嘴角微微向上一提:“最亲近的人?呵呵...还真是个多情的家伙。”
“嗯...不过呢...还不够浪漫...嘻嘻...”
暗自嘀咕了两句,脸色忽然一红,嘻嘻笑了几声,转身蹦跳着跑入了后堂。
......
过了约两日,焦急期待南昱铁路实验消息的南燕兮便再也按耐不住,领着几个小太监,带着那件皮大衣便来到了铁路司总衙门。
挥手拒绝了通报,只带着一个那皮衣的小太监,两人轻轻地走进了大堂。
向前走了不多远,歪了几个弯,南燕兮便来到了蒂娜工作的地方。
透过门缝瞧瞧看去,只见那身材火辣的蒂娜依旧是前几天那身打扮,只是少了外面这件皮大衣。
此时的她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琢磨着什么。
透过门缝看去,只见那宽松的背心将某处的浩瀚再次展露。
绝世的美景,再次将南燕兮看的血脉膨胀,差点没再次飙出鼻血。
为了不再出糗,南燕兮只能忍痛移开了目光,正要迈步进入之时,却蒂娜发现了。
“谁!”
“我...”南燕兮答应一声,赶忙收拾了一下偷看被抓现行的虚心之感,故作镇定的自门后走了出来。
使劲掩饰着尴尬说道:“那个...哈哈哈,爱卿你还真是用心呢。”
“我就是来看看你,问问那南昱铁路的实验状况...顺带着将这皮大衣给你拿来了。”
“哦,谢谢皇上...!”一件呐皮大衣,蒂娜瞬间喜笑颜开。
蹦跳的跑过去将那大衣拿过,开心道:“我还想着最近抽空去拿呢,没想到皇上竟然亲自给送过来了。”
“谢谢您...这个是我从兰禾带来的,仅此一件呢...真是太谢谢您了。”
“啊哈哈...没什么,随手的事...我...”南燕兮摆摆手,正要说几句漂亮话。
一旁的蒂娜却忽然盯着他说道:“那既然如此,刚刚您为何躲在门后不出来呢?”
说着,嘻嘻一笑,倒背着手,饶有兴致的瞧瞧他:“不是吧...皇上不会是在偷看人家吧?”
“呃...怎...怎么会呢...”偷看之事被当场揭露,南燕兮那张俊俏的脸蛋瞬间变成了猴屁股。
不由自主的挠挠屁股,赶忙道:“不不不...怎么会有这种是呢,你听我狡辩...呃不...听...听我诡辩...”“呃不不不你听我解释”
南燕兮急的抓耳挠腮,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话。
一旁的蒂娜却是噗嗤一声笑了,俊俏的嘴角微微上翘成一个美丽的弧度。
倒背着手围着南燕兮转了两圈,坏笑道:“您可是皇上,这大明的所有事物,都是您的。”
“也包括我都是您的,您要是想看呀,随时说呗,干嘛要偷着看呢。”
说完,上前两步来到南燕兮面前,自己一伸手,揪住那件宽松背心的领子往外一提:“来你看你看”
只给他看了一瞬间,接着就松了回去,随后便咯咯笑着快步跑开。
只是,那一抹雪白却深深印在了南燕兮的脑海里。
鼻子里瞬间流出一股热流,南燕兮暗叫一声糟糕,正要去找纸,却见那跑开的蒂娜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早就备好的纸团。
一伸手,刚好给他塞到了鼻子里:“嘻嘻是不是最近太干了?”
“呃是啊是啊”南燕兮无比尴尬的笑着,伸手挠着脑袋:“最近天气太干,容易上火。”
一旁的始作俑者却是无比轻松,心说让你偷看本姑娘,前两天还调戏我,这次非得整整你!
见他这副糗样,蒂娜这才开心了起来。
嘻嘻笑道:“天干就多喝水嘛”
说完,买不来到了那沙盘前,正色道:“陛下您看这就是南昱铁路的模型。”
“昨日,我们刚刚进行了火车的实验性通行,效果很棒,完全达到了咱们的预期。”
“接下来就该准备实验性进行载客了,还有一路上各站点的配合,都要非常标准才行,绝对不能出差错。”
“这整个的一条线,我们设计了大型站点六个,火车到站后可停靠两炷香的时间,用于乘客的蹬车离车。”
“火车的补给,补水,补煤,简单的检查等”
“小的站点共十个,火车到站后,只进行上下乘客的蹬车离车,约一盏茶的功夫便立刻开走。”
“这样,火者出发这一趟,总的停靠时间差不多是两个半时辰,到站之后进行一天一夜的检修和补充之后,又可以继续返程。”
“好”鼻子里塞着宣纸的南燕兮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如果投入使用的话,还需要多久?”
蒂娜摇摇头:“嗯不好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做多半个月吧。”
“毕竟还要各种工作人员的培训等等如果不顺利的话,就要看遇到的问题是什么了。”
“不过就前来看,半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很好!我相信你!”听她这么说,南燕兮赶忙鼓励道:“我大明有你这么个天才,真乃是万幸啊。”
“等着铁路试验成功,我将会是它的第一个乘客,同时,我会昭告天下,对你和所有参与研究的人,大大的封赏。”
“哦对还有参与施工的人蒂娜你到时候拟一份名单交上来。”
“嗯,好的。”蒂娜开心的点点头,随后又带着南燕兮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这屋子里也有两个沙盘,而且比外面的更大,只是上面用黑布罩着,瞧不出是什么。
南燕兮左右看看,这屋子里不仅有这两个沙盘,竟然还有各类书籍,书桌等办公用具。
各类铁路的模型和图纸,火车的模型和图纸,墙上挂着各种的地形地图。
最离谱的,在那屏风后面竟然还有张床,从那上面凌乱的铺盖和几件衣服不难看出,这蒂娜平时没少睡在这里。、
那餐桌上更是凌乱的摆着各种餐盘和残羹剩饭。
南燕兮不敢相信,这蒂娜怎么说也是个从四品的朝廷大员。
就算不是有实权的那种,但毕竟身份在,伺候的下人自然不在少数。
可看看这凌乱的床铺,凌乱的餐桌和书桌,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朝廷的从四品大官的生活状态。
“呃这个”南燕兮呆愣了半天,伸手指着那一堆乱七八糟正要说什么。
回头却见身后的蒂娜正在关门,并将身后跟来的小太监赶了出去。
南燕兮美貌一挑,心说这是要干嘛?
回想刚刚蒂娜的所作所为,心中顿时有了个念头,难道她桥上我了?兰禾女人都是这么直接的嘛?
看看那凌乱的床榻,心中又忍不住嘀咕,就算是那啥,也不能在这儿吧实在是太乱了些。
不行不行,南燕兮暗自摇摇头,心说这么直接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大家不如先聊聊天,喝喝酒什么的。
赶忙开口道:“呃我说蒂娜呀我知道我很帅但是”
“嗯?但是什么?”蒂娜随口回了一句,并未停下脚步。
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周边的烛台挨个点亮。
昏暗的屋内逐渐亮了起来,而一旁的南燕兮依旧在进行着那龌龊的遐想。
心中暗道,不会吧不会吧点蜡烛?这兰和女人一个个的,玩的都这么花花吗?还要玩这个?这也太刺激了吧?
想到如此,南燕兮心里也是嘿嘿一乐,心说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自己这辈子还没骑过大洋马哩,耍一耍也无妨。
随即伸手,有些迫不及待的将身上外扎的腰带解下,又将外罩的大褂也脱了去。
而此时,蒂娜已经点完了蜡烛,回身从角落拿出一根长长的指挥杆。
一伸手,将其中一块沙盘的黑布扯了下来,一边回身,一边说道:“皇上您看这就是楚东铁路的地形呃”
回头的一瞬间,便看到了在解腰带,脱大褂的南燕兮,顿时疑惑道:“皇上您干嘛呢?”
“哦我这不”南燕兮听到声音,下意识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只见前方的蒂娜正拿着指挥杆,面前的沙盘也揭开了黑布,他哪里还不知道蒂娜这是要干嘛。
人家根本不是要干那些事情,人家这是要跟自己说说将来的筹划。
抬头盯着蒂娜那疑惑的目光,南燕兮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到底该如何狡辩。
“呃那个哈哈哈”尴尬的南燕兮一边活动的胳膊,一边缓缓的向前走去:“那个”
“这屋里实在太闷热了,我凉快凉快哦你别管我继续说你的。”
听着这完美的解释,蒂娜眨眨眼,不疑有他。
为了保证这这两条铁路的保密性,这段时间蒂娜都是一个人躲在这间屋里研究,连收拾卫生的下人也不让进。
那自然就不会经常开窗户开门了,闷热那是自然有的。
蒂娜不疑有他,随后便说起了正事,伸手用手中的指挥杆指了指整个的地形。
缓缓道:“陛下您看,这就是楚东铁路的前期规划,后面大燕的先不算,将来随时可以接上。”
“目前的苦难,主要是原西楚,现楚州的半高原环境,并不是很适宜建设。”
“但这还不是最困难的,最困难的是铁路毕竟的炎州北部地区,地势实在是多山,不好施工。”
“这也是工期比较拖拉的原因之一,目前我正在找寻解决办法。”
说完,又来到了另一块沙盘面前,伸手将那块黑布也打了开来。
“陛下您再看看这个这事初期预想的甘朔铁路从甘州直接到朔州,后期如果有必要,随时可以通到颍州去。”
“而这条铁路在地形上的困难,主要是来自于高原地带的甘州和半高原的云州北部,剩下的都是草原地形,还是比较简单地。”
“但这条铁路耗时长的主要原因是距离您看看,甘朔铁路的长度,几乎是南昱铁路的两倍还长。”
(“长度长,就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需要克服多种不同的复杂地形,人员调配和站点的建立也需要更复杂的考量。”
“这也是预计建成时间长的一大原因。”
说完,蒂娜顿了顿,转身靠在了其中一座沙盘的桌子上:“嗯...我现在已经派出了多支勘探队,并要求当地各官员积极配合。”
“咱们争取将这预计时间再次缩短!”
看着沙盘上的山峦沟壑,危山险河,南燕兮也逐渐明白了这项工作的不易。
对于蒂娜给出的时间,表示充分的理解:“好,你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提,咱们稳中求快就好了。”
“我会颁下圣旨,让当地各级衙门都全力配合铁路司的工作。”
“只要能尽早竣工,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说完,南燕兮又有些关心的嘱咐道:“不过...虽然是要尽快赶工,但自己的身体健康还是要注意。”
伸手指了指那些个凌乱的乱七八糟:“你总是这样怎么行...你看这乱的,府里难道没有下人吗?”
“这屋内不见阳光,有这么乱,你看这吃剩的...为什么下人不来打扫?”
身为一个姑娘家,被一个大男人说自己屋内乱,蒂娜这脸上稍微有些挂不住。
俏脸微微一红:“哎呀...不是啦,最近工作太多,实在是没时间收拾嘛。”
“在这里也只是临时住所,有时太忙了没办法,就在这里随便对付一口,或者随便躺一晚,所以才这么乱的。”
“可我这屋里,都是些关键资料,有很多都是绝密,一旦泄露出去,那对咱们大明可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我一直是不允许下人进入。”
听着蒂娜的一番话,顿时让南燕兮微微有些动容,心中暗自嘀咕,还真是个努力的姑娘。
回想起来,前几日自己竟然还说什么最亲近的人,话里话外的不相信人家。
心中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有些尴尬道:“呃...可是这样总不是办法呀。”
“现在天气闷热潮湿,你这样很容易生病的!现在对我大明来说,你生病了对我大明可是大大的损失。”
说完,南燕兮顿了顿,思索片刻后,忽然站了起来,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般。
伸手将两只袖子挽起来:“那没办法了,既然这样,哥哥我就发扬风格帮帮你吧。”
话音落下,直接来到那凌乱的餐桌前,伸手收拾了起来。
“呃...您可是皇上...”
南燕兮这番举动,直把蒂娜吓了一跳,她虽然知道南燕兮没有架子,但堂堂一国之君帮她收拾房间,这也实在是不像话。
眼见如此,赶忙上前阻止:“您...您别这样...这怎么行呢...”
“这有啥不行的!”南燕兮摆摆手,完全无所谓:“我又不是那些规矩忒多的人。”
“小时候吃百家饭,吃完了第一件事就是帮人家收拾桌子打扫卫生。”
“这点小活,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罢了,说起来,那些下人干起来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身边的蒂娜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瞧着他熟练的收拾着垃圾,忍不住对他的身世好奇了起来。
身为一国之皇帝,传奇的气运之子,人人都说他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却从没有人真的关心过他之前的种种。
蒂娜似笑非笑的撇撇嘴,伸手将袖子撸起来:“那好吧...我来帮您...”
“好啊...”南燕兮笑笑,腾了个地方给她,两人肩并着肩,收拾着零乱的餐桌。
可是,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孤男寡女的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所以两人一边忙活着,一边聊着天,倒是轻松了不少。
“皇上,您刚刚说...百家饭?是什么?”蒂娜一边收拾着,一边问道:“百家饭...是代表有很多菜吗?”
“看来您小时候,家境还是很好的嘛。”
“好什么好...”南燕兮笑着摇摇头:“你啊,看来还是要多学学本地的文化呀,只学会说我们大明话还是不够的。”
“这所谓百家饭,其实是说,今天在这家吃,明天在那家吃,居无定所。”
“因为家里穷,我的养父母又早早被害,那时我还很小。乡亲们看我可怜都帮衬着,这就叫吃百家饭!”
“哦...是这样啊!”蒂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看来...您小时候生活很艰苦呀。”
南燕兮笑了笑,肯定道:“是啊...很艰苦,但那时候挺快乐的,无忧无虑,也没有这么多操心的事情。”
“那时候就是,吃完了饭,第一时间给人家收拾桌子,然后看看院子里有什么活,能帮着干的就帮着。”
“这样啊...”蒂娜嘻嘻一笑:“看来皇上还是个懂事的孩子呢。”
“那当然!”南燕兮得意的扬扬脸,毫不脸红的拍着胸膛:“当年咱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青年。”
说完,忽然话锋一转,问向蒂娜道:“倒是你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一个姑娘家家漂洋过海来此,他们可同意?”
“这异国异乡的,他们难道不会担心嘛?”
此话说出,却见蒂娜脸色忽然一变,悠悠的叹了一声:“他们啊...他们...早就死了。”
“家中就剩我一个人,没什么亲人了,所以我就跟着远洋船队来到了这里。”
“哦...对不起对不起...”闻此言,南燕兮赶忙道歉:“姑娘节哀...”
哪想到,这蒂娜却是毫不在乎,无所谓的耸耸肩,淡然一笑:“没事的,我不难过。”
“这边挺好的呀...您看我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还当着大官,多好啊!”
“我现在呀,已经把大明当做故乡了呢。”
“哈哈哈...那就好!”南燕兮笑呵呵的拍拍她的肩膀:“那咱们可说准了,你以后就是我大明的人了。”
“要是以后兰禾帝国再想来人挖你走,那可是不行的哦!”
闻此言,蒂娜嫣然一笑:“当然啦...这里是我的故乡,我哪儿也不去...哈哈...”
看着她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南燕兮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丝丝异样,这笑容里,隐藏着丝凄然。
心中暗想,这姑娘,看来还是有些秘密的。
不过想来也是,能够跟这鲁宾克的远洋船队来到此处的,又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些人都是在兰禾帝国和附近的几个国家里搞什么工业革命而被当地朝廷排挤甚至是驱逐出来的。
一般寻常的百姓人家,整日为一日三餐奔波,哪有功夫和能力去搞这个东西。
研究这些东西,必然得有殷实的家底撑腰才行,否则的话,连来大明的路费都没有。
但是,既然这蒂娜不想说,那南燕兮也就没再追问。
毕竟所有人都有些不愿分享的秘密,只要不会害自己,害大明就好了。
就目前来看,人蒂娜不仅没害自己,还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的帮自己搞建设。
这样就够了,秘密嘛,等她想说时,自然会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没一会儿功夫就把零乱的房间整理了出来。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蒂娜顿时心情大好,抬起袖子擦擦汗,转头再看南燕兮,正拿着笤帚扫着地呢。
看着那熟练的样子,蒂娜偷偷一笑,双手抱胸往桌子上一靠。
笑着摇摇头:“啧啧啧...没想到啊,叱咤风云,雄霸天下的大明皇帝南燕兮,竟然会扫地,还是为臣子扫地。”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才怪。”
“这天地下,能让您帮忙收拾屋子,还要扫地的的人,也就只有我一个了吧?”闻此言,南燕兮撇撇嘴。
一边麻利的扫着地上的灰尘和垃圾,一边调侃道:“那是啊...你这丫头就偷着乐吧。”
随即下意识说道:“不仅如此,敢调戏小爷我的,你这丫头也是第一个!”
“哼!你去后宫打听打听,那几个女人,哪一个敢这么勾引我?要是以前啊,我早就...”
话说嘴后,南燕兮才意识到不合适。
赶忙闭嘴却已经晚了,一旁的蒂娜也是没经大脑,张嘴道:“你早就怎样?”
一句话说出,她也觉得不合适,赶忙闭了嘴,俏脸也瞬间红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尴尬的笑了笑。
南燕兮干笑了两声,随即继续手中的工作,蒂娜眼见如此,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转身收拾床铺去了。
南燕兮扫完地,又拿起鸡毛掸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架。
无意间看到了书架上摆着一张用框子裱起来的小地图,顿时来了兴致:“哎?这是什么?你们兰禾地图吗?”
说着,直接一伸手,将那地图框子从书架上拿了下来。
蒂娜见此,顿时一惊,赶忙急道:“别...别动...!”
然而,此时再说已经来不及了,南燕兮已经伸手将那地图拿了下来。
由于那地图摆放在书架的最上面,这书架又很高,南燕兮伸手去拿时都需要仰着头,伸着胳膊。
自然看不到,这地图前面,还摆着件别低矮的东西。
伸手去一拿地图,往外一拉的功夫,那东西一下子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好在南燕兮眼疾手快,赶忙一伸手,将那物件抓在了手里。
低头一看,眼前不禁一亮,只见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把极为精美的短剑。
通体金黄,剑鞘剑把竟然都是用黄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大量的宝石。
看这样式自然不是中原风格,也不是北原,西域,南海等地的风格,而是典型的大洋彼岸的兰禾帝国风格。
毕竟从青莲剑宗起事开始,一直到现在,南燕兮都与鲁宾克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往来。
不管是他们随身佩戴的,还是随穿而来的一些商品刀剑,南燕兮都见过。
对于兰禾帝国风格的刀剑,他自然也不陌生,
“哎?好漂亮的短剑啊...这是你的吗?”
身为一个武者,自然对兵器有一种格外的喜爱。
南燕兮顺手就把那兰禾地图放到了一旁,伸手将那短剑拔了出来,不由得又是一声惊叹:“嚯!好漂亮啊!”
只见这把短剑的剑身之上,竟然布满了不规则的花纹,而且隐隐泛着金光。
其上,同样是镶嵌着许多宝石,剑身底部还刻写一行小字,乃是兰禾文,另一面则是刻了一直展翅的雄鹰。
对于这兰禾文,南燕兮并没有多少研究,对于这如同乱码乱划的奇怪文字,他完全没兴趣。
转头看向蒂娜:“哎?这是你的呀?好漂亮...”
“啊...是...是我买的。”蒂娜挠挠头,微微有些结巴道:“嗯...是鲁宾克大哥从兰禾带来的上品宝剑。”
“我想着用来防身,就买了一把,只是来到大明后,您对我们照顾有加,这东西就用不上了。”
“所以我才随手扔到了那里的,您不拿出来...我...我都忘了!”
“哦...这样啊...”南燕兮将那短剑拿在手中左右端详,还真有些爱不释手。
转头对着蒂娜嘿嘿一笑:“那个...既然你用不到,那不如就送给我吧?我可是收集了不少好兵器,唯一就是没有你们兰禾风格的。”
“啊?这个啊...”听闻此言,蒂娜顿时犹豫了起来,对此似乎很是不愿意,却又不好意思明说。
一时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那个...”
“哎呀...什么这个那个的,别这么抠嘛。”见她如此,南燕兮顿时不依了起来。
死皮赖脸道:“看在我这九五之尊的身子,穿着龙袍帮你打扫卫生的份上,送把剑不算过分吧?”
“再说了又不白送,你这玩意华而不实,现在都是落伍的东西了。”
“赶明儿,我让人给你送把特供我们皇室的最新式转轮手枪来...同样是镶金挂银,连枪把都是象牙的,不比你这玩意儿差。”
“二点七分的口径,用你们兰禾计算法的话,应该是叫...九毫米吧。”
“弹容六发,一枪下去清脆好听,后坐力适中,威力大,连马都打得死,不比你这老爷伙强啊?”
“枪套是小牛皮的,镶了金豆和宝石,用金线缝起来的,往你这小腰上一挂,那才叫威风呢!”
闻此言,蒂娜大急:“可...可是...”
“可什么是呀可是,别这么小气嘛,你这玩意儿送我得了哈!就这么定了...”
说完,也不等蒂娜拒绝,直接将那宝剑收了起来,两步来到门前,对着门口候着的小太监道:“小子,拿着这个。”
“放到朕的藏宝阁去,找个好位置摆好喽!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去库里拿一把皇家手枪来。”
“还有子弹,枪套,腰带,都拿齐了,快去!”
“是!皇上...”小太监自然机灵,知道自家主子这是又犯了财迷的毛病了。
南燕兮喜欢收集各类兵器那都是出了名的,不管是长枪短剑这类冷兵器,还是火铳那一类热兵器。
只要是能拿在手里把玩的,他都爱收集,为此还专门建了一个藏宝阁。
之前的各种珍贵兵器都在其中,比如其木格送的马头弯刀,叶知鱼送的星河长刀,李京墨的钩镰枪,杨羽萱的鹤嘴镗。
灭南赵,西楚,鹰鹘汗国,大燕国时,他们皇帝的配剑或是代表权力的尚方宝剑。
灭巴日部时,他们大汗所佩戴的弯刀,南海国当年的尚方宝剑,大夏的上方宝剑等等...
当然也包括了项天行的配剑和司徒温的配剑。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各种火器,没制造出一批新式火器,南燕兮都会专门挑选一支上品保存起来。
小太监站在门口,自然听得到这宝剑乃是自家皇上死皮赖脸要来的。
赶忙答应一声,双手将那短剑接过,快步而走。
奸计得逞的南燕兮看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满意的笑了笑。
转过头却见蒂娜正瞪大着眼睛,呆愣楞的同样顶着小太监走的方向。
瞧着她这副不舍的样子,南燕兮顿时撇了撇嘴,心说这丫头还挺抠门,又不是白要她的东西。
“哎呀...行啦,你瞧你这小气的样子,不就是把破剑嘛...等你啥时候想看了,随时去藏宝阁看就是了嘛。”
“等下回鲁宾克再来时,我让他再给你搞一把不就好了...”
听着他的这番话,蒂娜差点没气晕过去,心说要是真能再搞一把,那还了得?
还破剑,这可是用了兰禾最最珍贵的特产金晶铁打造的。
这金晶铁极为珍贵,就如同那南海国的墨玉一样,大都是供给皇家来用的。
寻常百姓若想得到,那得需要花大价钱,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未必能买到。
如此珍贵的物件,到了南燕兮嘴里,竟然成了把破剑,把蒂娜气的直翻白眼。
然而,木已成舟,蒂娜也没了办法,无奈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是一把剑,就算再珍贵,那也比不上皇族权威,人家皇帝想要,自己能说什么。
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只要陛下您不嫌弃就好了,还望您能好好保存,千万别丢了就好。”
“向鲁宾克大哥再要一把,倒也不必了...就向您说的,这东西华而不实,现在也落伍了。”
“防身有您送的手枪,更加合适!”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那小太监捧着个精美的礼盒匆匆赶了回来。
南燕兮将其接过递给蒂娜,笑道:“呐,送你的,别说哥哥白要你的东西。”
蒂娜伸手将那礼盒打开,向里看去,忍不住一声惊叹:“好漂亮啊!”
只见那盒中正躺着一直漂亮又奢华的转轮式手枪,枪身之上有着大量的镀金件,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发光。
象牙的握把上镶嵌着各类宝石,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群星。
与之配套的乃是用小牛皮打造的十字形武装带和枪套,搭配上同样是镀金的金属件,再配以金线缝制,显得无比华贵。
还有整整一盒,共三十发黄铜打造的子弹,在盒内摆的整整齐齐,黄橙橙,金灿灿的。
这些搭配,怎一个漂亮能形容的,暴力与优雅的完美结合,堪称暴力美学。
女人的天性就是喜欢漂亮的,闪闪的,亮晶晶的东西,这支大明皇家专用的手枪,完全符合以上几点。
看到这手枪的一瞬间,蒂娜就已经把那把剑忘得干干净净啊。
伸手将其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的上下把玩,两只眼睛直冒小星星。
看着她这副模样,南燕兮得意一笑:“嘿嘿...怎么样?不白要你的东西吧?”
“这是三十发子弹,你省着点用哦,除了紧急情况外,皇宫里禁止放枪哦...想打就去靶场或者火器局。”
“子弹打完了,你自去军械局领取就好。”
南燕兮正说着,一旁的蒂娜已经把那武装带挂在了身上,跑到镜子前左右观瞧。
只是,蒂娜今日穿的着一身,实在不适合挂这么华丽的武装带,看着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南燕兮无奈的摇摇头,对着蒂娜道:“这个武装带是搭配正式官服的,你这么穿多不搭呀?算了,我好人做到底吧。”
随后转头吩咐小太监道:“你再跑一趟,去给蒂娜大人拿一套普通的武装带来,让她平时佩戴。”
“是,皇上!”小太监答应一声,转身快步而走。
“嘻嘻...谢谢皇上啦。”此时的蒂娜正在欣喜之中,听闻此言更是开心。
下意识的凑过来一伸脖子,在南燕兮的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如此大胆的举动,让南燕兮瞬间气血翻涌,本就对这异域小丫头充满了兴趣,之前又被她那般刺激。
这般举动下,让这本就色中饿鬼的南燕兮怎受得了?
当即化身月下之狼,伸手揽住蒂娜的后脖颈一使劲,往怀中一带,另一只手挽住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不等她反应,直接一低头便吻了上去。
“呜...”
本来就性子开放的蒂娜,哪里能想到,只是亲了他一下,就招来了他如此激烈的报复,瞬间就呆在了当场。
直到齿关被攻陷时,才堪堪反应过来。
感受着那迷人的男子气息,本就性子热烈的蒂娜也索性回应了起来。
一番主动的还击,竟然将南燕兮的攻势顶了回来,从被动防御瞬间转为了势均力敌。
南燕兮哪里想得到,这姑娘竟然还能反击。
以往别的姑娘,不管再厉害,只一个吻就全变成了软脚虾,变成了乖乖的小猫咪,任君采招。
可这蒂娜,竟然毫不示弱,大有要把自己反推倒的意思。
感受着这独特的异域风情,南燕兮心中顿生歹意,d一不做二不休!老子今天非受了你这个洋妖精。
想到如此,南燕兮直接伸出双手,揪住那薄薄的吊带背心领口往两边一使劲。
只听“呲啦”一声,那讨厌的屏障瞬间成为两半。
紧接着不等蒂娜反应,直接将其横抱起来,两步便来到了屏风后面刚收拾完的大床上。
野蛮的向前一抛,蒂娜那半遮面的娇躯便倒了上去。
“喂喂喂...不是吧大哥...你玩真的?”此时的蒂娜才反应过来,这个家伙竟然不知是想要亲亲那么简单。
这家伙是要来真的...
虽然蒂娜内心中对南燕兮颇具好感,而且来自于较为开放的国度,对于这事也没有中原女子那般保守。
可这毕竟是做那种事情,两人还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
尤其是相对于蒂娜这种的,更倾向于感情培养,浪漫的花前月下,大家喝喝葡萄酒,聊聊天,跳跳舞,最后再那啥...
对于南燕兮这种突如其来的索取,虽然不方案,但却稍稍有一点抗拒。
然而,对于她的不反感,南燕兮自然感受的出来。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他可不想白白浪费掉机会,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几乎尝一尝大洋马是什么滋味的。
而且这姑娘性子聪慧,痴迷于工业类研究,自己若是真能据为己有,那就不怕别国偷偷来挖人了。
盯着蒂娜坏坏一笑:“我说妹妹,哥哥我裤子都脱了,你现在再说这个,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让你再故意勾引我,现在我就让你尝尝大明天子的厉害!”
说完,起身就要往上扑,床上的蒂娜赶忙求饶:“哎...别别别...太...太快了吧。”
“我就是随便表示一下谢意而已嘛,你想要这样,总得先请人家喝喝酒,跳支舞什么的吧?”
“喝酒?跳舞?”南燕兮挑挑眉,忍不住嘿嘿一笑:“好啊,等一会儿把该做的做完,我在给你补上!”
“今日你就算说破大天,我也要把你变成我的女人!”
话音落下,直接一个飞扑,将蒂娜压在身下,两唇再次紧密的贴合挨了一起。
蒂娜本心里虽有一小点抗拒,但却并没有多么反感。
相反,她对这个帅帅的大男孩,大哥哥,这个神秘的大明帝国最尊贵的皇帝,还是挺喜欢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嫁给皇帝,一个强大国家的皇帝,一个帅气的年轻的,没有架子,堪称完美的皇帝。
眼见如此,蒂娜反而放开了身心,主动迎合了起来。
热辣奔放的程度,比被众女称之为妖精三人组的项宁儿,其木格和嬴月三个丫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主动程度,让南燕兮在某些时候甚至以为是她主动,自己被动。
美妙又激烈的缠绵持续良久,早已急不可耐的南燕兮正欲挺枪跃马,满外却忽然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陛下...陛下...”
好事被打断,南燕兮甚是烦恼,按理说不该如此,刚刚出去拿东西的小太监应该已经回来了。
这些人懂事的很,看这番场景,自然会帮忙关上房门,并守在外面不让人来打扰。
今日里这是怎么了?南燕兮有些不悦的将脸从屏风后伸出,对着门外的太监喝问道:“怎么回事?”
“有什么是这么急,不能一会儿再说?”
听出南燕兮话语中明显的不悦,小太监隔着房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颤抖道:“皇上,奴才死罪啊...可此时事关重大,奴才不能不报啊。”
南燕兮愣了一下,心说男刀出了什么大事,赶忙问道:“有什么事快说!”
“启禀皇上...”小太监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后宫传来消息...西皇后娘娘,要生啦!”
“啥!”
一句话,直接把南燕兮吓得蹦了起来,连那出鞘的坚挺刺刀都瞬间收了回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云惜要生娃了?
细算下来,日子倒是相差不多,南燕兮来不及多想,伸手胡乱将裤子衣服穿上。
一边快速的穿着鞋,一边喊道:“什么情况了?稳婆们赶过去了吗?”
门外的小太监赶忙回话:“回皇上,都赶过去了,来传信的下人说,一切安好,请皇上放心!”“那就好那就好”
南燕兮乐的嘴差点歪了,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蒂娜,提上鞋子,两步就跑到了门口。
伸手正要开门,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哎你这就走了?”
闻此言,南燕兮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个好事做到一半的美娇娘呢。
回头看去,只见蒂娜抱着被子,风情万种的看着他,如同会说话般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在诉说这情话。
眼见如此,南燕兮迈开步子,两步又来到了床边,伸手捏起蒂娜的小下巴,低头重重的吻了上去。
片刻后,有些不舍的离开那红唇,南燕兮对着蒂娜霸道的说道:“宝贝,哥哥我有正事要干,先走一步啦。”
“洗干净了乖乖等着,哥哥我早晚来收了你!”
说完,转身快步跑走。
身后的蒂娜瞧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向着刚刚他那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嘴里自言自语道:“哼下次本姑娘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嘻嘻”
说完,往床上咕噜一躺,开心的把玩那手枪去了。
再说南燕兮,出了铁路司后,直接运气轻功,一路狂奔,只一会儿便感到了西宫。
此时,宫内已经布满了稳婆,丫鬟,和太监,其他众妃子们也都闻讯赶来。
包括已经有身孕的莫青嫣,杨羽萱和项宁儿,还有摆着南飞鸿的李京墨。
众人都在焦急的忙碌着,等待着,见南燕兮来了,纷纷行礼。
赶忙摆摆手,免了他们的行礼,焦急问道:“云惜她怎么样了?”
身为大姐大的叶知鱼赶忙上前安慰:“没事的刚刚稳婆出来报过了,一切正常。”
“你也别太心急,耐心等候便是了”
正说着,叶知鱼却忽然发现了南燕兮那有些凌乱的发髻和脖子上的两处红印。
眉头一皱,不由得回头数数,见众姐妹都在,顿时盯着南燕兮质问道:“嗯?你小子又去哪儿风流去了?”
“我说我派人去找你,你怎么不在书房呢,原来是风流快活去了。”
“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你看我一会儿不告诉云惜,她在里面要死要活的给你生娃,你竟然在外面风流快活,沾花惹草!”
在一起了这么多年,叶知鱼和莫青嫣的年龄是最大的,有很多时候都把南燕兮当成了弟弟。
对于他,两女都是亦妻亦母,经常会在他做的不对时训斥一番。
自知理亏的南燕兮被骂的直缩脖子,哪里还敢说什么?
抬眼撇一撇,好在别的众女注意力都在产房方向,还没注意到这边的一异样。
南燕兮赶忙伸手,将叶知鱼拽到一边,小声哀求到:“别啊好姐姐我也不知道云惜要生!”
“今天确实是有要事,去了趟铁路督办总衙门那边一趟没干别的事儿。”
“这不一听到云惜这边的消息,我立刻就赶来了嘛!”
听闻此言,叶知鱼恍然大悟,拉长了声音道:“哦我说谁这么大胆,敢在皇上的脖子上吸红印。”
“原来是那个小洋妞儿啊!怪不得下人回我说,皇上早早的就去了铁路督办总衙门,一下午都没出来呢。”
说着,从过去挑挑眉,伸手在其腰间捏住一块软肉,坏笑道:“怎么样大洋马的味道好吗?”
“来来来,跟姐姐我说说,这洋妞用起来,跟我们姐妹,哪个更舒服?嗯?”
“哎哟嘶别别别”感受着腰间的剧痛,南燕兮直吸凉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只能小声哀求:“别别别好姐姐我错了还没来得及那啥呢,就刚刚要那啥这不就听到消息赶过来了嘛。”
“好姐姐,哎哟疼疼疼我真错了”
见他这认错的态度,叶知鱼这才松开了手:“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我可警告你那小洋妞虽然长得确实不错,但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下手前最好琢磨清楚。”
“还有”
此话说完,叶知鱼回头看看,见众女都不在身边,这才一伸手,将南燕兮的耳朵就过来。
凑到一旁低声道:“臭小子!有功夫出去沾花惹草,没工夫去我那儿一趟?是不是老娘人老珠黄,你瞧不上了?”
开什么玩笑!这会儿的叶知鱼,随着内力的逐渐精进,面容较之初见时,似又漂亮了几分。
尤其是现在,一身雍容华贵的的衣服,更添了几分魅力。
人老珠黄这四个字,跟她可是完全的不沾边。
“哎呦呦轻点啊姐,耳朵掉下来了”南燕兮只是思索了片刻,立刻就招来了叶知鱼的扭耳朵。
吃疼下,一边求饶一边道:“不不不姐姐年轻漂亮,气质卓越,这天下数您最美。”
“哼!嘴倒是甜得很!”叶知鱼冷哼一声,凑过去小声道:“姓南的!云惜已经生了,年纪最大的青嫣姐也快了。”
“这些姐妹里,就剩下我最大了,你小子再不加把劲儿,老娘我都快要三十啦!”
“年龄大了生娃不安全你不知道?”
锁着,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子听着,今明两晚就先饶了你后天晚上去我宫里。”
“我喊上离儿,咱们三个喝会儿。”
“啊?不是吧”南燕兮闻此言差点没哭喽:“姐怎么还俩人呐?”
“废话!”叶知鱼压低了声音:“你整天只知道处理政务,有空就往京墨那儿跑,要不就在有身孕的四个姐妹这里。”
“你自己说说,都少日子没去其他姐妹们那里了?”
“离儿她比你还大两岁呢,在这几个还未有身孕的姐妹里,除了我就她最大。”
“人家离儿已经来我这里诉苦好几回了,你难道不该自责一下?反思一下?”
说完,叶知鱼松开扭着南燕兮耳朵的手,声音小却不容置疑的说道:“行了!就这么定了。”
“你要是觉得顶不住,就去太医院求个方子吃上两天!”
说完,也不等南燕兮答应,转身而走,来到萧离身边小声的说了什么。
只见那萧离的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转头不好意思的看看南燕兮,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远处的南燕兮对着她耸了耸肩,然后又眨了眨眼,做了个亲亲的表情,顿时把萧离羞的连更红起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自己这段时间也是事情多,有时忙得太晚了,就自己睡了。
闲下来时,要不去看看李京墨和小飞鸿,要不去莫青嫣,莫云惜那边看看,或是去项宁儿,杨羽萱那边看看。
毕竟她们四个都有了身孕,而且产期临近,南燕兮颇为担心。
细算下来,确实有很久没去其他几女的宫里了。
司徒研等几个年轻点的还好,经常凑到一起闹一闹也能打发时间,可叶知鱼过了今年就三十岁了,萧离也已经二十四岁。
在那个封建的年代,这已经算是相当大龄的女子了。
看着李京墨的小飞鸿那么可爱,其他四女也临近了产期,也难怪叶知鱼和萧离会这么着急了。
看来,自己最近是没时间去收了那个小洋妖精了。
无奈的撇撇嘴,南燕兮上前两步,与众女站在了一起,焦急地等候着产房内的消息。
又过了许久,屋内依旧在忙碌着,莫云惜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依旧让众人为之揪心。
南燕兮焦急地背着手,来回踱步,无意间转头,看见了正挺着大肚子的三女。
此时,莫青嫣也已经临盆在即,另外项宁儿和杨羽萱也没差多少时日。
这般在此等候,可不立与胎儿的健康。
(“哎...我说你们三个...”
南燕兮赶忙上前,关心道:“别在这儿傻等着了,大家都在呢,你们赶紧回去吧。”
“若是动了胎气可了不得...”
“没事的,我不累...让宁儿她们去休息吧。”
莫青嫣摇摇头表示拒绝,想来也是,毕竟莫云惜是她本家的妹妹,担心她是肯定的。
南燕兮又劝了几遍,可她依旧不为所动。
无奈,只得转身对项宁儿和杨羽萱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莫要动了胎气。”
“有什么消息,我派人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闻此言,两女互相看了一眼,虽有些担心,却还是点了点头。
在众下人的护卫下,往自己的寝宫而去。
然而,这三女中,就数莫青嫣的月份最多,几乎和莫云惜没差几天,奈何就她不听话。
这要是真动了胎气,那可了不得。
无奈之下,南燕兮只得命令下人搬来一张软塌,让莫青嫣躺在上面。
这样,既能保证她的休息,又能让她第一时间知道莫云惜的消息。
想来也是,毕竟莫青嫣也是一名高手,内力修为当世顶尖,哪会像寻常女子那般较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之时,一声洪亮的啼哭之声响彻夜空。
“生啦...生啦...”
只一瞬间,所有人都开始欢呼雀跃,纷纷开始庆祝。
片刻后,屋内的稳婆怀抱着小婴儿缓步跑出,双手将其递给了南燕兮:“皇上...恭喜您啊,又是一位龙子。”
“哦?”南燕兮闻言大喜,伸手将其接过,众女也是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嘀咕了起来。
只见那娃娃,粉嘟嘟的小脸,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到处乱看。
一旁的莫青嫣嘿嘿一笑,拿手点指南燕兮:“嘿嘿...瞧这小子的眼睛,一看就随他爹,哪哪儿都透着精明...”
“哈哈...是呢是呢...”众女也纷纷附和着。
南燕兮得意的笑笑,转头问向稳婆:“皇后怎么样了?”
“回皇上,皇后正在恢复...”那稳婆赶忙回道。
“好!”南燕兮满意地点点头:“今日,所有参与接生的,朕统统有赏!”
众下人和稳婆,太医等,闻此言,纷纷跪拜谢恩。
南燕兮摆手令其平身,将怀中婴儿递给众女:“我去瞧瞧云惜...”
说着,便跑向了屋内,此时的莫云惜,已经被下人们清理收拾妥当,正一脸虚弱的躺在床榻上。
见南燕兮进来,不由得幸福一笑,用虚弱的声音缓缓道:“坏蛋...终究还是被你得逞了呢!”
南燕兮上前,紧紧地抓住她的小手,拿出丝巾轻轻擦拭着莫云惜额间的汗水。
温柔的说道:“好姐姐...当年你把江山给了我,把自己给了我,现在...又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辛苦啦!”
“不辛苦...”莫云惜惨白的嘴唇微微笑笑:“两年前,打死我也想不到,老娘我竟然有一天会给别人生孩子...”
“不过这感觉...好幸福啊!”
闻此言,南燕兮上前,轻轻在她额间吻了一口:“云惜...谢谢你!”
两人正在温存之余,门外众女也跑了进来,围着莫云惜一顿莺莺燕燕,又将娃娃递了过去,放到了莫云惜身旁。
一旁的莫青嫣见自家妹妹这般虚弱,心疼的上前摸摸她的脸:“云儿...辛苦啦...”
“嘻嘻...”莫云惜幸福的笑笑。
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和真诚的问候,回想起当年在南海皇宫时,各妃子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莫云惜这觉得幸福与满足,转头对着南燕兮笑笑:“等什么呢?娃娃还没名字呢,这事儿,还得他爹起啊!”
“呃...”闻此言,南燕兮顿时一脸愁容,对于他这点文化水平来说,这起名字实在是头疼得很。
“这个嘛...这个嘛...名字...名字...”
这可难为坏了南燕兮,抱着膀子摸着下巴琢磨了许久,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转头求助的看向莫云惜:“姐...还是你来吧,我这脑子吧,实在是想不出个漂亮的来。”
“你们大家也帮着想想,想好了跟我说,不是一个样嘛!”
见他如此糗样,众女顿时咯咯笑了起来,莫云惜捂嘴笑笑,又思索了片刻。
缓缓说道:“回想当年,我被母亲女扮男装,为了不被人发现,常被她禁足于寝宫之中。”
“那时,我就每日趴在窗户上,听着宫外的纷纷扰扰,看着天上的云朵和飞鸟。”
“我就幻想,幻想自己是一只翱翔九天的鹰隼飞鸢,展开双翅,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也希望我的孩儿,一生自由翱翔,无忧无虑。”
“所以,叫他飞鸢吧!”
“飞鸢...”闻言,南燕兮细细地嘀咕了几遍:“这名字,好洒脱啊...南飞鸢...他哥哥叫南飞鸿,他叫南飞鸢。”
“一听就是一家人...哈哈,好好好,这名字好!”
“就叫南飞鸢!”
说着,怀抱其小娃娃:“哦哦哦...小飞鸢,这名字你喜不喜欢呀?嘿嘿...叫爸爸...”
莫云惜噗嗤一乐,笑骂道:“你这呆子...他要是现在能叫你爸爸,不得把你吓死?”
“谁说的...我家儿子肯定聪明,自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娃娃可比的。”
南燕兮撇撇嘴,无比臭屁的说着,身后众人也是一片欢笑。
又聊了片刻,一旁的叶知鱼率先说道:“好啦好啦...时辰不早了,让他们三人说说话吧...”
“咱们就不打扰了,好不好?”
“好好好...”众女纷纷答应着,正要结伴往外行,却忽然听到一旁的莫青嫣喊了一声:“等等...!”
“嗯?”众人下意识停下脚步,南燕兮也疑惑地转过头看去。
只见此时的莫青嫣一手扶着身旁南宫若雪的肩膀,一手扶着肚子,绣眉微皱,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南燕兮愣了一下,心说怎么了?毕竟在场的所有人,就数莫青嫣内里最高。
难道是她感受到了什么危险?有刺客?
想到此处,南燕兮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两步来到她身边,表情凝重问道:“怎么了青嫣姐?”
“是不是有危险?要不要叫护卫?”
“是...是有危险。”此时的莫青嫣面色苍白,脸上布满了恐惧,甚至连嘴唇都在颤抖。
紧张的看向南燕兮,颤抖道:“护...护卫倒是不用叫...还是叫太医和稳婆吧。”
“燕兮...我...我好像...也要生了!”
“啥!”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南燕兮直接愣了一下,再看去,莫青嫣已经开始两腿打颤,面色苍白了。
南燕兮可不敢耽搁,赶忙对着门口大吼一声:“来人呐...快传太医和稳婆!”
刚刚才风平浪静的殿内,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由于此时是在莫云惜的寝宫,床上还躺着刚生产完的莫云惜和刚出生的南飞鸢。
无奈,众人只得七手八脚,将莫青嫣扶到了偏殿内。
只片刻功夫,刚刚退下去的太医,医女,稳婆,各婢女等等,又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
被几个老妈子强行赶出来的南燕兮和众妃子们,站在偏店门口大眼瞪小眼。
南燕兮挠挠头,嘴里嘀咕一声:“艾玛...这事儿还有一起来的?”
“今天这还正是双喜临门呐...”
这一折腾,又是大半宿,一直到天蒙蒙亮了,都快要支撑不住的众人才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啼哭之声。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啊...”
正靠在柱子上的南燕兮一个踉跄,瞬间精神了过来,听着那嘹亮的啼哭声,赶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过了约片刻功夫,依旧是那个稳婆,虽是一脸疲倦,却依旧欢喜的跑了出来。
怀抱着一个婴儿,满心欢喜的来倒众人面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东皇后娘娘生的,是个公主...您瞧瞧,多漂亮啊!”
说着,将那婴儿递了过去,南燕兮闻此言,心中顿时一喜,赶忙双手接了过去。
虽说在这个世界上,乃是男尊女卑,南燕兮作为一国之主,也需要男丁来继承家业。
但其实他本心里,还是更喜欢有个女儿。
如今得偿所愿,心中自然是欢喜的紧,低头看去,那粉嘟嘟的小脸映入眼帘,一瞬间,南燕兮差点没哭出来。
心中暗想,当年喋血萨尔浒,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哪里能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做到这般,君临天下,妻妾成群,儿女双全。
心中那一股幸福之意,由然而生。
身边几女也围拢了上来,纷纷着急的想要看看这个小公主的模样。
“我看看我看看...”人群中,南宫若雪奋力的挤到前面,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小娃娃。
见她如此有兴趣,南燕兮坏坏一笑,直接伸手将这娃娃塞到了她怀里。
故意说道:“来吧,好好瞧瞧你妹妹...”
身边其他几女听闻此言,纷纷咯咯地笑了起来,一个劲儿起着哄。
“呃...”怀抱着小娃娃的南宫若雪听他这么一说,先是一愣,接着便羞红了脸。
赶忙啐了一声:“呸呸呸...什么妹妹,我俩都说好了,她是姐姐,又不是娘亲...”
“这明明是女儿嘛,咱们大家的女儿...嘻嘻...”
怀抱着这娃娃,南宫若雪喜爱的紧,伸手想摸摸,又怕戳到她。
南燕兮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温柔道:“走啊,去看看你的青嫣姐姐...”
“嗯嗯...”南宫若雪答应一声,抱着孩子往殿内而去,众人紧跟在其后。
也许是因为内力强劲,武功高强的原因,看这莫青嫣的状态,明显要比莫云惜好一些。
面色虽有些苍白,但还是能靠在被子上。
见南燕兮进来,有些歉意的一笑:“对不起啊...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没能给你生个儿子。”
“这说的哪里话!”闻此言,南燕兮赶忙摆摆手:“瞎胡说什么呢!”
“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就想要个女儿了...说起来,我这么说,你这么漂亮,咱们女儿肯定是这天下一等一的美人儿!”
“若是再乱讲话,当心我揍你屁股!”
此话一出,莫青嫣微微苍白的俏脸瞬间一红,伸手打了南燕兮肩膀一下,嗔道:“你再胡说?当着这么多妹妹的面...”
“哈哈哈...那怎么了!”见她害羞,南燕兮坏坏一笑,转头看向众女:“你问问她们,哪一个没被我打过屁股?嗯?哈哈哈...”
“啊呸!你讨厌啦...!”此话一出,众女皆是不依的撕扯着他,有的揪耳朵,有的薅头发,有的扯衣服。
南燕兮两手一张,幸福的闭着眼睛,任由她们作弄,嘴里得意道:“能人做到我这个份儿上,夫妇何求啊?哈哈哈。”
践踏着一副二皮脸的样子,又是叶知鱼伸手止住了众人,笑嘻嘻的凑过去:“燕兮啊...”
“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事儿啊?”
“嗯?”南燕兮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叶知鱼俏嘴一噘,指了指南宫若雪怀中的小公主:“起名字啊...飞鸿是我们起的,飞鸢也是我们起的。”
“你说你个当爹的,总不能老是不管吧...这次啊,你非得自己给孩子起名字!”
“若是起不出来,或者是不好听,青嫣姐不满意...那就让我们姐妹打你的屁股。”
“也不用多,一人十下就够啦...姐妹们,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好好好...”此言一出,众女皆是一片附和,就连莫青嫣也跟着叫好。
“你...你们...”眼见如此,南燕兮瞬间哑了火,如同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细细算下来,莫青嫣,叶知鱼,莫云惜,项宁儿,凌亦寒,杨羽萱,李京墨,萧离,李淑婉,陆盈盈,南宫若雪,嬴月,司徒研,其木格。
自己正式的女人足足十四位,这要是一人揍自己屁股十下,那岂不是足足一百四十下?
那自己这两瓣娇臀还要不要了?直接扔了得了...
奈何,所谓众意难违啊,深知犯了众怒的南燕兮也不敢拒绝。
缩了缩脖子,撇了撇嘴,无奈的他往椅子上一座,开始了苦思冥想。
叫什么好呢...南燕兮托着下巴盼着腿,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众女则一个个轻笑不止,等着看他的笑话。
毕竟让南燕兮出糗,那可是不多见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见这平时智计百出的南燕兮,此时正一脸的凝重。
时而坐在椅子上狂饮茶水,时而站起来,在房间来回踱步,来到门口看看月亮,低头再看看,满园的花朵绿叶。
到底叫什么好呢...此时的南燕兮心中正疯狂的苦想着,老大叫飞鸿,老二叫飞鸢。
那既然如此,南燕兮就决定让自己未来的孩子,名字中间都带个飞字。
可是叫飞什么好呢?
就在南燕兮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的时候,无意间抬头望向空中,只见那月亮刚刚自一片云彩中露出半个身子。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晚唐诗人,号称南安四贤之一的韩偓写的一句诗“月若半环云若吐!”
思索良久,忽然有了些想法,转身到道:“诸位...你们看,今日这月景如此美妙,恰逢此时,这孩子降世。”
“本来,我想着既然老大老二名字中都带个飞字,这老三不如也叫飞什么,这反而束缚住了思绪。”
“大家看看此时的皓月,半躲在这云后,即如同半个圆,又像是本云彩吐出来一般。”
“真乃是月若半环云若吐啊...”
说完,又指了指正爱不释手抱着小娃娃的南宫若雪,此时的她正满心欢喜的逗弄着那孩子。
神奇的是,这孩子仅仅出生没多大一会儿,竟然在她怀中也不哭也不闹。
等大着乌溜溜的眼睛,时常咯咯笑两声,显得极为投缘。
南燕兮温柔一笑:“你们看,这孩子和若雪多么投缘呐...既如此,就取若雪名字中的一个字。”
“搭配今日这番皓月之境,就叫她...月若吧,南月若...大家觉得可好?”
一番话说完,众女皆是一愣,尤其是想叶知鱼,项宁儿,陆盈盈等几个,爱舞文弄墨的。
听着他刚刚的话,忍不住跟着念叨了起来:“月若半环云若吐...嘿...还不错嘛。”
一旁的叶知鱼几人,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众女也没想到,这南燕兮憋了半天,竟然真让他憋出了一个名字,听着还不错。
“南月若...蛮秀气的名字嘛...”莫青嫣舒服的靠在被子上,温柔地看着一旁的南宫若雪和她怀中的孩子,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既然咱们皇上都这么说了...那就叫南月若吧...蛮好听哒...”
闻此言,众女也纷纷表示同意,这老三的名字终于算是定下来了。
见她们点下了头,南燕兮这才长出一口气,心说妈妈呀,老子这屁股算是顺利保下来了。
看来,等有空之时,还得好好再背上几首诗词呢,关键时刻还真是能救命啊。
南燕兮定了定心神,再看看门外的天色,估计再过半个时辰,东方就能显现鱼肚白了。
再看看莫青嫣,此时已经虚弱无比,哈欠连连了。
对面莫云惜那屋,在听到莫青嫣这边母子平安后,也吹灭了灯,估计这会儿早就睡熟了。轻声笑笑,转头对这众女道:“好啦...大家忙了一晚,也挂念了一晚。”
“如今这天色眼看就要亮了,大家还是快快回去休息吧,也让咱们这两位功臣好好休息一番。”
“有什么事,等咱们休息好了再说...”
“嗯嗯...好好好...”几女闻言,纷纷点头答应,站起身来向着莫青嫣和南燕兮一一行礼,陆续退走,回自己寝宫休息去了。
南燕兮也准备说几句话就离开,让她们母女安心休息。
可转头却见走到门口的南宫若雪停下了脚步,转身支支吾吾的,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雪儿?”南燕兮顿时有些疑惑。
只见南宫若雪低着头,用手揪着衣角,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那个...我...我能...我能在这里呆一晚吗?”
说完,又赶忙保证道:“我...我绝不会打扰她们休息的...我就想..就想...”
南燕兮看看她,又看看满眼温柔的莫青嫣,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笑着站起身,走过去摸摸南宫若雪的脑袋,温柔道:“我没意见啊,这事儿,还是你们商量吧...哈哈...”
说着转过头看向莫青嫣:“青嫣姐...那你们聊,我明天还有大事,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啦...”
“嗯嗯...”莫青嫣虽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他身为一国之君,肩上的担子重,自然不会阻拦。
南燕兮笑了笑,又有些不舍得看了几眼孩子,转身拍拍南宫若雪的肩膀:“好啦...走啦...”
说完,迈步离开了西宫。
由于莫云惜已经睡了,南燕兮走时并未跟她说,只是嘱咐了一下她宫里的老嬷嬷和主管太监,让他们好生侍奉两个主子。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报给自己便是,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此时的莫青嫣,正靠在被子上,看着在门前低着头的南宫若雪。
温柔的笑笑:“怎么了雪儿?站在那儿干嘛?”
“我...”闻言,南宫若雪怯生生的抬头看了看她,随后又低下了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我...”
“你好久没抱着我睡了...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见这如同孩子一样的南宫若雪,顿时让莫青嫣想起了曾经。
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穿着开裆裤,奶声奶气叫娘亲的小丫头。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有娘亲疼,有父亲爱的孩子,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想到此处,莫青嫣心中忽然一痛,再看看她的样子,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是因为,今日自己生了孩子,她心中失落了。
虽然当年的事情大家都说开了,若是称呼,自己更应该是她姐姐而非母亲。
可毕竟人是有感情的,自小跟着莫青嫣,被她抱着被她照顾,喊了近二十年的娘亲,忽然要变成姐姐了,让谁也觉着别扭。
而且,就算此时南宫若雪已经明白是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本心里,她还是把莫青嫣当做母亲。
如今见莫青嫣生下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南宫若雪心中虽有欣喜,但也隐隐有一种失落。
就像是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忽然被别人抢走了一般。
“傻丫头...你娘我这会儿可没力气,快过来!”莫青嫣笑骂一声,故意对着南宫若雪命令着。
闻此言,南宫若雪撇撇嘴,终于还是迈开腿来到了她身边。
莫青嫣伸手拉住南宫若雪的小手,轻轻用力,将她拉倒床边坐下。
满眼温柔的上下看看她,伸手摸摸她的脸,轻声道:“我的雪儿,终于长大了了呢。”
“记得那时候,山门初建,有时你爹在前山忙事,我跟你窝在后山。”
“你害怕,怕黑,一直缩在我怀里...其实啊,那时候我也怕...但是又得哄着你,只能装作不怕的样子。”
“回想起来,似乎也就是昨天的意思呢。”
此话说出,一下子勾起来南宫若雪内心里的小忧伤,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抽泣的说道:“我...我知道...你们两个不容易,您有了归宿,爹爹他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现在...你们有了各自的生活,我也特别开心...我只是...只是一时间改不过口来嘛。”
“从娘亲一下子变成了姐姐...我这实在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莫青嫣笑着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我家雪儿大了,懂事了,知道为别人考虑了。”
“这样好不好...以后有人的时候,你就叫姐姐,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喊娘亲好不好?”
“呃?这样也行?”听闻此言的南宫若雪一愣,顿时止住了哭声。
莫青嫣嘻嘻一笑:“那有什么不行!”
“毕竟,姐姐我养了你这个死丫头这么多年,你想不叫,我还不愿意嘞!”
“你都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调皮!”
“嘻嘻...”听此话,南宫若雪瞬间破涕为笑。
伸手擦了擦眼泪,噘噘小嘴:“那...那我还要你搂着我睡...”
“让小月若在咱俩中间...好不好?”
“好啊!”莫青嫣闻言,温柔的答应道:“来...你在里面...”
“嘻嘻...”
......
接下来的几日,可把南燕兮忙坏了,头等大事就是东西两宫的这两位娃娃,南燕兮几乎是一天跑一趟。
还有快一岁的南飞鸿,现在正蹒跚学步呢,南燕兮也不能少去。
挺着大肚子的项宁儿和杨羽萱,那更是不能冷落喽。
除了这些,剩下的空闲时间,还得去安慰安慰那些独守空房的其他妃子们。
尤其是叶知鱼和萧离,之前都说好了,自然得多多放枪,才能提高上靶的概率。
没事再调戏调戏身边一身戎装,满脸正经的凌亦寒,这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爽。
铁路方面,经过了严密的调试之后,南昱铁路正式通车,南昱铁路监管与维护衙门也顺势成立。
由南州,清州,昱州,三州刺史府牵头,在自己的辖区内组建监管和维护的分属衙门。
并且各自成立了自己的铁路建设班子,准备在这条南昱铁路是的基础上,分建多支干线,并再次扩建南昱铁路二号线,三号线。
如此壮举,瞬间引起了全国百姓的热烈关注,尤其是在这条线上的百姓们,更是跃跃欲试。
为了鼓励他们尝试,南燕兮下旨,铁路开通前两个月,所有人免费乘坐。
而且为了打消百姓们对于新事物的顾虑,南燕兮决定亲自去一趟南州,然后亲自登上火车,一路到昱州。
也算是为这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铁路建成,进行助威和庆贺。
消息传出,全国上下一片举国欢腾。
黄道吉日已到,南燕兮一身盛装,率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南州出发而去。
身后带着凌亦寒,李淑婉,陆盈盈,南宫若雪,司徒研,嬴月,其木格这七个还没有身孕的姑娘。
铁路总衙门的蒂娜等人已经先行一步安排各项事宜去了。
叶知鱼和萧离,在这几日南燕兮勤奋的耕耘下,终于有些好的脉象。
虽然时间较短,太医们还不能确定,但万事还是小心些,没错。
可如此,两女便无奈的痛失了乘坐火车的机会。
南燕兮与众女乘坐巨大的豪华马车,带着两千御林军,向着南州而来。
一路上,各过境衙门纷纷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甚至派出大军沿路站岗执勤,安全方面南燕兮倒是不用担心。
从中州到南州,其实也并不远,直直向着西南方,过了清州就是。
一路上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倒是让许久没出宫的众女和南燕兮,赶到了分外的轻松。
众人甚至离开了马车,纷纷骑上御马,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欣赏着周边的美丽风景。从中州到南州,他们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堪堪到达。
此时的南州,最西面的丽水县城,整条南昱铁路的始发站就在此处。
蒂娜等所有的铁路衙门工作人员和南州各大小官员,早就再次等候多时了。
当远远的看到南燕兮的队伍行来时,不大的丽水县一瞬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所有官员,徒步应出城外,对着南燕兮一行,行跪拜大礼,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面春风的南燕兮摆手示意众人平身,在南州刺史的迎接下,缓缓进入了丽水县城。
这个信任的南州刺史,叫张景恒,曾经乃是李旗手下的军师。
在李旗跟随南燕兮打天下时,也是跟着队伍出谋划策,出了不少力。
此人足智多谋,为人又正直清廉,若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南燕兮都想让其在京城任职。
让其在南州做刺史,一是此地气候温润,又属于西南疆域,目前不会有太多繁杂事务,又离着海州进。
这也算是为了照顾这位老臣的身体。
说起来,这南州,楚州,甘州,原州四地,再往西面走,就是连绵百里的大戈壁无人区了。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如同苍天降下的屏障般,挡住了人们的视线,也挡住了人们的脚步。
高寒,缺氧,终年积雪,气候恶劣,号称生命的景区,连野生动物都没有,甚至连飞禽都很少见。
千百年来,从没有人能翻过这座山脉,哪怕是那高原上的雄鹰,也飞不过这山脉。
所以,西南疆域,倒是个清闲的好地方,气候温润,又不会太过潮湿。
本来,刺史张景恒是想在此大兴土木,为南燕兮搭建上一座行宫的,被南燕兮赶忙拒绝。
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他可不愿做,传下圣旨告诉张景恒,自己住客栈就好,万不可劳民伤财。
毕竟这大明朝新建,到处都需要钱,万不可浪费。
虽然皇帝住客栈,乃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可既然皇上下旨了,身为臣子的张景恒也只能照做。
心中对自己这位新皇帝的节俭暗暗称赞的同时,也下令县城内最好的酒楼停止营业,全面等候皇帝的到来。
同时,出大价钱,请附近两百步内的百姓们先行搬走,空房留给御林军和宫人们居住。
等皇帝走后,再搬回来,如果有房屋损坏的情况,也由当地衙门进行双倍赔偿。
如此政策,百姓们倒很是乐意,纷纷让出而自己的房屋。
南燕兮入城之后,对于张景恒的此番巧妙安排,甚是满意,叮嘱他一定要做好百姓的补偿工作。
同时责令麾下军队和宫人,住房时要爱惜,走时要清理干净,有的房屋若是有什么问题,也要主动帮其修理。
不仅要做到秋毫不犯,还要做到走时,院内的柴劈好,水缸挑满,房屋干净等等...
安排好一切后,南燕兮在酒楼大堂内,召见了南州大小官员,尤其是新建立的南州铁路衙门和大明铁路总衙门的蒂娜等人。
认真听取了各方的汇报,意见和建议,同时叮嘱大家,以后再扩建铁路,所到之处尽量避开百姓的农田,房屋,和祖坟。
如果实在绕不开,一定要给予充足的补偿,要双倍甚至三倍的补偿,并做好百姓的思想工作,安抚好情绪。
但也要注意,防止一些刁民故意找茬,分寸一定要拿捏好!
众官员纷纷表态,表示同意此番观点,并要严格执行。
此番召见,众官员都很兴奋,尤其是这里面有九成的官员并不能经常见到皇上,甚至说为官一任都未必见上一次。
此次在这客栈里,竟然见到了他,又知道他平时没有架子,乃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好皇帝。
大家纷纷畅所欲言,这场召见,竟比那往日在中州的朝会时间还要久。
一直持续到深夜了深夜,才在张景恒的建议下,散了会,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退走。
对于火车出发的日子,初步定在了十五日之后,毕竟南燕兮长途跋涉,需要休整几日,铁路沿线的各项事务也需要准备。
毕竟是皇帝乘坐,很多东西不能马虎,尤其是安保和保障方面,绝对马虎不得。
南燕兮倒是乐得如此,这南州风景如画,说起来,自己自从两年前为了救李京墨来过一会,就再也没到过这里。
既然他们需要时间准备,拿自己也乐得再次转转玩玩,十五日的时间,足够他游玩多日了。
......
昏暗的地宫之中,一张长桌,数名黑衣人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微微晃动的烛光,将这些被蒙着面的人,脸色照的狰狞无比。
众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得地下室之外闪来一丝亮光,接着吱呀一声,那亮光消失。
似乎是有什么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愈来愈近,自那密室入口处,陆续又走进来了七八人。
众人互相行礼,陆续坐下,但却都是蒙着面,一身黑衣,谁也认不出谁来。
众人坐定后,其中一似乎是为首之人缓缓站出来,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诸位...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之前觉不认识,也不会有任何牵连。”
“但是,我们却有一个共同的仇人,那就是回了我们基业和家园的明贼贼首,南燕兮!”
那黑衣人说完,狠狠的一圈都在桌子上,眼神之中透露着仇恨。
抬头环顾众人:“咱们里面,有被回了百年基业的,有被直接灭族的,有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
“现在,我就来一一介绍下...”
说着,伸手指了指他左手边的第一个:“这位,乃是北原阿尔斯勒部世子,阿勒泰,他的部族,全都死在了南燕兮手上。”
话音落下,这个身着黑衣,蒙着面,身材健壮的年轻人缓缓站起身来。
深陷的眼窝透露着阴狠,对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坐了回去。
那黑衣人继续对着众人挨个介绍着,伸手指着左手第二位道:“这一位,乃是鹰鹘汗国,鹰鹘王之子,亚力坤!”
“他的国家,家人,被南燕兮的大军全部斩杀,无一幸免!”
话音落下,一名身材瘦高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同样深陷的眼窝透着丝丝蓝色,慢慢环视众人,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
那黑衣人继续介绍着,他左手边的这些,几乎全都是被灭国的这些小国家的人。
有这个王爷的世子,那个公爵的儿子,某个部落的什么什么人,反正全都是些被南燕兮灭掉的国家级势力残余。
而右边的这些,明显人数多一些,但地位却比较低。
那黑衣人一一介绍着:“这右手边的第一位,乃是原大夏第三大宗天月宗,宗主首徒,陈之焕。”
“他的宗门,被南燕兮的整改衙门强行整改,其师傅不同意,被明军剿灭。”
话音落下,同样蒙着面的的一名黑衣人站起来,对这种人行了一礼,随后便坐下了。
那人接着又道:“这第二位,乃是大夏第五宗,黑刀门门主,李峰!”
“他的宗门,也是因为此等原因,被明贼剿灭,幸得他逃出,但一片家业却尽毁。”
接着又指着第三人:“这位,乃是南海青龙门门主之子,李元杰!”
“算起来,这个南燕兮,乃是他的表哥,但那南燕兮却丝毫不留情面,将青龙门的百年基业全部据为己有。”
那黑衣人一一介绍下,这屋内足足有十几人,全部都是那些被定义为反贼,逃犯的人。
要么被灭了族,灭了国,要不就是那些妄图以武力对抗改革的江湖人。那为首的黑衣人一一介绍完后,缓缓坐下。
轻声道:“今日,将诸位请到此处,就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诛杀明贼贼首,南燕兮!”
说完,黑衣人左手边的鹰鹘王子亚力坤,却忽然冷哼了一声。
微蓝的瞳孔不懈的扫视这对面的那些江湖人:“哼...诛杀南燕兮谈何容易。”
“当年我鹰鹘汗国,几十万精锐的高原雄鹰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这些个江湖草莽,乌合之众?哼...”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对面的众江湖人瞬间不乐意了,纷纷拍案而起。
李元杰更是拿手点指亚力坤,大骂道:“啊呸!你以为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王子?”
“牛什么?现在的你,也不过是一条丧家犬罢了,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元杰这句话,简直是骂得好,不仅是亚力坤,连带着其他的这些个落魄贵族一并骂了。
右面的江湖人士各个在心中暗自叫好。
“你!放肆!”亚力坤闻言,顿时大怒。
堂堂是一国王子,竟被一草莽指着鼻子如此辱骂,简直放肆!
随即站起身来就要去教训他。
今日齐聚一堂的这些个落魄贵族和江湖人士,本就互相看不顺眼,二人如此一闹,瞬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般。
众人分成两派,互相点指谩骂,大有要先打一架的样子。
眼见如此,为首的那黑衣人赶忙出声劝道:“诸位...诸位...大家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
众人虽是剑拔弩张,也不太想搭理他,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再者说,一群人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为了自己的面子如此吵闹,但相互又不敢真的动手。
眼见有了台阶下,自然就坡下驴的闭了嘴,纷纷又坐回了座位。
见此,那黑衣人赶忙道:“诸位且消雷霆之怒,听在下一言。”
“如今,明贼势大,我等如果想报仇雪恨,拿回那本就属于咱们自己的一切,就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枫叶城当年刺杀过南燕兮,与明贼也是势不两立啊。”
“此番,将诸位请来,就是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大家齐心协力,说不定就能成功。”
“哦?什么机会?”坐在一旁一直低头未说话的阿勒泰听闻此话,随即问道:“不会是此次他的南州之行吧?”
“我的人探到,南燕兮此次出行,光御林军就带了两千人,装备了大明最先进的连珠步枪。”
“这还不连负责外围的南州军,细算下来,南燕兮身边的护卫足足近万人。”
“就咱们这些人能怎么做?只怕还没冲过去,就被打成马蜂窝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那黑衣人笑了笑,摆摆手便是大家莫急,缓缓解释道:“不错...确实如阿勒泰世子所言。”
“但是,大家别忘了他南燕兮此行的目的,乃是要乘坐那个什么火车,前往昱州以东,为他们搞的这个劳什子铁路助威庆贺。”
“我的人抵近打探过,那个什么火车,除了一个车头,剩下的身子都是一节一节的车厢,用钩子连在一起的。”
“那车厢,有七八个马车那般长,却只有两三个马车宽,就算里面站满了人,也不会很多。”
“这铁路线如此长,他们总不能沿线都布上守备兵力吧?”
“咱们,可以在这上面下点功夫。”
此言一出,众人相互看了看,纷纷表示有道理,并开始讨论了起来。
片刻之后,那黑衣人转头看向一人,拱手笑道:“侯爷,您身为南赵东岭郡侯,世居东岭郡。”
“此次南燕兮的火车,正是经过此处,您可知...哪里适合埋伏?”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那角落之处,正坐着一身形消瘦之人,虽然蒙着面只露出眼睛,但也不难看出此人应该比较年轻。
此先由于他坐在角落,也一直没做声,大家都没注意他。
听闻这黑衣人如此问了才注意到,回想刚刚的介绍才想起来,此人乃是原南赵东岭郡候,赵镇乾。
当时的南赵皇帝,乃是他的叔父。
见众人看来,赵镇乾微微点点头,沉吟思索了一会儿,缓声说道:“嗯,这铁路的经过之处,我派人查探过。”
“这个南燕兮乃是沽名钓誉之徒,建这铁路之时,为了尽量少打扰到百姓,少侵占农田或是房屋。”
“专门找了些偏僻之处开工,经过我细细查探,确实有几处地方适合设伏。”
说完,抬头看向那黑衣人:“就是不知道,大家准备如何行动,咱们还是根据行动方案来选择地点吧。”
闻此言,一旁的黑刀门门主李峰直接开口道:“那还能怎么行动,直接找一隐蔽之处,待那火车行来,大家一拥而上,摘了他那颗狗头就是了。”
此话刚落,依旧是那个鹰鹘王子亚力坤,冷笑一声:“哼哼...草莽就是草莽,说话都不经脑子!”
“那火车铜头铁骨,跑起来跟马一样快,若是南燕兮乘坐的话,那这长长的车厢一定是布满了御林军。”
“你们这么无脑冲,只会被他们当靶子一个个打死。”
“哼!”李峰闻言大怒,狠狠一拍桌子:“那也比你只会在这里说风凉话强!”
“既然你觉得不行...那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我说?”亚力坤冷冷一笑:“我说的,自然比你说的更靠谱!”
说完,转头看向那为首的黑衣人和赵镇乾,询问道:“我在想,可以在沿线找一个经过山崖之处,寻一个高低合适的。”
“打探出南燕兮在哪一节车厢里,到时候咱们提前埋伏好,只等南燕兮的火车经过便运起轻功一跃而下。”
“然后自那火车窗里翻入,直接将其斩杀...等他的卫队发现时,咱们已经与他们短兵相接了,那枪械的优势自然就没有了。”
一计说完,亚力坤还挑衅般看了看李峰,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奈何此计确实比刚刚李峰说的无脑冲要高明得多,这李峰心中虽无比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嗯...此计甚妙,只是这合适的地形难找啊...”坐在角落的赵镇乾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别的想法,一劳永逸,甚至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他。”
“哦?是何办法?请快快说来。”众人闻此言,赶忙追问。
这赵镇乾不慌不忙,依旧是慢悠悠的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南赵当年也大力发展过火器。”
“若不是明贼忽然发动进攻,再过上数年,说不定我南赵之火器也未必逊色他大明多少。”
“明贼破关之后,全力收缴散落民间的火枪火器乃至火药,估计也是怕出乱子。”
话音落下,赵镇乾顿了顿,继续道:“好在,那火药我还秘密留了一些,今日看来,说不定会有些作用。”
“若是找一处合适之地,用火药制出足够多的炸弹,埋在铁路两侧,一旦载有南燕兮的车厢经过就引爆炸弹。”
“若是老天保佑,也许咱们真的不用动一兵一卒,就能干掉南燕兮。”
“只要他一死,大明必定内乱!”
“你...你有火药?此话当真?”赵镇乾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自从建立大明之后,为了防止这种大杀器落入民间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南燕兮颁下法令,不允许民间私自拥有火器,和火药。
有的一律收缴,集中处理,私藏者一经查出,轻则关押,重则斩首。所以,一听说赵镇乾有火药,所有人的惊呆了。
尤其是那黑衣人,闻言一脸的兴奋,赶忙追问道:“侯爷,您那边...有多少火药?”
赵镇乾不慌不忙,伸出了一根手指晃了晃。
那黑衣人见此,试探道:“一斗?”
赵镇乾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对。
黑衣人心中一喜,赶忙又追问道:“那...一...一石?”
然而,赵镇乾依旧笑着摇了摇头,这下,众人都蒙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眼见如此,赵镇乾也不再卖关子,颇有些得意的笑道:“足足一马车,细算下来,得有五石还多。”
“我的天!”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这个世界,一石是一百斤,五石火药就是足足五百斤。
足足五百斤...那可是火药啊,若是将这些火药做成炸弹,那别说是南燕兮的一节车厢,估计半条火车都得被炸飞。
在这个大明全力围剿的情况下,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一把老式火铳都拿不出来。
赵镇乾竟然还能藏住足足五百斤的火药,这本事,不得不让人佩服与震惊。
震惊之余,那为首的黑衣人也赶忙道:“好好好...如此甚好!”
“既然这样,那咱们立刻就开始行动,制作炸药,找寻好的埋设地点!”
“这次如果咱们能够成功,那诸位就该复国复国,该夺回基业的夺回基业,总之万事大吉啦。”
说完,众人赶忙开始了周密部署。
......
而此时,丽水县内的南燕兮,这坐在窗前拖着脑袋,想着坏事情。
这几日游山玩水,又与众妃子们打打闹闹,虽然快乐,但久了也不免乏味。
算起来,到自己等车的日子,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这十几天该怎么过也是个问题。
百般无聊之际,却让他意外的想起了一个人。
当年自己为了追查南赵的火器来源,带着李京墨几个潜入了当时的南赵国都,也就是现在的南州主城。
最后,不仅成功地挖走了火器小天才徐岩,还留下了一段风流韵事。
不仅灭了当时权势滔天的高家,还睡了人高家的主母夫人林雨儿。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第一个孩子,并不是李京墨生的南飞鸿,而是林雨儿给自己生的那个。
但是,这个儿子虽然是自己的,却不能公开,甚至不能姓南。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让林雨儿能顺利的掌管高家的一切财产,这孩子还必须姓高。
其实这倒是无所谓,毕竟当时心生如此念头,不过是为了报复高家竟敢算计自己,也为了满足自己心底那点邪恶的恶趣味。
本心里,他对这林雨儿并无感情,最多算是找寻一时的快乐和刺激罢了。
今日百般无聊,竟然让南燕兮无意间又想起了她。
对于那个孩子,他还真像看一看长什么模样,而且对于那柔情似水般的林雨儿,还真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
此时的林雨儿就在南州城,离自己所在的丽水县,也不过才二百里左右。
骑上快马,用不了一夜就能到。
坐在窗前思来想去,南燕兮的心中就如同猫爪挠一般,痒痒的。
思索良久,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随即起身来到书桌前,写了个条子。
告诉凌亦寒自己去南州城办点事,几日就回来,让她们不用担心,但一定要保密。
写完,直接换了一件寻常的公子服饰,将那手枪塞进怀中,拿上一把腰刀,抓了一张银票,随即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由于他刻意的低着头,又进行了易容,守卫们并没有认出他,正欲上前阻拦询问,他却掏出了令牌。
故意压低着声音,变着嗓子道:“吾乃皇帝密使,有重要旨意传达,令牌在此。”
众守卫在辨别了令牌的真假之后,也没再阻拦,毕竟是往外走不是往里走,随即便放了行。
南燕兮要来一匹宝马,翻身而上,两腿一夹马肚,向着东面疾驰而去。
由于之前修建铁路需要大量的物资进出,丽水县的道路被完全整修了一遍。
拓宽而平整的道路一直延伸至东岭郡,又从东岭郡一直延伸到南州城。
南燕兮骑乘着宝马,扬开四蹄一路疾驰,二百里路只用了短短不到两个时辰就赶到了。
此时的南州城门虽然已经关闭,但却拦不住拿着御赐令牌的南燕兮。
轻松叫开城门后,将马儿交给守军,只说自己有要紧公务,随后便消失在了黑暗的街道里。
......
一身薄纱的林雨儿,刚刚把孩子哄睡,交给了一旁的奶娘。
自己则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这大户人家的人,几乎很少有自己照顾孩子的,晚上孩子哭孩子闹,都是由奶娘来照顾的。
孩子真正的生母回到自己房间该吃吃,该睡睡,睡醒了有空了,再去找孩子。
这倒是也剩下了不少的精力。
说起来,自从姓高的那对父子死后,林雨儿就接管了整个高府的产业。
虽然婆家人也想插手来着,奈何这南赵没抗几天就被攻灭了,新任的大明官员早就被南燕兮暗自通了气,予以林雨儿全面的照顾和支持。
就这么,高家的产业便成功的落到了林雨儿手里。
高谦原本是南赵官员,很多产业都是背地里悄悄地搞,但现在高谦已死,南赵已灭,高家从一个官宦之家变成了普通的大户人家,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经商了。
虽然有当地官员全力照顾和支持,没人敢欺负,但正大光明的做生意这事情就多了起来。
以往的林雨儿只是个普通妇人,冷不丁这般忙碌,倒是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好在这个林雨儿对于经商这一点,还是颇有头脑的,自己娘家也是在清州世代经商,对于她也颇有影响。
今日,忙了整整一天的她,又把孩子哄睡才离开。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子时了,还好明日没什么事,可以好好的睡会儿。
此时,房间之内,丫鬟们已经烧好了洗澡水,林雨儿准备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你们都出去候着吧,有事情我再喊你们。”
轻声对着两名小丫鬟吩咐了一声,二人知道自家主母在沐浴时,不太喜欢身边有人伺候,随即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伸手解开纱衣,脱下肚兜,亵裤,抬腿缓缓地迈入浴盆之中。
疲惫的身体一瞬间被温热的水包裹起来,那种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林雨儿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桶边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这舒服的温水泡的有些昏昏欲睡的林雨儿,隐约似乎听到了“吱呀”的一声。
似乎是开门或者开窗的动静。
伸出这大院之中,林雨儿倒是没怎么担心,只以为是哪个小丫鬟进来了。
靠在桶边的她并未睁眼,低声道:“我不是说不用伺候嘛?一会儿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喊你们,还不出去。”
“哦?是嘛...那姐姐什么时候需要我呀?”
忽然,一个男性声音在林雨儿耳边低声响起。
林雨儿一个激灵,赶忙睁开眼睛,张嘴正要喊叫,却被那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别出声,好姐姐看看我是谁!”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林雨儿顿时一愣,赶忙定睛看去。
透过那微弱的火光,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张脸,奈何这张脸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个声音的主人,而是一个颇为陌生的样子。
眼见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林雨儿再次挣扎了起来。
奈何那人力气大得很,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正在焦急之时,却听得那人继续低声说道:“怎么了好姐姐,连你孩子爹都不认识了?”“呜...?”
被捂着嘴的林雨儿一声疑惑,再看眼前之人,只见他伸手在脸上揪了揪,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
面具之后,一张帅气又熟悉的脸庞露了出来,正是南燕兮。
“你...你...”
身为一国之君的南燕兮,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让林雨儿有些呆住了。
结结巴巴的不知所措。
“结巴什么呢?”南燕兮嘻嘻一笑,伸手捏了捏林雨儿那滑嫩的脸蛋:“怎么?不认识我了?”
话音刚落,软香入怀:“你这小冤家!还记得来看看我?”
“如今君临天下,荣华富贵娇妻美妾,莫不是早就把我这年老色衰的残花败柳给忘干净了吧?”
南燕兮不废话,双手用力,只一个横抱便将这佳人抱出了浴盆。
也不管身上湿不湿,直接粗暴的扔到床上,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去。
如此,林雨儿也不再说话,同样疯狂的沉浸了进去。
屋外,忽然划过的闪电,伴随着雷声骤然降世,紧接着,异常瓢泼大雨落下。
屋内,同样是狂风暴雨正在进行,一场疯狂的盘肠大战上演着。
屋外的雷电大暴雨,倒是很好的掩盖了屋内的厮杀声。
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再加上久别重逢的激动之情,让这场战斗变得异常激烈。
在猛烈的撞击中,战斗的顶点来了又来,一直到天色已经朦胧,才怦然结束!
两人喘着粗气,并肩躺在一起,床单之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洗澡水还是什么水,竟然已经完全湿透了。
“冤家…一来就欺负人家…”林雨儿娇喘连连,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指头都不想动。
“嘿嘿...想你嘛。”一旁的南燕兮同样是无比疲累,两条大腿又酸又麻。
却还是忍不住将那软香揽入怀中,轻轻揉捏着。
“最近怎么样?我听说...生意做的不错,当地官员可有难为你?”
林雨儿温柔的把脑袋靠在南燕兮那宽阔的胸膛上,手指头无意识的在他胸前画着圈圈:“没有啦...”
“他们都很照顾,再说这是你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不遵从,不管是政策上还是什么,他们能照顾的都会照顾。”
说着,还不忘嬉笑道:“搞得百姓们,还以为我跟刺史大人有一腿呢。”
“哈哈哈...那就好...”南燕兮笑了笑,将怀中佳人又紧了紧。
轻声问道:“儿子呢?得...快两岁了吧?”
闻此言,林雨儿翻翻白眼:“哪有那么快...你自己算算,从这里走才多久?孩子才将将一岁半。”
“我这每天事情多,晚上都是他奶娘陪他睡。”
“哎对了...”话到此处,林雨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我给他起名字,二字叫晓蛟,您看行吗?”
“晓蛟...高晓蛟?南晓蛟?”南燕兮念叨了两遍,笑问道:“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
林雨儿翻了翻身,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似笑非笑道:“因为他爹是条龙啊!”
“虽然他永远也成不了龙,而且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是龙的儿子。”
“那既然如此,不如就叫蛟吧...反正小蛟也不错,自由自在,富贵一方,也不必向龙那么劳累。”
听着她的一番话,南燕兮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太舒服。
是啊,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因为一些原因,永远也成不了皇子,永远也不会跟自己姓南。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一辈子无忧无虑,吃穿不愁,也不必有那些朝堂的烦心事。
若是这孩子将来真的有出息,完全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去考取功名,出将入相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不喜朝堂,也可以经商,就现在打下的这片家业,就算他躺在家里啥活不干,也足够吃上三辈子。
唯一的就是,对这对母子有丝丝愧疚。
轻轻抚摸着怀中的佳人,南燕兮轻声道:“对不起啊雨儿姐姐...我给不了你名分,能给你的,也只有这种照顾了。”
然而,林雨儿闻言却是摇摇头:“没有啦...我现在过的很好。”
“当年,那些利弊你都与我说得清楚,现在这个结局,对我是最有利的。”
“你看...我现在也算得上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在这南州城内更是如鱼得水。”
“不管是官还是贵,哪一个不得给我林雨儿三分薄面,这些...都是你给我的呀!”
林雨儿坐起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南燕兮的脸庞,温柔道:“好弟弟,我知道你心好,知道你对我母子愧疚。”
“但是你忘了?姐姐我又不是你的女人,人家只是借你的种,顺理拿下高家产业罢了。”
“所以啊,你大可不必如此,安心当你的皇帝去就好,只要别忘了我们母子就行。”
听着这一番话,南燕兮心中顿时一暖,林雨儿这个女人,倒是明事理的很。
之前他还担心,这林雨儿会不会以此来做什么文章,现在看来,是不会了。
明事理,够温柔,善解人意,懂得为别人考虑,且知道知足。
若不是因为那些原因,南燕兮还真想将其接进宫去,但这也只能是想想。
就算是盯着流言蜚语,强行将他们母子带进宫,也未必会比现在的生活更好。
南燕兮心中暗下决定,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办法,给林雨儿母子再送点福利,给点照顾。
将话都说开了,二人便没在此再纠结什么,简单地将床铺重新收拾了一下,换上了的床单。
两人互相抱着,用心感受着这珍贵的二人时光,缓缓进入了梦乡。
二日,时辰临近中午,太阳高挂。
林雨儿拖着疲惫的身体悠悠醒了过来,身旁的南燕兮已经提前离开了。
两人昨晚就说定,一会儿他会以林雨儿娘家远房表弟的身份前来,在高府住上几日。
一岁多的高晓蛟,已经在被奶娘照顾好了,正在几个小丫鬟的伺候下,在花园里玩耍呢。
由于自出生,各种事务就一直缠绕着林雨儿,陪伴孩子的时间非常有限。
这高晓蛟自小就习惯了没有母亲陪伴的日子。
幸好这孩子是乖巧懂事,从来不哭不闹,有府上的奶娘和丫鬟们照顾,倒也省心的很。
林雨儿穿戴整齐,缓缓走出房间,早有下人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
将高晓蛟唤来,陪着她吃了顿午饭后,又玩了一会儿,便在奶娘和丫鬟的伺候下,午睡去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每天的任务基本就是吃,睡,玩。
而林雨儿,则来到了书房,开始处理这段时间的一些生意上的事务。
自从她接手了高府之后,几乎将原来的下人佣人全都换了个遍,全部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和新人。
而这高府的产业,在她接手后,凭着出色的经商天赋和州府衙门的大力招股,规模几乎翻了两番还多。
现在这座大大的庄园,门口虽然还挂着高府二字,但大家都知道,这为了给别人看,给高家留面子,实际上早就成了林府了。
如今,高府的产业几乎囊括了各行各业,酒店,客栈,饭庄,赌坊,妓院,当铺,票号,钱庄,镖局,码头,布行,等等...
在乡下,还经营着数个农庄,大片的农田,除了种植粮食外,也有大量的果园和菜园。
还有几个农场,养殖各类常见的家禽和家畜,渔业和养蚕也有涉及。
总的来说,几乎涵盖了大部分行业,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好在这些行业,都有专门的负责人,林雨儿只是负责一些大事上的定夺和拍板而已。在书房内忙活了一小会儿,忽然有门房来报,说门外有一贵公子打扮的人求见,自称是她的表弟。
林雨儿嘻嘻一笑,知道是南燕兮那个家伙来了,于是便吩咐道:“哦...那就请他进来吧。”
“是,夫人!”
小门房答应一声,转身而走,功夫不大一会儿,只听得门外脚步和对话声音远远传来。
“嘿...你小子不知道,当年我跟我表姐在清州时,那感情,好得很呢知道嘛!”
“你们还敢拦着我不让我进,待会儿见了我表姐,你们就知道了...哼...”
“是是是...都是这些下人们不知好歹...”听这声音,应该是管家亲自给他引了进来。
林雨儿暗自笑笑,再一看,两人已经迈步进来了,只见此时的南燕兮,身穿一件很是土豪的缎面一副。
黑色的底子,枣红色的大褂,撇着嘴歪着头,完全一副暴发户的打扮。
左手捏这个茶壶,右手托着个鸟笼,还带着副兰禾贸易来的圆镜片小墨镜。
整个人的气质,就是一个词,欠揍!
迈着八爷步进入书房,撇着嘴仰着头左右瞧瞧,这才瞧见坐在书桌后,一脸震惊的林雨儿。
当即将手中的茶壶和鸟笼往管家手中一塞,伸手一把摘下眼镜,小跑上前,嘴里哭喊道:“表姐哟...”
“呜呜呜...我的表姐哟,咱们得有五六年没见了吧...啊...?”
“呃...呃...”此时的林雨儿,在就被他这一番操作给惊呆了,只得接着他的话附和道:“啊...是啊是啊...可是好久不见了呢。”
随即转头对那管家安慰道:“好了陈管家,这确实是我娘家远方的表弟。”
“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先下去吧。”
“是...夫人...”
陈管家答应一声,恭敬的退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林雨儿这才回过头来,看着这一身滑稽打扮的南燕兮:“要死啊你...怎么这副打扮。”
“嘿嘿...怎么样?”厚脸皮的南燕兮丝毫不觉得丢人,还张开手展示般转了一圈。
坏坏的挑挑眉毛:“好姐姐,我今日可打听了,你们高府现在可了不得了,各行各业,就没有你们不涉及的。”
“您现在啊,是实实在在的有钱人啦,我要是不穿上这一身,哪里配的上你们呐?”
“啊呸!”闻此言,林雨儿直接啐了一声:“你瞧瞧你这一身暴发户的样子,还在这里取笑我...”
“我能有今天,还不是多亏了你的照顾,若没有你的暗中吩咐,只怕现在的高府早就人去楼空,树倒猢狲散了。”
“嘿嘿嘿...”南燕兮耸耸肩,转身做到了书桌上,拿起几份文件看了起来:“这是啥呀...怎么看着跟我那奏折差不多。”
“我每日在御书房,干的也是这个活...”
闻此言,林雨儿嫣然一笑,迈步来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
柔声笑道:“你可别乱说,这可是大不敬的话,要被杀头的哦。”
“这些就是府上各个买卖的一些重要汇总和重要问文件,有一些事情,各掌柜不敢定夺,就要送到我这里来。”
“是这样...”南燕兮点点头,拿起几份好奇地看着:“还别说,雨儿姐姐,你这个活计,跟我那个还真像。”
身后的林雨儿咯咯一笑,凑过来娇声道:“是嘛...那好啊,那妾身就请最贵的皇帝陛下审阅一番,指点一番吧?”
“这我搞不定!”感受着耳后那如兰的芬芳传来,直把南燕兮搞得心头一荡。
转身一用力,直接将身后的唐雨儿拉入了怀中。
“啊...”突遭袭击的林雨儿一声惊呼,被南燕兮拉的身子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腿上。
紧接着就感受到了屁股下的异样感觉,林雨儿瞬间羞红了脸,赶忙警告南燕兮道:“你干嘛...”
“这里是书房啊,会有人来的,你可不能乱来...”
可哪想到,这南燕兮胆子就是大,只见他对着怀中佳人邪魅一笑:“这些事物我是搞不定,但我能搞定它们的主人。”
“放心...一会儿把门关上,我轻点,没事的...”
“不...不行...”林雨儿大急,赶忙挣扎着,却见南燕兮只见站起身来,将其推趴在了书桌上。
言语中带着不可抗拒的神奇魔力:“趴着!不许动!”
“哎呀...不行的,你别闹啦...”林雨儿羞红了脸儿,嘴上拼命拒绝着,但身体却乖乖听话的照做。
南燕兮一个闪身,快速将书房的门插上,随后又快速的回到了伏在书桌上的佳人身后。
“真乖...来...听话...q起来...”
书房内,希希索索的声音想起,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极度压抑又悦耳的惊呼:“呃啊...!”
之后,便是逐渐浓重的喘息声了,一抹春色,在书房内激情上演。
南燕兮挺枪跃马,大杀四方,一杆大枪左突右撞,虎虎生风,只把对手逼得连连求饶。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南燕兮气沉丹田,准备将敌将一举拿下之时,门外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直是在紧张状态的林雨儿见此,顿时大急,赶忙小声哀求:“等一下燕兮...求求你...有人来了...先等等...”
“呃?”见她如此,南燕兮也赶忙停下了动作。
几乎是同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夫人...夫人?您在吗?”
听着那说话的声音,正是刚刚退走的陈管家。
伏在书桌前的林雨儿定了定心神,故作镇定的问道:“有什么事吗?我与表弟说会儿自家话,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吧。”
“呃...是这样的夫人,有些生意上的事,要您做主,挺急的。”门外陈管家的声音传来。
林雨儿秀眉微皱,回头看看身后的南燕兮,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见此,南燕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可以问问,林雨儿这才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具体是什么事?你就在门外说吧。”
“这里也没有外人,不需要保密...”
“是...夫人...”门外的陈管家虽然有些不解,说话就说话,关着门作甚?
心说难道是多年未见娘家人,有些失态了怕下人们看出来?
如此想着,陈管家倒也没多想,缓声道:“是这样的,夫人...这次是码头上的声音。”
“有人联系了咱们码头的货船,想要咱们去一个小岛上拉点东西。”
“拉东西?”林雨儿闻言一愣:“这点小活...为何要报到我这里来?让码头管事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啊...!”
一句话说完,林雨儿却忽然惊呼了一声。
门外的陈掌柜听出异样,赶忙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哦...没有...被...呃...茶水...烫...烫了一下,没事,你...嗯...你继续说...嗯...!”被吓得面色苍白的林雨儿赶忙解释着,回过头狠狠的剜了一眼南燕兮。
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哀求他不要这样。
可南燕兮又怎会放过她,一边命令她别动,一边缓缓的忙活了起来。
这一下,直把林雨儿害的两腿打颤,差点没摔到地上,无奈只好咬着牙,硬生生挺着。
门外的陈掌柜闻言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夫人,那人愿意付出十倍的价格,只是去啦五石重的货物。”
“但是却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躲过衙门的例行检查,毕竟只有咱们的船,官家才会给些面子。”
“小人觉得,这十有八九是些走私品或是违禁品,但那客人给的又实在是多。”
“码头管事不敢私自下决定,这才报到您这里。”“违禁品?”这三个字一出,南燕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轻轻伏下身对这林雨儿道:“好姐姐,你让他去大厅稍微等一下,我快点...”
“忙完了这事咱俩过去趟,我想详细的问问他。”
“嗯...好...啊...你轻点嘛...”林雨儿娇哼一声,转头对着门外的陈管家艰难的说道:“那个...陈管家...”
“你去...去前厅...啊...稍...稍坐...嗯...我...我一会儿...过去..呃...”
“是,夫人!”陈管家虽然有些疑惑,但却还是照做了。
只待到脚步声走远,身后的南燕兮坏笑一声:“好姐姐,你坚持一下哦...”
“哎..等等..你...啊...”突然激烈的战斗几乎让林雨儿差点哭出来,只得一个劲儿的祈求他轻一些。
激烈的战斗终于在接近半个时辰后怦然结束。
厅内的陈管家等了又等,茶水喝了一泡又一泡,都快泡没味了,林雨儿才带着她的那个什么表弟缓缓走了出来。
“哦...见过夫人!”陈管家赶忙行礼。
林雨儿点头笑笑,示意他坐下,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啊陈管家。”
“数年不见娘家人,这话一时间说不完...”
“是是是...此乃人之常情啊!”陈管家赶忙出言迎合。
“只是夫人,那码头之事,咱们该如何决断呐?”
听罢,林雨儿点了点头,看向南燕兮道:“表弟,这事儿,你怎么看?”
一旁的南燕兮心中暗笑一声,心说这表弟二字叫的真顺溜,把自己心里听得一阵阵痒痒的。
装模作样的答应了一声,南燕兮上前问道:“陈管家,他们要了多大的船?几艘?给了多少钱?”
“回公子,他们要了三艘船,都是中小型的快船,给的钱,是平时的十倍有余。”
陈管家拱手回道:“路程倒是不远,那客人说,驶出南海岸约七八里海路,有一个荒岛,货物就在那里。”
“上岸之后,也是用咱们的镖局,运到东岭郡的一处山村里。”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走暗货,避开官府查验。”
“嗯......”听闻此言,南燕兮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舍得出钱,怕被官服查。”
“这不用问呐,肯定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说着,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林雨儿:“雨儿姐姐,话说...你们之前也运过这种暗货吗?他们为什么知道你们能避开官府查验?”
“呃...没...没有,真没有!”林雨儿闻言大急,赶忙向他解释:“真的没有...若是我们真的经常走暗货,那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来询问我嘛。”
一旁的陈管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夫人这般着急的解释,似乎很是怕她这表弟般。
但却还是开口附和道:“是啊公子,我们做的生意,一直是符合大明律法,从不做这种暗地里的买卖。”
“不过,想来是因为咱们在这南州城里做生意,处处顺风顺水,让他们误以为咱们跟官府有莫大的联系。”
“所以...才会找上咱们的。”
听着两人的解释,南燕兮心中暗笑一声,说起来,他也并未怪罪林雨儿,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两人说的这些,他也早就想明白了。
对着林雨儿笑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回头对着陈管家道:“这样吧陈管家,您回复客人,就说这活我们接了!”
“但是有条件,那就是我们要知道这些货物是什么...你就告诉他们,这是为了能顺利的避开官府而必须要知道的。”
“说话要强硬一点...哦对了,最好能打探到东家是谁,不过也要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呃...这...”陈管家愣了一下,抬头看看林雨儿,似乎是要征求她的意见。
见此,林雨儿点点头:“去办吧,我家兄弟的话就是我的话。”
“你等一定要认真办事,如果我不在,我家兄弟可以全权代表我。”
“是,夫人!属下一定照办!”陈管家赶忙答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去准备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愈来愈远,林雨儿这才转过头,有些疑惑地问道:“燕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活,以前也不是没人问过,但都一一被我回绝了,毕竟我这里也算是家大业大。”
“这种触犯律法的活,莫说是给十倍酬金,就是百倍,咱们也没必要干呐?你怎么对这个如此有兴趣?”
“若是触犯了律法,直接让官府捉了不是更好?”
闻此言,南燕兮笑了笑,缓缓道:“今年,咱们大明刚刚结束了所有的战事,专心搞发展。”
“所谓违禁品,主要还是各类兵器类,有...弩,甲,长矛,长槊,具装,火器类,火药,再有就是军旗军装类的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一旦散落民间,会对百姓们造成非常大的隐患,也会有贼人凭借这些东西造反。”
“但我刚刚问陈管家,以他所说,这些东西并不多,三个小快船,能拉的不超过一千斤。”
“这样算,肯定不会是铠甲,具装这类较重东西,否则的话三条小船也拉不了太多。”
“而且您看看去的地方,东岭郡的一处山村里...所以我一直觉得不太对劲。”
“您不知道...我这次出来,乃是为了给新建的铁路助威,要从丽水县上车,一直到昱州东。”
“尤其是东岭郡,正是我的必经之路,那一段乃是刚刚从丽水县出发,火车速度还不快...”
说到此处,林雨儿一惊,脱口道:“啊?你是说...你是说...这些人有可能是要刺杀你?”
“那...那你怎么还同意他们的请求?还是快去报官吧,先把他们都抓起来再说。”
见她如此,南燕兮温柔的笑了笑:“哎呀,稍安勿躁嘛雨儿姐姐,我这也只是怀疑,万一人家没这想法呢?”
“而且...如果咱们贸然行动,捉到的多半只会是些小喽啰,还会打草惊蛇。”
“说实话,自从我灭了诸国建立大明之后,有很多人都想将我除之而后快。”
“有的是一些前朝势力,有的是一些江湖草莽,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利益,而现在的大明新建,如果我一死,大明很可能就会分崩离析。”
“而这帮人,就能重新取得到他们的那些所谓利益了。”
“以往我出行,要不就是大军环绕,要不就只是在防守严密的皇城内,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这次来南州,终于让他们看到了机会...所以我一直认为,如果他们想动手,我这次南州昱州之行,无疑是最合适的。”
“啊...那怎么办啊?”听完此话,林雨儿更加担心了:“这可怎么办?要不你还是快回丽水县,然后带上你的人回中州去吧。”
南燕兮哈哈一笑:“那倒不必...怎么说我也是上过战场的,死人堆里打滚,刀剑上舔血又不是没干过。”
“还会怕那些丧家犬不成...”
说完,又正色道:“所以,综上所述,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次所谓的运送东西,可能会与我有关。”
“这就是命运呐,我扶持了你们,在这南州城家大业大,声名显赫,似乎没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而他们,又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找上的你们,你看看...这就是一饮一啄,因果报应啊。”
“我这次同意陈掌柜接下这单生意,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他们彻底铲除。”
说着,抬起头又对林雨儿吩咐道:“等一会儿,陈掌柜打探清楚回来后...”说着,悄悄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约莫过了有一个时辰,陈管家匆匆赶了回来,对着林雨儿和南燕兮拱手道:“回二位。”
“此次拉着的,主要是五百石火药,说是用来做黑炮仗的,至于是什么人派的活...小人并未打探出来。”
“只听说是一南州本地人。”
南燕兮微微点头,继续问道:“哦...那货物咱们什么时候去接?又要什么时候送到呢?”
“越快越好。”陈掌柜回道:“客人似乎很是着急,要咱们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能出发。”
说完,又看向林雨儿:“夫人呐...您看这事儿...咱们...”
见此,林雨儿摆摆手,指着南燕兮道:“是这样...此时非同小可,还是要万分小心才是。”
“我这表弟为人机敏圆滑,此事就由他全权负责吧...你们听他安排就是了。”
“我有些乏了...你们聊吧,我去歇会儿...”
“是,夫人。”陈管家答应一声,南燕兮也站起来一同行礼,目送林雨儿转身进了后堂。
随后,南燕兮向外看看,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当即对陈管家道:“陈老哥...麻烦你,带我去趟码头吧。”
“哦...好好好...”陈管家赶忙答应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整个南州,也就是当年的南赵国,整个国家就是一个沿海城市。
南州城里就有挖出来的运河,往南直通大海,而这运河码头的各种来往生意,除了官家的,剩下几乎都是高府所掌控的。
两人其这高头大马,一前一后的,时间不长,便来到了运河码头。
此时,码头的管事已经在此等候着了,见陈管家来了,赶忙迎上去:“哈哈哈...陈老哥,您来了。”
随后看到了身后一身土豪打扮的南燕兮,顿时疑惑道:“呃...敢问这位公子是...”
“哦...这位乃是夫人娘家的表弟。”陈管家赶忙介绍着,可是一句话说完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位大爷叫什么呢。
无奈只能赔笑道:“呃...公子啊,小人斗胆相问,您的名讳是...”
“嗯...好说好说。”南燕兮有些臭屁的摆摆手:“少爷我,姓张,张三金是也。”
“是是是...公子真是好名字呀。”陈管家赶忙奉承一声,转头对着码头管事道:“这位,乃是夫人的娘家表弟,张公子。”
“此次去南边运那个货,夫人说此时非同小可,要加倍小心才是,所以才请来了张公子。”
“所以这次的活,由咱们张公子全权负责,你们要好生配合,不得有误。”
听闻如此,那码头管事赶忙答应道:“哦,好好好,陈老哥您放心吧。”
陈管家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身对着南燕兮道:“公子啊,这位乃是咱们运河码头的大管事,刘得水。”
“跟着咱们多年了,深得夫人器重,您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他便是。”
说完,对着两人拱了拱手:“二位,府里事情多,在下就先回去了...祝二位马到成功!”
南燕兮和刘得水互相行了一礼,又对着陈管家行礼道:“借您吉言...陈管家慢走...”
陈管家的背影渐行渐远,刘得水转过头对着南燕兮笑道:“张公子...您看...咱们何时出发呀?”
见此,南燕兮赶忙客气道:“哎呀呀...刘管事,您太客气了...这海运之事,小弟哪有您刘老哥的本事?”
“这次我来此,无非是为了对付官军那边的查验,让我家表姐安心些罢了。”
“此次行动,您全权负责就是,几时出发,您说了算!”
南燕兮这一番完美又客气的话,把刘得水说的很是开心,这可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啊...哈哈哈,公子客气啦...”刘得水哈哈一乐,同样客气道:“既如此,那属下就无礼啦...公子您随时指正!”
说完,转头对着几名属下大声喊道:“注意啦...准备三条快船,每船五人,立刻登船出发!”
“是!”
众水手们齐齐答应一声,纷纷开始忙活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准备好了三条不大的小快船,刘得水对着南燕兮拱拱手:“张公子...请上船吧...”
“哦,好!”南燕兮赶忙答应一声,在刘得水的带领下,登上了头船,钻进了船舱。
刘得水大手一挥,早有水手立于船头,吹响了出发的号角:“呜...呜...”
三船得令,纷纷扬开船帆,摇动船桨,向着南方而去。
如今的大明,虽然处处在搞工业建设,船用的蒸汽机已经很完善了。
但毕竟产能跟不上发展,这船用蒸汽机主要还是供给部队的军舰用,再有就是想海巡司这一类官船。
民船中,能装得起蒸汽机的,都得是大型的客船,像今天这种小船,还是用的船帆,船桨,摇橹,三合一的动力方式。
不过,这也够用了,毕竟也没装多沉的东西。
三条小船扬着船帆,借着晚间海上的劲风,无声又快速的向前行驶着。
南燕兮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刘得水,拿着海图,在这茫茫大海上只看星星,就能辨别方向。
“刘管事好本事呀,只看这海图和星星,你就在在这茫茫大海上找到目的地,还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
一旁的刘得水谦虚的笑笑:“哎呀,公子过奖啦...这个,乃是小人吃饭的饭碗而已。”
“自小就端这碗饭,自然熟练了一些...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哈哈哈...”
见他谦虚,南燕兮也是哈哈一笑:“那也得有十分本事的人,才能干得了这个活,刘管事太谦虚啦。”
“话说,咱们此行,到底要去哪里啊?”
“嗨,就是那个鸟不拉屎的蝇头岛。”刘得水言语中充满着不屑和不解:“那个地方,您听名字也该知道,苍蝇脑袋大小的地方。”
“岛上别说是淡水,连颗草都看不见,海鸟都不愿意落...尤其是一涨潮,那就只剩下约半亩地的陆地了。”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在那上面藏了东西,还真是有想法呢!”
“哦...是这样啊...”南燕兮点了点头,便也没再说什么。
见他沉默下来,刘得水也没再说话,而是专心指挥船队去了。
时间飞逝,尤其是在这无声无光,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上,南燕兮只打了个盹的功夫,就过去了接近一个时辰。
隐约听着刘得水对着水手们命令着:“注意减缓速度,莫要撞上礁石,咱们慢慢靠过去。”
南燕兮心中顿时一醒,心想这是到了...正要起身,刘得水也走了进来,拱手道:“公子,咱们到了。”
“哦?很快嘛...”南燕兮赶忙站起身来,起身钻出了船舱。
放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出,一个名不大的小岛出现在眼前。
这小岛实在不大,看样子也只有半亩地多一些,上面连一点植物都没有,甚至连土也没有。
严格来说,这不能叫做岛,最多算是个礁盘罢了。
此时,那礁盘上们已经停靠了一艘船,有几个人站在那里,举着火把对着自己这边摇晃着。
见此,南燕兮眼神一凝,他心中自然知道,这些人,就是派活的东家。
刘得水指挥着三艘小船,缓缓的靠到了离小岛不远的地方抛下了船锚。
因为这岛没有码头,所以众人要想上岛,还得再换乘小舢板才行。
在刘得水的搀扶下,南燕兮故作艰难的爬上小舢板,费了好一番折腾,才堪堪登上了这所谓的蝇头岛。
众人刚踏上这岛子,对面便迎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乃是一中年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自己这边,刘得水也带着众人迎了上去。
对着那蒙面中年人拱手道:“哦,这位兄台,我们已经如约来了。”
“货物在哪里?我们快些装船,争取天亮前赶回码头。”
“是是是...刘管事辛苦啦!”蒙面黑衣人哈哈一笑,向着刘得水也回了一礼,目光却缓缓扫视这他身后的众人。
一共十五人,除了一身绸缎衣服的管事刘德全,剩下的十四人中,有十三人都是穿着码头工人的粗布衣裳。
只有一人有些奇怪,身穿着绸缎衣服,却不似刘得水那般乃是干练的劲装款式。
蒙面中年人上下打量一番,感觉这人完全不像个干活的样,倒像个哪个暴发户家的公子哥。
心中忍不住嘀咕,这是来干活的,怎么还跟这个看热闹的?
货物的敏感,让他心中顿生疑惑。
干笑了两声,对着刘得水笑道:“货物我已经派人去洞中搬运啦,刘管事的弟兄们只管运上船就是。”
“只不过...不知这位公子是哪位?那些货物都是些肮脏之物,可莫要沾染了公子的衣服啊。”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瞧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是干活的,跟着来这里干嘛?
干了多年管事,在码头上混了这么多年的刘得水自然是听得出来。
说起来,今日这趟差事,自家东家能接下,就已经让刘得水大为蹊跷了。
毕竟自家这位女东家,向来是最守朝廷律法的,哪怕是些擦边的生意都不愿意做,何况是这正大光明的违背律法。
如此差事,这次竟然点头接了下来,这是第一个蹊跷。
第二个蹊跷就是出在化身为林雨儿表弟张三金的南燕兮身上。
刘得水不难看出,这个人不不懂的码头和海运事物,而且这人明明是个外乡人,生面孔。
今日这差事最重要的就是应付官府探查,有自己这个老面孔在此就够了。
干嘛还要派这么个既不能干活,又不能办事的家伙来呢?
这是刘得水的第二个疑惑。
不过,对于一个在码头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管事来说,能站稳脚跟靠的并不只是做事干练这么简单。
有的时候,聪明的头脑也是重要的加分手段。
虽然猜不透上面的真实用意,但结合上述和陈管家送他来时的一番说辞,刘得水心中也能明白。
派他来,自然是东家的意思,而这意思是什么,自己不用去猜,也不要去猜,领导自然有领导的用意。
做下人的,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顺势配合好领导就是了。
正是能很好的明白这些,刘得水才能在这鱼龙混杂的中州运河码头混的如此风生水起。
见这蒙面中年人如此一问,他也是不慌不忙,哈哈一笑,赶忙介绍道:“啊呀呀...这位兄台,今日公子到此,可不是为了干这点小活的。”
“容我向您介绍,这位乃是我家东家的表弟,张三金,张公子!”
“正是为了兄台您这趟差事,才特地屈尊来此的。”
说完,表情有些隐晦的努努嘴:“咱说实话呀兄弟,就您这趟差事,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俺们也不得不做些万全的准备...有张公子在此,那官府就算想查验,也没那个胆子。”
“毕竟张公子在这儿,就代表我东家在此,我东家在此,就代表这南州最高衙门在此!”
话音落下,刘得水又故作恭维的转过身,对着南燕兮躬身笑道:“公子啊...这位就是托咱们办事的客人。”
“这黑灯瞎火的,认不清您的身份,万望您莫要怪罪啊!”
“啊...无妨无妨...”南燕兮故作臭屁的仰着脑袋摆摆手,心中却对这个聪明的刘管事大为好感。
所谓地头蛇,所谓精似鬼,所谓圆滑聪明,不外乎如此!
左右瞧瞧,南燕兮装出稍微有些不耐烦和傲慢的样子,故意不去瞧那蒙面的中年人。
只是对着刘得水催促道:“我说刘管事啊,快些吧,这海上的风可是凉的很呐。”
“快些装船,我也好快歇会去交差啊!”
“哦...是是是...公子您稍待,马上就好!”刘得水赶忙答应着,转头看向那蒙面中年男子。
“我说兄台啊,稍快点吧,咱们还得在天亮之前赶回岸上呢,让我的人帮忙吧。”
看着二人这番说辞,这中年人也稍微放下了些警惕,想着本来就是要靠他们将这东西运到山里。
连是什么都跟人家说了,还有什么好谨慎的。
再者说,这个山洞的使命也完成了,现在也不怕暴露了。
想到如此,那蒙面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言语客气道:“啊哈哈...既然如此,就麻烦诸位兄弟啦!”
“张公子...刘管事...请随我来吧...”
随后,便转身带着高家码头的这些人,向着里面走去。
此时正值涨潮,这个蝇头岛目前的面积也就半亩地左右,众人打着火把,向内走了十几步的样子,一个小山洞赫然出现。
那蒙面男子来到洞口前,笑道:“两位,里面的东西大家都明白,这火把是万万不敢进去的。”
“里面备了几盏小油灯,大家小心脚下...”
说着,转身带头钻了进去,南燕兮与刘得水对视一眼,也跟上上去,身后的十几名码头工人紧随其后。
这山洞也确实不大,里面本来就已经有几个人在了,一下在又钻进了十来个人,倒有些拥挤了。
透过那几盏钉在周边墙壁里油灯的昏暗火光,南燕兮缓缓望去。
这山洞应该是早些年天然形成,后来又被人工开凿了一部分,大约就是一间屋子这么大。
中间的位置,摆放着本多木箱子,看样子是特质的,精美又严密,既防虫又防潮。
再往周边看看,似乎也是为了防潮,周边的地面上洒满了石灰和干草。
南燕兮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潮湿,毕竟是在这如此小的海岛之上,海风和空气潮湿异常。
在海上山洞这种高温高盐的环境,也不利于货物的储存,防潮是最重要的。
那中年男子简单地为两人介绍了一番,就提议他们三人先出去。
毕竟这里地方有限,让这些干活的在里面就好了。
南燕兮和刘得水点点头,吩咐手下要小心行事,随后便走了出去,众工人们随即开始了工作。
这五百石的东西,听着挺多,实际上并不多,十来个人来搬,都用不了第二趟。
只是因为环境的原因,这些装火药的箱子都是特制的,又厚又沉,否则的话两艘小船就能拉走。
十几个惯于在码头装卸货物的专业工人,只消片刻就将这五百石火药分装上了三艘小船。
为了保证货物不出差错,那蒙面的黑衣人要求留下六个手下,跟着南燕兮的三艘小船回码头。
而他们自己,似乎是不方面露面似的,要先行登船离开。
南燕兮自然不会反对,甚至还大度的支持他们如此做,并表示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他们这么做并无不妥。
只是有一点,跟着可以,但一定要听从指挥,否则一旦被官服发现,可就别怪自己弃卒保车了。
这一点,那黑衣蒙面人也表示理解,对着南燕兮等人拱拱手,又对那六个手下嘱咐了几句,随后便登船离开了。
而南燕兮等人,也不敢再耽误时间,毕竟确实要在太阳升起之前赶到码头。
刘得水掏出指挥用的号角,呜呜的吹出个奇怪的调调。
三艘小快船如同收到了命令般,齐齐的扬起船帆,调转船头,呈编队状向着来时的路快速而去。船队无声又快速的跑在水面上。
那蒙面人留下的六个手下,每船两人,瞪大了眼睛坐在一旁,生怕南燕兮等人对这些火药做什么手脚。
南燕兮不屑的撇撇嘴,在船舱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抱着胸,躺下闭目养神去了。
船队在刘得水的带领下,快速有序的航行在漆黑的海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多些,睡的迷迷糊糊的南燕兮,忽然听见了了一阵有节奏的隆隆声。
声音由远而近,似乎是什么东西在靠近。
缓缓睁开眼睛,正要起身,船舱之外的刘得水快不走了进来,拱手对着南燕兮道:“张公子...”
“前面是海巡司的一艘巡逻船,看样子似乎要检查我们。”
此话一出,船舱内的两名蒙面男子的手下顿时紧张了起来,手也下意识的伸向了怀中,警惕的看着来到舷窗前向外观瞧。
瞧着这两个家伙这蠢笨的样子,这不摆明了告诉海巡衙门,自己心里紧张,货里有猫腻嘛!
不屑的撇撇嘴,南燕兮随即站起身来,对着刘得水道:“走,瞧瞧去。”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船舱。
向着刘得水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弥漫着薄雾的漆黑海面上,正有一艘大船缓缓靠近。
有节奏的突突声,乃是其装备的蒸汽发动机独有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那大船迅速而有力的靠了过来。
船上幽黑的炮口和士兵们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着这边,船头之上写着几个大字,大明南州海巡司。
最神奇的是,那海巡司大船的最顶上,安装着两个奇怪的东西。
乍一看就如同两只会发光的大眼睛一样,射出两道耀眼而橙黄的光柱,不断地扫视着海面上的三艘小船。
见此,刘得水赶忙吹出号角,命令船队停下,接受检查。
海巡司的大船如同一只深海巨兽,发出隆隆的声音,冒着阵阵黑烟,带着两只会发光的大眼睛,缓缓地靠了过来。
不一会儿,一道软梯自大船船舷处滚了下来,自船上缓缓下来了一队身着大明海巡司制服的士兵。
南燕兮与刘得水赶忙迎了上去,对着士兵中的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行着礼。
显然这刘得水似乎是认识这人,对着那军官笑道:“嘿!孙大人,是您呐?”
正在吩咐士兵准备检查的那军官一愣,转头看去,惊呼道:“哎?这不是刘管事嘛!”
“怎么你这么大个身份,大半夜的带几艘小船出来作甚?莫不是瞒着你家大东家,出头偷偷干私活吧?”
这军官显然与刘得水很是相熟,两人轻松的开起了玩笑。
刘得水哈哈一笑,自怀中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小小礼包,乃是用红纸包裹的几锭银子,不着痕迹的塞了过去。
笑道:“哎呦老哥哥,我哪有这胆子呀...这伙乃是东家派的,从昱州老家拉了些私人的东西来。”
“都是些女眷用的东西,还有东家娘家那边的土特产,没有别的东西。”
“哦...哈哈哈...”孙大人自然听得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说女眷的东西,就是告诉他们,你们这些老爷们不方便动。
说是娘家土特产,同样也是这个道理,这些货乃是高府大东家林雨儿的私人物品,最好还是别动。
当然...这也侧面的告诉了他,这船里的东西肯定不好见光,刘得水想要靠着东家林雨儿的面子,让他放弃这次检查。
这种事,虽然明面上高府乃是第一次干,但实际来说,刘得水偶尔干点私活,打打擦边球什么的,也算是熟练。
毕竟是在码头上做活计的,跟这些海巡司啊,水师啊,都相熟的很。
塞上一小包银子意思意思,基本上没有不放行的。
大家都是明白人嘛!
然而,就在刘得水信心满满,等着孙大人收下银子说放行时,他这次的表现却有些出乎了意料。
只见那孙大人虽然垂涎的伸了伸手,但却还是咬牙推了回去。
在刘得水诧异的目光中,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啊兄弟...不是哥哥我不给你和大东家面子。”
“只是这几日特殊情况,皇上不是驾临咱们南州了嘛,尤其是此次的南昱铁路沿线的这些个地界,全部都要严查!”
说着,眼睛往回撇了撇:“这船上,不光是哥哥的海巡司,黑衣禁卫司和监察司的人都在呢。”
南燕兮和刘得水闻言,悄悄的往上一撇,果然,又几个人正在探头探脑的往下观瞧。
看那穿着就不是海巡司的人,看来这孙大人并未说谎。
不动声色的将那一小包银子推回去,孙大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小声道:“不过...兄弟放心。”
“哥哥让弟兄们都小心些,只要你拉的不是什么太过麻烦的东西,小小不然的,都不打紧!”
“毕竟咱们哥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大东家又经常照顾,这点事情,孙某还是办得到的。”
“得罪啦...”
说完,伸手就要命令手下进入船舱查探,这可吓坏了刘得水。
孙大人这番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虽然咱们弟兄关系好,但今时不同往日,事关重大了。
不检查那是绝对不行的,毕竟就算自己同意,这黑衣禁卫司和监察司的官员还在上头盯着呢。
皇上驾临,安保问题必须严抓,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这个事,恕哥哥我不能同意。
但是呢,咱俩兄弟多年的关系,你们家东家也没少照顾俺们,所以该照顾的当然会照顾。
就算你拉的是违禁品,只要不太过分,我也帮你压下来就是了。
按理说,人家孙大人说的这话确实到位,跳不出一点毛病来。
但要命的是,这船舱里拉着的,就是那最最要紧的玩意儿。
这一旦要是查出里面装的是火药,那可就不是被处罚没收的事了,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至于掉不掉东家的脑袋不知道,毕竟自己这个东家上头一直有神秘人照顾着。
但是身为领队的自己,着脑袋肯定是满地乱滚了。
此时的刘得水,心中大急,却丝毫没有办法,总不能上去拦着吧?那可就是纯纯找不痛快了。
焦急之下,忽然想到了一旁的南燕兮,心说这位爷不就是东家专门派来的嘛,现在也该起点作用了吧?
随即便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南燕兮这边。
感受到了刘得水的眼神,南燕兮不慌不忙,伸手接过那一小包银子,两步上前来到孙大人面前,再次塞了过去。
在孙大人疑惑的目光中,凑过去小声道:“大人只管拿着,等一会儿请弟兄们喝喝茶。”
“我这儿还有一物,望大人辛苦一趟,给上面的几位大人看一看。”
“小人保证,孙大人不仅不会受到训斥和怪罪,还会被赞赏...!”
“呃?”这孙大人闻言一愣,不由得上下打量一下这个身着土豪的年轻人,却发现此人甚是面生,根本没见过。
不由得问向刘得水:“哎我说老刘啊,敢问这位公子是...?之前没见过呀!”
“哦...回孙大人!”刘得水见此,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赶忙回道:“这位乃是东家的娘家表弟,张三金,张公子。”
“公子啊,这位乃是咱南州海巡司的孙大人。”
听着刘得水的介绍,南燕兮对着他笑了笑,行礼道:“孙大人,久仰久仰...”
“哦...娘家表弟...”孙大人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南燕兮,语气中微微带着丝警告:“我说张公子啊...”“这事儿,乃是公务,可不是咱自家里的事!”
“上面还有其他衙门的大人看着呢...您可别戏耍老哥我呀。”
孙大人言语正色道:“老哥我人微言轻的,咱们之间又是老交情,戏耍我,大家哈哈一笑,倒是不打紧。”
“可上面那几位大人...若是发起雷霆之怒,可是了不得呀!”
“你这年纪轻轻的,还有大好的年华...一定要想想清楚哦!”
“哈哈哈...那是自然。”南燕兮一边赔笑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塞给了他,笑道:“孙大人辛苦。”
“您只管将此物交给上面的几位大人,一看便知!”
孙大人接过那小包袱,狐疑的瞧了他了一眼,见他如此有自信,自己也就不好回绝了。
心想反正出了事也是他担着,随即便对着南燕兮和刘得水二人道:“那好吧...”
“先说好啊,我这是看在大东家和二位兄弟的面子上,要是惹得上面的大人不高兴了,我可不管啊...”
南燕兮赶忙附和道:“是是是...这个您放心!劳烦您啦...哈哈哈...”
“嗯...好吧。”孙大人翻翻白眼,无奈的将那小包袱揣进怀中,转身又艰难的爬上了软梯,不一会儿,就登上了大船。
刘得水抬头看看,那船舷之上,正有大量的士兵端着枪口指着他们,还有那巨大而黝黑的炮口。
这要是一炮下去,自己着小船当场不得碎成好几半?
再想想船舱内,那足以将所有人都砍了脑袋的大量火药。
现在这情况,还真是跑也不是,留也不是,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南燕兮的身上。
刘得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转过头看向南燕兮,紧张地小声说道:“张...张公子啊...您那个,能...能行吗?”
“咱们弟兄们的身家性命,可都在您手上呢...您可以定拿准喽,这要是搞不好,是要波及到东家的呀!”
怎料这南燕兮似乎很是胸有成竹,只见他伸手拍了拍紧张无比的刘得水。
轻松地安慰道:“哎呀...刘管事,你就放心吧...”
“刚刚那物件儿,正是我姐姐给的,说是绝对管用,她您还不放心嘛。”
“哦...是这样啊...”刘得水闻言,也算是稍稍安心了一点,伸手摆着胸脯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而此时,同样紧张的也还不知是刘得水,船舱之内的六名蒙面人手下,同样是紧张无比。
此处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也看到了刘得水和南燕兮与那军官交涉。
不是瞎子的都能看得出来,这交涉似乎很是不成功。
几个人面面相窥,谁也不知道一会儿若是暴露了,自己该做什么。
低头看看怀中的短刀,再看看人家那群海巡司官兵手里的家伙,最新式的水兵专用速射短步枪。
光腰间挂的刺刀都比自己这匕首长出不少...这怎么打?除非是自己活腻歪了。
当然,除了他们,那是几个工人同样紧张,毕竟拉的这东西,够砍他们脑袋好几回的。
所有人,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南燕兮身上。
一双双惊恐又期待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心中一遍遍的安慰自己,东家特意喊他来此,一定是有用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所有人背后的冷汗都已经浸湿衣背时,只见那海巡船船舷处,孙大人再一次翻了下来。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死就在一瞬间了。
所有的眼光,都注视着孙大人那一步步蹬下来的双脚,豆大的汗水从两鬓,额间,脑后流下。
但不同于众人的紧张,一旁的南燕兮确实无比的淡定,似乎很是胸有成竹。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孙大人再次登上了南燕兮和刘得水所在的这艘小船。
庆幸的是,所有人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伴随而来的确实孙大人那几乎笑成了菊花的大脸。
“嘿嘿嘿嘿嘿...”只见那家伙皱起黢黑的大脸盘子,躯步躬身而来,一脸的媚笑。
双手将那小包袱又抵了回来:“嘿嘿嘿...公子啊...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呐,嘿嘿嘿...该死该死。”
一旁的刘得水见此都傻了,心说这家伙今天怎么了?
平时请他喝酒都是拧眉瞪眼,横不拉几的,怎么上了趟船,回来就变了样子呢。
再看南燕兮,似乎也不再是刚刚那般谄媚之意,躬着的胸膛似乎挺立了一些。
只伸出单手接过了那包袱,往怀中一揣,淡笑道:“无妨,将军说的哪里话...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嘛。”
“既然如此,那我等也不就留了,毕竟还要赶回码头呢...”
更离谱的是,说完这话,南燕兮还不忘仰起头,对着海巡船上正往下瞧的几名禁卫司和监察司官员摆了摆手。
似乎是告别好朋友般喊道:“那我们先走啦...”
“啊...好好好...哈哈哈...”让众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船舷之上的几名官员同样媚笑着对南燕兮拱着手:“公子慢走...哈哈哈...公子慢走啊...”
这一下,让刚开始瞧不上他的所有人都打了脸,内心里都明白了过来,东家派他来是有目的。
而这,也更加坚信了这些人内心里的想法,自家的漂亮东家却是跟上面的某位大官有什么联系。
瞧瞧这,如此严峻的形势,这张大公子只是单纯地送了个小包袱过去,这些官员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包袱里面,肯定不会是钱,现在这个情况,可不单单是钱就能搞定的,还得是象征权力的东西。
所有人不敢想,也不敢问,只是打心底里,佩服起了自家那位东家和她的这位表弟。
眼见这位大公子下了逐客令,孙大人也不敢再耽搁。
说实话,站在这位爷面前,他只觉得自己腿肚子都在打颤,鬼知道他上船之后经历了什么,那包袱里的东西,是他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的玩意儿。
此时的他,只想赶紧走,赶紧回家,然后去庙里上炷香好好拜一拜。
一听南燕兮这么说,简直是如蒙大赦,赶忙对着他行了个礼:“既如此,那小人们就先撤了。”
“多有叨扰多有叨扰...公子您一路顺风,小人退下啦...哈哈哈...”
说完,艰难的迈动两条发软的大腿,在手下的搀扶下,才堪堪登上了软梯,连自己好友刘得水,都忘了打招呼。
两手拱起,正欲告别的他,尴尬的两只手停在半空,呆呆的看着孙大人及一种海巡司官兵的背影。
刘得水转头看向南燕兮:“张...张公子啊...您刚刚给他们看的是什么呀?”
南燕兮神秘一笑:“没什么...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太多对您可没好处!哈哈哈...”
说完,大笑着钻进了船舱。
站在船头的刘得水愣了一会儿,想来也是,有的事情,似乎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该知道的。
回头看看,那家伙在已经钻进了船舱找地方睡觉去了。
耸耸肩,刘得水轻松的叹了口气,反正无论如何,这一劫算是度过去了。
看着那海巡司的大船缓缓启动,拖着阵阵黑烟,向着远方的海面行驶而去,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
刘得水定了定神,随即开始指挥船队,再次起程,誓要以快的速度赶回码头。
这烫手的山芋,只要到了中州运河码头,交给了镖局的那帮旱鸭子,自己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此时的刘得水,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在心底,妈妈的,以后打死老子也不接这种活了。
回去之后,可得好好去寺庙上炷香,好好拜一拜。一路无话,船队终于在黎明到来之前进入了运河,并很快到达了码头。
而此时的岸上,高家下属的镖局早已经严阵以待。
随着三支小快船缓缓靠岸,随着刘得水的一声令下,码头的工人开始卸货。
而身为管事的刘得水,则带着南燕兮,走向了来交接的镖局负责人。
“哈哈哈...刘管事,辛苦啦...”两拨人还未靠近,一阵破有底气的声音便传来了。
南燕兮心中暗暗称赞一声,此人话音苍劲有力,内力可是不低。
寻声而去,只见迎面走来了几个身着半身皮甲的武人,南燕兮知道,这些应该就是高府下辖的顺威镖局。
因为朝廷法度,民间是不能私藏铁甲的,所以像是镖局类的,用的都是皮甲。
为首的一个,一身黑色劲装,棕色的皮甲和护腕,走路虎虎生风。
再看面相,乃是一张国字脸,看年级有个五十岁最优的样子,留着一缕微微有些发灰的胡子,约一尺来长。
腰间挎着一把精美的横刀,这玩意儿,乃是这几年才在这异界风靡起来的。
不仅是横刀,还有像马槊,扎甲,苗刀等等这一类不错的华夏冷兵器,最近也很流行。
只不过扎甲和马槊暂时还是违禁品,苗刀太长太大,用起来又不方便,所以都没有横刀流行的广。
而它们,在这个世界的祖宗,自然是南燕兮自己。
听闻此言,一旁的刘得水瞬间变了一副面孔,从刚刚的胆战心惊,心有余悸,瞬间变成了从容有度,风趣友善的模样。
对着迎上来的一众人同样是拱着手:“哈哈哈...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吴总镖头啊...竟然是您亲自来押送啊!”
“那是那是...”吴总镖头哈哈一笑,当着下人们又不好明说,只是隐晦道:“此时事关重大,还是得小老儿亲自走上一趟,方才安心呐。”
此时,两人已经凑到了一起,懂事的刘得水赶忙向着南燕兮介绍道:“公子啊...这位就是咱们顺威镖局的总镖头,吴自有老前辈。”
随后又对着吴自有介绍道:“吴总镖头,这位乃是东家的娘家表弟,张三金,张公子。”
“负责此次咱们这趟出行的监管工作...此次在海上,多亏了他呀,否则兄弟我就麻烦啦!”
“呃...啊...哈哈哈...是嘛!”吴自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顺着话笑了起来。
其实,一开始那陈管家去通知他的时候,吴自有也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
首先来说,现在的高家,产业多的是,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怎么会冒这么大风险去挣这么个三瓜俩枣的短头钱呢。
让大管家亲自来派活,还得让他这个总镖头亲自押送。
这可是足够众人掉脑袋的违禁品呐,吴自有这种性格比较沉稳谨慎的人,实在不想接这个活。
可自家东家派下的任务,他们又不能不执行。
说起来,这个也不算什么,吴自有年轻十几岁时,就在原来的南赵国都,现在的南州主城,当趟子手。
后来一步一步,从趟子手到镖师,再到镖头,再到总镖头。
三十几年的时间,这地面上黑白两道,没有几个不给他面子的。
虽说是不值当,但带一趟不能见光的暗货去不远的东岭郡,应该说还是十拿九稳的。
这个,按理说东家他们都应该知道才对,怎么又派了个面生的后生跟着呢?这是什么意思?
但所谓人老精,马老滑,与刘得水一样,心中虽然疑惑,但吴自有也没说什么,想来东家定有深意。
只是在心中暗暗起到,到时候在路上这小子别瞎指挥就是了。
“啊...哈哈哈...张公子,辛苦您啦。”吴自有干笑了两声,对着南燕兮拱拱手,算是见礼了。
“嗯,好说好说。”瞧着吴自有的表情,南燕兮心中就明白了,还是对自己瞧不上而已。
不过这也无所谓,自己此行另有目的,又不是真的来押送货物的。
对着吴自有抱抱拳:“老爷子,在下此行,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些大家不好解决的的特殊状况罢了。”
“至于这路线怎么走,遇到突发事件怎么处理,都听您的就是!”
闻此言,吴自有心里倒是宽松了些,心说希望你小子说话算话。
但表面上还是蛮客气的,拱手笑道:“哪里哪里...还请公子多多指点才是啊。”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那区区只有五百石的货物,已经装上了车。
按理说,这点东西一辆马车就能拉的很充足,但那些厚的不像话的特质木箱却占了大量的空间。
无奈,只能动用了两个马车才装上了那些东西。
又给身为贵公子的南燕兮单独准备了一辆马车,整个队伍就变成了三辆马车的车队。
总镖头吴自有与自己的两个副手,骑这高头大马在前开路,二十名镖局护卫车队左右。
南燕兮的马车被安排到了最末尾,跟随而来的那六个蒙面人的手下,则是分列在拉火药的两辆马车旁。
所有人准备完毕,随着吴自有一声令下,整个队伍混混出发。
几名打着顺威镖局大旗的趟子手走在最前方,嘴里喊着合吾,向着东方而去。
此次的目的地,乃是南州城以东的东岭郡深山之内,距离上倒是不远,若是乘骑快马,一白天的时间差不多就能到。
但毕竟此次乃是拉货,车队不能快跑,只能慢慢前行。
按照当前这个速度来算,就算是早早出发,晚晚停歇,也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才能到。
南燕兮倒是很无所谓,将马车简单收拾一下,往旁边一靠,眯着去了。
马车晃晃悠悠,发出吱呀呀的声音,在凌晨无人的山路上缓缓向前。
期间,众人停下吃饭休息,临近黄昏,才堪堪出了南州城的主城区,进入了茫茫山中。
也许是大明建立后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也许是这位总镖头确实为名在外。
这一路之上,基本没有遇到什么阻拦,一直到了二日午后,车队终于算是进入了东岭郡。
车队缓缓前行,队伍中的人们也早已说完了那些话,午后炙热的阳光烤在身上,让人不禁昏昏欲睡,疲倦的紧。
完善的山路上,除了阵阵稀疏的鸟鸣,就只剩下了马车吱呀呀的声音,让人更加的困倦。
中午饱饱的吃了一餐的南燕兮,正在队伍最后的马车内睡的正香。
忽然,整个队伍一个急停,把南燕兮惊了起来。
竖耳一听,外面已经变得有些嘈杂起来。
南燕兮淡然一笑,该来的终于是来了呀。
外面,嘈杂声逐渐变成了刀兵声,南燕兮伸手掀开帘子向外看去,此时的场面已经很是混乱了。
围在镖局队伍周边的,乃是一群粗布打扮的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和手里的武器,都在向所有人表明,自己是山贼,是土匪。
双方皆是拔剑相向,兵器撞击兵器发出一阵阵铿锵之声,但就目前而言,双方还未大打出手,只是在相互对峙着。
总镖头吴自有坐在马上拱手,对着周边贼人客气的说了几句当地黑话。
南燕兮站在马车上暗中瞧着这帮家伙,一个个打扮得倒像是土匪的样子,张口闭口也是句句黑话。
只不过,却有一样有些不正常。
怎么说这吴自有也是三四十年的老镖师了,顺威镖局更是老资历,可以说是威名赫赫。
莫说是在这南州一地,就算去了北原大燕这些地方,也有几分面子。
怎么今日在家门口被劫了呢,而且还如此的不给总镖头面子,一看就是吃生米的。再看看那几个被蒙面人派来看护货物的六个人,早已经跑的不知踪影了。
南燕兮冷笑一声,心说这帮家伙,出事了跑的还挺快。
也不知是真的害怕吓跑了,还是另有目的。
就在南燕兮左右思量的时候,那劫匪头目也失去了与吴自有对黑话的耐心。
只见他将手中大刀一晃,对着手下低喝一声:“动手!”
“杀呀...”几十名悍匪闻言,齐齐挥舞着刀剑,呐喊着冲了过来。
无奈,吴自有手下一众镖局护卫镖师只得与数倍与己的敌人战了起来。
兵器撞击的叮当之声和众人的喊杀厮杀之声,响彻山路之上。
奈何,这帮人太会选地方了,这个地界基本上就属于个三不管。
莫说是巡逻的官军,就是连过路的行人都很少。
这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不仅如此,这帮人的武艺竟然极为强横,镖局的人与他们一个照面,就已经有数人受伤了。
吴自有眼见如此,顿时大怒。
心中忍不住疑惑,这是哪来的一帮愣头青,自己道上的好话该讲的都讲了,这帮人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显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说起来,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绿林道里也算是赫赫有名,一辈子几乎没出过事。
今日里,竟然在这家门口被人截了镖,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就算是身败名裂了。
想到此处,吴自有怒喝一声,手中横刀噌的一声抽出,正要与敌人拼命,却忽然被身后之人拉住。
“哎哎哎...吴总镖头,你这是干嘛?”
吴自有闻此言一愣,转头看去,这身后说话之人竟然是自己东家的娘家表弟,张三金,张大公子。
心想这家伙不老老实实在后头的马车上藏着,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来了。
“张公子?你跑到这里干嘛?还不快快躲起来...莫要妨碍了老夫杀敌!”
说着就要往前冲,身后的南燕兮却似乎还有什么事情,使劲拉住他,小声说道:“别别别...上什么上...!”
“你没看到嘛,人家这帮人各个比你的人能打,人数至少是你们的两三倍,你上就能打的赢了?”
“那也得上啊!”吴自有大急,实在不明白这位张大公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心中还以为他是不知道丢镖的严重性,无奈解释道:“若是被他们劫走了,主家岂会放过咱们?”
“而且以后这事传出去,咱们镖局就算是身败名裂啦!”
说着,就要挣脱南燕兮的控制。
瞧着家伙如此的一根筋,南燕兮只得长话短说:“哎呀呀...你傻呀你!”
“这t是掉脑袋的违禁品,主家就算想找咱们索赔也不敢呐,这玩意儿见不得光的。”
“你听我说,这事儿我和我姐早就预料到了,后面俺们还有后招呢,你不用拼命,只管带着你的人撤就行。”
说着,将一封信塞到了他怀中,急声道:“你回去后,将这封信交给我姐姐...你放心,她看了这信后,不仅不会怪你,还会奖赏你!还不快走!”
眼见如此,吴自有愣了一下,转头再看看自己的那帮手下,此时已经很不乐观了。
心中也知道,哪怕加上自己也无济于事,这帮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无奈,只得把那信塞到怀中,急声问道:“好,那老夫就信公子一回,那咱们撤!”
“哎呀你不用管我!”哪想到,眼前这张大公子却似乎另有打算:“你走你们的,我自有分寸,快走快走...”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向了马车方向。
“哎...张......唉...”吴自有眼见如此,也来不及再犹豫什么。
无奈只得对着手下大声喝道:“tnd!弟兄们,先撤先撤...走!”
话音落下,吴自有挥刀上前,奋力杀出了一个缺口。
众镖师见状,也只好拉上那些个受伤的同伴,向着那缺口冲了出去。
再看这帮劫匪,他们的目的只是这些货物,对于这帮镖师倒不至于非要赶尽杀绝。
眼见他们撤走,也就没有追击,大大方方的放他们离开了。
战斗结束的异常轻松,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而且这代价更是微乎其微,劫匪一方只是有受伤,根本没有伤亡,镖局那边饶是如此。
那蒙着面的劫匪首领无比开心,本来,大家知道是吴自有亲自带队时,还有些担忧。
毕竟这家伙的武艺不低,若是拼起命来,自己一方不搭上几条人命估计是够呛。
可他们哪里想到,这才刚刚一个照面,吴自有那老家伙竟敢灰溜溜的跑了。
心中顿时对这帮家伙有些鄙夷,看来还真如江湖上传的那般,这帮走镖的,名头大过本事,武功也就那么回事嘛!
那首领开心的将手中宝剑回鞘,对着众手下吩咐道:“快快快,清点一下货物,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若是没有问题咱们就立刻转移,这里不安全,万一那帮走遍的再把官军喊来就麻烦了。”
“是!首领!”
众手下答应一声,纷纷上前开始检查这三辆马车。
劫匪首领轻松的叹了口气,心说这事完成的太漂亮了回去还不得受到自家大掌柜大大的表扬?
心中如此一想,连心情都好了许多,那劫匪首领望着蓝天顿时憧憬了起来。
正想着,一旁检查马车的手下却发出了一声惊呼:“艾玛...谁!滚出来!”
这一声大喊,把那劫匪首领吓了一跳,刚刚憧憬出来的美丽画面也被残忍地打断。
有些不悦的看向声音发出之处:“干嘛?一惊一乍的,谁啊?”
“首...首领...有人...”
劫匪首领循声看去,只见在队伍第一辆马车之处,几名手下正警惕的戒备着,对着车厢内喝道:“出来...快出来!我看见你了!”
劫匪首领挑挑眉,正要说什么,却听得那车厢内忽然传来了一个弱弱地声音:“别别别...诸位英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嗯?还真有人?
那首领愣了一下,顿时好奇了起来,心说那帮走镖的不是跑了吗?这么这是还落下了一个?
又或者,那帮人这一趟走镖,还又凑了个别的活?捎带着一起送?
好奇的上前走了两步,却见那马车车厢内,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一个贵族土豪打扮的年轻人。
两手高高举过头顶,对着众人点头哈腰,一脸的赔笑:“嘿嘿嘿...诸位英雄辛苦,诸位英雄辛苦...”
“大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哈...莫要动怒莫要动怒...”
两边这些如狼似虎的劫匪眼见如此,哪里会与他有话好说?
直接上前将刀抵在脖子上,两人一边一个押着,直接摁到了那首领面前。
“首领,这个人似乎不是镖局的...没什么功夫,怎么办?杀了吧!”
“哎...别别别...我我我...我是自己人,我要见你们当家的!”被摁在地上的这个青年,一听此话,顿时大急了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害怕所以乱说话,还是说真的,这家伙竟然高喊他是自己人,还要见大掌柜。
那首领顿时觉得有些有趣,随即蹲下身,调笑的看着他:“自己人?什么自己人?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嘛!”
“当...当然是自己人!”那年轻人大急,赶忙说道:“我我我...我跟你们是一事儿的,怎么会不是自己人?”
“我这次来,就是来帮你们的,没有我,你们tnd绝对干不成那个事儿!”
此话说出,这年轻人似乎有了些底气,又或是因为太恐惧,故意大声喊着:“带我见你们当家的,老子对你们又大用...!”
“tnd,敢杀老子,你们当家的饶不了你们!”“哦?是嘛?”
那首领听着这家伙颠三倒四的话,顿时有些迷糊了。
从背后抽出匕首,轻轻打在这青年人的脸上,恶狠狠道:“小子你t到底什么人啊?”
感受着匕首打在脸上的冰凉和生疼,那青年似乎很紧张,却强装镇定道:“哼我是什么人,带我见你们掌柜的,一问便知!”
瞧着他这个嘴硬样子,这劫匪首领倒有些被他给唬住了。
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吩咐道:“将这小子带上,所有人搬上货物,撤!”
“是!首领!”
众劫匪答应一声,随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只见他们自从树林内拉出了数十匹体型较为矮小的驮马,将装有火药的那些个箱子一个个的安在了马背上。
随后,又从路边版了些石头撞到原来的马车上,将那三个马车调了个方向,朝向了另一岔路口。
有劫匪挥刀在那马屁股上狠狠的砍了一刀,拉车的三匹骏马吃疼,纷纷长嘶一声,扬开四蹄向着那岔路口的小路狂奔而去。
忙活完了这一切,又两个劫匪过来,直接将那年轻人来了个五花大绑。
蒙住眼睛塞住嘴巴,又找来一个大麻袋,直接将他装了进去。
几个劫匪合理,将他往其中一匹马的背上一搭,就算是完活。
处理完这一切,那劫匪首领也不在耽搁,左右看看无人,将手中宝剑一挥:“出发!”
“是!”
众劫匪齐齐答应一声,牵着这些个头不高的驮马,向着山林深处而去。
那青年被捆着手脚搭在马上,也晃晃悠悠的夹杂在队伍中间。
此人,自然就是化身为张三金的南燕兮。
此时的他,虽然被捆住了手脚,蒙了眼堵了嘴,但却丝毫不慌。
竟然还试图在马背上找一个舒服点的姿势,随后,这家伙竟然缓缓睡着了。
走在一旁的劫匪首领,听着这若有若无的呼噜声,心里更加疑惑起来。
这家伙,怎么这般心大,这种情况下他竟然睡得着?竟然还打起了呼噜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劫匪首领思索半天也没想明白,无奈也就不想了,反正将此人带回去,让大当家来处理就好了。
如此,他也就不再想什么,只是吩咐后面的手下注意清理痕迹,小心有舌头跟着。
同时也要注意马背上这家伙,会不会悄悄留下什么记号。
一直数十人,几十匹马的队伍,快速的穿梭在密林中,又有几人在队伍最末尾熟练地清理着痕迹。
躺在马背上打呼噜的南燕兮,此刻在心中正默默的算着,时间渐渐过去,路途也逐渐走远。
约莫过了有三个多时辰的样子,虽然蒙着眼睛,但也能明显感觉到外面的光线暗了下来。
队伍这才停了下来,听声音似乎是在休息吃东西。
至于马背上的南燕兮,这帮劫匪倒也算是没忘记,将其从麻袋里拉出来,让他解了解手。
往嘴里塞了两口又硬又干的干粮,灌了几口水,之后便又将其塞回了麻袋里。
这帮人做事非常谨慎,做这些事的时候,南燕兮眼睛上的眼罩始终没有被解下。
不过南燕兮倒也无所谓,他的目的也不在于此,顺从的听着这帮人对自己的安排。
休息了约半个多时辰,在那劫匪首领的命令下,整支队伍再次出发,向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又走了约莫有两个时辰,被装在麻袋里蒙着眼的南燕兮,明显感觉队伍一顿,耳边传来了阵阵窸窸窣窣之音。
过了一小会儿,整支队伍再次出发,然而,这一次,南燕兮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
吸入鼻中的空气明显湿润了不少,身体也明显感觉到了阴冷凉爽,耳边,偶尔会有马蹄猜到水的声音。
南燕兮不用猜也知道,这应该是进入了某处河道或者山洞之类的。
心中忍不住念叨起来,这帮家伙,路子还挺野嘛,又是密林又是山洞的,小爷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整除什么花活来。
舒服的躺在那马背上特制的一种架子上,那平坦的架子本来是用来驼那装火药的箱子的。
好在多出了一个富余,刚好让他躺在上面。
细细的感受着这种环境变化的感觉,结合着时间来算,又走了约一个时辰。
正在心中感叹这山洞真长的南燕兮,忽然敏锐的听到了一丝动静。
或者说,是人们聚集时传来的嘈杂声。
这声音由远而近,逐渐变得清洗起来,南燕兮心中一愣着前方难道是一个村镇?
心中正奇怪的琢磨着,那股阴冷之感却忽然消失,南燕兮心中一凝,看来这队伍是走出山洞了。
队伍的到来,似乎很是引人注意,刚刚的嘈杂声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不少。
南燕兮靠在马背上细细的听着。
“周统领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大人们刚刚还在议论,说您至少黎明时分才能回来。”
“没想到,这才刚刚要过丑时,您就赶回来了!”
听这声音,似乎是一士兵在向那劫匪统领奉承着什么。
这个被称呼为周统领的劫匪统领哈哈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此次行动出奇的顺利呢。”
“怎么样,大掌柜和诸位首领们呢?”
闻言,那士兵回道:“哦,他们都在山上呢,周统领您快去吧,他们都盼着您呢!”
“哈哈哈好好好”周统领哈哈笑了两声,回头对着队伍命令道:“走,上山!”
趴在马背上的南燕兮暗暗琢磨,看来这还是一个不小的山寨呢,就是不知道这入口有多少,不会真的需要得钻山洞吧。
心中虽有诸多疑惑,奈何眼睛被蒙着,南燕兮也只好竖起耳朵听了。
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吧嗒吧嗒的马蹄声,从这角度上,也能明显感觉出,他们在爬山。
大约过了得有一盏茶多些的时间,队伍终于停了下来,就角度而言也变得平摊了。
南燕兮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
一个熟悉的中年人声音骤然响起:“周荣?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哈哈冯先生,此次行动很是顺利啊。”这个被叫做周荣的劫匪统领笑着回答道:“您不知道俺们与那些个镖师交手没几个回合,他们就仓皇而逃了。”
“看来啊,这些个走镖的,整日牛皮吹得震天响,实际这名头远远大过实力啊您当时与大掌柜他们,实在是多虑啦。”
“哦?这样么?”那个冯先生狐疑一声,有些谨慎的说道:“货物你都检查了吗?”
“哈哈,放心吧您”周荣自信的拍拍胸膛:“末将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全部查看了,保证没问题,数量也对的上。”
这个冯先生闻言,缓缓的应了一声,而此刻马背上的南燕兮却是暗自一笑。
怪不得这么熟悉,这家伙不就是那日晚上在岛上的蒙面中年人嘛。
约莫过了片刻时间,似乎是检查这些火药完毕,看到了马背上的麻袋。
那谨慎的冯先生赶忙问向那周统领:“周荣,这是什么?谁让你私自带回俘虏的,一刀杀了不就是了?”
“哦不不不,冯先生,您听我解释。”那周荣闻此言,赶忙解释道:“这个人并不是那些镖师,而是俺们在马车车厢里找到的。”
“本来,小人是想将他一刀砍了,一了百了的可这小子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说跟咱们是一事儿的。”
“吵着嚷着要见咱们大掌柜的,还说什么呃哦对,这小子还说,没有他,咱们就完不成这任务。”
“小人觉得事关重大,这才将他带了过来,想看看大掌柜怎么说。”
(“是这样?”
那个什么冯先生闻此言,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对周荣吩咐道:“好了,吩咐人卸货吧,把这个人带进来!”
“好的,冯先生!”周荣赶忙答应着。
随后便大声的招呼手下,开始卸货,而马背上的南燕兮只觉得自己被人从马背上揪了下来扔到了地上。
“哎呦喂...妈妈的,想摔死老子啊?”
麻袋中的南燕兮骂骂咧咧的喊着:“一会儿见了你们当家的,你们就知道老子的厉害啦!”
“呵呵...到时候谁知道谁的厉害,可还不一定呢。”
蹲在一旁的周荣听着他嚣张的话语,倒也并未生气,只是冷笑了一声,随后便招呼手下:“过来两个人!”
“给他从麻袋里揪出来,脚上的玩意儿摘喽,带着他更我去见大掌柜。”
“是!统领!”
两边有小喽啰答应一声,随后便上前,伸手解开麻袋,把南燕兮从里面提溜了出来,然后解开捆着脚的绳子。
至于手上的绳子和眼罩,倒是没有给他解开,两人一边一个架着他,跟着那周荣往大殿走去。
向前走了不长时间,南燕兮只觉得脚下一绊,若不是被那两人架着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脚下赶忙紧蹬两步,这才堪堪站稳身子。
奈何还没等他喘口气,就只觉得自己腿窝被人齐齐踹了一脚,南燕兮两腿一软,“哎呀”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感受着膝盖被磕得生疼,直把南燕兮给气得够呛,张嘴大骂道:“td,有病是不是!”
“要是把老子磕坏了,你们那个狗屁大事就算是完了我告诉你们!失败了!死定了!”
“识相的快给老子松绑,把你们那个什么掌柜的叫出来,过来好好的与我赔礼道歉!”
话音落下,耳边却是一片寂静,连喘气的声音都变小了。
南燕兮竖着耳朵左听右听,只凭借自己强劲的内力,能够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但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呢?
正在想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嗓子的吆喝:“大掌柜驾到...!”
紧接着,身边众人纷纷恭敬地跪倒在地,齐齐喊道:“属下参见大掌柜!”
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南燕兮顿时被吓了一跳,心中忍不住骂道:“他nn的,这派头都快赶上老子了,当自己是皇帝呐?”
如此想着,南燕兮忍不住在心里开始相像这个什么大掌柜的模样。
具自己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识人无数的经验来估计,这人十有八九乃是个四五十岁的年纪,好大喜功的性格。
否则也不会简单一个出场就搞得这么隆重,还让人家齐齐跪拜呢。
话说自己这大明皇帝,苍天之子,也不过是在正式的早朝一类场合下才让众臣行大礼。
平时的小场合,大家都是拱手鞠躬就是了。
这么一算下来,这个家伙比自己排场还要大呢,肯定是个好大喜功之徒。
至于样貌嘛,要不就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大汉,要不就是也面相阴鸷的中年男人。
对于这种人,该怎么对付,南燕兮都想好了,一会儿他开口问,自己怎么回答,南燕兮早已在心里开始盘算起来了。
就在此时,只觉得身后有人走来,将蒙着自己眼睛的黑色眼罩摘了下来。
丢失光明许久的他,冷不丁再次重获光明,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努力克服着光亮带来的刺痛,南燕兮使劲恢复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看清眼前的一切。
慢慢张开眼睛,前方的事物由模糊逐渐变的清楚。
映入眼帘的,乃是一个类似于议事厅的地方,前方有一派座位,在数十节台阶之上。
整个大厅里,四处点着火炬,感觉阴森森的。
脑袋顶上是一个巨大的火盆,里面噼里啪啦的燃着大火,将这无比黑暗又阴森的大厅,照的火红。
南燕兮好奇的左右打量着,前方却忽然传来了一个粗款的声音:“哎!那小子!看什么呢!”
“就是你吵着嚷着要见我们大掌柜?”
如此突然又粗狂的声音骤然响起,倒把南燕兮给吓了一跳,循声看去,这声音应该是从前面的那一排座椅中传出来的。
奈何前方的那一排座椅,也不只是他们刻意那么设计的的还是无意的,这殿内的火炬和那个巨大的火盆所发出的亮光,只能照亮自己和周荣那几个人跪着的地方。
前面的那一排座椅,南燕兮所在的这个地方只能看到大体轮廓,根本看不见是什么人。
“哎...发什么愣啊...长老问你话呢!快回答!”
正在发呆的南燕兮,猛然听得一旁跪在地上的周荣小声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赶忙对着前方结巴道:“对...对啊...就是我!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快让你们大掌柜出来见我。”
“帮助我们?怎么帮?就凭你?”闻此言,黑暗中又有一股声音传来,这次的,乃是一个阴柔的声音。
那声音,就如同是年久失修的木门缺了油一样,让人听得一阵阵忍不住背后发麻:“小子...希望你不要戏耍我们。”
“上一个敢这般说谎的人,这会儿连骨头都被碾碎了...我希望你不要铺他的后尘。”
“啊呸!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南燕兮故意表现出一副心中本是害怕,却努力装作不怕的样子。
对着那黑暗中大骂道:“td,老子是来帮助你们的,你们就这么对老子?”
“我告诉你们,若不是我家姐姐与那人也有血海深仇,求我来帮你们完成大事,否则,老子我才不愿意来呢。”
“你们的那个掌事的到底在不在?老子可没那么多时间!快点让他出来!”
话音落下,前面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就在南燕兮等的已经不耐烦,想要再次张口的时候,那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无比悦耳的声音。
“好了...掌灯问话吧!”
此声音一出,南燕兮顿时一愣,心中忍不住一阵惊呼。
这声音...好好听啊,就如同夏夜沐晚风,香茗缓入喉,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美妙感觉。
只是这美妙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哀伤或是无奈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让这美妙的音乐中夹杂了哀伤呢?
正想着,前方那一排座椅处的黑暗,逐渐被依次点亮的火盆火炬给驱散,前方的场景,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细细看去,那前方的一排座椅乃是五个枫叶状的大椅子,呈现橘红色的样子。
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有胖的,有瘦的,有年轻些的,也有年老些的。
而最让人意外的,乃是最中间那个最大最华丽的座椅。
上面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中年大汉,而是一个女子,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的女子。
只是从刚刚那美丽的声音中不难听出,这女子年龄应该不大。
只见她身着一件白色的纱裙,带着些银色的装饰,虽然只是坐着,南燕兮也不难看出其完美的身材。
尤其是那修长的大腿和纤细的腰肢,夸张的能和凌亦寒,萧离,这两个长腿大妹妞媲美。
再往上看,自然是傲人的胸脯,完全不输叶知鱼和莫青嫣的规模。
修长洁白的天鹅颈上,本应该是个漂亮的脸庞,却被一张银色的狰狞面具所遮挡着。
细看那面具,乃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造型,上下两个大獠牙尖锐的突出嘴外,在簇簇的火光下显得狰狞无比。
南燕兮跪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正想着再说些什么,那女子却率先开口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令南燕兮再次心旷神怡。
“你刚刚说...你跟我们是一事儿的,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你说的事,具体是什么?”
艾玛...这声音实在太好听了,比司徒研,其木格那几个小萝莉还娇嫩,比项宁儿,莫云惜那几个大姐姐还柔顺。
顿时让南燕兮在脑子里升起了丝邪恶的想法,这要是...那啥...多用些力...多加些速度...那岂不是...直接给喊酥喽?嘿嘿嘿...
此时身在贼窝,生死只在一线间,自己竟然还右闲心琢磨这个,南燕兮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心大。
赶忙压了压心中这些个奇思妙想,南燕兮定了定心神,组织了一下语言,张口道:“我说的事,自然就是你们要做的大事啦!”
“出大价钱要我们运这火药的是你们,出手劫走这些火药的也是你们...”
“大明皇帝南燕兮,此次来丽水县视察铁路建设,随后便要坐车一路行往昱州以东。”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们费尽周折搞一堆足可以抄家灭族的火药,到底想干嘛...还需要明说吗?”
“话说...大家都是明白人,所谓明人不说暗话,再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吧?”
话音落下,前方依旧一片寂静,跪在地上的南燕兮见此,直接冷笑一声,张口道:“好吧...既然你们让我先说,那我就说了。”
“你们不就是想趁着南燕兮的火车经过这多山多数林又没多少人烟的东岭郡时,用这些火药干掉他嘛!”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一片哗然。
前方那五个座位中,至少有两个被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从哪里听来的?说!”
周边的周荣和冯先生同样是大惊,纷纷抽出兵刃直指南燕兮,眼神中透露着不可思议。
“哎哎哎...别别别...别紧张啊...”
眼见他们如此激动,南燕兮赶忙张嘴大喊道:“没人跟我说...这事儿你们做的挺好的,没人看得出来。”
“这是我和我姐姐两人猜出来的...”
“猜出来的?”坐在首座的那女子,张口疑惑一声,随后与其他四人互相看了看。
摆摆手,命令众人稍安勿躁,那女子继续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说说?”
“否则的话,我们有理由相信你是管家的人,到时候将你切碎了扔到山中喂狼就不好了,对吧。”
“咳咳...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闻此言,南燕兮干咳了两声,故意装作有些慌张的样子。
随即缓缓说道:“是这样...之前你们派人下这个活的时候,码头的管事就来询问过我们了。”
“本来我们是不想接这种黑活的,毕竟我们跟南州刺史大人关系还不错,不想因为三瓜俩枣的就得罪了朝廷。”
“但是...一听说你们出十倍的价格,我和姐姐就起了疑心了。”
“毕竟你们提出的是避开官府检查,那自然就是暗货了,见不得光的东西...要不就是有利可图,要不就是有大事要用。”
“对此,我俩很感兴趣,目前的南州,人尽皆知这皇帝在次,四处的监察自然会严之又严。”
“你们在这时候,非得花大价钱运这见不得光的玩意儿,还十倍价格,肯定不是用来盈利的。”
“后来我们派人强行一问,你的人才说是火药,还说什么做炮仗,本公子一听就有破绽。”
“那玩意儿做炮仗才能卖几个钱儿?再说这管家都有专门的炮仗坊,你们私造的,又有多少人会买呢?”
“只怕到时候连运费都赚不到吧?”
“不为了赚钱,又愿意花大价钱运到东岭郡,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你自己说说...你们不是干这个事儿,又是干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毕竟这事事关重大,一旦走漏风声,那就是灭顶之灾啊。
其中,刚刚那个阴鸷嗓音的中年男子阴阳怪气道:“哼...我就说吧?跟那些废物合作没有好下场。”
“搞这些火药有什么用?这不,已经被人轻松识破了,还刺什么杀?”
“要我说啊,还是与他们和谈了算了,将那些叛逆全都捉起来,说不定还能混个大官儿当当呢。”
“放屁!”
此话一出,坐在另一侧的一个胖子顿时大怒,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那阴鸷男子喝问道:“大长老,你什么意思。”
“难道...咱们大掌柜的仇不报了?他可是死在那些明贼手上呢!”
那阴鸷男子眉头一皱,目光狠厉的看向那胖子:“我说不报了吗?”
话音落下,其身边的另外一人,似乎也隐隐有了针对那胖子的架势,不善的盯着他。
“好了好了...”眼见形势不对,中间那女子赶忙和稀泥道:“大家稍安勿躁,二叔,你先坐下。”
“哼”那胖子闻言,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面色带着浓浓的不甘。
跪在堂下的南燕兮心中一愣,心说怎么的?这时候了,还起内讧?
正想着,那阴鸷男子转过头,对这两旁的守卫喝道:“既如此...来啊,将这个小子拖下去砍了。”
“命人去趟南州城,将那高府也灭了门,这事儿事关重大,可不能因此连累了咱们枫叶城上下几百口子人。”
此话落下,周荣和冯先生皆是一愣,跪在地上的南燕兮也愣了...td这还什么都没问呢,上来就砍?
这不摆明了和那个白衣女子唱反调嘛,这么明显的吗?
那冯先生眼见如此,赶忙单膝跪下,大声道:“启禀大长老,属下觉得,咱们先莫要着急。”
“这小子口口声声说他可以帮到咱们,既然已经带来了,咱们倒不如再问问他,看看他作何回答。”
“就算是说的不对,咱们再杀也不迟啊!”
此话一出,那大长老明显有些不悦,坐在他一旁的另一个黑衣男子见状,随即开口,言语不善道:“冯军师...怎么?你想抗明不成?”
“左右,还在等什么呢?还不执行大长老的命令?”
“呃...这...”那冯先生见此直接愣住了,赶忙对这中间那女子拱手道:“大掌柜,城主...您...”
“姓韩的!你又是什么意思?!”还未等那姑娘说话,还是那个胖子,再次站了起来,点指黑衣男子。
怒喝道:“今日又城主在此,哪里轮到你在此发号施令!你莫不是想要篡位?”
“你说什么呢二哥...”那黑衣男子呵呵一笑:“咱们枫叶城的传统就是各抒己见嘛对吧,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
“再说了,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凡大事,都是咱们五人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嘛。”
“既然小弟我与大长老赞成杀,您与城主赞成不杀,那咱们一起问问老四不就好了嘛。”
说完,众人一起看向了坐在那胖子一旁,一个身穿白衣,一直闭着眼睛的俊朗男子身上。
那女子率先开口道:“五叔...您...您怎么看?咱们是留下他,还是...”
言语中,竟然带着丝丝请求之意。
此话说出,白衣男子缓缓睁开眼睛,却并未看向他们众人,而是望着前方的虚空似乎在想着什么。
缓缓张嘴,说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杀...有杀的好处,不杀...有不杀的好处。”
说完,那白衣男子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
“你什么你!”话还未说完,堂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戏虐之声:“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这么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有意思嘛?”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了那声音发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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