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与钢筋相撞的结果是,木棍一分为二,而钢筋还好好的。
不过这一招交锋成功地阻挡了马涛手里的钢筋抽到林麦身上。
马涛愣了一下,随即再次举起钢筋,面目狰狞地向林麦抽来,大有不置她于死地不罢休的架势。
可惜方卓然没有给他机会,飞起一脚,把他踢出几丈开外,重重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林麦惊喜道:“卓然,你今天晚上不是上夜班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方卓然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摸头杀:“幸亏我及时出现了,不然你可要吃大亏。”
接着,他就启动了老父亲模式,语重心长道:“我不知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晚上,可你就不听,今晚差点出事了吧。”
林麦争辩道:“我没有不注意安全,主要是喝醉了,不能开车,步行回家,所以才会遇到危险。
我要是开车,你看那个人渣能够伤我分毫吗?”
方卓然十分无语地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鸭子死了嘴巴硬。”
林麦调皮地学着鸭子嘎嘎叫了两声,把方卓然逗得哭笑不得。
他扭头对站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几个男男女女喊道:“同志,能帮忙去派出所做个证吗?”
突然,他动如脱兔,三步两步走过去,一脚把趁人不备,想偷偷溜走的马涛踩在了地上,继续对那几个年轻男女道:“证明这个男的拦路伤人。”
没有证人也就算了,既然有证人,那无论如何要请证人去派出所作证,不然怕判不了马涛的罪。
这家伙既然这么喜欢吃牢饭,一定要成全他。
那几个青年男女全都是大学生,趁着五一假期来江城旅游。
大学生最有正义感,几个人头碰头商量了一下,就答应跟着方卓然一起去派出所作证。
他们只是来江城旅游,过两天就走了。
即便作证,也不用担心马涛会报复。
众人押着马涛来到了派出所,林麦才知道,方卓然不是偶然出现。
而是担心她回去不安全,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跑到酒店门口,想亲眼看着她开车回家。
没想到看到的是,她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
他没有现身,是怕林麦赶他回医院。
林麦最不愿意耽误的就是他的工作。
他于是选择默默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家。
反正别墅离酒店又没多远,二十几分钟的路程,护送她回家再回医院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可没想到,竟意外救下了林麦。
从派出所出来,林麦就要方卓然赶紧回医院。
在派出所里这么一耽搁,早就过了一个小时。
方卓然却牵起她的小手道:“没事,今天没有特别危重的病人,去晚点也不会有事,不然我连一个小时的假都不敢请。”
林麦这才让他送她回家。
两人走在流光溢彩的大街上,随处可见一对对手牵着手的小情侣。
方卓然捏了捏她的小手:“你高考结束了,就该我们举办婚礼了,你想要个怎样的婚礼?”
“我呀,想要个户外婚礼,就在东湖举行,湖光山色,想想就令人激动。”
方卓然含笑点头:“那咱们就举行户外婚礼。”
他又问:“你想几月份举办婚礼?”
“当然是十月份咯,那时天气已经凉快了,早于这个月份会很热。”
方卓然本打算林麦高考一结束,就给她披上婚纱。
至于天气太热,从不在他的考虑当中。
哪怕婚礼当天,宾客全都热晕过去,只要他能把小姑娘娶进家门,那就行了。
好想早日把小姑娘娶进家门。
可宝贝说,想在十月举行婚礼,那就依了她。
方卓然一直把林麦送到别墅门口,看着她进了院门,这才放心地回了医院。
……
马涛出于报复,故意伤人未遂。
因为有目击证人,证据确凿,公安把马涛移交给法院之后,法院很快就做出了判决。
严打期间,故意伤人,罪已经很重了,更何况还是打击报复那种,虽然未遂,法院也判了马涛三年有期徒刑。
林麦收到法院的通知,很是开心,对方卓然道:“至少有三年,马涛不能再像疯狗一样,时不时地跳出来咬人。”
方卓然笑了笑,没说话。
即便把马涛关三年,等三年之后,他被放出来,还是一颗定时炸弹,不如彻底拆除这颗定时炸弹的好。
《庐山恋》自从五一开始在各大影院上映,那唯美的爱情、华夏电影史上第一吻、赏心悦目的风景,漂亮的男女主角....
特别是在首映式上,主持人反复强调,九十分钟不到的电影,女主换了四十三套时装,平均每两分钟一副新扮相。
以及剧照里女主穿着各种时装的造型,都深深地吸引了观众。
一时间,一票难求,并且还引发了一股席卷全国的时尚跟风热潮。
经济条件好的女孩,直接买锦绣服饰里《庐山恋》女主穿过的同款。
没钱的,扯了布料,拿着电影画报,指着张玉在《庐山恋》的剧照,让裁缝师傅照着做。
锦绣服饰借着《庐山恋》这波人气,又一次爆火,并且大赚了一笔。
很快就到了七月七号,高考的日子,天气热得知了叫个不停。
高考在华夏国向来就是大事,自从进入六月,方爷爷方奶奶他们为了给林麦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可林麦却一副云淡风轻。
最后的两个月,不仅有月考,而且还有各种模拟考试,一个月至少有三次重要考试。
在一次又一次的试卷轰炸中,林麦的成绩一次比一次考得好。
就算考清大或者京大没有十足把握,可是考w大学,那是手到擒拿。
这个年代,高考一共有三天。
全家人就送考了三天,声势浩大,令林麦的同学羡慕不已。
这个年代,像林麦这样年纪的孩子姊妹都很多。
孩子一多就不金贵,所以即便高考是大事,也几乎没有家长送考。
更别说像林麦这样全家出动送考的。
不过陪考的只有方卓然一个。
七月的江城,热得好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方卓然和林麦怕方奶奶老两口和豆豆老的老小的小,容易中暑,说什么都不要他们陪考。
虽说胸有成竹,可林麦为了给自己讨个好彩头,让陶之云给她做了几件红色的改良旗袍穿着去考试。
高考的第一天,当她穿着旗袍亮相时,和她同一考场的同学被她惊艳到了,直夸她身材好,穿旗袍好看好看。
不过他们很是不解,都高考了,她怎么还有心思打扮?
林麦笑着摇头:“不是为了打扮哦,是为了图吉利,旗袍旗袍,旗开得胜。”
几个女同学打趣:“怪不得你的旗袍的叉开得这么高,你肯定会旗开得胜。”
站在一旁的方卓然低头去看林麦的旗袍,叉开的的确有点高。
等小姑娘高考完了,这条旗袍不能留了。
上午考的语文,大家从考场里出来心情还算平静,证明考得还行。林麦所在的考场离她们就读的中学很远,和她同一考场的同学中午几乎都不能回家吃饭。
不少同学打算就在小吃店随便买点吃的对付一餐。
小吃店的卫生状况堪忧,如果吃了拉肚子影响考试,那就糟糕了。
林麦让同学们稍等一下,她去公用电话听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就有穿着包好吃面点店工服的工作人员送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饺子,烧卖等各种面点。
还有辣椒酱和好几种甜汤,供和她同考场的同学吃。
准备辣椒酱,是天气太热,林麦怕有的同学没有食欲,吃包子饺子蘸点辣椒酱吃,可以开胃。
同学们都用盘子装了自己爱吃的面点,或蹲或站地吃了起来。
爱吃辣椒酱的同学都夸林麦家的辣椒酱好吃,就是到了夏天一次不能多买。
林麦奇怪地问:“夏天为什么不能多买?”
一个同学一边用饺子蘸着辣椒酱,一边道:“天太热,买太多,没吃完就坏了。
上次我妈去你的菜场只买了小半碗辣椒酱,隔夜就坏了。”
林麦道:“那是你们没有密封,每次吃过辣椒酱,剩下的要密封。
而且吃的时候,必须要用干净的调羹舀辣椒酱。
不能用吃过的调羹和筷子挖辣椒酱,那样很容易把细菌带进去,辣椒酱就会坏。”
其实如果有冰箱,直接放冰箱里冷藏,啥事都没有,可这个年代冰箱还没普及呢。
一个同学道:“不是我们不密封,我们买的时候就是散装的,没法密封啊。”
辣椒酱和各种腌菜已经卖了大半年时间,因为味道好,口碑慢慢起来了,在两个菜场销售都不错。
可是林麦近期却并没有把辣椒酱作坊变厂子的打算。
现在才1983年,尽管老百姓的生活有了起色,但还是穷。
越穷的年代,家庭主妇越能干,百分之八十的家庭主妇都会腌腌菜,做辣椒酱。
虽然她们腌的腌菜做的辣椒酱,远不如周彩云做出来的好吃,可是为了节约钱,大多数家庭主妇是不会买腌菜和辣椒酱的。
这也是明明周彩云的辣椒酱和腌菜口碑不错,但销量却并不惊人的缘故,林麦因此不敢轻易开厂。
可是听了几个同学的话,她有点心动。
既然喜欢她们家辣椒酱的人这么多,开个厂子,让辣椒酱有包装,就不容易坏,会不会销量好些?
虽然会做辣椒酱,腌腌菜的家庭主妇不少,可都是些三十多岁以上的家庭主妇。
三十岁以下的,会腌腌菜做辣椒酱的并不多。
这类女性属于新时代的女性,新时代的女性是不屑学这些的。
如果锁定这类消费人群,辣椒酱还是有市场的。
至于腌菜,再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吃完简单的午饭,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找阴凉处,在地上铺一张报纸,坐着休息。
这个年代的学生都很艰苦。
不过林麦中午却过得很舒适,方卓然在附近的小酒店给她订了房间。
她中午不仅能够美美的睡觉,还有方卓然给她按摩,简直舒服的要上天了。
下午考数学,拿到卷子林麦并没有感到异样,除了卷子多了选择题这个类型。
平时做的数学卷子是没有选择题的。
但这影响不了她,认真做就完了。
选择虽然不算简单,但也不难。
林麦很快就做完了,而且还仔细地检查了两遍,然后提前了二十分钟交卷走人。
不是有规定,最多只能提前半个小时交卷,林麦早就交了卷。
当她手里拿着文具盒和草稿纸走出校门时,校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学校的保安。
天气太热了,知了都热得懒得鸣叫。
毒辣辣的太阳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那些负责采访高考的记者以为这么早不可能有人交卷,都去避暑了,打算考试结束前几分钟再现身。
林麦正好不想要记者采访,他们躲起来正合她心意。
她刚走出校门,方卓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一只手撑着一把大伞,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大蒲扇,和一只雪糕。
他把雪糕递给林麦,然后给她撑伞扇扇子。
林麦觉得,他越来越像个老父亲。
方卓然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简单呗。”林麦傲娇道。
第二天早上去考场,见同学们个个都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林麦奇怪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同学精神萎靡道:“昨天的数学难死了,你是不是也不会?我看见你好早都交了卷。”
林麦一时不敢开口说话,昨天数学试卷的难度,对她而言只是适中。
她如果实话实说,会不会被群殴?
另一个同学给所有人打气:“考都考过了,就不要再想了。
你们没看今天的报纸吗,今年的数学是恢复高考最难的一届。
咱们没考好,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别怕,咱们和其他考生还是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林麦听着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昨天的数学卷子,猛然记起,1983年的数学高考卷子因为太难,而创下平均分低于五十分,每个省份超过100分的学生寥寥无几的记录。
林麦在心里暗暗窃喜,自己数学考得这么好,京大或者清大估计稳了。
虽然心中高兴,但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怕往同学的伤口上撒盐。
三天考试终于快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的是英语,对林麦而言,有手就能考好。
她很快就把试卷做完了,又检查了两遍,时间刚刚过半。
这么早又不能交卷,她无所事事地转着钢笔玩。
每个考场有两名固定的监考老师,林麦这个考场也不例外,一个男老师,一个女老师。
那个男监考老师见林麦在玩,以为她是个学渣,不会做英语试卷。
但是不会做也要填满啊,说不定能够蒙几分呢。
男监考老师走了过来,想要提醒林麦,珍惜高考机会,好好做试卷。
结果一看,人家试卷已经做完了。
那个监考老师把要说的话全都咽下,默默从她身边走过。
这时,一个小纸团打在了林麦的头上,落在了她的桌子上。
讲台上,那个年约三十多岁,一副怨妇脸的女监考老师如离弦箭一般,瞬间就冲到了林麦的跟前。
在林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把那个纸团拿了起来。
女监考老师把那个纸团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动手去收林麦的试卷:“你涉嫌作弊,这一门考试作零分处理。”
林麦顿时炸毛,用力拍飞女监考老师拿她试卷的手,拍桌而起:“你说我作弊就作弊,证据呢?”
那个女监考老师大概没有想到林麦如此凶悍,一点都不怕人。
正常情况下,考生遇到这种问题不是吓傻吓哭吗?
可她倒好,居然跟她叫板!
女监考老师的脸顿时黑了,拿着手里的那个纸团晃了晃:“这不就是证据吗?”林麦冷笑:“一个来历不明的纸团,你就认定了是证据?
你这么武断,我深表怀疑,这个纸团是你设的局,就是想整我!”
那个监考老师气急败坏,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含血喷人!”
枞麦针针锋相对:“含血喷人的人不是你吗,现在你还想倒打一耙,你是二师兄吗?”
不少考生发出吃吃的低笑声。
男监考老师走了过来,低声对那个女监考老师道:“这个学生不可能作弊,她很早就把试卷做完了。”
女监考老师却道:“她不用抄袭别人的,可是她给别人传答案,那也是作弊!”
林麦看了一眼其他考生。
英语对这个年代的学生来说,是门难度很大的学科。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同考场的其他考生考试。
这不是圣母婊,这只是做人的底线,不想连累别人。
林麦正想跟那个女监考老师说,有什么问题出去解决,别影响考场秩序。
就见两个流动监考老师在教室后门探头探脑,查看考场情况。
林麦连忙对他们喊话:“老师,我这里有情况。”
两个流动监考老师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温和地问:“什么情况?”
那个女监考老师迫不及待地告起状来。
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麦给打断了:“麻烦你有点职业操守好不好?别在这里哔哔个不停,影响其他考生考试,咱们能出去说吗?”
最后,留下一个流动监考老师和那个男监考老师继续监考。
另一个流动监考老师和那个女监考老师带着林麦和她的试卷离开了。
作弊可是件大事。
那个流动监考老师直接把林麦和女监考老师带到了坐镇的领导那里。
领导问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女监考老师又抢着开口。
她拿出那个纸团,一口咬定是林麦的,还巴拉巴拉告了她一通黑状。
林麦一直在一旁冷笑。
等那个女老师说完了,她才讥讽道:“我能开口了吗?”
女监考老师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尽管说呗,谁把你的嘴给堵住了?”
林麦呵呵冷笑了几声:“我刚才想开口来着,我看你抢着说,还以为你不让我开口呢。
毕竟我一开口,你暗害我的真相就藏不住了。”
那个女监考老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暗害你?笑话!我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而且还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暗害你?”
“你收了别人的钱呗。”
女监考老师气得脸全黑,就要林麦争吵。
领导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坐在这里,这两个人是不是把他当死人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正眼看他一眼。
“都别吵了!”领导沉声命令道。
女监考老师很是不甘:“这个学生乱咬我。”
领导很生气:“他有没有乱咬你,我有判断能力。”
当他看向林麦时,脸色温和了不少。
不管这个学生有没有作弊,有没有冤枉这个监考老师,至少他让她们两个别吵了,她很给面子地闭了嘴。
“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麦首先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领导听。
为了证明真实性,她道:“全过程另一位男监考老师全都看到了,您可以去问他,我有没有乱说一个字。”
领导却看向了女监考老师:“这位同学所说的真实吗?”
女监考老师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她不能摇头,就像林麦所说的,她有证人,就是那个男监考老师。
林麦点头:“既然你也承认了我说的事情的经过全都是真实的,那我问你,为什么那个纸团一落到我的桌子上,你就一口咬定是我作弊?”
女监考老师梗着脖子道:“那个纸团不落到别人桌子上,偏落到你的桌子上,你还说你没作弊?”
林麦嗤笑:“你年纪也不轻了,就没有听过栽赃陷害这个词吗?”
女监考老师一时语塞。
林麦皱眉:“不做调查就认定我在作弊,还要收我的卷子。
我怎么越想就越觉得,你就等着这个纸团落在我的桌子上,然后好定我的罪呢。”
“你胡说!”女监考老师恼羞成怒。
“我胡说?呵呵!”林麦轻笑了两声,“正常情况下,你不应该对一下笔迹吗,看看那个纸团上的字迹和我的是否一样,你这么做了吗?”
女监考老师道:“那个纸团是别人扔给你的,上面的笔迹怎么可能和你一样!”
“原来那个纸团是别人扔给我的呀,我以为你不知道。”
林麦语气里全是讥诮,“你既然知道那个纸团是别人扔给我的,那你刚才怎么一直说,那个纸团是我要扔给别人的?”
女监考老师紫胀着脸说不出话来。
林麦继续道:“我一个英语常年霸占全年第一的学生,需要别人给我传答案吗?”
女监考老师脸色苍白。
那个让她办事的人,没有跟她提过这个女学生英语这么好啊!
如果早知道她英语这么好,哪怕那个人给她再多钱,她也不会接这个活儿,这不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吗?
不过就算这个女学生的英语成绩不好,就凭着她这么厉害,她也不会接这个活儿。
她教了十多年的书,就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学生。
不论哪个学生遇到这种事,不是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
这个学生却牢牢把握主动权,和她硬刚到底。
女监考老师心里很不安,她隐隐觉得自己要栽在这个女学生的手里。
林麦对领导道:“您能不能根据这个纸团上的笔迹,把纸团的主人找出来审问?
我想,一定能够问出纸团的主人和这位监考老师是陷害我的同谋,不然两个人不会配合得这么天衣无缝。”
女监考老师听到这话,脸上居然露出几丝放松的表情。
林麦不禁皱了皱眉。
领导叫来两个老师,让他们拿着纸团去对比林麦考场所有学生的笔迹。
要悄悄地进行,不要惊动和影响任何学生。
哪怕对比出了笔迹的主人,也等考试结束了再把人带到他这里来。
这么闹了一通,离考试结束只剩二十多分钟。
林麦已经洗清了嫌疑,交卷走人。
校门口依旧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方卓然。
林麦故意不出校门,站在校门口委屈巴拉地把刚才发生的事三言两语地告诉了他。
很少动怒的方卓然气得脸都黑了,就要进去找人理论。
被林麦给拦了下来。
她狡黠地冲着他眨了眨眼:“你去帮我把那些避暑的记者叫来。”方卓然给林麦陪考了三天,记者躲在哪里避暑他最清楚了。
不到两分钟他就把记者全都给招来了。
那些记者都很兴奋,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居然有人英语提前二十几分钟交卷,这可是大新闻呀。
这些记者有省电视台的,也有报社的。
那个省电视台的记者自我觉得比那些报社的记者高人一等。
一来就把黑黢黢的话筒伸到林麦的嘴下开始采访。
林麦的好朋友牛莉莉挤不上来,只好掏出笔记本开始做笔记。
电视台记者:“请问,这位同学,今年高考英语试卷是不是非常简单,你这么快就交了卷?”
林麦摇头:“不是,是因为我英语太强了,英语试卷对我而言实在太容易了,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在场记者全都哗然。
电视台记者怀疑地问:“你真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做完了英语试卷?”
“当然!”林麦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规定只能在考试结束前半个小时才能交卷。
如果不是被一个女监考老师恶意污蔑,我早就交卷出来了。”.
那些记者一听她话里的信息量不小,全都精神振奋。
“你说你被一个女监考老师恶意污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详细的说说吗?”
“当然能!”林麦便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特别强调了那个女监考老师前言不搭后语。
起先一口咬定是她给别人传递答案。
当林麦质疑她不对比纸团的笔道和她的笔迹,就定她的罪,那个女老师又连忙改口,说是别人给她传递答案。
林麦笑眯眯地对那些记者道:“你们也知道,英语试卷总分一百二十分。
我不敢打包票,我的英语一定能够考一百二十分,但是一百一十分一定没问题。
我就想问一下各位,我英语成绩这么好,需要谁给我传答案?”
就在这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林麦抱歉地对那些记者道:“不好意思,我要进去看看领导有没有找到那个恶意给我扔纸团的考生。
说不定从他嘴里能够知道那个女监考老师为什么要恶意冤枉我。”
这么好的新闻素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些记者一拥而上,要去采访。
这个年代记者的权力是很大的,坐镇考场的领导拦不住,也不敢拦,只得让他们进来采访。
恶意向林麦扔纸团的那个考生,已经通过对比笔迹给找了出来,是个普普通通的男生,正瑟瑟发抖的站在领导的办公室里。
见涌进了那么多记者,还有林麦,和林麦身边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心里慌得不行。
恨不能立刻死去,就不用面对这可怕的场景了。
特别是站在林麦身边的那个男人,看他的眼光如同两把利刃,恨不能将他全身捅成血窟窿,太令人害怕了。
当领导问那个考生,为什么要故意往林麦桌子上扔纸团。
那个考生还想负隅顽抗,说他无聊,扔着好玩的。
他这话一出口,马上引起不少记者的提问。
那些问题刁钻又独到,那个考生起先还能勉强应付。
可是问题多了,他就招架不住了,而且还渐渐露了马脚。
最后不得不交代,他往林麦桌子上扔纸团,是在考前有人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这么做的。
他想,他成绩这么差,考大学无望,答应下来,就能白得一千块,那为什么不答应?
没想到一念之差,就毁了自己。
那个考生一边说,一边懊悔的嚎啕大哭。
那些记者才不管他心里有多难受,一个劲地追问,他和那个女监考老师是不是一伙的。
他负责扔纸团,那个女监考老师负责冤枉林麦。
那个考生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往那个叫林麦的同学桌上扔小纸团。”
林麦这才恍然大悟,当初她怀疑扔纸团的那个人和那个女监考老师是一伙的,女监考老师气定神闲。
原来她那时已经笃定这个考生不可能牵扯出她来。
这个考生不会牵扯出她来,林麦分析,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两个分别被人收买了,各人完成各人的任务,两人无交集,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也就不会牵扯出对方了。
那就只能从收买他们的人那里下手。
这事只能交给公安去处理。
那个女监考老师见那个考生没有牵连出她来,更加不承认她是被人收买了。
一口咬定,自从她男人被狐狸精勾走了,跟她离了婚,她就心理不正常,看见漂亮女人包括漂亮女孩她就不顺眼。
林麦就是她心理不正常的牺牲品。
她这一番鬼话,林麦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那个女监考老师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公安就拿她没办法。
可是那个考生顶不住压力,交代了收买他的人外貌特征。
公安很快把那个人给找了出来。
不过那个人也是拿钱替人办事,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公安顺藤摸瓜,摸了好久的藤,终于摸到了王文芳这个大瓜。
王文芳因为记恨林麦害惨了她娘家人,见林麦要高考了,就想干扰她高考,冤枉她作弊,毁了她的前途。
王文芳不仅交代了自己的作案动机,还牵扯出了那名女监考老师,她也被她收买了。
那名女老师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最终还是被套了进去。
心里后悔不迭,把王文芳恨了个半死。
公安仅花几天时间就让案情真相大白。
林麦在知道一切都是王文芳暗中捣鬼之后,这才把王文芳曾经匿名举报她,想要暗害她的事在一次晚饭时告诉了方奶奶等人。
她看着方卓越道:“我因为看在卓越的面子上,没跟你们说,也没有反击回去,却没想到她会变本加厉。”
方卓越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小嫂子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用看我的面子,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都是我妈咎由自取。”
林麦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叔子实在太深明大义了!
高考结束后,林麦就投入到工作里。
汉正街服装批发大楼已经盖好了,可以对外招租了。
厂子也建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
有了新厂,就得招员工,还得添置不少设备。
特别是那些面点,以后都在食品厂统一生产,然后通过冷链送往各连锁店。
这样一来,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靠人工和面、揉面、拌馅啥的,得买流水线机器。
虽然这个年代内陆的人工不值钱,但再怎么不值钱也比机器贵。
这次招聘,不仅要招聘一线员工,还要招聘一批干部。
公司规模扩大了,就需要新鲜血液。
这次招聘足足花了五天时间,不仅完善了公司各部门,也完善了规章制度。
这次公司招聘的一线员工主要招的服装厂和百合首饰的员工。
只要能让残疾人干的活儿,比如服装厂的绞口眼、钉扣子,这类这个年代还无法进行流水作业的活计,林麦全都招的是心灵手巧的残疾人。
百合饰品以前基本上招的全是残疾人,可现在品种多,有些品种需要用到流水线,残疾人干不了,只能招正常人。
可是却被人在报纸上大肆恶意解读,说百合饰品在最初创业时故意招聘残疾人,是打感情牌,骗取消费者的好感度。
现在目的达到了,就一脚踢开残疾人,实在太卑鄙恶心了。
这一波抹黑对百合饰品的打击还是不小的,销量下降了不少,林麦想置之不理都不行。林麦第一时间请来了记者,和写文章恶意解读百合饰品的那个无良作者。
让他们亲自来了解这次招聘的员工,残疾员工招了多少,正常员工招了多少,用数据和事实说话。
并且还告诉所有的记者和那个无良作者,以前服装厂是不招聘残疾工的,这次也招聘了。
然后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反问那个无良记者,她怎么欺骗消费者的感情,怎么利用残疾人了?
那个无良记者只得低下了斗志昂扬的脑袋。
林麦却不肯放过他,痛打落水狗,让他登报道歉,赔偿给百合饰品带来的经济损失。
虽然这个年代写文章很挣钱,但再怎么挣钱,让一个作者拿出大几千来赔偿,也是压力山大的。
那个作者苦着脸告诉林麦,他写文章抹黑百合饰品是受人指使的。
又是受人指使。
林麦都快被气笑了,这还真是树大招风,谁都想给她使绊子。
不过这次指使之人,和王家人无关。
是一家粤资企业的同行想要和林麦的百合饰品抢市场想出来的昏招。
林麦也不是什么善茬,请了好几个写手,在好几大权威报纸上大肆揭露那家粤资企业的丑恶行径,让那家企业出师未捷身先死。
招聘结束,王文芳的案子也尘埃落地。
她虽然不是给人代考,也不是请人替考,更不是有组织地组织高考作弊。
但是陷害他人作弊,情节不比以上罪行轻。
以上那几种情况,情节严重的判三年到七年徒刑。
王文芳这种情况法院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一年执行。
虽然暂时不用坐牢,可是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都花了两分钟时间播报这则新闻。
哪怕王文芳在单位人缘不错,特别是和领导关系好,可是领导也不敢保她。
风口浪尖,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保王文芳就是拉自己下水。
那些领导不仅不保她,而且还给她停了职,处境也算惨了。
........
林蓜花了一个月就整成了林麦的模样。
她整容说来还是蛮不容易的。
虽然港澳台和外国都已有了医学整容,可是国内还没有。
林蓜跟请的医生说明什么叫医学整容,怎么整,给人家科普,在自己脸上动刀,还得给人家钱,也够委屈的。
关键是,这一切是在一家黑诊所进行的,风险很大。
好在她千挑万选的那个医生技术不错,给她整得很好,而且运气也好,没有术后感染。
虽然不十分像林麦,却也有七分像。
林蓜看着镜子中的那张脸,又爱又恨。
爱的是那张脸以后是她的了,从此她也是大美女了。
恨的是林麦长的就是这张脸,让她一看见这张脸,就想起林麦这个贱人,和因为林麦所受的苦难,让她意难平。
整了容,又休养了两个月,林蓜这才又去了京城。
她当然不能直接去白家。
白家那一窝糊涂虫到现在还以为白霜和林麦会抱错,只是一场意外。
那就让他们永远活在梦里,别醒来。
既然是场意外,姚翠花就不可能知道林麦不是自己亲生的。
她这个冒牌货也就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从而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认亲。
那就只有通过白霜这个贱人把她带到白家。
当林蓜以全新的容貌出现在白霜面前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万万没有想到,林蓜真的变成了林麦。
如果不是林蓜那双眼睛里不时流露出的阴险狠毒,打死白霜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就是林蓜。
白霜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很不满意。
见林蓜变漂亮了,她馋得口水直流,不停地向她打听,她是怎么变漂亮的。
动刀子能变漂亮,在这个时候的大陆几乎没听说过,白霜也不会往那头想。
以为林蓜是通过高科技,或者神奇的化妆品变漂亮的。
林蓜怎肯告诉白霜真相,命令她把她带回白家。
白霞不敢不带,林蓜手里握有她那么多不雅照。
两个人一进白家的院门,白霜就激动地喊:“爸,妈,二姐,看我带谁回来了?”
至于白夏,白霜就不喊了,喊了他也不会理。
今天正值星期天,全家在家。
闻言,大家都从客厅里跑了出来。
白露看见林蓜的第一眼就呆住了。
她和林麦只在火车上相处了一段时间,隔了这么长时间,记忆模糊了不少。
即便林蓜有七分像林麦,可是在她眼里却是十分像。
白露惊喜道:“麦子,是你吗?真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蓜笑得温柔:“是我,真的是我,你没有在做梦。”
白露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胳膊和手,还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哎哟,好疼,那就不是做梦。
她激动地冲着白爸爸白妈妈喊:“妈!我的亲妹妹,你们的小女儿回来了!”
白妈妈一脸懵道:“外面热,咱们进客厅说去,我脑子有点不好使,你们慢慢说给我听。”
白妈妈的脑子不可能不好使,她可是一名重点中学的数学老师。
她只是被眼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有些找不到北。
到了客厅,白霜启动说谎模式。
说她刚才和同学们在逛街,无意中看到了林蓜,见她长得很像白妈妈,就动了心。
因为白露曾经说过,她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女孩就长得很像白妈妈,于是跑上去问她叫什么。
那个女孩说她叫林麦。
白霜记得白露说过,她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很像白妈妈的女孩就叫林麦。
这两大特征全都对上了,白霜就把林麦给带回了家。
白妈妈又是激动,又是感慨万分:“老天有眼,让你们姐妹给碰上了,我们一家总算团聚了!”
林蓜一脸的不可置信,干笑道:“一路上白霜都跟我说,我是你们家的女儿,这不是真的吧,我有爸妈啊!”
白露亲热地搂住她:“是真的,你现在的爸妈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林蓜装出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谁能解释给我听吗?”
一家人七嘴八舌地把他们臆想的,医护人员把两家孩子弄错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白妈妈拉着林蓜的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林蓜刚要回答,白爸爸满脸喜悦道:“吃饭,吃饭,菜都要冷了,咱们边吃边说。”
还特意吩咐新来的保姆去买一斤酱牛肉回来,就开饭。
原来的保姆因为家里的黄金首饰全都不见了,白妈妈有点怀疑是原保姆偷了。
虽然公安调查了好几天,都找不出原保姆的嫌疑,可是白妈妈还是把她给辞退了。
巷子的尽头就有一家卖酱牛肉的。
保姆很快就买回了酱牛肉。
就这短短的时间,林蓜已经编造了一整套凄惨的身世,让白爸爸白妈妈和白露唏嘘不已,也对她心疼不已。林蓜对白家众人说,她养父母待她很好。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就在五年前,全都出了意外,被泥石流给掩埋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说到“伤心处”,林蓜还嘤嘤嘤地假哭了一阵。
虽然她心里恨死她亲生父母,可她得给自己立个善良的好人设,那就得把她亲生父母包装成善良又苦命的人,往自己脸上贴金。
反正在她的嘴里,姚翠花和林建国全都死翘翘,又占不到她一分钱的便宜,把他们说成好人又碍不着她啥事。
白妈妈听得眼泪汪汪,哽咽着问:“你养父母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呀,那时你才十三岁,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蓜羞赧地笑了一下,红着脸小声道:“靠着乞讨,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不能说她是在王家村长大的。
万一白爸爸白妈妈要去王家村感谢那些村民,事情不是穿帮了吗?
所以她才说自己是乞讨长大的,既励志,又让白爸爸和白妈妈心疼。
关键是抹去了她真实生长的轨迹,不容易穿帮。
白妈妈见她如此艰难地长大,哭得死去活来。
吃完饭,就带着她去买衣服。
自己的宝贝小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却穿得这么破烂,不光她心里滴血,就连白爸爸也难过得眼圈都红了。
白爸爸叮嘱白妈妈,多给林蓜买几套衣服,别怕花钱。
白露兴高采烈地拉着白霜一起同行。
一行人到了商场,白露亲热地拉着林蓜直奔锦绣服饰的卖场,对跟在一边的白妈妈道:“妈,给妹妹买锦绣服饰的衣服吧。
锦绣服饰的衣服最漂亮了,妹妹穿上肯定好看!”
锦绣服饰现在在全国名气很大,不过也很贵。
白妈妈一脸慈柔地应了一声好。
白霜没说话,默默地紧跟着她们。
到了锦绣服饰的卖场,白妈妈和白露全都给林蓜挑选新衣服,以前白家的掌上明珠白霜给冷落在了一边。
白霜心里很不高兴,可是不敢表露出来,闷闷不乐地替自己挑选衣服。
挑了好久,她给自己挑了一条连衣裙,和一条半身裙。
她拿着那两条裙子走到白妈妈的跟前。
还没开口,白妈妈拿过她手里的那两条裙子,惊喜道:“这是你给麦子挑的吗?真有眼光,真好看!”
然后把那两条裙子在林蓜身上比了起来。
白霜脸色有些不好看:“妈~那两条裙子是我为我自己选的。”
白妈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林蓜身上:“你衣服够多了,这次给麦子买,下次再给你买。”
白霜没说话,恨恨地咬了咬唇。
这个冒牌货没来他们白家之前,他们白家每个人说的话多动听。
说不论找不找得回他们的亲生骨肉,她都是白家的小公主。
当时她都感动得快要落泪了,结果呢,现在只不过是来了个冒牌货,她就被扔一边了。
给林蓜买了一大堆的新衣服,而且还全都是锦绣服饰出产的。
白妈妈又带着她去理发店剪了个好看的发型。
回到家里,又安排保姆烧水让她洗澡。
等穿着新裙子的林蓜出来,像换了个人似的,明媚动人。
白妈妈满眼宠溺地看着她,招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问她识不识字,如果不识字,她想请个家教教她读书识字。
白家世代知识分子,白家的女儿不识字,说出去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林蓜还没开口,白露抢着道:“妹妹当然识字咯,她如果不识字,当时在火车上是怎么给我留地址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发觉不对劲,皱着眉对林蓜道:“我记得当时你是懂英文的,就是靠英文救了我。
你不是说,你一直靠乞讨为生吗?那你怎么会懂英文?”
林蓜的心咯噔一沉,不会吧,这么快就露馅了?
她讪笑了一下:“我以前在江城一家基督教的教堂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个外国神父对我很好,给我吃的还教我英文。
所以我懂几句简单的英文,多了也不会。”
白露点了点头,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是还没容她细想,思路就被白妈妈给打断了。
白妈妈惊喜道:“咱们家麦子这么厉害吗?居然懂英语。
那语文数学懂一点吗?”
林蓜十分腼腆:“我虽然过着乞讨的生活,可从没放松过学习。
只要看见学校,我就站在窗户边旁听,老师也不赶我。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学习,应该有初中水平吧。”
白妈妈见林蓜在逆境中坚持学习,感动得不得了,摸着她的脑袋把她好好夸奖了一番。
让她先好好休息一两个月,再让她爷爷奶奶出面,给她在事业单位安排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工资不差,活少压力小,适合女孩子干。
这个年代,初中不算文盲,在事业单位工作是能胜任的。
林蓜听了心中暗喜。
她现在已经是白家的小女儿,如果再有一份好工作,身价也就能够水涨船高了,嫁个条件好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事。
当天,白爸爸就通知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些直系亲属,他们的小女儿回来了。
那些亲戚得知他们失散多年的小女儿被老天送回了他们的身边,都替他们高兴。
当天就赶来看望林蓜,见她长得和白妈妈有六分像,没人怀疑过她是冒牌的。
不少亲戚当场就给了林蓜一个大红包,还建议白爸爸白妈妈办场酒宴,大宴宾客。
一来让林蓜认祖归宗,二来让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们家的小女儿找回来了,顺便把林蓜介绍进他们这个阶层的年轻人的圈子里。
林蓜激动得心怦直跳。
她知道,白家所在的阶层,在京城虽然不是顶级的阶层,但也是普通人渴望不可及的。
圈子里的人虽然不是达官显贵,但也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果能够混进这种圈子,还怕自己钓不到金龟婿?
她这一辈子就想钓只金龟婿,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好生活。
白爸爸白妈妈和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商量了一通,决定三天之后就办一场酒宴,让林蓜认祖归宗,并且介绍给所有的亲友。
白妈妈为此特意为林蓜买了一条金项链,让她认祖归宗那天佩戴。
他们白家的女儿,绝对不能寒酸。
认祖归宗的头一天晚上,吃过晚饭,白爸爸和白妈妈聚在房间里为明天林蓜认祖归宗做着最后的准备。
白露几兄妹负责围观。
林蓜也想围观,可是又怕白爸爸白妈妈觉得她不够文静。
她虽然来白家也就几天,却已经发现白爸爸和白妈妈特别喜欢文静的女孩子。
难怪白霜在家里那么文静,不过出了门就是另一副白家没见过的样子。
林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看到一半,播报起湖省的新闻。
前一刻还心不在焉的林蓜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
她也是湖省人,自然对湖省的新闻感兴趣。
然而播放的新闻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她本能地去关电视。
可是她前脚关了电视,后脚伸过一只手来,把电视又给开了,还数落她道:“好端端的干嘛要把电视给关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全家都爱看新闻吗。”.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露。林蓜紧张得面目全非,这家伙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她竟一无所知。
更让她惊慌失措的是,白爸爸他们全都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客厅。
林蓜只能希望那则新闻立刻结束。
然而,事与愿违,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白露指着电视惊喜道:“爸、妈、你们快来看,妹妹上电视了!”
白爸白妈本来聊着明天林蓜认祖归宗的大事,注意力并没在电视上。
白露这么一叫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高考最后一门考试,林麦提前交卷,向记者反映自己被一名女监考老师冤枉的画面。
虽然画面不足三十秒,但足以让人看清林麦的容貌。
大家都欣喜若狂:“麦子居然上电视了!”
可是等看完那则新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怀疑地上下打量着林蓜。
林蓜被那几双眼睛看得快要站立不住了。
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林麦不得好死。
不就是考试时被监考老师冤枉了吗,又不是没给自己讨回公道,却还要闹到记者那里。
卑鄙小人就是卑鄙!
现在好了,连累她了……
白夏第一个开口:“你是谁?”
林蓜硬着头皮道:“我……我是林麦……”
白露逼视着她:“你是林麦?那刚才电视里播放的那个林麦又是谁?”
林蓜用尽洪荒之力撑起一个笑容:“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白霞咄咄逼人,“她可是和你长得很像哦,而且也是江城的,并且还是?语学霸。
我怎么觉得电视里的那个林麦才是火车上救我的林麦,而你是个冒牌货呢?”
冷汗不断从林蓜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落。
之前,白露不是没问过她,她在火车上不是跟她说,她是江城人。
怎么又变成了乞讨为生,四海为家?
当时被她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说她在火车上只是随口乱说的。
之所以不说实话,是她在陌生人面前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当时白爸白妈全都夸她机灵。
她还在心里嘲笑白家一窝傻逼,这么好骗。
可现在看来,他们哪里傻了?
白露仅凭一则新闻就判断出自己是冒牌货。
林蓜眼含威胁地暗暗瞥了白霜一眼。
白霜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看看白爸,又看看白妈。
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自从林蓜来到这个家,就抢走了属于她的爱。
一家人全都围着林蓜转,好像她是太阳,他们是行星似的。
就连对她从来就没有一个好脸色的白夏也对林蓜嘘寒问暖。
这一切的一切,让白霜恨透了林蓜,做梦都希望她的冒牌身份被戳穿。
没想到美梦竟成真,这才过去几天,林蓜的真实身份眼看就藏不住了。
就在她心中狂喜时,感觉到了林蓜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马上接收到了林蓜目光里的意思。
她一点都不想帮林蓜,巴不得她被白爸白妈赶出家门。
可是林蓜用目光在警告她,如果她不帮她解围,她就叫她身败名裂。
白霜在心里恨得咬牙,却不得不照着林蓜的要求做。
一副天真的模样,对白露道:“二姐,你怎么一口咬定麦子是假冒的?
就不允许世上有两个同名同姓长得又很像的人吗?”
白露坚定地摇了一下脑袋:“虽然有这种可能性,但我们遇到的不是!”
她指着林蓜道:“从我见到这个冒牌货的那一刻起,我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每次总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却总被找回妹妹的喜悦给冲散了。
直到刚才看了那则新闻,我才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这才敢百分之百地肯定这个家伙是个冒牌货。”
白爸白妈连忙问:“你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声音。”白露道,“麦子的声音很甜美,这个冒牌货的声音却很普通。
电视里的那个林麦的声音是我记忆中的声音,她才是我们家的人。”
林蓜心里慌成一团。
她也知道林麦的声音甜美,虽然她的声音不如林麦,但撒起娇来也很好听。
她自认为两个人的声音相差不大,可还是被白露这个死贱人听出了不同。
白爸看着林蓜那张颇像总价哦亲哦走的脸,道:“露露所说的全都是猜测,明天给麦子查个血。
如果是o型血,那就有可能是咱们家的孩子,如果不是,就把她送派出所去。”
林蓜彻底慌了。
她不是o型血,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前世生孩子时验过血,所以知道自己是b型血。
明天如果验血,自己肯定穿帮。
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趁着夜深人静,白家所有人都睡下了,林蓜把能卷走的东西全都打包,背在背上,打开房门就想溜。
却见门外站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差点把她吓得质壁分离。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讥讽道:“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冒牌货,不然不会半夜出逃。”
林蓜听出是白夏的声音。
想到这几天白夏对于她的呵护,她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哀求道:“你放过我好不好?”
白夏一把拽下她背在肩上的好几个包袱:“先不谈你冒名顶替我妹妹,就凭你动手偷我们家的东西,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林蓜还要哀求,可是白夏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觉得恶心。
一拳揍在她的脸上:“你再说一个字试试,把你的牙全都给打掉!”
林蓜这才害怕地闭了嘴。
白夏用一根绳子把她给捆了起来,还用他的臭袜子把她的嘴给堵了起来。
然后扔在她房间的角落里,把那几个包袱提到自己房间里就睡下了。
早上白妈去看林蓜,见她那副模样,问是谁干的。
白夏不慌不忙地喝着豆汁,吃着芝麻烧饼,应道:“我干的。”
白妈的父母当年下放,据说原因是得罪了小人。
幸亏老两口才华出众,能翻译各种德文书籍,特别是有关科技的书籍。
而当时有一批德国科技书籍需要他老两口翻译,所以即便下放,却并没有受多少苦。
但是白妈兄弟姐妹几个却从父母下放一事中接受了教训: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从此后,兄弟姐妹几个做人都特别宽宏大量,轻易不愿与人结仇。
虽然林蓜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一只蝼蚁,但是白妈还是不想为难她。
等确定她不是他们白家的骨肉,把她送到派出所就完事了,干嘛折磨她?
所以见白夏又是在林蓜嘴里塞了臭袜子,又是把她捆绑起来,不高兴道:“她都是要送派出所的人了,你何苦这么对她?”
白夏便把昨天半夜林蓜想溜,被他抓个正着的事告诉了白妈,道:
“我如果不把她捆起来,她早就跑了。
往她嘴里塞袜子,是怕她大喊大叫,影响左邻右舍。”
儿子说得太有道理了,白妈闭嘴。
白夏用力地咬了一口芝麻烧饼,告诉白妈和众人,昨天半夜林蓜想要逃跑时,还打算把能卷走的东西全都给卷走。
白妈惊讶道:“她还是个小偷呀!”
她跑到儿子的房间,清点林蓜想要偷出的东西,有亲戚给林蓜的红包,还有她给她买的金项链。
昨天晚上,自从得知林蓜是冒牌货,白妈被打击得心都碎了,哪还顾得上收回那些红包和那条金项链。
幸亏被儿子全都给拦截了下来,如果被那个冒牌货全都偷走了,她肯定会气出心脏病。白露也跑去帮白妈清点林蓜所偷的东西。
既然林蓜是个小偷,她在他们家住了好几天,不可能不行窃。
听说小偷的爪子都很痒,只要看见钱财就想偷。
可是白露把林蓜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被白妈找到的金项链和红包,再就是白妈给林蓜买的那些锦绣服饰的新衣服和一个漂亮的枕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白露有点泄气,没想到这个小偷的手脚还挺干净,居然没偷别的。
白夏吃完早饭,过来看白妈和白露清点林蓜偷去的东西。
他盯着那个漂亮的枕头咦了一声:“那家伙怎么连枕头都偷?”
那个漂亮的枕头是白妈特意给林蓜买的。
虽然漂亮,但再漂亮也只是个枕头。
谁跑路会偷枕头,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穿,完全没用。
他这话倒提醒了白露。
白露拿了一把剪子,把枕头给剪开,伸手摸了摸,枕头芯子里面似乎有东西。
她撕开枕头芯子,把手探进去,摸出一个小布袋。
她打开小布袋,里面是一大叠照片。
她把照片拿出来,只看了几张就脸色大变。
把那些照片递给白妈,颤抖着声音道:“妈,你看!”
白妈接过那些照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晕了过去,照片洒落了一地。
白夏低头看了两眼地上的照片,也脸色大变。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照片,蹲下来给白妈掐人中,边掐边喊:“爸!妈晕过去了!”
白爸换好了衣服准备去上班。
虽然待会儿就要把林蓜带到医院去验血,但他不打算去,有白妈处理就行了。
听到儿子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白爸急忙跑到了儿子的房间。
白霜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盘算着,待会白妈他们带林蓜去医院验血,她就偷偷溜进林蓜住过的房间,把她的不雅照全都找出来销毁,从此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
听到白夏的呼救声,她急忙从房间里快步冲了出来,也去了白夏的房间。
在白爸白妈面前刷好感度,她一向比白露兄妹做得好,这也是白爸白妈偏疼她的原因。
现在她已不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那就要比以前做得更好,才能博取白爸白妈的欢心。
当白霜踏进白夏的房间,看着满地的照片,和先她一脚赶来的白爸一样,瞬间石化,脑袋一片空白。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完了,全完了!
白妈这时已经被白夏给弄醒了,见到白霜,她眼泪哗哗地流,颤声问:“霜儿,这些照片是怎么一回事?”
事已至此,纸包不住火,不说实话是不可能了。
但是全说实话对自己很不利。
白霜很快就在心里编造了一套谎话。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着告诉白妈他们。
就在高考前一个月,她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林蓜拦住她,告诉她,她是她的亲姐妹。
她当时高兴坏了。
白家养了她一场,她无以为报。
如果能够通过林蓜帮白爸白妈找回他们的亲生女儿,也算是小小报答了他们。
所以当林蓜提出去小酒店边吃边聊时,她毫不迟疑地跟着林蓜走了。
却不曾想,她赴的是一场鸿门宴。
饭还没吃完,她就被迷晕了。
等醒来时,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张肮脏的床上。
林蓜坐在一旁,告诉她,她以十元一次的价格,让十几个男人玷污了她,并且还拍下了她的不雅照片。
她当时就崩溃了,要和林蓜拼命。
可是林蓜比她力气大,把她给痛扁了一顿。
命令她和她合作,让她冒充林麦,当白家的小女儿。
林蓜威胁她说,如果她不听她的,哪怕她自寻短见,她也要把她的不雅照到处传播,让白爸白妈和白露兄妹蒙羞。
白霜说到这里,泣不成声,不停地向白爸白妈磕头:
“爸,妈,我太对不起你们了,本来我想帮你们找回失散多年的小女儿,却没想到……弄成这样。
我帮林蓜欺骗你们,全是迫不得已。
我不想我的不雅照满天飞,让你们被人指指点点,给你们带来困扰。”
白夏在一旁不屑冷哼:“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爸妈,我怎么听着是为了你自己?”
白霜哭得更厉害了:“哥这么想我也不怨哥,我错就错在不应该帮着林蓜欺骗你们,呜呜呜~”
白妈这时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用力地推了一把白夏,气愤道:“霜儿遭了那么大的罪,你不说心疼她,还说风凉话,你给我出去!”
白露和白爸也都指责他。
白夏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白妈把白霜拉进自己的怀里,抱着她失声痛哭。
不仅不责怪她引狼入室,还心疼她的遭遇。
白霜见轻易糊弄了白妈他们,心里有些小得意。
表现出来的却是惶恐不安和泪流满面,趴在白妈怀里道:“妈,这些不雅照如果流传出去,我会身败名裂,没有勇气再活下去的。”
白妈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道:“别怕,我们马上就把这些照片全都销毁。”
“可……如果林蓜到处跟人说,我被十几个男人……”
白爸眸光一冷:“她敢!我这就收拾她去!”
说罢,走了出去,来到林蓜的房间,狠狠踢了她几脚,踢得她满地打滚,不停地嚎叫。
她的嘴巴被臭袜子给堵着,发出的嚎叫声如同野兽,有些瘆人。
白妈在白夏的房间里听到林配凄惨的嚎叫声,那么心软的一个人却无动于衷。
谁让林蓜让她的宝贝霜儿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她恨不能将林蓜千刀万剐,又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一丝不忍?
白爸痛打了林蓜一顿,这才一把拔掉林蓜嘴里的臭袜子,冷声问:“疼吗?”
林蓜流着泪,我见犹怜道:“疼~”
白爸见状,又是恶心又是反胃。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像林蓜这么不要脸的。
他都把她往死里打了,她居然还想勾引他!
白爸咆哮道:“你还知道疼呀!
你请人糟蹋我们家霜儿时,想过她会疼吗!我们做父母的心会疼吗!
你现在知道疼已经晚了,你糟蹋我们家霜儿一事,我一定要报警,让你吃枪子!”
要想林蓜不胡说八道,毁了白霜,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死,只有死人才对白霜没有任何威胁。
林蓜顿时慌了。
她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天好日子还没过,大仇也没得报,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呵呵笑了两声:“你去报警呀,让我吃枪子呀。
我敢保证,只要我吃了枪子,你宝贝女儿的不雅照一定会满天飞。
你一把年纪了,而且还是银行的副行长,不会那么天真吧,以为那些不雅照我没有备份?”
白爸脸色微变:“你想怎样?”林蓜见白爸做出了让步,心头一松,挑眉道:
“我不想怎样,只想你们放了我,然后给我几千块钱跑路,从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绝对不会爆出白霜的丑事。”
白爸连杀她的心都有。
那么严重的伤害了霜儿,却还想要几千块的跑路费,这个蛇蝎女能再无耻些吗!
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而是怎么让白霜的丑事不会让外人知道。
虽然林蓜说,只要满足她的条件,她就不爆出霜儿的不雅照。
一个满嘴谎言的人所说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可是……如果不按这个蛇蝎女所说的做,他怕她的同伙真的会把霜儿的不雅照到处传播,那样会逼死霜儿的。
林蓜见白爸良久不语,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七寸,不由洋洋得意。
只要白爸做出让步,自己就能逃出生天了。
就在她做着美梦时,白爸淡淡开口道:“还是让你吃枪子的好,一劳永逸。”
林蓜惊呆了:“你就不怕你宝贝女儿的不雅照满天飞?”
“怕啊,怎么不怕?”白爸道,“可是我没法和一个没有诚信的人谈诚信。
谁能保证我放了你,我女儿的不雅照不会满天飞。”
林蓜急了。指天发誓道:“我绝对不骗你!”
白爸不屑冷笑:“你说话跟放屁一样。”
林蓜哀求道:“你怎样才肯放过我?”
白爸道:“写下认罪书,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只要林蓜把她怎么找人糟蹋白霜的经过写下来,再按上手印,就落了把柄在白爸手里。
林蓜如果敢对白霜有半点不利,白爸就能凭着这份认罪书,让林蓜死无葬身之地。
林蓜不想写,可是不写白爸就要把她找人糟蹋白霜的事告诉公安,那她就没了活路。
左思右想,她只得写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白爸,等着他放了自己。
白爸却是转身就走。
林蓜急了,在他背后大声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白爸讥讽道:“我就说话不算话怎么了你再嚷嚷,看我咋那么收拾你!”
白爸的眼神过于凶狠,林蓜吓了个哆嗦,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白爸去了白夏的房间,告诉白妈等人,他已经搞定了林蓜。
白霜暗暗大松了口气,危机总算彻底解决了。
白妈心有不甘:“那个贱人伤害了霜儿,就这么放了她?”
白爸冷哼:“当然不会!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怎么也得送她坐几年牢。”
白妈却有些迟疑,问白霜:“林蓜真是你的亲姐姐吗?”
白霜见白妈态度似乎有所改变,不免心惊肉跳。
她从小就生活在白妈身边,知道白妈有些滥好人。
只要别人在她身边装个可怜,她就会于心不忍。
白霜心里十分担心,白妈对林蓜心生怜悯,从而放她一马,那她在林蓜那里所受的痛苦不是白受了吗?
她犹犹豫豫点了点头。
白妈一脸困惑道:“既然她不是咱们家的人,怎么会长得像我?”
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许多事白妈没顾得上细想。
可现在事情眼看要尘埃落地了,她又察觉到不对劲。
林蓜跟她长得有几分像,万一真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亲手把她送进监狱,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白霜告诉她,林蓜以前长得跟她很像,后来不知做了什么手术,变成林麦的样子。
白妈家有海外亲戚,比一般人懂得多,一听就知道林蓜做了整容手术。
为了确认林蓜是否做了整容手术,她特意仔细地检查了林蓜的脸。
昨天夜里,白夏揍过林蓜一拳,刚才白爸又打过她。
她脸上别的地方还好,鼻子却已经歪到外太空了,不是整容脸又是什么。
白妈这才放下心来,让白爸处理林蓜。
白霜虽然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心里却一片寒凉。
林蓜都那样伤害了她,可是白妈却非要确认她不是她的女儿,才肯收拾她。
也就是说,如果林蓜是她的女儿,哪怕林蓜伤害过她,白妈也会放过她。
之前说,即便找回亲生女儿也会对她好,全都是放屁!
白爸以林蓜冒充他失散的小女儿,入室行窃,一共盗取钱财五千块为由,把林蓜告到了派出所。
白爸本来想多报些金额,至少报一万,林蓜就能判得更重些。
可是他自己是银行行长,报的数额太大了,万一人家怀疑他的钱来路不正,是会弄巧成拙的,因此只敢报五千块。
即便报五千块钱,林蓜也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
林蓜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她哪有偷了那么多钱。
白家亲戚们给的红包加起来金额也没超过五百块,再加上那条金项链和那些衣服,最多一千多点。
按照这个金额,最多只判一年有期徒刑。
可是白爸威胁她,必须得承认偷窃了五千块钱左右的财物,不然就告她找人强奸白霜。
林蓜不敢不从。
林蓜肠子都悔青了,说什么都不该写下那份认罪书的。
收拾了林蓜,白爸白妈就想找到林麦,确认一下她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林麦对林蓜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有人想确定她的身份。
林麦的招聘工作结束后,方卓然在别墅给她办了一场小小的party,庆祝她高考圆满结束。
现在的年轻人一切向西方看齐,不热衷摆酒宴,热衷开party。
方卓然为了给林麦一个难忘的回忆,所以才开party。
林麦一点都不想开party,觉得高考分数还没出来就开party,显得太高调了。
可方卓然先斩后奏,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她如果非要拒绝,也太打击他了。
party就在别墅的前院进行,用五颜六色的气球扎了好几个可爱的造型,休闲区摆满了各种点心和水果,供客人们随便吃。
林麦请了不少同学,还有陶之云几个好友。
豆豆和琪琪有点人来疯,在人群里互相追逐,玩得不亦乐乎。
阿黄摇头晃脑地跟在他俩身后。
林麦一会儿和同学聊一下今年各大高校的招生情况,一会儿又和陶之云讨论她结婚要穿的婚纱和礼服。
有个同学和她打趣。
说她结婚之后要是怀孕了,那可是交一个人的学费,两个人毕业,说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有好几个男生都是苦笑。
他们在看到林麦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林麦。
可惜那时林麦已经名花有主了,他们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当林麦请他们来参加今晚的party时,几个男生都心情激动,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前来参加party。
想在party上告诉林麦,曾经有个男孩暗恋过她,很久很久的那种。
他们这么做不是想破坏林麦和方卓然的感情,只是想勇敢一回,然后为这段暗恋画个圆满的句号。
可是林麦的男朋友一直陪在她身边,还不时虎视眈眈地暼他们一眼,那样子活像护食的狮子,他们谁也不敢跑到林麦的面前告白。
不光那几个男生感到郁闷,方卓越心里也堵得慌。
他拿着一瓶汽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然后幽怨地盯着站在莺萝花架旁轻声交谈的陶之云和刘永江。
陶之云都和刘永江说了有半个小时的话了,却只和他打了个招呼。
上次柯子晴婚礼上也是这样,和刘永江就有话题可聊,可是和他聊天,陶之云就显得兴趣缺缺。
柯子晴在上个月查出怀了孕,陈封说什么都不留她一个人在广州,让她请假,来江城待产。
至少还有半年才生产,这么早就请假待产,单位领导不可能答应。
他们可是海关,工作忙着呢。
陈封霸气侧漏,直接跑去海关给柯子晴把工作给辞了。
柯子晴的父母后来知道了,把陈封大骂了一顿。
可是当陈封把他的存款和房产全都交到了柯子晴的手里,柯爸柯妈都闭了嘴。
陈封那么厚的家产交给他们的女儿,别说他们的女儿这辈子不用工作,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工作,那还要个毛线工作。
柯子晴因此来到了江城,早早开始待产。
林麦办party肯定要请她,即便不请她,她也会不请自来。
此刻她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观察着方卓越。
陈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生怕她有个闪失。
柯子晴见方卓越直勾勾地盯着陶之云看,她走了过去:“怎么,看中了陶姐?”
心事叫人说中,方卓越的脸顿时红得像番茄,否认三连:“哪有,没有,你别胡说。”
柯子晴嗤了一声:“你一双眼珠子都快粘在陶姐身上了,还说对她没意思?
别怪我没提醒你,爱情就得先下手为强,不然心上人被别人抢走了,你连哭都没处哭!”
她用下巴指了指刘永江:“你看看人家,只要陶姐出现,他一定会像牛皮糖一样贴上去,你再不行动,陶姐就是别人的啦!”刘永江这人乍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
虽然他留过学,一肚子的学识。
但是学识不像外貌,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可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是个宝藏。
医术了得也就罢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就了不得了。
刘永江有时会做好吃的小甜点给琪琪送到幼儿园去,却绝对不会送到陶之云家。
因为陶之云说过,不希望被打扰到。
久而久之,陶之云不仅不讨厌他,相反,和他相处,如沐春风。
此刻,两个人一人一盘水果拼盘,用牙签挑着慢慢吃,在聊相亲的话题。
刘永江低头笑着道:“这一年时间不到,我都相了不下二十次亲了。”
陶之云笑着问:“就没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吗?”
刘永江温柔又火辣辣地看着她:“如果没有遇到你,可能会又一两个相亲对象让我心动,可惜,老天让我先遇到了你。”
陶之云低低地笑,她知道刘永江喜欢她。
她也很明确地告诉过刘永江,她对他没有恋爱的感觉。
这在两人之间不是隐藏的秘密,反而因为说开了,显得坦荡磊落。
陶之云道:“我和你不会有可能的。”
刘永江用一根牙签把一块香瓜戳得千疮百孔:“我还想等你三年,三年过后,你还是拒绝我,我就放弃。”..
陶之云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拒绝他,是她的事。
他不肯放弃,那是他的决定,只要不纠缠不算计就行。
方卓越见他们相谈甚欢,按捺不住一肚子的醋意,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陶之云和刘永江一起转头,诧异地看着方卓越。
“我打扰你们了吗?”方卓越似笑非笑地问。
男人也是有直觉的,刘永江早就察觉到方卓越喜欢陶之云。
他抢先一步道:“是,很打扰。”
“打扰了就打扰了,你嫌打扰可以走开。”
方卓越一身王霸之气地斜睨着他。
他虽然因为大手大脚,而常年口袋没钱,跟个乞丐富裕不了多少,可这并不妨碍他气场强大。
刘永江被气笑了,这小子打扰他,还想要他滚,门都没有!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陶之云身边,好似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个二百五……
两个男人都抢着和陶之云说话,场面十分尴尬。
但是方卓越丝毫不觉得尴尬,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刘永江没他脸皮厚,眼看要败下阵时,他亲妈带着一个大姑娘找了来。
说是他七大姑的女儿的同事的表妹的堂妹想来江城玩,她正好想来看看他,就和这个大姑娘一起结伴来了。
江城可是四大火炉之一,哪怕脑袋被驴踢得脑浆都出来了,也没人会选在夏天来江城旅游。
刘妈妈想要安排刘大夫相亲,就直说呗,非要编个人际关系这么复杂的借口。
家里来客了,刘永江只好提前离开。
方卓越分外开心,这就是主场优势,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用离场。
party从晚上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大家纷纷告辞。
陈封像扶着太后娘娘一般搀着柯子晴走了。
林麦感慨万千的对方卓然道:“谁能想到,柯子晴和陈封是最先结婚的那一对,还有可能是最先生宝宝的那一对。”
方卓然纠正道:“不是有可能,是肯定。
怀孕是需要时间的,哪怕我们从现在起,快马加鞭也追不上他们了。
这个第一我们争不上了,别的第一还是可以争取的。”
林麦脸红了,却忍不住一肚子的求知欲:“还有什么第一是我们可以争取?”
方卓然非常认真道:“比方优生优育,毕竟我们都是有知识的人,这一点陈封望尘莫及。”
林麦脸更红了,她怀疑他在开车,可是她拿不出证据来。
她贼眉鼠眼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大家只顾着和方爷爷方奶奶告辞,没人注意他们。
刚才方卓然那些劲爆的话语也就没人听到了,这让林麦大松了口气。
别看方爷爷方奶奶年纪大了,却很喜欢热闹。
家里来了年轻人,虽然有代沟,聊不到一块儿,但是看着年轻人玩得愉快,他们在一边也乐呵呵。
方卓越自告奋勇地要送陶之云回家。
马涛都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而且还是立即执行的那一种。
卢科长又瘫痪在床,陶之云至少在三年之内是安全的。
而且现在是夏天,哪怕夜里十点多,路上行人也很多,根本就不需要人送。
可是方卓越非要送,陶之云拒绝不了,只得由着他。
方卓越把琪琪扛在肩上,琪琪高兴地咯咯笑。
三个人走在大街上,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王文芳自从在考场上陷害林麦一事曝了光,还上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显示被被单位停了职,接着降为一名普通的职工,名声彻底毁了。
和她处了好几个月的,一个死了老婆的大干部,都跟她谈婚论嫁了,可是在她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之后,立刻和她分了手。
这年代,没有谁肯娶一个将要坐牢的人,长得再美都没用。
每天除了浑浑噩噩地上班,领一份基本工资,王文芳再无其它收入,因此过得很落魄。
就在刚才,王老太因为吃了西瓜拉肚子,王文芳带着她看了急诊回家。
在路上看见方卓越脖子上骑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穿着打扮很时髦的女人走在一起。
她心中诧异,忙扶着王老太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陶之云,问方卓越:“这位同志是谁?”
方卓越没有任何表情道:“说了你也不认识,她是陶之云,陶姐。”
王文芳把他拉到一边:“你怎么陪别的女人逛街?不陪莉莉逛街?
对了,你和莉莉什么时候办喜事,已经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该结婚了,难道真等到一年后再考虑结婚?”
方卓越面无表情道:“我和莉莉已经分了手。”
王文芳忍不住提高了嗓门:“莉莉那么好的条件,你居然和她分了手!”
她突然明白过来,用眼睛指着陶之云道:“你是不是看中了她?她家条件怎样啊?”
“一般,还拖着个孩子。”
方卓越最讨厌王文芳干涉他的人生。
她越干涉他,他就越想和她唱反调,因此故意那么说,就是想气一气她。
王文芳果然气得差点爆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居然找一个离异女?”
“谁叫我喜欢她呢。”
方卓越气死人不偿命,带着陶之云一起走了。
走出好远一段距离,陶之云才低声道:“你就算忤逆你妈,也不要把我当挡箭牌啊。”
方卓越莫名其妙地问:“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挡箭牌了?”陶之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刚才跟你妈说的那些话,很容易让你妈误会我们两个在处朋友,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请你以后别这么做了,我一个离异女人,本来就是非多,你还给我找是非~”
如果不是看在方卓越是林麦小叔子的份上,她都要骂人了。
不能这样坑她啊!
方卓越停下脚步,非常认真地看着陶之云:“我不是把你当挡箭牌,我是真心喜欢你,刚才会对我妈那样说。”
陶之云不是傻子,方卓越对她有意思,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可是只要她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就能永远装糊涂。
可现在,窗户纸还是叫方卓越给捅破了~
陶之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们不合适。”
方卓越急了:“怎么不合适?”
陶之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年龄啊,我比你大好几岁呢。”
方卓越顿时笑开:“女大三,抱金砖,何况你只比我大四岁。
女大四,福寿至,我要是娶了你,以后肯定长命百岁,”
八字还没一撇,这家伙就想到长命百岁,陶之云心中无语。
“我不喜欢不成熟的男人。”
陶之云说完,把琪琪从方卓越的肩上扯下来,自己抱着,快步离开。
方卓越紧随其后:“我可能有些不成熟,但是为了你和琪琪,我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陶之云没有回应。
方卓越一直把陶之云母子送到他们住的楼栋,看着他们上楼,然后一直等着陶之云家的灯亮了,这才无精打采的离开。
第一次表白,就撞了南墙,他年轻的心里难受极了。
一回到家里,琪琪就跑到窗户边往楼下看。
可是他太矮了,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搬了个小凳子踩在上面,扒在窗户边往下看,头也不回地对陶之云道:“妈妈,卓越叔叔不想回家,走两步,又退三步。”
陶之云轻轻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她放下包包,走进厨房,把蜂窝煤炉子捅开,烧热水母子两洗澡。
琪琪一直等方卓越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才从小凳子上爬下来,跑到厨房门口问:“卓越叔叔是不是想做我的爸爸?”
陶之云道:“我已经拒绝他了。”
琪琪泫然欲泣:“妈妈为什么拒绝他?我想要他做我的爸爸。”
陶之云摆了摆手:“他不合适当你的爸爸。”
琪琪撅着小嘴道:“卓越叔叔怎么不合适了?
他会陪我玩,会改装各种玩具,别人的爸爸都没这个本事。”
陶之云很无奈地看着小小的儿子。
无法跟他解释,爸爸的职责不光是陪玩,会改装各种玩具,而是要有责任感。
方卓越自己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怎么担当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跟他结婚,就相当自己多了个儿子要照顾。
她是女人,希望有人疼,有人照顾的女人。
就像林麦和方卓然,柯子晴和陈封那样。
她不想再多个儿子让她照顾。
她摸了摸琪琪的小脑袋,满含歉意道:“实在对不起,妈妈不喜欢卓越叔叔,没办法和他在一起。”
琪琪从小就懂事,见状,抱了抱陶之云:“那就还是我和妈妈在一起吧。
家里只有两间房,如果卓越叔叔真做我爸爸了,也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住。”
水烧好了,给琪琪洗了澡,送他上床睡觉,陶之云忍不住问:“琪琪,你很想要个爸爸吗?”
琪琪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陶之云沉默了片刻,问:“刘叔叔当你的爸爸你愿意吗?”
“妈妈喜欢刘叔叔吗?要是喜欢,我就愿意让他当我的爸爸。”
琪琪想,刘叔叔当他的爸爸也不错。
刘叔叔对妈妈好,对他也好,经常做好吃的送到幼儿园给他吃。
不过比起刘叔叔,他更喜欢卓越叔叔,但是妈妈不喜欢……
陶之云看着懂事的儿子,心里酸酸的。
晚上躺在床上,陶之云认真地考虑起要不要再婚。
她以前不肯再婚,不仅是因为被马涛伤透了心,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再婚之后,新丈夫对琪琪不好。
那些再婚的夫妻,不是女方对男方的孩子不好,就是男方对女方的孩子不好,这种传闻她听的还少吗?
那样的婚姻,一地鸡毛,而且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
可是琪琪想要个爸爸,那还是给他找一个吧。M..
陶之云首先想到的人选就是刘永江。
刘永江的人品不错,如果真的和他组建家庭,他应该会对琪琪好。
自己拒绝了他好多回,现在如果主动开口跟他说,愿意和他处朋友,这面子有些拉不下来。
等他下一次向自己告白时,自己再点头答应。
拿定了主意,陶之云这才安稳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母子俩起床,刷牙的刷牙,洗脸的洗脸,就听到有人在敲他们家的大门。
这栋楼住着陶之云的五个同事,陶之云以为是哪个同事家里缺盐少味精,跑到她家来借盐或者借味精之来了。
之前郑旭东就来她家借过盐和大蒜头。
陶之云穿的是吊带裙,在家里无所谓,见外人就不行,她套了件薄薄的外套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同事,而是方卓越。
陶之云不禁抚额:“你一大早跑过来有事吗?”
方卓越笑得很阳光:“没事,晨跑时顺便买了早点给你和琪琪送来。”
他见陶之云堵着门不让他进去,便把用保温桶装的豆腐脑,和用饭盒装的灌汤包以及蒸饺全都交给了陶之云。
正要转身离开时,琪琪跑了出来,很是惊喜地叫了声:“卓越叔叔!”
方卓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叮嘱他要听妈妈的话就走了。
陶之云犹豫了一下,把早点放在饭桌上,就下了楼,追上方卓越,让他以后别再送早点,他这么做让她有心理负担。
方卓越没说话,眼里却流露出些许受伤的情绪。
陶之云不忍看,转身上了楼。
早上上班时,林麦见陶之云精神不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江城的天气这么热,动不动就四十度左右的高温。
林麦怕工人中暑,给所有一线工人在上班期间提供雪糕和加了甘草和金银花的绿豆汤。
陶之云虽然身体健康,可是长得娇娇弱弱,林麦生怕她中了暑。
陶之云有点勉强地笑了笑:“没哪里不舒服,就是天气热,打不起精神。”
林麦信以为真,也没多问。
她自己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没那么多时间关注陶之云。林麦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食品厂的生产流水线给买回来。
这个年代的华夏国不是一般的落后,包包子的每一个流程全靠手工,连和面机、绞肉机都没有卖的。
林麦打算办护照带着方卓越去香港买。
虽然香港的物价甩大陆几十条街,买包子饺子等食品生产流水线不会便宜,但是再贵也得买。
这次去香港不仅要买包子饺子等生产流水线,还要买辣椒酱的生产流水线,要花的钱不少。
林麦把她的打算告诉了方卓然。
方卓然正好这个月底要去香港参加学术交流,林麦于是把日期定在月底,和方卓越一起跟着方卓然去香港。
现在才七月中旬,离去香港还有段日子。
林麦想去乡下看看富强和其他乡亲们的养殖业情况如何。
乡亲们的养殖业办得越好,对她两个菜场的帮助就越大。
方爷爷方奶奶也想回乡下避暑,顺便看看乡亲们。
乡下的夏天也就白天炎热,晚上睡觉还要盖薄毯,很凉爽的,去小住几天很不错。
林麦于是开着车带着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一起回了乡下。
去年国庆节一家大小回乡下小住,离开时,林麦特意请了个大婶照料打扫房屋。
所以这次回到四美镇,不用打扫房屋,直接住人。
左邻右舍得到消息,全都跑来和方爷爷方奶奶聊天,不大的堂屋欢声笑语。
林麦把买的各种糖果点心和果脯放在饭桌上,让老人小孩随便拿着吃。
她则去集市买了食材,做了午饭,一家四口吃了,就独自一人撑着伞去富强家。
在路上碰见吴金花。
吴金花见了她就撇嘴,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林麦只觉好笑,摆出更加倨傲的样子,睥睨着吴金花。
不就是比瞧不起人吗,看谁瞧不起谁!
吴金花气得脸都黑了。
可是她不论气场、财力和社会地位都比不过林麦,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见林麦走远了,她才敢跟身边的人说林麦的坏话:“瞧那个骚货,生怕晒黑了,大白天的,又没下雨,还要撑把伞!”
林麦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回过头来。
和吴金花同行的那几个乡亲立马离她远远的。
生怕被林麦误会,他们和吴金花一起在说她的坏话。
吴金花被林麦拉进了黑名单,她家的采购员从来不采购吴金花家任何农作物和农产品。
吴金花可以破罐子破摔,但是他们不行。
他们还指着把自家的农作物和农产品卖给林麦家的采购员,谁愿意得罪财神爷?
吴金花瞬间感觉到来自乡亲们满满的嫌弃。
林麦一面走,一面观察。
各村的鸡鸭不少,一看就比去年多。
但都是散养,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养殖,不过这样养出的鸡鸭味道好。
沿路她看见好几个在掩埋死鸡死鸭的乡亲。
林麦走过去问:“这些鸡和鸭是发瘟疫死的吗?”
那几个乡亲垂头丧气地点头。
湖省从古至今传下来的好习惯,发瘟死去的家禽家畜,哪怕是一头大肥猪,也绝不吃一口,找个地方掩埋掉。
这是古人传下来的经验,不能吃得病死掉的家禽家畜,以防传染到人身上。
林麦问:“没请兽医来看看?”
乡下有政府设立的兽医站,专门给农民诊治家禽家畜的疾病。
一个乡亲叹气道:“兽医治不了。”
另一个乡亲一脸惋惜道:“我今年养了五十多只鸡,十多只鸭,已经死了十几只鸡,鸭也死了一半。
原指望靠着多养些鸡鸭多挣点钱,看样子要血本无归了。”
林麦听了,默默离开。
到了富强家,虽然房子还是那幢烂房子。
可是房子的前后左右搭了好几个窝棚。
林麦把那几个窝棚全都看了一遍。
有养着鸡的,有养着鸭的,有养着猪的,还有一个养着兔的。
他这几个个窝棚还有点养殖场的雏形。
林麦重点看了养兔的那个窝棚,当时她只给了富强五十对种兔,现在至少有两百对。
兔子的繁殖能力十分惊人。
一只母兔一年可以繁殖六到八窝,每窝有三到六只。
如果母兔饲养得好,一个月一窝小兔也是很常见的。
林麦见窝棚里的兔子有一半已经成熟了,可以出栏了。
她想象着手撕烤兔的美味,都要流口水了。
忽然背后响起富强惊喜的声音:“婶子,你来啦!”
林麦回头,看见富强因为长时间在户外劳作而晒得黝黑的脸。
大了一岁,他比以前更高,肩也更宽,不像林麦初见他时那么单薄,慢慢露出男人孔武有力的模样。
林麦冲他笑笑:“高考完了,没事可干,就陪着爷爷奶奶下乡玩玩,顺便看看你养的这些鸡鸭猪和兔。”
她看着他挑的那一大担青草,问:“这些是给兔子吃的吗?”
她前世没养过兔子,不知道兔子吃哪些青草。
富强嗯了一声,把担子放下,打开饲养兔子的那个窝棚。
“婶子你先进屋坐,这里臭,等我把窝棚打扫干净了,给兔子上了青草,就来陪你说话。”
“没事的,你忙你的,我就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林麦自己就是农村出身,没那么娇气。
再说兔子屎又不臭,对她也没多大的影响。
富强见她不肯走,也没强求。
林麦好奇地问:“我刚才看了你养的鸡和鸭,全都活蹦乱跳的。
可是别的村民家有鸡和鸭发了瘟,死掉了,你家的鸡鸭怎么没事?”
富强一边打扫着窝棚,一边道:“因为我的鸡苗鸭苗一买回来,我就给他们全都打了预防针,所以才会没事。
我当时让乡亲们也都给自己的鸡苗鸭苗打预防针,可他们不听我的。
说鸡瘟鸭瘟又不是年年发,浪费那个钱干啥?
结果谁也没想到今年的鸡瘟鸭瘟发得这么厉害,大批大批的鸡鸭死去。”
林麦问:“你想到给自己的鸡苗鸭苗打预防针,是从你买的那些养殖书籍上学到的吧。”
富强点头。
“那你能不能帮乡亲们治一下他们生病的鸡鸭?治病的费用我出。”
富强羞愧地笑了一下:“知识有限,治不了,不然早就帮他们治了。”
打扫干净了窝棚,富强抱了一大抱的青草扔了进去,兔子们争先恐后地抢着吃青草。
林麦指着那些兔子道:“有一半的兔子可以出栏了吧。”
富强笑着点头:“是的,我正想着过两天就联系你,让你安排人收兔子,没想到你就来了。”
“明天就安排人来收。”林麦让富强抓一只最肥的公兔给她,她准备晚上做手撕烤兔方爷爷他们吃。
林麦给富强弄来的是华夏家兔,这种肉兔比起别的品种的肉兔体型最小,可一只也有五斤到六斤,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了。
就这样,富强还怕一只兔子林麦一家人不够吃,给她抓了两只最大最肥的公兔。
林麦连连摆手:“一只就够了,两只肯定吃不完。
又是夏天,又没冰箱,隔夜就坏了,浪费食物。”
富强这才扔下一只兔子。
林麦要给钱,富强生气了:“婶子帮了我这么多,也没处处跟我算钱。
现在却为了一只兔子要跟我算钱。
那我也把婶子送我的这些种兔还有技术员的钱也跟婶子一笔一笔的算清。”
林麦道:“好了好了,我不给钱。
你不提起技术员,我还忘了问,我怎么没看见我给你请的那个经验老道会养兔子的养殖户?”
这个养殖户就是富强嘴里的技术员。富强道:“他把技术教给我就走了,不愿在我家常住,毕竟我们家的环境不好。”
林麦点头:“确实,等今年你赚到钱了就给你家盖幢大砖瓦房。改善一下住房条件。”
富强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道:“我还打算今年赚了钱多帮助一下我们这一片的贫困乡亲。”
林麦愣了愣。
她知道富强想要帮助那些贫困乡亲,极大可能是受她的影响。
可是她帮助富强,是她有那个能力帮助他。
富强家到现在还没完全脱贫,就想帮助别人,这步子拉得也太大了。
林麦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自私的人,她只会在自己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才会用钱资助别人。
自己都过得苦哈哈的,她是不会拿钱帮助别人的,让她出把力气还是有可能的。
可是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要的不是力气,而是金钱。
富强想要帮助那些贫困乡亲,那是他的自由,林麦本不该劝。
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家里里外外的活都是你一个人干吗?”
富强笑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哪咤,有三头六臂,能包揽所有的活儿。
我们家里的活儿,是我爸妈还有我弟弟妹妹共同在做。”
“也就是说你家的财富不是你一个人挣的,我的理解没错吧?”
富强点头:“没错。”心里却是充满了疑问,婶子怎么聊起了这些。
林麦道:“既然家里的财富不是你个人创造的,那你为什么要擅作主张,想要把挣的钱用来帮助别人?”
富强一时被问住,讷讷道:“我看婶子老是帮人,我也想帮别人。”
“得到帮助想要回馈社会,这种想法很好。”
林麦首先肯定了他,接着话锋一转,道:“我帮助你,那是我有能力帮助你,做好事也是要量力而行的。
而且我坚持认为,一个人发达了,首先要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生活,再去帮助别人,这才是真善人。”
连自己家人的死活都视而不见,却一心想做善事,林麦从不欣赏这样的人。
富强消化了一番林麦所说的话,然后道:“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回到家里,林麦就动手做手撕烤兔。
豆豆见林麦要把这么可爱的小兔子给杀了,急得都快哭了。
林麦跟她说,兔兔这么可爱,就是用来吃的。
小家伙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做手撕烤兔有点费时间,足足花了一个小时,香喷喷的手撕烤兔这才新鲜出炉。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盆加了香菜蘑菇豆腐泡的兔杂汤。
手撕烤兔和兔杂汤上了桌,方爷爷方奶奶和林麦就全都吃了起来。
林麦做的手撕烤兔,肉厚处醇香粑软,肉薄之处酥香脆爽。
细细嚼之,齿间久久留香,不是野味胜似野味。
方爷爷老两口和她吃得都很开心。
唯独豆豆眼泪婆娑地看着他们把那么可爱的小兔兔给吃了。
林麦心中好笑,可还不敢笑。
拿了一条兔腿给小萌豆:“不是喜欢小兔兔吗?那就用我们的方法去喜欢它,那就是吃了它。”
豆豆还想坚持,可是手撕兔肉的香气就在她的小鼻子底下打转。
最后,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小家伙接过那只烤兔腿吃了起来。
只吃了一口,马上喜笑颜开,弯着眼睛对林麦道:“妈妈,兔兔那么可爱,果然是用来吃的。”
林麦和方爷爷方奶奶听了哈哈笑。
第二天,林麦把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留在乡下玩。
然后让前来收购农产品的采购员把富强家已经成熟的兔子先收购五十只。
她则开车回了江城,想要去华中农业大学,帮乡亲们请个懂治家禽瘟疫的教授,看能不能把家禽的瘟疫给治好。
她也当过农民,知道农民养殖家禽和家畜不容易。
家禽养死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小的损失。
当她来到了华中农业大学,向不少退休教授说明来意。
有好多退休教授都想去乡下帮助农民排忧解难,不收费的那一种。
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真的很善良,总想用自己满肚子的知识帮到别人。
可是那些退休教授的家人非常反对。
现在正值一年中气温最高的月份,乡下条件又那么艰苦,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林麦觉得,那些家属的担心不无道理。
教授们的年纪都很大了,七老八十的,万一真的中暑了,很难抢救过来,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打消了请退休教授下乡诊治鸡瘟鸭瘟的打算。
就在林麦准备无功而返之际,一个退休老教授叫住她,让她请大三的学生,或者硕士生帮她解决问题。
林麦一听,这是个好办法。
学生年轻力壮,不容易中暑。
而且都大三了,该学的知识也都学到了,治个鸡瘟鸭瘟应该没问题。
她让那些退休老教授给她推荐了一个硕士生,说好了包吃包住,一天工钱十块,每给农民治一只鸡或鸭有单独奖励。
这个工钱给得一点都不低,那个硕士生很愉快地就答应了。
林麦当天就开车把他送到了乡下,给他在乡镇招待所定好房间,在一家酒店安排好他一日三餐,然后安排一个村长带领他到各个村给农民治家禽的瘟症。
林麦又开着车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江城。
肉兔已经运回了江城,那就得上菜单。
也就五十只兔子,只能供应人间烟火烧烤店旗舰店。
林麦一到人间烟火烧烤店旗舰店,就让汪小丽安排员工宰杀兔子,兔子皮留起来,联系皮毛厂卖掉。
她选了库尔班大叔的两个徒弟,亲自手把手地教他们做手撕烤兔。
他们会烤全羊,学手撕烤兔容易上手。
两个年轻人跟林麦学习手撕烤兔,并不是依葫芦画瓢,而是有自己的见解。
把烤全羊的特点融会在了烤兔里面,烤出的兔肉别有风味,更加好吃。
当天晚上,就卖出了三十多只烤全兔。
林麦的烤全兔是没有兔头的。
兔头她也没扔,让厨师做成卤味麻辣兔头。
兔头和鸡头鸭头一样,在厨师眼里是边角余料中的丢料,没人会吃的。
鸡头鸭头在林麦前世也是从2020后才出现在烧烤摊上的,以前谁吃这些玩意儿。
风靡川渝的麻辣兔头,这个时候还没影子呢。
这个年代的厨师因此也就没听说过谁吃兔头,所以林麦让一个厨师做卤味麻辣兔头,他有些抵触,怕做了没人点,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林麦笑着对他道:“你尽管做你的,等麻辣兔头做好了,凡是点烤全兔的就送一只麻辣兔头。”
第一批麻辣兔头她没打算挣钱,而是要让消费者接受这道美味。
等大家都爱上了吃麻辣兔头,到那时才是她挣钱的时刻。
安排好了人间烟火旗舰店的工作,林麦就回到了乡下,陪着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住了五天。
在这五天里,请来的那个华中农业大学的硕士生,手到病除,治好了当地的鸡瘟鸭瘟。
林麦又另奖了他一百块奖金。
那个硕士生很高兴,跟林麦说,以后凡是用得上他,就尽管叫他。
他家里条件不好,正好可以从林麦这里赚外快,补贴家用。
林麦也需要一个技术员时不时的给当地农民提供技术支持,欣然答应了那个硕士生的请求。
五天之后,林麦带着方爷爷老两口和豆豆回到了家里。
当他们推开别墅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切让他们大吃一惊。方卓越胡子拉碴地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沙发上还有茶几上,东倒西歪至少有十几个空啤酒瓶。
他脚边还有大半箱没开的啤酒。
眼前的情景让方奶奶额头青筋直冒,上前就给了方卓越一顿毒打:
“你这坏孩子,我们几天不在家,你就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你给我起来,把客厅给收拾了!”
方卓越长得健壮,方奶奶别看打人的动作夸张,其实落下去的力气没多重。
那点力气对方卓越来说,只是毛毛雨,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他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喃喃自语地说着醉话:“是不是我把客厅给收拾了,之云就会答应我?”
众人面面相觑。
方奶奶难以置信地猜测道:“卓越这孩子这是看上了小陶?”
方爷爷呵呵笑着道:“看上了就看上了呗。
不过看他这情形,他看上了小陶,小陶没看上他。”
方奶奶看着痛苦不堪的方卓越:“那可咋办?”
方爷爷踢了方卓越一脚:“你在家里喝闷酒,小陶就自己跑你身边了?
你得自己去追她!去打动她!”
林麦在一旁猛点头。
方卓越也不是真醉了,还是有一半清醒的。
听到方爷爷的话,他口齿不清道:“去追了,也想办法打动她的心,可之云就是看不上我。
爷爷奶奶,你们帮我去陶家提亲,好不好?”
方奶奶想了想,对方爷爷道:“要不我们上陶家试试?”
虽然陶之云是个离异女,可方奶奶就像当初对待林麦一样,一点都没看轻她。
方卓越喜欢她,她一点都不反对,因此想撮合。
方爷爷也正有此意。
他刚要点头,林麦抢先开口道:“爷爷奶奶千万不要去陶家提亲。
陶姐已经拒绝了卓越,你们再去提亲,就好像逼婚一样,陶姐最反感的就是逼婚。”
方爷爷方奶奶一听有道理,一人踢了方卓越一脚:“这事我们帮不上你,你自己努力。
别以为你心情不好,就不用收拾客厅了,谁弄乱的谁收拾。”
最后方卓越还是被方爷爷方奶奶混合双打得受不了,从沙发上起来,苦哈哈地收拾客厅。
他心里流下了宽面条泪,他还没开始恋爱就已经失恋了,没人帮他也就算了,还要收拾客厅。
他的人生能再惨一点吗?
豆豆看他可怜,帮着他一起收拾。
把方卓越感动得泪光点点,这孩子能处。
已经临近中午,林麦开始做午饭。
坐在一旁摇着尾巴看着方卓越收拾客厅的阿黄突然站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冲到大门口,对着院门不停地狂吠。
方爷爷嘴里嘀咕着是谁来了,走出了大门,看见院门外站着五个陌生人。
那五个陌生人一看就是一家人,一对家长带着三个孩子。
不过方爷爷一个都不认识。
他走了过去,阿黄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副时刻保护他的架势。
方爷爷走到院门前,并没有急着开院门,而是隔着院门和蔼地问:“你们找谁?”
父亲模样的男人恭敬地问:“老人家,林麦是不是住在这里?”
方爷爷点点头:“你们是谁?”
男人指着自己和女人道:“我们有可能是林麦的亲生父母。”
他指着身边三个子女道:“这几个可能是她的亲生兄妹,我们想见林麦一面。”
这一家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露一家。
林麦上过新闻,通过新闻寻找她很容易。
白露一家人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打听到了林麦的具体住址。
当天就急吼吼地赶了过来,想要和林麦相认。
却不曾想,林麦带着方爷爷等人回乡下小住去了,害他们扑了个空。
不过幸好碰到了来别墅做卫生的黄阿姨,向她打听到林麦他们今天中午会回来。
所以白露一家人顶着烈日又来了。
方爷爷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们是林麦的亲人?她不是有亲人吗?”
方爷爷方奶奶虽然没见过林建国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但是知道他们是乡下人。
而这一家人明显就不是乡下人,况且还是说的京城话,并且人家说他们“可能”是林麦的亲人。
所以方爷爷知道他们绝不可能是姚翠花一家。
这就让他迷惑了。
林麦从来没有说过她是被林建国和姚翠花给收养的,怎么就有人寻亲来了?
白爸爸三言两语把原委说给了方爷爷听。
方爷爷这才恍然大悟,一面开院门,一面道:“原来是医院把孩子给搞错了,难怪林家对麦子那么坏!”
说到这里,他忽然悟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这不对呀。
如果是医院把孩子给搞错了,你们一家不知情,林家应该也不知情。
既然不知情,那就肯定会把麦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
既然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又怎么可能对她那么坏?
除非是那对坏东西早就已经知道麦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才会那么对她。”
方爷爷越说就越觉得自己说中了真相。
没道理林建国夫妻养了三个孩子,就独独对最孝顺、最听话、最有出息的林麦心狠手辣。
白爸爸白妈妈听了方爷爷的话,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暂没评论。
一家人跟着方爷爷进了别墅。
别墅的外观已经让他们吃惊不小,这别墅一看就价值不菲,没想到室内更是奢华。
不是那种高调的奢华,是那种有底蕴的奢华。
白霜看着眼前的情景,羡慕得半死。
因为林蓜落魄的跟只丧家之犬似的,林麦和林蓜又是一同长大的姐妹。
在白霜的认知里,就算林麦比林蓜过得好,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做梦都没有想到林麦住在这种像皇宫一样的大别墅里。
她在心里想,如果自己没有被亲妈给调包,现在住在这个像皇宫一样的大别墅里的人应该是自己吧,一定是自己!
却被林麦那个贱人鸠占鹊巢。
实在是太可恶了,她一定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白爸爸他们全都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备了厚礼。
不管林麦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厚礼是一定要备的,当作打扰的补偿。
方奶奶还不知道状况,见白爸爸一家人一来就奉上丰厚的厚礼,她一脸懵,问方爷爷是怎么一回事。
方爷爷把原委告诉了她。
方奶奶立刻去了厨房,略有些激动地告诉林麦,她亲生父母带着她的兄妹找上门了。
林麦愣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前世没有发生过亲生父母带着兄妹找上门的事,怎么这一世就有了?
林麦想,大概是自己重生改变了不少事情,发生了蝴蝶效应,所以才有前世不曾发生过的亲人找上门的事吧。
没想到林建国和姚翠花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林麦前世到今生从没释怀的委屈,一下子烟消云散。
既然林建国和姚翠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那怎么对她都能接受。
林麦甚至还十分圣母的想过。
不管林建国和姚翠花对她有多坏,毕竟收养了她,而且还把她抚养成人。
那她给他们一万块钱当报答也是应该的。
不过多的就没有了,他们对她的恩情也就只值一万块钱。
林麦正在烧番茄牛腩。
她把煤气灶上的火调小,又往锅里加了小半碗水,以防锅里的汤汁烧干了,把一锅番茄牛腩煮砸了。
这才在水龙头底下洗了手,解下围裙,跟着方奶奶来到了客厅。客厅里,方爷爷已经切了一个西瓜在招待客人。
白爸爸他们人手一块西瓜正在啃。
豆豆也拿着一块西瓜,不过没怎么吃,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氏一家人。
白氏一家见方奶奶带着林麦走了过来,目光齐刷刷都看向她,除了白霜有些躲避林麦的目光。
毕竟她和林麦见过面。
虽然那时她戴着口罩,可还是担心被认出来。
万一被认出来,自己忽悠林麦离开,错过和白露见面一事就要露馅了。
那自己的处境就要变得不妙了。
白露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指着林麦激动地对白爸爸白妈妈道:
“爸,妈,她才是我在火车上碰到的麦子!她才是真正的麦子!”
白霜忍不住小声插嘴道:“你之前也说林蓜是真正的麦子。”
林麦闻言,向她看了过来。
白霜有些紧张,却发现林麦随后淡漠地移开了目光,显然并没有认出她来。
她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是自己太小心了。
那天她感冒,戴着口罩,林麦怎么可能认得出她来!
白露羞红了脸:“当时太激动了,没有仔细辨认,所以才认错了人。”
白霜温顺地笑了笑:“二姐这次可别再认错了。”
白爸爸白妈妈听到白霜的话,本来激动的心情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变得冷静起来,上下审视着林麦。
之前被林蓜那个蛇蝎女欺骗过,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变得谨慎起来,怕再次错认了亲骨肉。
林麦见白爸爸两口子这么容易就被白霜挑拨,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她的亲人,不管他们怎么对她,她都无所谓。
她两辈子从来没有在亲人跟前待过一天,跟他们又没感情。
他们如果愿意把她当亲人看,那她也会把他们当亲人看。
他们如果对她只是淡淡的,那她也会以同样的态度对他们。
白妈妈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和她容貌很像的女孩子,冲着她嘁了声:“麦子。”
林麦微笑着点头:“您好。”
白露一把把她拉到她和白妈妈之间坐下,嗔道:“叫妈妈啊,赶紧叫妈妈!
我以前在火车上就说过,你长得和我妈妈很像,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亲生妹妹!”
林麦笑了笑:“还是等确认了我是你们家的亲人我再改口吧。
早早的改了口,如果我不是你们家的亲人,阿姨会失落的。”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不会因为白爸爸白妈妈一看就是有点身份的人,不管是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就迫不及待地讨好、相认。
白妈妈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
她们为了认回林麦,大热天的,从京城一直跑到江城,林麦就这态度?
虽然还没有确认双方是否有血缘关系,但林麦先叫她一声妈妈,她会少块肉吗?
亏她还准备了一个八十八元的大红包,不管林麦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都要送给她。
既然这丫头这么有骨气,那就不给了。
林麦多精明的一个人,白妈妈的那些微表情她哪有没看在眼里的。
就算是自己的亲妈,她也懒得看她的脸色。
林麦笑着道:“你们慢坐,我去烧菜,等吃午饭时,咱们边吃边聊。”
说罢,抽身走了。
走到厨房,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霜,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白霜优雅地啃着西瓜,见林麦进了厨房,声音甜美地问方奶奶:“奶奶,麦子是你们家什么人?”
她现在有点怀疑林麦是方奶奶家的保姆。
如果林麦真是方奶奶家的保姆,她待会儿就适当给她找些麻烦。
她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找麻烦。
方卓越把空啤酒瓶全都放进了杂物间出来,听到白霜的话,随口答道:“麦子是我奶奶的长孙媳,我的小嫂子。”
笑容凝固在白霜的脸上。
林麦不仅不是保姆,而且还是方奶奶的长孙媳,这个身份就让她妒忌了。
她暗中偷看了方卓越一眼,虽然胡子拉碴,萎靡不振,可还是帅得好像天神。
这男人都帅成这样了,那他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想到林麦那个贱人那么好命,住着这么好的房子,还有那么帅的男人。
林麦在厨房里忙碌,方爷爷方奶奶陪着白家大小聊天。
主要是白妈妈夫妻俩和白霜不停地打听林麦的个人情况,事无巨细问了个清清楚楚。
方爷爷方奶奶一把阅历的人,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心里明镜般清楚。
林麦别的事都可以说,唯独她的财产,老两口只字不提。
财帛动人心,万一白家见林麦这么有钱,打她钱的主意怎么办?
特别是那个叫白霜的,贼眉鼠眼,还喜欢话里藏话,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这也正常,她极大可能是林建国夫妻俩的亲生孩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林建国两口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可能歹笋出好竹。
白爸爸白妈妈又是唏嘘又是欣慰。
唏嘘的是,林麦小小年纪吃了这么多苦。
欣慰的是,林麦身处逆境却奋发图强,学习成绩那么好!
白露兄妹对林麦也是赞不绝口。
白霜见全家人都很喜欢林麦,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林蓜冒充林麦,被白妈妈等人团宠,自己被冷落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不会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她贴心地抱了抱白妈妈:“妈,麦子的遭遇已经不错了。
你看她结过婚,还有孩子,运气却这么好,遇到了方教授,吃得好,住得好。
我们过得还不如她呢,妈妈不用为麦子的过去难过。”
方奶奶的眉头微蹙,当即黑着脸怼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
麦子能走到今天,全是她努力的结果。
她不优秀,也不可能让卓然喜欢上她,哪怕她已经结过婚,有了孩子。”
豆豆在一旁忽然奶声奶气道:“我不是妈妈生的,我是妈妈收养的。”
方爷爷道:“你们看看,我家麦子多善良!
只有善良的人才有好报,那些暗搓搓动坏心思的人想要好报,等下辈子吧。”
白霜知道方爷爷在指桑骂槐指责她。
她装听不懂。
方奶奶见老伴暗中教训白霜,白霜却装起涉世未深,听不懂,更加有气。
她就不暗指了,干脆明说:“你口口声声说林麦运气好,你养母不用为麦子难过。
你养母凭啥不难过?麦子可是阴差阳错和你互换了人生。
当年她如果没有被抱错,她会一直在自己亲生父母跟前幸福的长大,一点苦都不用吃。
反而是你,在你亲生父母跟前受尽虐待。”
白夏冷哼:“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霜泫然欲哭:“妈,我没有那么多坏心眼,我就是不想让妈难过,才那么说的。”
白妈妈在她耳边小声道:“妈明白,咱们在人家家里做客,你就忍耐一下。”
白霜懂事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得意地笑了。
搞定了白妈妈,就不怕了。
有客人来,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父母亲人,林麦都临时加了好几道菜。
不为别人,总得让白露面子过得去。
白妈妈对她不怎么样,白露为人还是不错的。
满满一大桌菜肴摆上了桌。
方爷爷方奶奶和林麦热情地劝着白家五口多吃菜。
林麦特意拿了一瓶红酒让客人们喝。
她虽然性格有点钢铁直女,但前世毕竟做了多年的商人,还是有些商人的圆滑的。
喜不喜欢你是一回事,可是能照样对你绽放笑脸,热情有加。
白妈妈的心里这才彻底好受了。
她觉得,不管林麦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就冲着他们一家从京城大老远找过来,她就应该这样对他们才对。
白妈妈却从来没有想过,人家稀不稀罕她找过来。
白爸爸笑着问林麦高考预估分数。
林麦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有六百五十分左右吧。”
白露和白夏都欢呼起来:“好厉害!那不是可以报考清大或者京大?”
林麦浅笑:“我报考的就是这两所学校。”
白露更加高兴了:“等你来京城读书,到时咱们一家人就能住在一起了。”
白霜心里恨得咬牙,脸上却笑靥如花:“好希望麦子赶紧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林麦意味深长道:“真的吗?”
白霜一副认真的模样:“当然是真的!”
林麦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方奶奶红着眼圈对白爸爸和白妈妈道:“如果确认了麦子真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一定要对她好点,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白妈妈也红了眼圈,点头道:“我们会的。”
白霜心里很不高兴,想瞪方奶奶一眼又没那个胆量。
白爸爸气愤道:“麦子在林家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就像方老爷子所说的那样,他们肯定知道麦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才会那么对她。
他们是怎么知道麦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麦子和霜儿被调包,是他们夫妻两个干的。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把麦子的养父养母送到监狱里去!”
林麦当即表态:“我同意。”
如果林建国夫妻两个只是无意中收养了她,但是对她很坏,她不会想到让他们去吃牢饭。
毕竟他们对她有收养之恩。
可是她和白霜如果被恶意调包,这可是犯罪行为,而且改变了她的人生。
就算白氏一家肯饶过林建国夫妻俩,她也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白霜啃着一只鸡腿,犹犹豫豫道:“麦子……好歹林叔叔跟林阿姨养了你一场,你想把他们送到牢房去……不太好吧。”
林麦眸光一冷,随即神色一缓,笑着对白霜道:
“都是我的错,我差点忘了,林建国夫妇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母。
以后你就不能再叫他们林叔叔和林阿姨了,而是要叫爸妈了。
我其实半点不想把林建国夫妇绳之于法。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能这么做。
所以你指责我是对的,哪有亲生女儿不护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只可怜白叔叔和白阿姨。
如果他们的亲生女儿真的被你的亲生父母给调包了,他们失去女儿的痛苦你说该如何弥补?”
白霜顿时哑巴了。
她本来想站在道德制高点彰显她高贵的品质,突出林麦小鸡肚肠,睚眦必报的低劣人品,让白爸爸白妈妈对她不喜。
没想到这个死贱人伶牙俐齿,故意说她指责她是对的,不就是暗指她包庇她那对无良亲生父母吗?
她连认都不想认那对泥巴腿子,又怎么可能包庇他们?
她如果包庇自己的亲生父母,那把待她如掌上明珠的白爸爸白妈妈置于何地?
他们也是调包事件的主要受害者。
林麦的那番话不是在挑拨她和白爸爸白妈妈的关系吗?
她扭头泫然欲泣地对白妈妈道:“妈妈,麦子她误解我~”
白妈妈有些不悦:“我怎么没觉得?我反倒觉得你让麦子放过她的养父母很过分。
你不能因为那是你的亲生父母,而让麦子把在林家受的苦一笔抹消!
那是你亲生父母犯下的罪,他们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白霜难堪的脸都发白了。
她暗暗转了转眼珠,突然放下碗筷,捂着胸口喊难受。众人见白霜很难受的样子,全都紧张起来,就连豆豆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方奶奶一个劲地问:“这孩子怎么了,咋就突然不舒服了?”
白妈妈解释道:“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们现在就带她去看急诊。”
林麦以她的人生经验,觉得白霜在演戏。
可是她没有证据去戳穿她。
于是放下碗筷,对白妈妈道:“我开车送你们去普济医院。”
普济医院离别墅很近,开车只要五分钟就到了。
白霜见这么近,林麦却要开车送她,分明就是想在她面前炫耀她有车,在心里对她极其不屑。
到了医院,林麦就熟门熟路地带着白霜去看急诊。
结果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通,对焦急万分的白妈妈等人道:“病患身体很好,没哪里有问题。”
白霜见白夏和林麦全都狐疑地看着她,不慌不忙地撩了一下头发:“刚才的确心绞痛得厉害,不过现在好了,所以才会检查不出问题吧。”
心绞痛疼一阵恢复正常,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
不论医生也好,还是白爸爸白妈妈他们也好,全都没有怀疑白霜在说谎。
只有林麦和白夏对于她所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不过林麦并没有表露半分,反而故作关切地问白妈妈:“白霜经常心绞痛吗?”
“也不是经常,一年只发个两三次。”
林麦又问:“她在什么情况下心绞痛会发作?”
白霜不想林麦继续问下去,怕露出破绽。
她摆了摆手,装作十分懂事的样子,愧疚道:“都怪我身体这么弱,老是让爸爸妈妈担心。”
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白妈妈立刻搂着她,安慰她:“身体不好又不是你想要的,你不用自责。”
林麦却不愿意把话题就这么岔开,对白妈妈道:“我看白霜这个病挺痛苦的,不如叫我未婚夫给她看看,说不定有治愈的办法呢?
豆豆就有严重的心脏病,被我未婚夫给治好了。
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和正常人一样。
白阿姨就不想让白霜试试?”
白霜一听急了,坚决不肯看病。
理由是,不愿意麻烦林麦的未婚夫。
这个烂借口也太口不择言了。
林麦笑里藏刀:“我未婚夫本就在医院上班。
你找他看病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哪来的麻烦不麻烦?你也太客气了。”
有治愈的希望,谁不想白霜的心绞痛能治好!
白爸爸白妈妈,还有白露,也都苦劝白霜,让方卓然给她瞧瞧,万一能治好呢,做人就不能放弃希望。
最终,白霜被白爸爸白妈妈他们给带到了方卓然的面前。
看见方卓然的第一眼,白霜差点失态。
虽然在心里猜到方卓然长得帅气,可是没想到帅得跟谪仙似的。
好在从小在白家受的教育,让她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表情。
方卓然一边仔细给白霜做检查,一边问些问题。
比如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心绞痛的,每次的症状等一些常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林麦问过的问题,她把耳朵竖得高高的,想要听白霜怎么回答。
白霜却一直支支吾吾。
白露见她说话这么不利落,于是帮她回答。
在读小学前白霜没有心绞痛的毛病。
就是读完小学放暑假期间,白霜有一次和白夏吵了起来,一激动就得了心绞痛。
从此以后,只要一激动,她的心绞痛就会发作,而且每次都很严重。
林麦听了,越发怀疑白霜在装病。
方卓然给白霜做完了初步检查,他舒展的眉头渐渐锁在了一起。
白妈妈见了,心里慌成一团,紧张兮兮地问:“是不是我们家霜儿的病情很严重?”
方卓然盯着白霜看了两眼,意味深长道:“她的病情初步检查根本就检查不出来,看用仪器能不能检查出来。”
说罢,开了一大堆的检验单,让白霜去做检查。
白妈妈拿着那些检验单,期期艾艾道:“方教授,你能不能顺便给麦子开张血型化验单?”
林麦知道自己的血型是o型,根本就不用验血型。
可是她怕自己说出来,白妈妈他们不信,因此三缄其口,任由白妈妈安排。
方卓然并不知道白妈妈他们是什么来历,只单纯把她们当做是林麦带来的病人和病人家属。
林麦开着那么大一个公司,她有她的人际关系网。
有人拜托她找他看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虽然林麦以前从没这么干过。
可是在听到白妈妈的请求之后,方卓然就察觉到了异样。
找他看病就看病呗,怎么扯到了他的宝贝的身上?
他淡淡地问:“你为什么想要给麦子验血型?”
白妈妈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方卓然一听,对方很有可能是自己的未来丈母娘,对她热情了不少。
一边给林麦开化验单,一边道:“血型是查不出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的。
想要确定有没有血缘关系,必须得做dna亲子鉴定。”
白妈妈摊手:“我们国内做不了dna亲子鉴定吧。”
方卓然道:“我们医院的化验科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能够做dna亲子鉴定了。
只不过还在临床实验阶段,没有对外应用,其实技术已经成熟了。”
白霜插嘴道:“既然技术已经成熟了,为什么又不对外应用。”
方卓然看着那张和林蓜有几分相像的脸,心生厌恶,不过努力克制着。
他耐心地解释:“即便技术已经成熟了,还是得反复临床试验。
走完所有流程才能对外应用,这是对病人和生命的负责。
不过你们想做,我可以为你们找关系,开个后门。”
白妈妈道了谢,让方卓然立刻就帮她找关系,做dna检测。
方卓然道:“最快我明天才能帮你们安排好。”
大医院的化验科也是很忙的。
就算方卓然让化验科的同事帮忙,也得事先打招呼,让人家好把工作安排一下。
白妈妈一脸失望,她一门心思想快点确认林麦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白霜善解人意地安慰道:“既然最快明天才能做亲子鉴定,那我们先去给林麦验个血型吧。
虽然没有用,可如果血型一样,到底是个安慰。”
白妈妈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从方卓然的办公室出来,白妈妈就要先给林麦做血型检验。
可是白霜说她很累,想早点做完检查回招待所休息。
林麦道:“那就先给霜儿做检查吧。”
大家于是陪着白霜做检查,一直做到下午四点多才做完,然后又陪着林麦做血型检验。
这个年代,华夏国的医疗技术还是比较落后的。
做个血型检查,至少得三个小时才出结果。
现在离下班不到一个小时,肯定出不了结果,只能等明天上午了。
林麦抽完血,就带着白妈妈他们回到了别墅。
方奶奶的意思是,留白氏一家人就住在别墅里,反正别墅房间多,又不是住不下他们一家人。
可是白爸爸白妈妈他们吃完晚饭,坚决要回招待所,方爷爷老两口只得依了他们。
送走白爸爸等人,林麦悄悄地问方卓然,下午在医院给白霜看病时,他为什么说初步检查不出来白霜的病情?
这种情况,其他的菜鸟医生有可能发生,可是在方卓然这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医术那么高超,不可能检查不出一点病因。
方卓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初步检查不出来一点病因,当然是没病咯,这都听不懂,你是不是傻啊?”
“是啊,我就是傻,是不是很后悔?想退货?”林麦和他开玩笑。
原来和她想的一模一样,白霜真的在装病。
方卓然把她揽在怀里,用下巴蹭着她的秀发:“退货?一辈子都不可能退货!我要我们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永远捆绑在一起!”白妈妈一家在方家吃饱喝足,慢慢往招待所走去。
白露意犹未尽道:“麦子做的菜可真好吃,肚子吃撑了还想吃!”
白夏有些羞赧道:“我也是,吃的筷子都舍不得放下,真是太失态了!”
白霜见他兄妹两个全都夸赞林麦,心中很是不爽,小声道:“麦子的菜做得的确好吃。
可是我跟她悄悄说过,我有心绞痛,不能吃辣,她偏做了那么多放了辣的菜~”
说罢,委屈地看了白爸爸白妈妈一眼。
白夏眼神倏忽变冷:“你有心绞痛,麦子又不是没有照顾到你。
她不是做了好几道不辣的菜,特意放在你的面前让你吃吗?
你自己不吃那几道菜,偏要吃放有辣椒的菜,现在又来埋怨麦子。
你是不是不想让爸妈喜欢麦子,所以才挑她的刺?”
被说中心事,白霜有些慌,刚要替自己辩解,白露又开了口。
她拍了拍白霜的小手,温柔地批评道:“虽然你有心绞痛,可是不能因为你有心绞痛,所有的菜都不能放辣椒。
潮省人爱吃辣,麦子烧菜也得考虑方爷爷他们的口味。
你不能那么自私,让所有人都迁就你一个。
我们是在别人家做客,不是在自己家里。”
白霜一听这话,心里很不高兴,脸上却不显。
她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刚才哥哥说我不喜欢麦子,故意挑麦子的刺,我没有。
我也并不是像姐姐所说的那么自私,要所有人都迁就我。
我就是觉得麦子心眼颇多。
请人吃饭,不是应该迁就客人的口味吗?
我特意跟麦子说过,我们京城人都吃不来辣,可她还要做那么多放了辣椒的菜。
我也跟她说过,我不喜欢吃动物内脏,她却偏偏做了好几道动物内脏的菜让我吃。
虽说特意为我做的,可我看着都要吐,根本吃不下呀。
都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却一样都没按我说的去做,感觉她就是故意的。
真怕她和林蓜是一样心眼坏的人,她们两个可是一起长大的。
同一双袜子,哪有一只是臭的,另一只不臭呢?”
白妈妈听了白霜的话,联想到林麦初见他们一家时,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不卑不亢。
哪有亲生父母前来相认,做女儿的那么冷静的?
不是应该激动得要晕过去吗?
只能说明这孩子太冷血,根本不在乎认不认回亲生父母。
一个冷血的孩子,指望她把白霜的话放在心上,做一桌适合他们口味的菜,想都别想了。
白妈妈安抚白霜道:“麦子这么做确实有点过分,不过霜儿你不要计较。
你怎么也比麦子大两天,是姐姐,姐姐就要让着妹妹。”
白霜气得在心里咬牙。
林麦还没有正式和白家相认,白妈妈就想让自己让着她,果然没有血缘关系的比不上亲生的。
可表面上,她温顺地点头:“我知道的。
就是想到要让着麦子,刚才吃饭时,我宁愿吃白饭,也没说她一个字。”
白爸道:“麦子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身上难免有些让我们难以接受的缺点,等她回到咱们家,咱们再好好教育她。”
第二天早上,林麦在家里做早餐,方卓然去招待所请白露一家来家里吃早餐。
白氏一家人很有可能是林麦的亲人,他这个准女婿一定要表现好,给白爸爸和白妈妈留个好印象。
白露一家昨天晚上聊天,一直聊到很晚才睡。
方卓然到达招待所时,一家大小还没起床。
白妈妈等人昨天在别墅吃晚饭时,已经知道了方卓然和林麦的确切关系。
并不像方卓越所说的那样,两人是夫妻关系,而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现在,作为准女婿的方卓然一大早毕恭毕敬地请他们全家去吃早餐,这让白妈妈很受用。
这才是准女婿对待丈母娘一家应有的态度。
她笑呵呵地让方卓然在楼下大堂坐一会儿,等他们梳洗完了就和他一起去别墅吃早餐。
方卓然应了一声好,就要转身。
白妈妈忽然问:“你一大早跑来接我们去你家吃早餐,麦子她知道吗?”
白家这些人以后很可能是宝贝的亲人,方卓然自然想让白家人对麦子印象好。
以后麦子和他们相认了,他们才会对她好。
他忙笑着答道:“麦子当然知道,是她派我来接你们去吃早餐的。”
白霜别有用心地问:“麦子怎么不来接我们?”
方卓然忍住心中的厌恶,道:“她在家里做早餐款待你们。”
白霜在来江城之前,听说江城人没有习惯在家里做早餐。
早上都是在外面吃,名曰“过早”。
她想,方家那么有钱,早上不可能在家做早餐。
款待他们全家吃早餐,那也是从外面买早点回来。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过林麦会一大早亲自动手做早餐。
因此故意问方卓然,林麦为什么不来请她们一家。
就是想让白爸爸白妈妈误以为林麦根本不重视她们一家,对林麦的坏印象进一步加深。
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让白爸爸白妈妈看到了林麦的用心。
方卓然离开之后,白夏斜眼讥讽白霜:“这就是你说的麦子没把我们当回事?
她如果不把我们当回事,会让她未婚夫一大早请我们过去吃早餐吗?
她如果没把我们当回事,大热天的,会一大早做早餐款待我们吗?”
白霜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见白爸爸白妈妈不说话,全都静静地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心里不免紧张,生怕他们听进了白夏的话,怀疑她在针对林麦。
为了转移白爸爸和白妈妈的视线,她装起了心绞痛。
一脸痛苦的,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白爸爸和白妈妈见状,无暇去思考刚才白夏所说的话,急着去扶白霜,送她去看急诊。
一家几口兵荒马乱地跑到招待所的大堂。
方卓然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见白爸爸抱着白霜,白妈妈等人一脸担忧地跟在后面。
他放下报纸,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走到了他们的跟前,严肃地问:“白霜又犯病了。”
白爸爸心焦地点了一下头:“我们现在要送她去看急诊。”
方卓然瞥了一眼白霜,见她双目紧闭,故意道:“白霜情况这么差,送去看急诊恐怕来不及了。
赶紧把她放在沙发上,我给她做十指放血术,让她脱离了生命危险,再去看急诊。”
白爸爸见他说得严重,心里慌得不行,急忙按他所说的做,把白霜放在了沙发上。
方卓然向招待所的服务员要来小刀。
白霜听了吓坏了,用小刀割她的十指放血,那得多疼啊!
方卓然拿着一把用烈酒消过毒的小刀,给白霜做十指放血术。
刀尖才触碰到她的指尖,她就如同诈尸一般睁开了双眼。
方卓然的嘴角露出几丝鄙夷之意。白爸爸白妈妈见白霜醒了过来,全都激动起来。
方卓然把小刀还给了服务员,困惑道:“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心绞痛发作得那么厉害,却在几分钟之内就好了,可真是医学奇迹!”
白妈妈他们只顾着高兴,没人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
白妈妈不放心,非要带着白霜去看急诊。
结果和昨天一样,急诊科的医生检查了好半天,也没发现白霜有毛病。
一家人离开时,刚才给白霜做检查的那个医生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居然有人没毛病却希望自己有毛病,真是奇葩。”
白霜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烧。
她偷偷去看白爸爸白妈妈的脸色,他们都很平静,估计没有听到那个医生的话,毕竟声音那么小。
白霜一颗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这么一折腾,一票人到达别墅时已经七点多了。
豆豆和阿黄站在大门口往院门眺望。
见方卓然和白露一家人终于来了,高兴地带着阿黄给他们开了门。
奶声奶气道:“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着你们来吃。”
众人到了饭厅一看,饭桌上果然摆满了各色早餐。
吃早餐时,林麦笑着问白霜:“今天中午你还要吃动物内脏做的菜吗?
昨天给你做的爆炒鸡胗、蘑菇猪肝汤……你都没怎么动筷。
还有啊,你说你爸妈他们都爱吃辣,昨天我做了那么多放了辣椒的菜,白叔叔和白阿姨都不怎么吃。
我今天是不是要给你们一家换换口味?”
白霜正在咬一个灌汤包,听到林麦的话,吓得她用力过猛,灌汤包里滚烫的汁水一下子涌入嘴里,差点把她烫死。
林麦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凉开水。
白霜一口气喝下,这才好受了不少。
她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一副含冤莫白的样子:“麦子,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喜欢吃动物内脏,又是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家人爱吃辣的。
我明明跟你说,我不爱吃动物内脏,我全家都是京城人,吃不来辣,可你偏偏反着来。”
她话音刚落,方卓然一脸正色道:“我明明听到你跟麦子说你爱吃动物内脏,你全家都爱吃辣。
所以麦子昨天晚上才特意给你做了好几道动物内脏的菜肴,和不少放了辣椒的菜。
你现在全盘否认,我非常怀疑你昨天故意告诉麦子那些,就是想陷害她!”
每当面对这张和林蓜长得很像的脸时,方卓然一点好感都没有。
再加上得知她装病欺骗她全家,就更厌恶她了。
见她想要冤枉林麦,他当然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宝贝。
白霜眼里含着泪,委屈巴拉道:“我没有,你冤枉我!”
“我冤枉你?”方卓然不屑轻笑,“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你?”
白霜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因为你不想让我留在白家,怕麦子回到白家我对她不利。”
她目光诚恳道:“我不会伤害麦子的,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方卓越本不想理会白霜,他自己还一肚子烦心事呢。
可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心机婊的表演,皱眉道:“既然你说你不会伤害麦子,那你就拿出个态度给我们看,直接回你亲生父母家不就得了。
你一面说着不会伤害麦子,一面又鸠占鹊巢,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白夏点头,看着白霜道:“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本来当初就是你亲生爹妈恶意调包了你和麦子,你回到你亲生父母家不是应该的吗?”
白霜顿时哭得暴雨梨花,转头看着白爸爸和白妈妈:“爸,妈,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呜呜呜。”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白妈妈一面安慰她,一面数落白夏:“明知道你妹妹有病,还故意气她!”
白夏气得给了他亲妈一个后脑勺。
林麦见状,对白霜道:“行了,别哭了,我马上就要和卓然结婚了,会有自己的小家,不会去你们家住的。
你不用为了害怕我回到白家,影响你在白家的地位而栽赃陷害我,没意思,懂吗?”
白霜哭得更凶了:“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林麦冷冷道:“我不想跟你争辩,有没有你最清楚。”
说罢,不再理会她,继续吃早餐。
白奶奶黑着脸开口道:“麦子是啥人品,我们老两口最清楚,她不可能冤枉人!”
方爷爷在一旁直点头。
既然林麦不可能冤枉人,那就只有是白霜冤枉她了。
白妈妈听了很气愤,想要反驳两句,可是方奶奶是长辈,又在人家家里做客,那样做不合适,只得忍气吞声。
一顿早餐吃得很不愉快。
吃过早餐,白妈妈一家人就去医院拿林麦的血型结果。
方爷爷方奶奶全然没有之前的热情,只说了一声“好走”,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欠一下,更别说送他们出门了。
白妈妈脸色难看,心想,再也不登方家的门了。
到了医院,林麦的血型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白妈妈拿到结果只看了一眼,就一脸的失落。
白爸爸和白露兄妹也都凑过去看了一眼。
白露纳闷道:“麦子怎么可能不是o型血?该不会是医院搞错了吧。”
白夏点头:“我也觉得。”
白霜摇头道:“这么大的医院,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那不是得造成多少医疗事故!”
那个负责发放检验结果的护士也道:“我们给病人抽了血,每个试管用病人的化验单给包起来,是不可能弄错的。”
林麦在一旁悠悠道:“可是如果试管被人调包了呢?检查的结果就不可能正确。”
护士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工作很忙,不仅要把装有病患血液的试管分类放好,还得给前来取结果的病患或者家属拿结果。
装有血液样本的试管放在左边,化验单的结果放在右边。
她如果转身去拿化验单的结果,有人调包血液样本,她很可能根本就没察觉到。
白霜细声细气道:“谁那么无聊,会把你的血液样本给调换掉?”
林麦挑眉看着她:“你啊。
只要我的血型不是o型血,就不是白家的女儿,也就不能进白家的门了,你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白霜摇头道:“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林麦不屑道:“有没有冤枉你,重新给我做一次血型检验不就得了。”
白霜不想让她再做一次血型检测,道:“你怎么就一口咬定血型鉴定出了问题?你就不可能是b型血吗?”
林麦十分坚定地摇了一下头:“不可能!因为我以前献过血,我是o型血!”
白霜小声嘀咕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白爸爸沉着脸道:“别吵了!给麦子重新做一次血型检测!”做一次血型检测得三四个小时才出结果,林麦可不想一整个上午全都耗在医院里。
虽然高考结束了,她不用再像以前那么忙,又要顾着学习,又要顾着生意,但也不少事要等着她处理。
抽完了血,她就想离开。
白妈妈叫住她,吞吞吐吐道:“麦子呀,你能不能让小方出面,叫化验科的医务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把你的血型检验出来?”
林麦不太想帮这个忙,为难道:“就为查个血型,让卓然打乱化验科的工作节奏,影响太不好。”
白妈妈有点不高兴道:“小方是教授,他让化验科的同志帮个小忙,这也没有啥,怎么就影响不好了?”
林麦见白妈妈强人所难,也来了气,正要生硬地拒绝,方卓然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林麦和白妈妈的脸上扫了两圈。
然后对白妈妈道:“昨天答应给你们安排做亲子鉴定,我把专门研究亲子鉴定的殷大夫给带来了。
你们跟着他去他的实验室,他给你们抽血做亲子鉴定。”
说着,将殷大夫和林麦等人互相做了介绍,就想离开。
白妈妈忙道:“小方啊,你能不能跟化验科的同事说一下,给麦子急查一下血型?”
方卓然费解地问:“昨天不是抽了血验了血型吗,今天早上应该出结果了吧,那还有必要再急查一次血型吗?”
白爸爸道:“麦子说,血型是错的,所以我们要重新查一次。
你不用听你白阿姨的,不用给麦子急查血型,就按正常的来就行。”
白露和白夏齐齐点头,他们也认为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给方卓然添麻烦。
殷大夫笑着道:“急查血型啊,我也行的,去我实验室,我给林麦急查血型。”
除了方卓然,一票人全都跟着殷大夫去了他的实验室。
半个小时之后,殷大夫当着白妈妈等人的面检测出了林麦的血型,是o型血。
除了白霜心里慌的一批,其他人都没说话,但白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只有林麦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血型的对错跟她关系不大似的。
亲子鉴定至少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出结果。
从殷大夫的实验室出来,白爸爸阴沉着脸问白霜:“林麦的第一次血液样本是不是你调换的?”
白霜很想甩锅给负责收取血液样本和发放化验结果的护士。
说是护士忙晕了头,搞错了林麦和别人的血液样本。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没有那么巧,她是b型血,林麦被搞错的血液样本正好也是b型血。
换做是傻瓜,都会猜到是她搞的鬼。
已经东窗事发,想要白爸爸和白妈妈原谅自己,自己就得有个好态度。
白霜的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我见犹怜。
抽抽噎噎道:“我承认,我好怕麦子回到我们家,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所以我就……我就偷偷地调换了麦子的血液样本。
爸爸妈妈,我知错了,我没别的坏心眼,我就是怕你们不再像从前那样疼我宠我了。”
白夏讥讽道:“为了留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宠爱,故意调包麦子的血液样本,这叫没什么坏心眼?”
“白夏,你闭嘴!”
白妈妈呵斥了白夏一句,心疼地把白霜搂在怀里,温柔道:“宝贝,爸爸和妈妈已经跟你说了好多次,不会不喜欢你的,你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林麦惊奇地看着白妈妈。
不管出于什么动机,白霜将她的血液样本调包,就是恶意阻止她和亲生父母相认。
白妈妈居然这么容易就原谅了白霜,还安慰她,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白夏斜睨着白霜,忍不住又开了口:“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双袜子,一只臭了,另一只不可能是香的。
这话很适合你们林家啊。
当年你爸你妈恶意把麦子和你调包,如今你又把麦子的血液样本调包。
这可真是一脉相承,做的坏事都一个套路。”
白霜心里恨死了白夏,表面上却不停地流泪认错。
那诚恳后悔的模样,谁看了不心软!
白妈妈很不高兴地数落白夏:“你妹妹没有安全感,才做错了事。
你不说安慰她,给她安全感,还刺激她,你还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吗?”
白夏冷哼了一声,一副不屑搭理白妈妈的模样。
林麦和白爸爸白妈妈打声招呼就想离开。
她昨天就给人事部打了电话,安排今天上午十点开个高层会议,她得赶去开会。
白霜却一把拉住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带着哭音问:“麦子,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林麦瞠目结舌:“你自始至终都没跟我道歉,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白霜急急道:“那我现在就向你道歉,对不起,麦子!”
说罢,她正儿八经地向林麦深深鞠了一躬。
林麦淡漠地问:“接下来,是不是我必须得原谅你,否则我就是千古罪人?”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堵住了白霜的嘴。
白霜结结巴巴道:“那……那倒不是……”
林麦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既然不是,那我就不原谅你。”说罢,扬长而去。
白霜等她走远了,马上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对白妈妈道:“妈,麦子她……她不肯原谅我~”
白露有些看不下去:“你这人怎么这样,当着麦子的面说不原谅也没事,背着她就向妈妈哭诉!”
白夏补刀:“你道歉人家就非要原谅你?那还要警察干嘛!”
白妈妈冲着一对儿女呵斥道:“你们都少说两句!”
然后安慰白霜道:“霜儿别哭,我会找麦子谈谈,让她原谅你的。”
白霜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林麦先回了别墅,开了奔驰去了服装厂。
小小的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坐满了高层干部,差不多三十来人。
有陈封郑旭东这样的老高层,也有新招的高层。
林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个小文员就立刻在她面前放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侍立在林麦身后的沈小萍见了,默不作声地换了一杯常温的酸梅汤。
小文员见了很是费解,偷偷问沈小萍:“大热天的,你怎么给林总喝常温的酸梅汤?”
沈小萍小声道:“月底了,生理期。”
小文员恍然大悟,赶紧把她那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新招上来的那些高管个个都是人精,虽然都有工作要向林总汇报,可是都没抢着发言,而是等着前辈先发言。
林麦还是挺欣赏他们这一点的,做人必须得有点眼力见。
不懂察言观色,怎么跟客户谈生意,又怎么跟政府官员打交道?首先发言的仍是陈封,他汇报说,目前他手上的项目除了在建的万通总公司,其他项目均已完工。
不过万通总公司这个项目差不多也能在今年九月份完工,加上装修,预估元旦前肯定能投入使用。
他已经着手准备新项目了。
林麦问什么新项目。
陈封说他看中了一块轻工厂闲置的地皮,想买来开发新楼盘。
万通地产的第一个试水楼盘——青年路住宅小区,早在过年后一个月就全部售罄。
林麦早就想再买一块地皮继续盖房子卖。
可是之前要备战高考,她分不出精力。
现在高考结束了,她就想大展拳脚,没想到陈封和她想一块了。
陈封所说的那块地皮林麦清楚,就在武胜路那里,地理位置很不错。
林麦问:“轻工厂肯把那块地皮卖给你吗?”
那块地皮位置那么好,轻工厂不一定舍得卖。
陈封道:“轻工厂倒是愿意把那块地皮卖给我,就是有个条件,我必须帮他们盖职工宿舍。”
林麦狐疑地问:“轻工厂怎么会跪求你给他们盖职工宿舍?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不管哪个单位,只要盖职工宿舍,就是个肥缺。
负责盖职工宿舍的干部把项目反手给包工头,就能收到包工头好大一笔红包。
这笔红包拿去买商品房至少能买一套房。
轻工厂的领导干部放弃这么大的油水,求着陈封给他们盖职工宿舍,林麦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封道:“猫腻不一定有,但风险却有点大,那就是我们先给他们盖宿舍,盖好之后他们再付钱。”
林麦问:“你就没有想到过拿他们那块土地抵盖宿舍的钱?”
陈封嗤笑:“那块土地才值几个钱,远远不够抵押盖宿舍的钱。”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既然风险太大,那就放弃吧,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赌运气的。”
陈封道:“我想接下。”
林麦有些错愕:“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也算是吧,不过我不是莽撞而行,我是有把握的。”
“你有什么把握?”
陈封看了一眼那些新招的高管,神秘一笑:“鸡有鸡路,鸭有鸭路,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办事,你放心。”
林麦马上联想到他以前黑道的背景,就明白他会怎么做。
她正色告诫他:“不管你怎么做,一定要遵纪守法。”
陈封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知道。”
林麦又问他服装大楼招商情况。
陈封有些愁眉不展:“入驻的批发商太少了!”
林麦想了想,道:“直接打广告,凡是入驻的商家,享免半年的租金。”
只要好处给得足,不怕没有商家入驻。
只要商家入驻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不怕吸引不来打货的老板。
等服装批发大楼形成气候,到那时再收取租金。
陈封比了个ok的手势。
林麦见他汇报完了工作,就让他先走了。
他家还有个孕妇需要照顾。
陈封走后,大家继续发言。
汪小丽告诉林麦,人间烟火旗舰店的烤兔一天比一天卖得好。
富强养的那些肉兔已经全都卖完了,让林麦想办法弄些肉兔来卖。
林麦把这项任务交给赵亮,让他安排采购员去川渝一带采购华夏肉兔。
现在全国也就川渝一带养殖华夏肉兔,其它地方都不养殖肉兔。
林麦问汪小丽:“消费者接受了卤味麻辣兔头吗?”
汪小丽点头:“接受了,已经有顾客特意点麻辣兔头了,一块钱一只都不嫌贵。”
虽然今年物价飞涨,可一块钱一只兔头在这个年代还是很贵的。
郑旭东主要汇报又新增了几家分店。
接着是那些新招的高管汇报工作,林麦都一一做了指示。
任宝珠最后汇报工作,说化纤制品疯狂降价,问要不要储备一些。
林麦是重生的,知道化纤纺织品越往后走越不值钱。
值钱的是棉麻羊绒这些非化纤纺织品。
她摆摆手:“不用了,现在我们的服装走的是高端路线,不能用那些便宜的面料。”
陶之云发愁道:“可是内陆生产的那些面料都不够高端,不太适合咱们的服装。”
林麦略一思索道:“我抽时间去一趟广州,看能不能买到你想要的高级布料。”
现在广州深圳是全国经济发展最好的两座城市。
那里港商云集,说不定能买到陶之云想要的高级布料。
开完会,还没到中午十二点,林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批改文件。
以前公司小,需要批改的文件就少。
林麦从来不觉得自己像个老总,现在需要批改的文件越来越多,她这才有了点当老总的感觉。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林麦这才收拾了东西下班。
一出办公室就碰到了刘永江。
林麦看着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还拎着个小网兜,网兜里装着甜甜的荔枝,不多,也就半斤的样子。
这些荔枝一看就是从她的菜场买来的。
在江城,只有她家的荔枝最新鲜,因为是用火车加冰块冷藏特快托运来的。
不像那些贩卖荔枝的小摊贩,自己挑着担去广州收购荔枝,再挑回江城卖,中间耽搁了太多天,荔枝不够新鲜。
林麦看着刘永江手里的东西,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问:“给陶姐送午饭来了?”
刘永江大方的点头承认了,还大方的抓了四五个荔枝给她,就进了陶之云的办公室。
林麦经过时,伸着脑袋往里面瞅了瞅。
看见陶之云和刘永江有说有笑,在心里猜测,两人这是在交往了?
唉!可怜的方卓越!
当她开着车回家,看见陈封提着一袋青李子走在前面,她按了按喇叭。
陈封回头,看见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的林麦,笑着问:“才下班?”
林麦嗯了一声:“你买这些青李子是给子晴吃的?”
“除了孕妇会吃酸溜溜的东西,没人会吃,不是买给她吃的,还会是谁?”
林麦心想,她不是孕妇,可她也爱吃酸溜溜的东西。
但她没说出口。
她把车停下,坐在车里和陈封说话。
让他安排人手,把她自己在城中村和让郑旭东帮她买的那些私房,全都推倒重建,盖成五层楼的小洋房,等着以后拆迁捞钱。
虽然她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不在乎那点小钱,可也不会不要。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封应了一声好。
林麦八卦地问:“你都结婚有几个月了,连翘她知道吗。”
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可一直没机会问。
陈封点点头:“知道,我特意写信告诉她的。”
“她没发疯吧?”
林麦真怕连翘听到这个噩耗,被打击得丧失理智,在部队里闹起来,甚至逃跑回来跟陈封理论,那可就犯了大错,后果会很严重。
陈封摇头:“没有,我向她所在的部队打听过,她在我婚后一个月申请了特种兵,而且也被录取了,每天训练很辛苦,估计没有时间找我麻烦。”
林麦听了,放心了大半。
她知道连翘在用艰苦的训练疗伤。
部队还是改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如果换做以前,陈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她肯定会提着菜刀在陈封和柯子晴的婚礼上大闹一场。
陈封看着前方,道:“你家醋坛子教授来了,我回去了。”
不过临走前,把林麦放在车台上的几个荔枝拿走了三个。
说他家皇后娘娘想吃,他今天去菜场没买到,拿她几颗荔枝给他家皇后娘娘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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