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辣妈飒爆了_第579章 哥哥找上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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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琪琪的病情好了大半,林麦就没再往医院跑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年底了,公司里事务不少。 年底评级评先进评标兵,这些活动要搞起来。 虽然这一套是跟国营单位学的,但是只要公正,就能刺激员工的积极性。 锦绣服饰自从进入腊月期,就进入了一年的销售旺季,销售特别猛。 这就需要工人们日以继夜地加大生产,保证供应。 林麦打算,即便不能保证一线员工过年期间放七天假,至少也得让他们大年三十和初一初二能一共放三天假。 这就要安排好生产,在年前多生产些衣服,才能保证放这三天假。 员工们从建厂辛苦到现在,林麦也不忍心委屈他们。 过年的节日物资,鸡蛋、海带、猪肉、苹果、白糖、红糖得为员工们准备好。 在内陆城市,红糖白糖依旧是紧俏商品,没票买不到。 广西可是全国产糖主要省份,今年秋天又恰好甘蔗大丰收,蔗农家家户户蔗糖多。 一次广西大妈和林麦聊天时,愁眉苦脸地说起今年搞包产到户,乡亲们干活儿劲头特别大,蔗糖因此大丰收。.. 可惜她们村太偏僻,路又不好走,没有国营厂来收购蔗糖,蔗糖卖不出去,蔗农还是受穷。 林麦把这一消息反馈给赵亮,让他组织采购员去采购。 一来帮助当地蔗农,二来可以把白糖红糖当福利分发给员工,还可以拿到菜场去卖,实现双赢。 她还是那句话,帮人也要量力而行,不能拖垮自己刚起步的小公司。 所以她爱采用双赢的模式来帮助人。 不过有一天,她的小公司慢慢壮大,成了商业帝国,说不定她会放开膀子帮助那些贫困的人们。 除此之外,慈善也是要做的。 不仅是为了给自己公司打软广告,也是为了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人活一世,还是要有一些爱心的。 而且赚那么多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拿出少许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又不会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 可是对那些贫困的人而言却是雪中送炭,那又何乐而不为? 但是让她像方爷爷方奶奶那样,几乎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拿来做慈善,她是做不到的。 不过方奶奶老两口自己做慈善,从不要求身边的人也去做。 老两口尊重他人的生活方式,这让他们身边的人感到自在舒服。 尽管每天忙得飞起,林麦还是抽空去江城周边的小县城收购了不少物美价廉的茶叶,准备拿到蒙国去卖。 茶叶在蒙国很受欢迎,卖得还贵。 林麦打算这次出门不带现金,用卖茶叶的钱买牛羊肉。 公司里的工作安排得七七八八,茶叶也收购好了,后天就能出发去蒙国了,林麦有点小激动。 前世,她还没去过蒙国,就连内蒙古都没去过,有些向往。 走之前,林麦打算做两顿大餐,既是为自己和方卓然践行,也是为陈封和柯子晴践行。 柯子晴明天就要回广州,陈封陪着她,正式登她父母的门,向他们提亲。 昨天晚上,柯子晴跟林麦同床共枕时,烦躁得睡不着。 怕大哥嫌弃她找了陈封这么一个男朋友。 她大哥还有她父母一心想让她嫁给公务员,或者医生之类他们认为有着体面职业的年轻才俊。 她怕陈封上门提亲会被打出来。 林麦被她聒噪得不行,问:“那你喜不喜欢陈封呢?” 柯子琴害羞地用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道:“当然喜欢了,不喜欢怎么会和他那个~” 林麦一把掀开蒙着她脑袋的被子,一副抓住她把柄的样子:“你终于承认了,那天是你霸王硬上弓,睡了陈封。” 柯子晴更加害羞了,抢过被子又把自己给蒙住,在里面嘻嘻地笑。 林麦隔着被子拍打着她,让她别太担心。 陈封虽然没有编制类的工作,但他是她的副总,每个月收入不菲,人又长得高大帅气,柯子晴的家人没理由看不上他。 至于陈封将要继承他继父的巨额家产,这事林麦半个字都没提。 陈封想告诉柯子晴自然就会告诉她,自己不能多这个嘴。 虽然林麦那么安慰柯子晴,其实内心还是有点为她和陈封担心的。 这个年代,人们太看重编制内的工作了。 万一柯子晴的家人全都是一根筋,还真有可能反对柯子晴和陈封在一起。 林麦一想到这种情况就愁眉不展。 她两手提着从福多多菜场买的食材,心事重重地回家,发现前方的男人有些面熟。 她定睛一看,那不是柯子晴的哥哥柯志朗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麦小跑着来到柯子朗的面前,叫道:“柯大哥好。” 柯子朗扭头,见是林麦,笑着道:“你好,正好我要找你。” 林麦颇感意外,他就算要找人,也应该找方卓然才对,找她干嘛,难道和柯子晴有关? 林麦猜的没错,柯子朗这次来江城找她,的确和柯子晴有关。 柯子晴一请假就请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假,这事传到了柯子朗的耳朵里。 他奉父母之命,把柯子晴带回广州。 林麦陪着笑问:“找我有事?” 柯子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妹妹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来了?” 林麦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子晴可没给我添麻烦,还经常帮我干活。” 柯子朗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的各种食材:“我自己的妹妹我清楚,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 林麦干笑了笑,没敢接话。 两人刚走到别墅附近,就见柯子晴从屋里跑出来给陈封开院门,然后一头扎进陈封的怀里。 柯子朗看得目瞪口呆,问林麦:“这是怎么回事?” 林麦只觉脑瓜疼,反问道:“子晴和陈封在处朋友,你不知道吗?” 柯子朗的脸都气绿了:“死丫头,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全家人! 我说她这次怎么一请假就请那么长时间,原来是跑来会男朋友来了,还跟别人说是找你玩。” 林麦见他一副要暴走的样子,忙劝道:“柯大哥,请你冷静!” 柯子朗也想努力使自己冷静。 妹子好歹也是二十出头的女青年了,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可是接下来看到的,听到的,让他彻底失去冷静。 只听柯子晴一脸担忧道:“咱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你跑到我们家提亲,说想和我结婚,我怕我哥猜到我们两个已经那个了。 你别看我哥一副傻呆呆特别好骗的样子,他可聪明了。” 柯子晴正说的唾沫横飞,看见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大哥,吓得花容失色。 惊恐道:“天哪,大哥,你怎么来了?” 柯子朗用力挣脱掉林麦拉着他衣袖的手,气愤道:“幸亏我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更不知道原来我在你眼里傻呆呆!” 柯子晴觉得自己完蛋了,哪怕佛祖来了也救不了他。 她吓得直往陈封身后躲。 陈封挺身而出道:“大哥,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子晴。” “当然是你的错!” 尽管柯子朗风度翩翩,这时也忍不住举起拳头,向陈封挥了过去。 自己娇花一样的妹妹,居然被这个男人给睡了,不能忍,绝不能忍! 陈封比柯子朗壮,比他高。 他本能地伸出胳膊一挡,柯子朗就像撞到了钢板上一样,整个人倒退着踉跄了好几步。 幸亏林麦从后面接住,把他给顶了回来,不然他非摔地上不可。 柯子晴顿时炸毛,从陈封身后出来,眼睛一厉,立刻对着他拳打脚踢:“反了你了,敢打我哥! 我爸妈都不打我哥,只打我,你敢打我哥,我和你拼了!” 陈封挨打,却怎么都不还手。 林麦忙冲过去,像块木锲一样把两人分开,对柯子晴道:“子晴,陈封没打你哥啊!” 柯子晴不听她的,一把把她推开,继续对陈封施展暴力。 柯子朗看不下去了,踹了柯子晴屁股一脚,喝道:“别闹了,跟我走,你嫌不嫌丢人啊!” 柯子晴秒变淑女,乖乖地跟着他离开。 被打得衣衫不整的陈封追了两步,道:“大舅哥,回去千万别打子晴。” 柯子朗头也不回道:“别乱叫,你和我妹还没结婚呢!” 陈封无奈地看了林麦一眼。 令他稍微感到放心的是,柯子朗兄妹俩起初边走边闹别扭。 柯子晴讨好地想拉她哥的衣袖,却总被她哥一把给推开。 后来,有一次推重了,把柯子晴给推坐地上了。 柯子朗又心疼了,把她拉了起来,还背着她走了。 林麦转头对着陈封莞尔一笑:“看来我们是瞎担心了,人家兄妹感情好着呢!” 陈封放心地笑了笑。 虽然柯子晴被她哥带走了,可陈封还是按计划,第二天动身去了广州。 又过了一天,林麦和方卓然也开始了他俩的出境游之旅。出发的当天,林麦对方卓然道:“你还是不要陪着我去蒙国了,太耽误你的工作了。” 方卓然给林麦系上围巾,温柔道:“我天天工作,年年都没有休年休假,也想旅游放松一下。” 两人坐着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前往蒙国。 起初,两人一人一张卧铺。 可是越往北天气就越冷。 白天还行,穿上从米国买的天鹅绒的羽绒服,勉强扛得住。 到了晚上,睡在被子里,活像睡在冰窟里。 林麦这种身体素质不错的女孩子整晚都睡不暖和。 方卓然见她早上乌青着一张小脸地醒来,很是心疼。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晚上钻进了她被子里。 林麦本来想来个剧烈挣扎,可方卓然的身体实在是太暖和了。 她不仅没舍得把他推下铺,反而还往他怀里钻了钻。 第一夜,林麦是害羞的,尽管两人就是正儿八经的睡觉觉。 可惜也没第二夜了,一觉醒来,吃了自带的干粮,中午十二点多就到了呼市。 两个人提着行李下了火车,一股凛冽但又特别清新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林麦秀气的鼻子顿时冻得通红。 方卓然忙拿出一个医用口罩给林麦戴上。 这个年代的医用口罩,全都是那种用酒精消过毒的棉纱口罩,很厚,很保暖。 林麦顿时觉得舒服了好多,挽着方卓然的胳膊,和他一起出了火车站。 大概呼市是城市的缘故,出了火车站,林麦并没有看到她想象中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更没看到蓝天白云下,牛羊成群,健儿们草原纵马飞驰的景象。 不过呼市的阳光特别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天空瓦蓝瓦蓝的。 即便有风,也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冷,似乎只是在表面的。 两人一出火车站,第一件事就是找馆子,解决午饭。 在火车上的这几天几夜,没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不好吃。 林麦都快崩溃了,她无论如何要吃顿热乎乎的,可口的饭菜。 根据经验,火车站附近的餐馆是不能进的,一定会被当肥羊宰。 两人一路走,一路欣赏着风景。 沿路都有搬个小板凳坐在一起聊天的老爷子、老太太。 明明布满如沟壑一样皱纹的,沧桑的脸,却有一种安详、满足的情绪,让人看了,就不会去埋怨人生的艰难。 坐了几天火车,走路都成了一种享受。 两人全都体力不错,一走就走了两个多小时,却都不怎么累。 方卓然却怕林麦累,一路上问了她好几遍。 起先,林麦总是软软糯糯地回答,她不累。 大半行李都被方卓然肩背手提,她只拎了一个行李包,外加挎在身上的装钱和贵重物品的包包。 这么点东西怎么可能累! 后来方卓然又问她累不累,林麦调皮地踩了他一脚:“我说我累了,你背我啊。” 方卓然宠溺一笑:“背是不可能背的,我背上还背着个大牛仔包呢,但是可以让你骑在我脖子上。” 林麦摇头:“才不要,把你压坏了,我会心疼的。” 方卓然闻言,心里甜滋滋。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看见一家门脸不大的餐馆。 两人走了进去,一股热气夹着羊咩咩特有的膻味迎面扑来。 林麦是很怕膻味的,可是很奇怪,此刻闻到,却一点都不让她反感,难道是肚子饿的缘故吗? 老板娘长得十分壮实,头上包着头巾、身上穿着民族服饰,花红柳绿的很是好看。 见有客人进来,忙笑脸相迎,用蹩脚的普通话问林麦两个想吃什么。 一个蒙古少女羞涩地瞥了一眼美男子方卓然,拿起一块抹布,把一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方卓然冲着蒙古少女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就带着林麦在那张桌前坐下。 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少女红着脸跑去了厨房。 方卓然这才对老板娘道:“有菜单吗,我想看着菜单点。” “有的,有的,在墙上。” 老板娘很有气势地往墙上一指。 方卓然和林麦同时看了过去。 有烤全羊、肥羊涮肉、羊杂汤、手把肉…… 林麦在心里吐槽,内蒙古人是有多爱吃肉啊,都是肉菜。 奇怪,怎么没牛肉? 方卓然和林麦商量了一通,点了涮肥羊肉和烧麦。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和羊肉片全都摆上了桌, 这里的羊肉片和这里的人一样,特别豪迈,很厚,不是那种切成纸一样薄的羊肉片,而且肥瘦相间。 这种羊肉片在锅里烫熟之后,蘸着小料吃,让人唇齿留香。 这里的烧麦也不同于江城的烧卖,首先,馅就不一样,是羊肉馅的,味道也很赞。 虽然两种美食都很好吃,但都是羊肉,而且还都是那种五花羊肉,吃多了很容易感到腻。 虽然有奶茶解腻,可林麦觉得远远不够。 她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摸出一包茶叶。 这包茶叶是她当做推销用的样品,现在开了泡一杯茶解腻先,反正包里还有十几包。 茶一泡开,整个屋里都是茶叶的香气。 林麦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老板娘凑了过来,笑着道:“你这茶叶好香。” 林麦的茶叶全都收购的是英山云雾茶,是湖省名茶,当然香咯。 林麦弯腰从行李包里又拿出一包样品茶叶,直接送给老板娘。 老板娘惊呆了,这么一大包茶叶,在她们这里可值钱了。 老板娘连连拒绝:“太贵重了,这我可不敢收!” 林麦硬塞给她:“茶叶在我们那里不值钱,您呀,尽管收下好了。” 老板娘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不过方卓然要结账时,她死活不收钱。 再跟她拉拉扯扯,她就生气了,林麦和方卓然只得作罢。 林麦的茶叶在托运的路上,估计就在这两天到货。 她打算就地找个旅馆住下。 老板娘很是豪爽,拍着胸脯道:“找啥住的地方,就住我家得了。 我男人跟我家小子出门放羊去了,还不知啥时候回来哩,家里有住处。” 林麦和方卓然互看了一眼,对老板娘道:“除非你收住宿费和饭钱,我们就住你家,不然我们自己找住的地方。” 老板娘起先不肯,可是后来见林麦和方卓然要走,只好答应了。 林麦和方卓然很高兴,把行李放在老板娘家,就手牵手出去玩了。 他们最多只在呼市待两天。 两天之后茶叶到了,他们就要去往蒙国卖茶叶,换牛羊肉,然后回国,就没时间游玩了。玩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林麦和方卓然回到老板娘的小餐馆时,老板娘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一只烤羊腿和羊杂汤以及白酥油。 作为汉人,主食不是羊肉就是奶制品,林麦还真有些吃不来。 不过她还是笑着吃了不少。 老板娘母女俩太热情,不吃不行啊。 吃饱喝足,四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主要是林麦给可爱的蒙古小姑娘塔娜描述内蒙古以外的世界,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 起先还老爱偷看方卓然,到后来依偎着林麦。 不过林麦没讲一会儿就困了。 这几天在火车上没休息好,下午又玩了整整一下午,铁打的人这时也累了。 老板娘见状,把他俩带到餐馆后的一间屋里,笑着告诉他们,这屋子是为他们准备的。 林麦瞠目结舌,对老板娘道:“大婶,我能和您女儿塔哪一间房吗?” 塔娜很高兴,两眼亮晶晶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道:“我女儿那间房没有这间房暖和,你们小两口就住这间房。” 方卓然心花怒放,在林麦耳边道:“就这样吧,别给大婶添麻烦了。” 林麦想,两人又不是没有睡过,怕什么,于是接受了老板娘的安排。 方卓然更是满心欢喜。 虽说只能亲亲抱抱举高高,不能把小姑娘一口吞进肚子里。 可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姑娘睡觉,那种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然而……老板娘把炕烧得太暖和了。 林麦不仅不往方卓然怀里钻,当他想揽她入怀时,还被她嫌弃的一脚给踹开,让他睡远点,她热。 这一晚,林麦倒是睡得香甜。 吃了不少羊肉,本就浑身燥热的教授大人,睡在暖和的炕上,更是血液沸腾,却还要强忍着,简直就是炼狱般的煎熬。 第二天早上,林麦神清气爽地醒来,看见方卓然的眼底有点发青,一脸懵地问:“你晚上没睡好?” 方卓然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美味在前,可是不能吃,连舔一口都不行,叫谁睡得着?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林麦的茶叶也托运到了火车站。 那么多茶叶需要房屋堆放,老板娘家是没法堆放的。 林麦于是想请她帮忙找个仓库堆放两天。 等她联系好了海关,就把茶叶托运出国。 老板娘听她想去蒙国卖茶叶,道:“为啥非要去蒙国卖茶叶?卖给我们不行吗?” 林麦笑着解释道:“我想把茶叶卖给蒙国,是想换取蒙国的牛羊肉。” 老板娘白她一眼:“我们这里没牛羊肉吗,非要买别人的。” 林麦打听了一下本地和蒙国牛羊肉的价格,蒙国的牛羊肉要便宜一点。 虽说买蒙国的牛羊肉更划算,可林麦几经思考,还是决定买内蒙古的牛羊肉。 贵就贵点吧,内蒙古是自己的同胞,自己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即便内蒙古的牛羊肉贵点,运到江城卖,利润也不小。 虽然无奸不商,林麦有时也会做奸商,但是面对像老板娘这样淳朴又豪爽的牧民,她就当不了奸商。 没办法,性格使然。 决定好要把茶叶卖给本地的居民,再买本地的牛羊肉,林麦就想请老板娘帮忙。 她没有工作单位,想在呼市待多长时间就能待多长时间。 可是方卓然不行,他只有两个星期假期。 所以林麦得尽快把茶叶换成牛羊肉,好返回江城。 老板娘犹豫了半晌,才道:“帮你卖茶叶买羊肉没问题,可是……这牛肉不好买~” 林麦不解地问:“为什么?” 老板娘道:“从去年上面才让咱们自主养牛羊。 养牛的成本比养羊的成本高多了,大家都没啥钱,所以一窝风的都养羊,养牛的少,这牛肉不好收购。” 林麦笑了一下:“那就买蒙国的牛肉好了。” 老板娘自告奋勇,陪她去边境买牛肉。 当天中午,老板娘就让塔娜骑着她的小红马,请了七八个村长来家里吃全羊宴。 告诉他们,林麦想用上好的茶叶换羊肉,想请他们帮忙。 那几个村长都挺负责,先要品尝林麦的茶叶好不好,再问价格划不划算。 茶叶物美价廉,他们才肯帮林麦推销茶叶。 林麦半点不担心自己的茶叶品相问题。 她前世喝过不少茶,英山云雾茶不比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黄山毛峰……这些名茶口感差,只是名气稍逊一些而已。 她微笑着泡了茶请几个村长品尝。 那些村长品尝过后都赞不绝口。 茶叶质量这一关轻而易举就通过了。 至于价格,林麦定的价比市场同类茶叶的价格要低那么一点。 蒙古人不像汉人弯弯绕绕那么多,这并不是贬低汉人,只是讲事实。 那几个村长见价格划算,谁都没有讨价还价,当场表示愿意替林麦推销茶叶。 如果换成汉人,哪怕你的价格再优惠,对方还是要讨价还价的。 林麦虽然也是汉人,但她身上没那么多狡诈。 她更喜欢礼尚往来,你帮了我,那我就要回馈你。 总之,不会让你白出力。 林麦向那几个村长承诺,会按他们推销茶叶的多少给他们报酬。 几个村长都很生气,表示他们愿意帮她,是把她当朋友看。 她如果给他们报仇,那就是侮辱他们。 林麦赶紧向他们道歉。 吃完午饭,林麦在老板娘的帮助下,租到了一辆卡车。 将茶叶装了满满一卡车,为明天去边境的集贸市场换牛肉做好准备。 第二天,天蒙蒙亮,老板娘就喊林麦和方卓然起床。 内蒙古冬天清晨五点左右,温度零下几十度。 尽管林麦穿得像只球,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身体每个地方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还被安排坐在驾驶室里,可仍旧冻得半死。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卡车终于在上午九点左右抵达了边境集贸市场。 那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集贸市场人山人海,非常热闹。 卡车一停,林麦就连忙从车上下来,去看坐在车厢里的方卓然冻坏了没。 还好,方卓然戴着当地牧民常戴的风雪帽,把脸埋在膝盖里,因此虽然冷,但并没冻坏。 老板娘也从卡车上下来,站在卡车旁大声吆喝道:“买茶叶喽,清香又好喝的绿茶喽!” 她喊了几嗓子,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纷纷向卡车看了过来。 有好几个人走过来问:“你们这茶叶咋卖?” 这几个人,有内蒙古的,有蒙国的,还有金发碧眼、威猛高大的苏国人。蒙古族以前是游牧民族,主食就是肉类和奶制品。 谷类食物和蔬菜水果吃得很少,导致体内维生素缺乏。 所以从古至今都爱喝茶叶,补充各种维生素。 而蒙古又不产茶,所以茶叶在当地卖得很贵。 苏国人不缺维生素,但他们同样爱喝茶,而且他们国家也不怎么产茶。 茶叶在他们国家,就好像这个年代咖啡在华夏国一样,身价也不便宜。 老板娘很实在地报了价。 有人要还价,老板娘连连摆手:“这么低的价你们还还价,过分了哦。” 有人质疑,卖得这么便宜,恐怕不是什么好茶叶。 老板娘开了一包茶叶让他们自己看。 那些买家这才无话可说。 一卡车茶叶,一共装了六吨,一包一斤,共一万二千包。 这么多茶叶,不可能零售,起步一百包才卖,因此只有小商贩才会买。 尽管小商贩一买就是一百包或者两百包,可是卖起来还是很慢,全卖完,恐怕要花几个小时。 林麦和方卓然都不会说蒙古语,做买卖只能靠老板娘。 老板娘见他们站在一旁无所事事,还受冻,干脆让他们在集市上逛逛,她一个人卖茶叶就好。 林麦和方卓然手牵着手在集市上逛了起来。 集市上不仅卖牛羊肉,还卖各种生活用品,苏国各种肉制品和蜂蜜也全都有售。 这些东西相对于江城的物价而言,都特别便宜。 林麦前世在网上看见过介绍狗熊国的各种肉制品和蜂蜜的文章。 说他们的肉制品和蜂蜜不加淀粉不兑水,特别实在,不知这个年代是不是这样。 她于是买了一根肉肠,切开一看果然全都是肉。 蜂蜜也真的没掺水,舀一口送进嘴里,5甜得人都要飞起。 不论是肉肠也好,还是没有掺水的蜂蜜也好,在江城可都是好东西。 眼看就要过年了,如果进一批肉肠和蜂蜜回去卖,绝对好卖。 可惜这次出门没带什么钱。 虽然有茶叶,可是茶叶还没脱手。 即便脱手了,卖得的钱得买牛肉。 恐怕买不了肉肠和蜂蜜,真是可惜。 林麦准备给老板娘买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喝了暖和暖和,却听不远处不少人在惊慌失措地喊叫。 她和方卓然走过去一看,原来有个衣着华丽的怀有身孕的蒙国女子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引起严重的腹痛,身下都见血了,情况很不好。 两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男人蹲在那个孕妇身边不知所措。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孕妇的家属。 方卓然大声命令道:“赶紧把孕妇抬到蒙古包里。” 集市附近就有几个临时搭建的蒙古包。 蒙古人大多乐于助人。 孕妇的几个家属七手八脚地抬着孕妇走到一个蒙古包跟前时,蒙古包的主人立刻放他们进去了。 年长的两个中年妇女,一个是孕妇的婆婆,另一个是她们的女邻居,都是对生产有些经验的人。 孕妇只差一个月就要生产了,摔了一跤,很有可能要提前生产。 婆婆和女邻居一起把那个年轻的男子——孕妇的丈夫往外推,她们要给孕妇接生。 林麦买了一碗羊杂汤给老板娘送去,回来时看见方卓然还守候在蒙古包外,问:“孕妇还没生吗?” 方卓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生孩子哪那么容易?” 林麦问:“你要一直守候在外面,等那个孕妇生了才离开吗?” 方卓然点了点头:“我隐隐觉得那个孕妇情况不是很好,说不定我能出一把力。” 林麦惊讶道:“生孩子不是妇科大夫才会吗?” “外科大夫懂一些基本操作。” 两个人在外面站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孕妇的婆婆跑了出来,焦急地问站在蒙古包外的众人:“有产婆吗,我媳妇生不出来!” 在当地,许多女人生孩子都是家里的女性长辈接生,情况不好的才会去请产婆。 大家一听这话,都跟着互相打听,可是现场没有产婆。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该怎么办。 方卓然站了出来:“我是医生,让我进去看看孕妇的情况。” 这个年代的蒙国人,听懂普通话的人并不多,可是内蒙古的人却都听得懂。 有内蒙古的人翻译给孕妇的婆婆和男人听。 母子两个断然拒绝方卓然给孕妇做检查。 他们再怎么民风开放,也没开放到让一个男人给自己的女人做妇科检查的地步。 孕妇的丈夫对自己母亲道:“妈,我这就去找产婆。” 说罢,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他前脚走,后脚女人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婆婆带着哭腔几次请年纪大的妇人进来帮忙。 想帮忙的人倒不少,可是那些年纪大的妇人进去看了之后,完全帮不上忙。 都说孩子太大了,宫口都开了,孩子脑袋都能看见,但就是生不下来。 再拖下去,孩子哪怕最后生下来了,恐怕因为长时间缺氧而是个脑瘫。 方卓然当机立断,对林麦道:“你进去给孕妇接生。” 林麦一听这话,全然没有平时的沉稳淡定,吓成惊弓之鸟:“我又不懂接生!” 人命关天,她可不敢鲁莽行事。 方卓然鼓励她道:“别怕,你将看到的告诉我,我会指导你接生的。” 林麦犹豫了几分钟,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蒙古包。 事到如今,只能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再放弃。 孕妇的裤子已经脱了,躺在毡子上。 林麦战战兢兢一看,果然能看见孩子的脑袋。 林麦隔着蒙古包,把她看到的情形详细地描述给了方卓然听。 方卓然初步判断,孩子个子太大,是造成难产的主要原因,可能还有点胎位不正,外加头胎,产道太紧两个次要原因。 如果一开始用手去按摩肚子,纠正胎位还是来得及的。 可现在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再用按摩的方式纠正胎位已经太晚了。 方卓然让林麦向孕妇的婆婆要剪刀和酒精,给孕妇做侧切。 将口子增大,哪怕胎儿体积再大,也容易生下来。 林麦连比带画,好歹让孕妇的婆婆知道她想要什么。 蒙古包不是孕妇婆婆的,因此不知道酒精和剪刀在哪里。 孕妇婆婆把蒙古包的女主人给叫了进来。 女主人歉意地说,他们家只有青稞酒没有酒精,剪刀倒是有的。 林麦担心青稞酒的酒精浓度不够,起不到杀菌的作用。 她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方卓然。 方卓然略一沉思,建议林麦用火给剪刀消毒。 林麦照做了。 可是当她拿着剪子要给孕妇做侧切时,手抖个不停。 用剪子剪开一个口子,这得多疼啊。 可是现在的孕妇处于十级疼痛中,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一双手把身下那么厚的毡子都抓破了。 林麦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按照方卓然指导的去做,给孕妇做了侧切手术。 再按照他所教的去接生,一个大胖小子终于生了下来。 当婴儿呱呱的哭声响起时,帐篷内外的人全都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时产妇的丈夫也回来了,不过带回来的不是产婆,而是一个女妇科医生。 女妇科医生进去一看,产妇已经生了,她只用做收尾工作就行了。 方卓然在外提醒女妇科医生,检查一下胎盘有没有受损,然后要留意产妇有没有大出血的情况。 她可是因为摔跤而提前生产的。 交代完了,他就带着林麦回到了卡车旁。老板娘已经卖了三分之一的茶叶,估计再卖两三个小时就能全部卖完。 林麦不好意思让老板娘一个人一直卖下去,打算自己接替着卖,让老板娘去卖小吃的摊位那里烤烤火,于是就向老板娘学习几句做买卖的基本蒙古用语。 她在语言学习上有天赋,不然前世也不可能把英日韩三门外语学得那么好。 跟着老板娘只学了一刻多钟,林麦就能用简单的蒙古语跟人做买卖了。 方卓然帮她打下手,只要谁买了林麦的茶叶,他就点好货交给买家。 大概他们两个长得好看的缘故,再加上茶叶价格略低于市场价,生意居然比刚才老板娘卖时要好。 就在两人忙得不亦乐乎时,产妇的丈夫找了过来,见到他俩就激动道:“两位恩人,你们咋就偷偷走了呢? 幸亏你们还在集市做买卖,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方卓然和林麦听不懂汉子在说什么,全都一脸懵。 蹲在烤羊肉的摊位前烤火的塔娜妈见状,快步走了过来,充当他二人的翻译。 林麦和方卓然这才知道那汉子说了什么。 方卓然面色凝重地问:“是产妇情况不好?” 他想到的也就这一点,不然产妇的丈夫为什么急切地想找到他们? 产妇丈夫连连摆手:“我媳妇情况好着哩,我让我妈和邻居婶子已经赶着马车送媳妇回家了。 我找你们,是想请你们去我家做客,感谢你们救了我媳妇和我儿子。” 方卓然笑笑:“我是医生,治病救人那是我职责所在,不用谢的。” 汉子根本不听,一手一个,抓住他和林麦的手就走。 林麦和方卓然以茶叶没卖完,不能离开为由,坚决拒绝。 汉子拍着胸口道:“这些茶叶我全都买了!” 塔娜妈喜不自胜,连忙把他所说的话翻译给林麦和方卓然听。 还用普通话告诉他们,这个年轻的蒙国汉子不是普通人,他是蒙国养殖大户那日松的儿子哈达。 他们家非常有钱,他说要把剩下的茶叶全都买走,对他家那条件而言,一点负担都没有。 林麦做生意不矫情。 谁买她的茶叶不是买。 她的茶叶质量又好,价格又划算,就算哈达为了报恩买她的茶叶,他也不亏。 既然他家开着养殖场,那就用茶叶跟他交换牛肉好了。 不过得先问问人家养了牛没有。 哈达告诉她,他们肉牛奶牛都有。 林麦当场和他谈起了买卖,打算用茶叶换他家的肉牛。 哈达眼里闪过一丝为难,不过稍纵即逝,随即就答应了。 林麦前世就是商人。 一个成功的商人谁不善于察言观色。 哈达一闪而过的小表情林麦全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将近八千斤的茶叶量太大,他吃不下。 林麦笑着道:“我想了想,还是等我把茶叶全都卖了,换成钱再买你家的牛肉吧。” 哈达想了想,点头答应了,给了她一个超低价。 双方约定,明天仍旧在这里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又卖了两个小时左右,剩下的茶叶全都卖完了,时间也到了下午一点多。 林麦三个人找了个小吃摊,吃过午饭,这才回了家。 虽说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可林麦不顾劳累,把拜托以茶叶换羊肉的几个村长拜访了一遍,想知道他们用茶叶换了多少羊肉。 结果让人失望,从昨天到今天一整天,只换了一千斤羊不到。 这速度太慢了。 林麦决定,还是把茶叶运到边境集市上去卖,换了钱,再买当地居民的羊。 第二天,仍旧天蒙蒙亮就出发了。 不过这次就卡车司机和林麦、方卓然三个,没有让老板娘陪同。 人家开着小餐馆,也有生意要忙的,不好老占用她的时间。 如果不是大草原不好辨别方向,林麦和方卓然连司机都不会请,自己开车去边境集贸市场。 今天的运气比昨天好太多,他们的卡车刚在集市上停稳,林麦才吆喝了两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苏国男人就走了过来。 看过林麦的茶叶,大手一挥,他全要了,不过有个条件,得便宜一点。 林麦不懂俄语,方卓然不仅懂,而且还能说上两句。 以前的学生学的都是俄语。 方卓然用俄语跟那个苏国人讨价还价,最后以一个比较划算的价格把茶叶全都卖了。 一下子多了好几万在手,林麦有些不安,怕被人抢。 哈达还没来,两个人等了好一会儿,哈达才开着载满牛肉的卡车来了。 他歉意地告诉他们,卡车在路上出了一点小事故,所以来晚了。 林麦检查了一下牛肉的品质,很不错,当即和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麦就地雇了五六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把那些牛肉从哈达的卡车上搬到了自己的卡车上,就想离开。 哈达从驾驶室拿出一大袋风干牛肉干和一大袋黑木耳,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一点心意,别嫌弃啊。” 林麦接了过来:“嫌弃啥,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回到呼市,时间还早,林麦去火车站把那批牛肉办了托运,又给陶之云打了电话,让她在江城注意查收。 现在是冬季,那些牛肉全在户外冻了一整夜,硬邦邦的。 运输时加些冰块,运到江城就能保持新鲜了。 接下来,林麦又用今天卖茶叶的钱,大量买羊肉。 两天之后,收购的一万斤羊肉也办理好了托运,林麦和方卓然也该离开了。 临走的当天晚上,塔娜妈做了一桌美食为他们饯行。 吃完美食,林麦拿出一叠钱放在老板娘的面前。 老板娘喝了不少马奶酒,胖乎乎的圆脸红彤彤的。 她看着那叠钱,不解地问:“你这是干啥?” 林麦笑着道:“这是大姐帮我卖茶叶的报酬。” 老板娘顿时不高兴了:“你咋这样哩?啥都用钱计算,还有人情味吗?” 林麦陪着笑道:“大姐,你别急着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啊。” 老板娘没好气道:“那你说吧。” 林麦道:“我不止这一次买你们这里的羊肉和牛肉,以后会经常买。 我想请大姐当我的采购员,帮我买牛羊肉,甚至苏国的奶粉蜂蜜肉制品。 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大姐总不能次次白帮忙吧。 我们汉人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关系才处得长远。 所以该收的钱你就收下,不然我以后都不敢请您帮我做事了。” 老板娘沉默了片刻,点头道:“那行吧。” 林麦伸出一根手指:“从下个月起,每个月基本工资是一百块钱,大姐觉得怎样?” “这么多!”老板娘忍不住尖叫。 这个时候的内蒙古比江城要穷多了。 虽然一九八二年江城职工的工资都有所上涨,可还没达到四十块,内蒙古吃公家饭的工资就更低了。 一百块钱的基本工资,供销社的一把手都没这么高,怎不令老板娘尖叫。 老板娘摆着她的胖手:“一百块太多,最多五十块我就干。” 林麦哭笑不得。 也就这些淳朴的牧民会嫌钱多。 她耐心地跟老板娘解释了很久,她帮她做的工作值一百块。 老板娘这才同意林麦每个月给她一百块的工资。 ..从内蒙古回到江城,已是三天后的上午。 方奶奶等人知道林麦和方卓然回来的日期,让豆豆带着阿黄出门看了好几回。不过每次都扑了个空。 当豆豆再次带着阿黄出门时,看见林麦和方卓然刚走到院门前,一人一狗高兴坏了,欢叫着跑去给他们开门。 豆豆奶声奶气地问他们有没有给她带好吃的。 林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眯眯道:“有,给你带了风干牛肉。” 豆豆长这么大,也就只吃过一次牛肉。 还是去年过年时,在方爷爷方奶奶家吃的方卓然带来的牛肉。 一听有牛肉吃,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麦抓了一大把风干牛肉给她。 小豆丁用力地嚼着风干牛肉,直呼好吃。 还告诉林麦和方卓然,家里中午吃土豆炖牛肉。 一行人进了屋,林麦笑着问方爷爷方奶奶,家里的牛肉是不是她从内蒙古托运而来的。 方奶奶笑着点头:“不是你从内蒙古托运来的,家里咋会有牛肉吃?” 林麦放下东西就去厨房看土豆炖牛肉。 她从冰箱里拿了好几个番茄,切切切,然后扔进土豆炖牛肉里。 方奶奶在一旁看呆了:“这么一起煮好吃吗?” 在她眼里,番茄除了番茄炒蛋这种做法,再就是生吃,就没有别的吃法了。 林麦点头:“超好吃。” 等牛肉汤煮好了,端上桌,大家小心翼翼地尝了一下,酸酸甜甜果然美味。 大家边吃,边听林麦讲述在内蒙古的趣事。 一顿午饭结束,林麦收拾了碗筷,就出门去福多多菜场巡视。 出门在外这么多天,不去转转她心里不踏实。 还没走到跟前,林麦就看见福多多菜场门口张灯结彩,十分喜庆,顾客也络绎不绝。 等她走近一看,菜场大门两侧一个连一个,摆满了卖各种农产品的摊位。 摊主全都是穿着寒酸的老爷爷老奶奶,不少顾客在他们摊位前或买一把青菜,或买两块豆腐。 赵亮正在门口指挥着几个员工把卡车上的粮食卸下来,无意中看见了林麦,惊喜得要命,几步就跑到了她面前。 见她盯着那些小摊贩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解释道:“我看那些小摊贩对咱们菜场影响不大,又都是些可怜的老人,就没赶他们走。 只要他们不是大量卖,也不堵着门口卖就行。 你要是觉得不好,我让保安赶他们走。”说着,就想叫两个保安过来。 林麦忙道:“我没觉得不好。” 就像赵亮所说的,那些老爷爷老奶奶卖的农产品很少。 有的摊位上也就一二十斤蔬菜,或是几只活鸡,一篮子鸡蛋,对他们菜场影响很小。 那些老爷爷老太太一看就是生活困顿之人,那就让他们他们蹭自己菜场的人气卖农产品好了,也算是帮他们一把。 她自己也是穷困过,看见可怜人难免心生怜悯。 赵亮见林麦一点都不生气,顿时放了心,陪着她一起逛菜场。 菜场里可谓应有尽有,几乎什么都有卖的。 顾客也多,摩肩接踵。 林麦大概张望了一番,问:“我不是托运了不少牛羊肉吗,你怎么没拿出来卖?” 赵亮道:“卖过一天,刚一上柜台,顾客抢得都快打起来了。 我就暂停了,打算腊月二十八二十九拿出来卖两天。 江城这么多人,那些牛羊肉也只够供应两天的。” 林麦道:“等下个月开始,就可以天天供应了。” 赵亮好奇地问原因。 林麦便把请了塔娜妈当采购员一事,告诉了他。 这时,菜场的入口一阵骚动。 林麦好奇地看了过去,原来是牛莉莉在采访。 等她采访完了,林麦才走了过去,笑着打趣道:“你们报社就这么缺稿子吗,连菜场都要采访?” 牛莉莉和她一起往外走:“不是我们缺稿子,是有读者打电话给报社,说你们菜场有牛羊肉卖。 怀疑你们收买了计划经济部的干部,把本应供给少数民族的计划牛羊肉,拿到你们菜场卖。 我领导派我来调查采访,结果你们今天没有卖牛羊肉。” 林麦道:“我的牛羊肉全都是我和卓然亲自去内蒙古采购的。.. 我这里有呼市火车站办理托运的收据,你要不要看看?” 牛莉莉点头:“要的。” 林麦从身上找出呼市火车站办理托运的收据给她看。 牛莉莉把那张收据拍了照:“有了这张收据,我就能够给你洗清冤屈了。” 林麦想到上次菜场被人匿名举报卖走私货,这次又有读者向报社歪曲真相。 心里猜想,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如果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那必定是和自己有恩怨的人。 否则没哪个人那么无聊,无凭无据地就匿名举报她。 她于是向牛莉莉打听,是哪个读者乱向报社反映情况。 牛莉莉道:“都跟你说了是读者来电,人家又没自报家门,我们不可能知道是谁。” 林麦眼珠转了转:“你能把录音磁带弄来我听一听吗?” 牛莉莉反应很快:“你怀疑有人故意匿名打电话给报社,就是想冤枉你?所以你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林麦点头。 “那我就铤而走险,帮你复制一份录音磁带给你,看你能不能听出那个读者是谁。” 林麦说了谢谢,笑着问她和方卓越发展得怎样。 牛莉莉诧异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方卓越已经和我分手了吗?” 林麦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段时间一直出差,不在江城。 今天中午刚回来,还没碰见过卓越,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她八卦地问:“你们两个为什么分手?” “他说我们两个不合适。” 林麦听了哑然。 想到自己曾经跟方卓越说过,如果他不喜欢牛莉莉,那就跟她分手。 既然方卓越不喜欢牛莉莉,那他喜欢的人真的是陶之云? 这还真刺激! 林麦接下来又去了青年路小区。 她在外最牵挂的就是青年路住宅楼盘的销售情况。 青年路住宅楼盘的售楼部,无论是从装修还是从陈设都很不错。 四个售楼小姐加一个售楼主管全都穿着统一的小西服,售楼小姐个个都画着精致的妆容,显得特别高大上。 可惜售楼部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个售楼主管和他手下的四个售楼小姐,全都不认识林麦。 见进来一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女孩,觉得生意来了。 四个售楼小姐一拥而上,争着抢着给林麦服务。林麦将错就错,试探了一番四个售楼小姐的业务能力,都还不错。 她这才笑着表明了身份,四个售楼小姐顿时紧张起来。 虽说林麦年轻,可是有股身居高位的气场,让她们不由自主地感到超强的压迫感。 林麦询问了一下近期房屋的销售情况。 售楼小姐和她们的主管全都愧疚地摇头,呐呐地说,到现在还没打破零销售。 林麦并没表现出急躁,而是问,孙运红按她的要求拍了广告没有。 售楼主管开口道:“正在拍,要我带您去现场看看吗?” 林麦点头。 下一刻,两人来到了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在一套刚装修好的两室一厅的住宅里。 这套住宅从装修风格到布置虽不华丽,却处处透着温馨和舒适。 这正是林麦想要的风格。 改革开放在江城也有一两年了,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可还是很穷。 把房屋装修的富丽堂皇,老百姓可望不可即,动心的就少。 而这种简约干净大方温馨舒适的房子,老百姓会觉得,只要自己努一把力还是有可能拥有的。 就像后来的汰汰广告,为什么一经播出,就被大众给接受,不就是接地气吗? 房屋装修和布置没问题,可扮演一家三口的那个妈妈打扮得是不是太过头了? 又是金耳环,又是金戒指,和这个贫穷的年代太不搭了。 还有剧本林麦也不满意,当即喊了停。 导演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很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你谁呀,在这里指手画脚,出去!” 售楼主管冷着脸介绍道:“她是我们林总,你敢叫她出去!” 那个导演这才蔫了。 林麦现场做了指导。 把扮演妈妈的女演员身上的金首饰全都拿去,穿一件厚毛衣,身上系着围裙,低马尾上扎一条方巾,在厨房里煎蛋。 既清新,又接地气。 剧本她也改了。 广告从小朋友早上醒来,打量着自己的独立小房间开始,到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妈妈在厨房里做早餐,到全家一起吃早餐,然后上班上学。 巧妙地利用这段时间,展示了房间、客厅、卫生间、厨房等所有空间。 画外音,一个女童的声音响起:我的家,温馨又美好。 林麦相信,这么一支广告,足以勾起人们对家的向往,不可能不打动人心。 广告拍完,剧组收拾东西走人,林麦也准备离开,一转身就看见了陶之云。 陶之云也看见了她,惊喜道:“麦子,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 陶之云感叹道:“你可真努力,刚回来就来视察。” “我闲不住嘛。”林麦奇怪地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说着话,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陶之云道:“这是我抓阄抓到的房子呀!” 林麦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这房子的装修和布置这么有格调,原来是你的家。” 她见房屋因为拍广告而踩得脏兮兮的,让售楼主管安排几名保洁人员给打扫干净。 不能陶之云把房屋借出来拍广告,连卫生也不给人家做,那也太过分了。 陶之云却摆了摆手:“卫生我自己来做,别叫保洁阿姨了。” 售楼主管看着林麦,林麦挥挥手让他走了。 她帮着陶之云把她带回来的大包小包往厨房里归置:“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又是鱼,又是肉,又是海带啥的。 怕过年期间我的菜场没卖的呀。 我的菜场过年七天不打烊,天天都开门的。” 陶之云道:“这些都是厂里发的过年物资,不是我买的。” 林麦这才翻看了一下那些东西,发现没水果,问:“怎么没发水果?” “发了,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了,就把水果放办公室里,打算明天再拿回来。” 归置完东西,两人一起把卫生给做了,林麦就要回家。 见陶之云和她一块出了门,道:“咱们都这么熟了,不用送的。” 陶之云笑了起来:“我不是送你,我也要回家的。” 林麦指了指她的家:“那不是你家吗?” 陶之云道:“我说的是春蕾家属区的旧家。” “你还没正式搬过来呀?” “没呢,明天是星期天,我打算明天正式搬过来,中午摆乔迁宴,你们全家都过来吃席。” 林麦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但补充了一句:“卓然恐怕没空来。” 回到家,林麦就开始做晚饭。 方卓越下班回来,看见饭桌上又是孜然羊肉、又是凉拌牛肉,高兴得不得了。 在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连夹了三块凉拌牛肉吃了,一脸满足道:“小嫂子回来真好,又可以天天吃小嫂子做的美食。” 林麦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跟众人说起明天陶之云要摆乔迁宴,请他们全家都去吃席的事来。 方爷爷方奶奶都表示会去。 方卓然如林麦所料,工作太忙去不了。 星期天,林麦在家里吃过早餐就去了陶之云在春蕾家属区的旧家。 她哥哥嫂子已经来了,帮着她把东西打包,待会儿好搬家。 陶之云对林麦嗔道:“搬家的人手又不是不够,你跑来做什么,中午去新家吃席就行了。” 林麦笑着道:“我在家闲着无聊嘛。” 一票人忙得热火朝天时,刘永江来了。 陶之云抚额:“你怎么也来了?我这才多大一个家,又没有多少东西要搬,真不需要这么多人。” 刘永江笑着道:“来都来了,难道还赶我走? 再说,这房子你不是要租给我吗,我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也不行?” 他能说会道,陶之云无言以对。 林麦暗暗瞟了陶之云和刘永江两眼,总觉得他们关系亲密了好多。 一切都都收拾好了,大家准备把东西往外拿,卢科长来了。 卢科长一直在留意着陶之云的一举一动。 得知她现在工作的锦绣服装厂奖励了她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更加坚定了非把陶之云娶到手不可。 只要把她娶到手,家里的经济条件改善了不说,连住房条件都改善了。 以后他和陶之云带着琪琪和两个女儿住那套两室一厅的新房。 陶之云和他在春蕾小区的住房就留给他两个儿子和他的父母住。 陶之云今天搬家,他前两天就收到了消息。 可他却迟迟没露面,是怕去早了,被陶之云找理由给赶出来,再想凑上去就太没脸了。 所以他特意选在陶之云等人收拾好了,这才现身。 陶之云看见卢科长就反感地皱了皱眉,毫无温度道:“卢科长,你找我有事?” 卢科长瞥了一眼刘永江,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听说你今天搬家,我来帮忙。” 说罢,也不等陶之云开口,扛起一个木箱就走。 陶之云的新家什么都有,除了锅碗瓢盆和床上的铺盖以及母子两的衣服鞋袜。 所以这次要搬走的也就这些东西,家具都不搬,除了一对木箱。 那对木箱是用红木做的,陶之云才准备带到新家去。 那对木箱是所有要搬走的物品当中最重的东西。 陶之云怕卢科长闪了腰赖上她,想拦没拦住,又是无奈,又是气愤。 陶大嫂满不在乎道:“他自己要当苦力就由他去,等他把东西搬下楼了,咱们说声谢谢不就完事了。” 林麦却没有陶大嫂那么乐观。 卢科长一个目的性那么强的人,会白给陶之云当苦力?怎么想都不可能。 她才这么想,就听外面传来东西滚下楼的声音,紧接着是卢科长的惨叫声。大家冲出去一看,原来是卢科长扛着箱子,下楼时一脚踏空滚了下去。 可能摔得很重,整个人动弹不得,还痛苦地直叫唤。 那样子不像作假。 好几个上下楼的街坊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林麦见状,立刻提高声音不满道:“陶姐叫你不帮忙你偏要帮忙,现在摔跤了,你这不是连累陶姐吗?” 她这么说,是想让街坊邻居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然由着卢科长胡说八道,以后解释起来就很麻烦。 果然,那几个街坊再看卢科长的目光就变得古怪起来。 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卢科长追求陶之云被拒绝。 上次马涛来找陶之云的麻烦,又上演英雄救美受了伤。 却被陶之云的兄嫂以感谢为名,登门告诫卢科长别对陶之云有非分之想的丑事,早就在家属区传开了,只有卢科长这个当事人不知道罢了。 现在陶之云搬家,卢科长却不请自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卢科长被那几个街坊的目光看得如芒在背,忍着疼痛,龇牙咧嘴道:“我也不想牵连小陶,可.....事已至此.....” 林麦一听这话,气得一团怒火蹭蹭蹭地往上直窜。 他这话不是摆明了要赖上陶之云吗? 林麦刚要发作,陶大嫂冷着脸开怼:“什么叫你也不想?你的意思是想赖上我妹子?” 卢科长一脸痛苦的表情:“再怎么说,我是为了给小陶搬家爱受伤的,你们不能不管我~” 陶二嫂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检查了那个红木箱子,冷哼一声,道:“想要赖上我们妹子,门都没有! 我只问你,谁让你动我妹子的东西了? 把我妹子的红木箱都给摔坏了,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卢科长这时已经疼得受不了了,哀求道:“你们先把我送医院吧。” 陶大嫂命令陶大哥去叫春蕾服装厂的领导来处理。 她的理由是:“我们不能自己把他送到医院去,不然他非得赖上我们妹子不可。 让他们领导把他送去医院,他就谁也咬不上了。” 陶大哥连忙去把春雷服装厂的领导给叫来了。 领导派人把卢科长给抬去了医院。 卢科长本打算故意把腿摔伤,陶之云过意不去,不得不去伺候他。 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一百天的照顾,不怕两人传不出闲话。 到时陶之云不嫁他都不行,不然她就是只水性杨花的破鞋,名声全完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陶之云的好闺蜜和两个嫂子一个比一个厉害,计划还是失败了,卢科长的眼里全是不甘。 林麦等人把东西搬到陶大哥请的卡车上,就坐着卡车全走了。 到了新房,林麦帮着陶之云烧乔迁宴上的菜肴。 十二点半左右,方爷爷方奶奶带着豆豆和方卓越来了。 这次陶之云摆乔迁宴,除了请自己的父母和两个哥哥两家人,就只请了刘永江和林麦一家,就再没别人了,因此也就开了三桌席。 方卓然一进门就看见了刘永江,眼里闪过只有情敌才有的敌意。 林麦看在眼里却并不理会。 方卓越喜欢谁,不喜欢谁,全是他的自由,她不会干涉。 这也是她知道方卓越和牛莉莉分了手,却没教训过他的原因。 只要不利用她去伤害别的女孩子就行。 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他们一来,酒宴就开始了。 大家正吃得大快朵颐,门外有人用力地在拍门,嘴里还骂骂咧咧:“姓陶的小贱货,你赶紧给老娘开门!” 陶爸陶妈当时脸就黑了:“这谁呀,张口就骂人!” 陶之云却听出来人的声音来,臭着脸去开了大门。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来人是卢科长的母亲。 门一开,卢母就迫不及待地往里看,见装修过的房屋明亮干净,就连地上都铺着地砖,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又见客厅里摆了酒席,更是火大。 她冲着陶之云怒吼:“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贱人,我儿子为了给你搬箱子,摔坏了脊椎骨。 大夫说他很可能终身瘫痪,你还有心思在家里大宴宾客!” 陶二嫂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什么叫你儿子为我妹子摔坏了脊椎骨? 是他自己要扛箱子的,这事楼上楼下谁不知道? 他自己逞能摔倒,关我妹子屁事,你骂谁没良心?” 卢母把脖子一梗:“就算我儿子是自愿要给小陶扛箱子,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而摔倒受伤的,现在还落得瘫痪的地步,你妹子不应该负责吗?” 林麦走了过来,冷冰冰地对她道:“陶姐要负什么责,你去问法院。 法院让陶姐负什么责,我们就负什么责,你就别嚷嚷了。” 卢母火气更大了:“你这话啥意思?是欺负我一个老太婆不会打官司,所以才故意刁难吗?” 林麦不齿道:“你不会打官司,不知道去求助居委会? 张口闭口就是刁难你,你还真会给人扣大帽子! 你走吧,不然我们报警,让公安来抓你!” 卢母一副无赖嘴脸:“老娘就不走了,你们去报警啊!看公安会不会抓我!” 说罢,一屁股坐在了门框上,得意洋洋地看着林麦等人。 方卓越和刘永江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我去叫公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行动,去叫公安。 方卓越身高腿长,抢先出了门。 等刘永江跑出门时,方卓然早就下了两层楼,刘永江只得作罢。 林麦反客为主:“来来来,咱们继续吃,千万别浪费了这么多好菜。 又是啤酒鸭、又是口水鸡、还有红烧带鱼、五香猪肘……大家趁热吃啊!” 她故意把那些菜肴的菜名报一遍,就是想馋死卢母。 卢母果然被馋得口水直流。 没过一会儿,方卓越就带着公安来了。 问明原委之后,公安劝说卢母离开。 卢母死也不肯,说她儿子因为给陶之云搬木箱,从楼梯上滚下来才会摔成瘫痪的。 除非陶之云答应和她儿子结婚,否则她是不会走的。 陶之云的父母和哥哥嫂子全都气得浑身发抖。 姓卢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无耻,居然想拿自己受伤瘫痪一事套牢陶之云。 公安同志听了卢母的无赖言行,脸色也很难看:“别说你儿子摔成瘫痪,是他自找的,人家小陶同志根本就不用负责。 就算你儿子摔成瘫痪全是小陶同志的错,该赔钱就赔钱。 哪有把自己的一生给赔进去的道理,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公安警告道:“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把你带到派出所去受教育。” 卢母见公安不站在自己这边,反而处处替陶之云说话。 红口白牙就开始冤枉公安,说他被陶之云这只狐狸精给迷惑了,故意打压受害者。 公安懒得再给她做思想工作,直接把他带派出所去了,世界一下子就和谐了。吃完乔迁宴,所有人都挤在客厅里说话。 陶之云和林麦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陶之云问林麦,她要不要去看望卢科长。 她内心是不愿去看望他的。 别说他瘫痪了,哪怕他死了她都不会有一丝难过。 可问题来了,自己如果不去看望他,会不会被春蕾小区的街坊戳断脊梁骨? 就像卢家母子俩所说的,卢科长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成瘫痪。 虽然是他自找的,但也是因为她而受伤。 她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有多少人会骂她冷血。 人生一世,名声不能不顾。 如果按照林麦的想法,都从春蕾小区搬走了,管那里的街坊邻居怎么议论,反正自己听不见。 就是一毛不拔,气死卢科长。 林麦总觉得卢科长摔跤并非意外,而是刻意为之。 她本来没有那么肯定,可卢科长在受伤之后,非要赖上陶之云。 再加上他老妈找上门来,当着公安的面就想逼着陶之云嫁给她儿子。 这些都说明,他母子俩想套牢陶之云。 要想套牢陶之云,不是帮她扛一个红木箱就能达到目的的。 所以只有受伤,让陶之云愧疚,小区里的舆论再偏向他,逼一下陶之云,大概率就能让陶之云就范了。 分析出卢科长的计划,林麦毛骨悚然。 这个渣男跟她前世遇到的吴晓茧,和陶之云的前夫马涛比阴险歹毒,一点都不逊色,手段太毒辣了! 林麦听了陶之云的话,沉默良久,道:“我看你还是别亲自去看望了,姓卢的要是看见你,还不知怎么卖惨。 虽然你不会被他的惨相打动,可是那些医护人员还有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却会。 别忘了,人们喜欢同情弱者,哪怕这个弱者心术不正。 更何况姓卢的落到如此地步,是因为想追求你,所以不请自来给你搬家,才受伤的。 在许多人眼里,这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舆论就会偏向卢科长。 如果你现身,绝对会被舆论的口水给淹死。” 陶之云犹犹豫豫道:“可是我一点也不做,照样会被舆论的口水给淹死。” “所以我建议你买些补品交给你们厂的领导,让他们转交给姓卢的,只当人道关怀好了。” 说到这里,林麦冷笑:“卢科长想要通过假摔受伤,好把你套牢。 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假摔没控制好,摔成了瘫痪,现在心里后悔死了吧。” 此刻的卢科长正如林麦猜测的那样,后悔得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到他没有帮陶之云搬家之前。 他绝对不会垂涎陶之云的美貌和赚钱的能力,而挖空心思算计她。 到头来,自己却招了报应,假摔摔成了高位截瘫~ 现在自己瘫痪在床,哪怕拿刀架在陶之云的脖子上,她也不可能嫁给自己。 虽说卢科长心里明白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可是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亲妈能够缠上陶之云,逼得她不得不嫁给自己。 自己亲妈自己了解,想要讹上谁就一定能够讹得上。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陶之云的哥哥嫂嫂,还有她那个好友都不是吃素的。 也不知自己的亲妈以一敌三有没有胜算。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三点,卢科长这才惊觉他亲妈一去好几个小时,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是不是预示着出师不利? 他心里七上八下,不停地往病房门口张望。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盼来了他亲妈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刚给卢科长接完尿的小护士一脸的不爽,对卢妈道:“你去哪儿了? 你儿子高位截瘫需要有人照顾,你倒好,几个小时都不见人影,还得我们护士给你儿子端屎端尿。” 马母上门想逼迫陶之云嫁给她儿子未果,却被公安带到派出所受了好几个小时的教育,心里窝着一股火。 现在见小护士埋怨她,顿时爆发,抬手就给了小护士一耳光。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小护士,说她这工种就是伺候人的,不想伺候人就滚! 小护士委屈地嚎啕大哭,找护士长告状。 护士长立刻提着电棍,带着两个保安来了,也不问原因,让保安抓人,扭送去派出所。 卢科长还没来得及问一句自己的亲妈陶之云的态度如何,就见她已经被两个保安给带走了。 他不像他亲妈,坏在明面上,他喜欢暗中使坏。 他不仅不帮他亲妈说一句话,而且还不停地向护士长和那个挨了他亲妈耳光的小护士赔礼道歉。 本来护士长和小护士,因为他亲妈的缘故,连他都讨厌上了。 可是见他诚恳道歉,对他的那点怨气很快就消散了,还对他产生了同情,投胎运气不好,遇上了那种极品妈。 派出所的公安万万没有想到,刚在他们这里接受了教育的卢母,前脚离开,后脚又被普济医院的保安给送来了。 这个老太太是不是以为派出所包饭,所以想借着犯错蹭饭来了? 那就如她所愿。 接待卢母的公安给她开出了七天套餐,让她在拘留所蹭饭蹭个痛快。 卢母听说自己要被关押七天,顿时吓得失声痛哭。 说自己有个高位截瘫的儿子需要照顾,不能被拘留。 办案民警见她哭得凄惨,而且说的也是事实,只得把她的情况汇报给了所长。 所长特事特办,将卢母再次教育了一番,就放她回去照顾她高位截瘫的儿子。 等她儿子出院了,她再回派出所完成七天刑拘。 卢母欲哭无泪,她以为只要她大哭一场,卖卖惨,就能躲过拘留,没想到派出所的人性操作只是把拘留时间往后推了。 卢母悻悻回到医院,卢科长就急不可耐地问她去陶之云家的情况。 卢母垮着一张死人脸告诉了他。 卢科长听了很是泄气,知道他和陶之云彻底没戏了。 他沉默不语地躺在床上,开始算计着自己怎样从陶之云身上尽可能的捞些好处。 总不能夫妻做不成了,连点好处都不捞了吧。 至少姓陶的要把他的伤给治好吧,不然下辈子他可全完了。 就在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之际,几个厂领导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他认得,在陶之云家见过,还和陶之云有说有笑。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永江。 当他得知陶之云要买补品,拜托春蕾服装厂的领导送给姓卢的,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他一下,他就自告奋勇要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她送去。 并且表示,他只是假装她男朋友而已,事后绝不假戏真做纠缠她。 陶之云的父母还有哥哥嫂子,都表示支持,陶之云也松了口,他这才和春蕾服装厂的领导一起出现在了卢科长的病房里。刘永江鄙夷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不疾不徐道:“卢同志,你好,我是陶之云的男朋友刘永江。 虽说你摔成高位截瘫,和我们家之云没有半点关系,可是我们想来想去,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决定关怀你一下。” 他把手里价值不菲的补品放在卢科长的床头柜上:“一点心意,祝你早日康复。” 卢科长眼里直冒火,一字一顿道:“再怎么说,我是因为帮小陶搬家而落得这个地步,你们就买这么一堆东西打发我吗?” 刘永江笑了起来:“你想怎样?” 卢科长见他松了口,心中大喜:“医生说我这种高位截瘫还有救,你们出钱帮我把病治好,这事就算了。” 几个厂领导心想,陶之云有钱,出钱把卢科长给治好,舍财免灾也不错。 刚想开口劝说刘永江,就听刘永江呵呵笑出了声,那笑声充满了讥讽: “你追求之云,之云本人和她哥哥嫂子早就表明了态度,不会和你有任何瓜葛。 之云搬家,你却硬往上凑,动机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就不用我明说吧。 自己动机不纯摔了跤,就想讹上之云,我劝你少做美梦! 不是你自己抢着要扛那个红木箱,你会摔跤吗? 你如果不摔跤,这一两百块钱的补品我们都不用买。 当然,你摔了跤,这些补品我们也可以不买。 我一来就说了,我们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买些补品关心你一下。 你倒好,得寸进尺,要我们治好你的高位截瘫。 还来个只要治好你的高位截瘫,这事就这么算了。 好像你的高位截瘫是我们造成的,你清醒一点吧,是你自己造成的。” 卢科长争辩道:“那也是因为帮小陶搬家而造成的,你们如果不负责,那就是没良心。” 刘永江看了一眼卢母:“你妈没告诉你,如果你不满我们的所作所为,可以去法院起诉我们的。 法院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你这种人不配和我们谈良心。”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补品:“既然你看不上这些补品,那我就拿走好了,省得碍你的眼。” 说罢,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着那些补品扬长而去。 几个厂领导见刘永江虽然文质彬彬,却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因此心照不宣地放弃了让他和陶之云出钱给卢科长治疗高位截瘫的打算。 虽然卢科长高位截瘫很可怜,可他这是自找的。 他们如果出面强迫陶之云给卢科长治疗,其实是没什么立场的,反而得罪陶之云。 陶之云跟他们无冤无仇,还给订单厂里,那他们凭什么为了卢科长得罪她? 卢科长对厂里又没什么贡献,跟他们又没有多深的交情,他们完全找不到要替卢科长出头的理由。 几个领导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卢科长几句,就全都走了。 刘永江从卢科长的病房里出来,就去找方卓然,问卢科长的高位截瘫是否真的能够治好,需要多少花费? 方卓然道:“那个家伙所拍的片子我看了,如果动手术的确有治好的希望,花费自然不菲,至少要三千块。” 他颇感意外的问:“怎么?你想出钱给他治疗?” 刘永江不屑摇头:“我如果拿得出三千块钱,还不如在你媳妇那里买套房,干嘛要给那个人渣治病? 我打听费用,只是想估计一下那个人渣有没有条件把自己的高位截瘫给治好。 现在看来,估计他是没条件给自己治伤了,那就在床上瘫痪一辈子好了,就不会再骚扰之云了。” 方卓然淡淡地笑了一下:“你真的为了追求小陶留在江城?” 京城户口很难拥有。 刘永江当初毕业之后,想尽办法才调到京城。 凭借着出色的儿科医术,才在医院站稳了脚跟,拥有了京城户口。 现在为了陶之云放弃京城户口,关键是陶之云会不会答应他还是个未知数,方卓然觉得他太冒险了。 刘永江点点头:“当然!” “万一小陶不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只要她身边没有男朋友,我就一直等下去。” 方卓然便没再多言了。 自从从陶之云家回来,方卓越就一直闷闷不乐。 哪怕晚饭林麦做了珍珠丸子和鱼糕两道他爱吃的菜,他也兴致缺缺。 他脑海里一直来回循环播放着在陶之云家的一幕。 明明是他先知道陶之云要买补品,拜托厂领导替她去人道关怀一下卢科长。 可就犹豫了几秒,就被刘永江捷足先登,打着陶之云男朋友的名义,去见卢科长。 明明最开始是他假扮陶姐的男朋友,现在却改成了刘永江,让他像吃了一火车皮的柠檬一样,都快酸得魂飞魄散了。 陶之云的新房里,陶爸他们一个都没走,在陶之云的家里吃晚饭。 晚饭就是中午摆酒宴剩下的饭菜。 尽管陶之云一个月拿好几百块钱的工资。 可这个年代几乎没有哪户人家扔得起饭菜,更何况大鱼大肉,就更舍不得扔了。 上顿没吃完,下顿接着吃,大家都这样。 陶妈给琪琪?了一小碗羊肉汤,让他慢慢喝。 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之云哪,虽说你说过不想再婚。 如果没遇到好的,不结婚也没什么。 你现在要钱有钱,要房有房,没男人也没那么要紧。 可是我看刘大夫那人不错,遇到好的咱就别错过。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老了就不会凄凉。” 陶妈开个头,其他人也都议论纷纷,说起刘永江的好来。 上次陶大嫂的孩子突发急性肠胃炎住了几天院,刘永江在医院里悉心照顾,让陶大嫂很是感激。 而刘永江却不会因为这事在陶之云面前刷好感度。 他向陶之云表白过,被拒绝了,但他从未纠缠。 如果偶然遇见陶之云,他只是笑着寒暄两句,从不给她压力。 不光陶大嫂,陶家其他人都因此而对刘永江充满好感。 大家板着手指说起刘永江的优来。 职业好,是儿科医生。 人品好,没什么坏心眼。 原生家庭也不错,父母全都是医生,只有一个妹妹还嫁了人。 以后陶之云如果和刘永江在一起,因为和刘永江的父母妹妹隔得远,就不会有婆媳和姑嫂之争,生活简单。 虽然刘永江有过婚史。 可是这段婚史在他留学期间,他老婆红杏出墙就已经结束了。 他和前妻又没有孩子,陶之云嫁给他不用当后妈。 大家越说就越觉得刘永江条件不错。 陶二嫂还故意问琪琪:“琪琪,你想不想要刘大夫当你的爸爸?” 琪琪住院期间,刘永江对他呵护有加,琪琪很喜欢这个性格温和的叔叔,所以陶二嫂才故意问他。 琪琪正在啃一块羊蝎子,闻言,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想。” 虽然他很讨厌自己的亲爸,不表示他不想要个爸爸,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 陶二嫂听了心花怒放,正要对陶之云说,看吧,连琪琪都想要刘大夫做他爸爸,你还不答应! 就听琪琪又幽幽说了一句:“卓越叔叔做我的爸爸也不错。” 客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落针可闻。半晌,陶妈摇手表示反对:“不行,卓越绝对不行! 上次卓越为了救之云母子两个受伤住院,我看见他小嫂子给他炖的鸽子汤里面有枸杞,恐怕他肾不好。” 陶大嫂陶二嫂本就不想要方卓越乱入,听了婆婆的话,附和道:“肾不好的男人坚决不能考虑。” 陶志云的两个哥哥猛点头,表示支持亲妈和媳妇。 陶之云的脸都红透了,白了众人一眼:“你们在瞎想什么,卓越怎么可能肾不好? 是麦子炖汤的时候习惯往里面加些枸杞、桂圆、当归这些补品而已。” 陶妈一脸严肃道:“就算卓越的肾没问题,你和他也不般配。 人家是青皮小伙子,你已经结过婚,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男人是很看重女人的第一次的。 就算卓越肯娶你,可他心里会有根刺。 两人如果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这根刺可能永远埋在他心里。 可是夫妻两一个屋檐下生活,哪有不闹矛盾的。 到那时,卓越心中的那根刺就会放大到让他无法接受的地步,说不定你的婚姻又得以离婚收场。 那又何苦给自己找虐? 不如找有过婚史的刘大夫,你和他都是结过婚的人,他反而不会计较那么多。” 陶大嫂也道:“刘大夫成熟稳重,你如果和他在一起,他懂得心疼人照顾人。 要是和卓越那个毛头小伙在一起,就该你照顾心疼他了。 他的性格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你就像养了两个儿子似的,会很累。” 陶之云扑哧一声笑了:“你们在这里讨论得有来有去,我两个都不感兴趣,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再结婚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是晚上睡觉时却辗转难眠。 脑海里不停地出现刘永江和方卓越的模样。 她把这两个男人拿来比较,却突然意识到,方卓越竟然在她如果想要再婚的候选人名单里。 她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小伙子在她的再婚婚候选人的名单里? 难道他在自己心中有一席之地? 这可不行,就像老妈说的那样,她是已婚女,还有个孩子。 方卓越可是个青皮小伙子,自己不能祸害他。 陶之云强行把方卓越从自己的脑海里踢出去,这才安心地睡着了。 星期一,牛莉莉就把那盘复制的读者来电的录音带给林麦送到了家里。 林麦只听了一遍那盘录音带,就听出了里面的声音是王文芳的。 她在心里冷笑,如果是王文芳举报她就说得通了。 虽然她和王文芳没有直接的仇恨,但是王文芳的娘家人全都跟她有仇,王文芳当然要暗搓搓的报复。 只怕上次举报她的福多多菜场卖走私货的也是王文芳。 不过知道是她,林麦也没打算收拾她。.. 再怎么说她是方卓越的亲妈,打狗还要看主人。 收拾王文芳,方卓越脸上难看。 腊月二十七的晚上,青年路小区住宅楼的广告终于在湖省电视台播出了。 林麦特意守在电视机前把那个广告看了好几遍,自我感觉效果不错。 然而几天过去了,看房的人不增反减,孙运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认为是她的策划失败,才导致目前的困境。 孙运红给林麦打电话,告诉她售楼部的情况。 向她请教,还有什么促销手段。 林麦笑着安慰她稍安勿躁。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号了,大家都忙着冲刺买年货,谁有时间去看房,更别提买房了, 她坚信,在七天春节长假里,售楼部一定会迎来一个开门红。 孙运红见她说得那么笃定,也只能将信将疑。 每年一到年底,就有不少病患家属给方卓然送礼。 方卓然一般都是尽量推辞,推辞不掉的他才收下。 不过那些条件不好的病患家属送来的礼物,哪怕只是一篮鸡蛋,或者两斤腊肉,他也是坚决不收的。 他只收那些大干部送的礼物。 这些干部病患家庭条件好,给他送礼,对他们家没什么影响。 如果方卓然硬犟着不收,会让那些干部误会他不愿意和他走得太近,反而不好。 可是那些家境贫困的病患家属送他的腊肉或者鸡蛋,很可能就是他们年夜饭上最好的食材,他又怎么忍心收? 今天,几个大干部的夫人派人送来的燕窝、银耳、桂圆等补品他全都收下了。 中午下班时,他提着那些补品回家。 冬季天干物燥,银耳莲子全都是下火的补品,可以让黄阿姨炖汤全家喝。 特别是麦子,得让她多喝两碗。 去了一趟内蒙古,小姑娘的皮肤都被内蒙古的风给吹得有点糙,多喝银耳莲子汤,可以改善肤质。 方卓然只要想到林麦,就忍不住嘴角飞扬。 当他心情大好地走出医院大门,却看见林蓜就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就好像嘴馋的人,看到可口的点心那样馋涎欲滴。 林蓜如果不打扮,是有些丑的,再配上那副表情,令人作呕。 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都走得飞快,生怕被她的模样恶心到了,待会儿吃不下午饭,而林蓜却一点都不自知。 方卓然淡淡扫了她一眼,就把她当一坨臭狗屎绕道而行。 林蓜在后面紧追了两步,恶狠狠道:“姓方的,识相点就跟我走,不然你会后悔的!” 方卓然脸上毫无波澜,心里却咬牙切齿。 这个烂货太把自己当个玩意了,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是找死的节奏?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她好了。 他转身冰冷地看向林蓜。 林蓜得意地笑了。 她知道,方卓然已经被她的话蛊惑了。 她转身在前带路,方卓然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两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路,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林蓜回头看了方卓然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带头钻进了路旁的小树林里。 方卓然毫不犹豫地也跟着钻了进去。 林蓜更加得意。 当走到树林深处,她转过身来,刚要开口,方卓然却一拳揍在她的脸上,顿时,她眼冒金星。 林蓜被这一拳打得有些懵逼,好好的,姓方的为什么揍她? 可方卓然雨点般的拳打脚踢,让她无法开口问。 一直等方卓然住了手,她才躺在奄奄一息地问:“为什么打我?” 方卓然拿起为了方便揍她而放在地上的补品,鄙夷道:“因为讨厌你呗。” 林蓜无力地冷笑:“你讨厌我?却不知我和林麦一样,都是……” 她话还没说完,方卓然一脚把她踢进小水塘里:“屎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你和麦子不可能一样。 你是烂货,我家麦子是无价之宝!” 说罢,他转身就走。 虽然他暴打了林蓜,可是他一点都不害怕她去报警。 这里又没有第三者,只要他一口咬定他没有打她,公安也把他没办法。 林蓜从水塘里爬到岸上,在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林麦不是无价之宝,她和我一样是重生的!” 方卓然脚步都没停,就走出了小树林。 他一个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相信林蓜说的鬼话!林蓜失望地看着方卓然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她重生之后,想要报复男人和婆婆,却差点被公公打死,幸亏被村民拦住,她才有机会逃脱。 一路上利用好心人的同情心,见人就卖惨,这才得以寄住在一户善良的人家养伤。 当她好不容易养好伤,不是开始新生活,而是想着怎么置林麦于死地。 所以,她找到了方卓然,想要告诉他,林麦是重生的。 死而复生的人,那多可怕! 方卓然肯定会嫌弃林麦而跟她分手。 死贱人前世就是恋爱脑,为了留在自己的舔狗吴晓茧身边,甘愿被利用。 现在重生了,要是被她深爱的男人抛弃了,肯定痛不欲生。 到那时,再让吴晓茧去安慰她,小贱人就会重投吴晓茧的怀抱。 她就又能通过吴晓茧操控小贱人,为她卖命挣钱。 只可惜,方卓然不上她的钩。 他怎能不上钩!她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就在林蓜忿忿不平之际,三个男人走到了她的跟前,低头鄙夷地看着她。 这三个男人不是别人,是陈封和他的两个小弟。 刚才在普济医院门口,陈封看见方卓然跟着林蓜走了,他脸都黑了。 于是和两个同行的小弟偷偷跟在后面,想要看看方卓然跟着林蓜要干什么。 见他只是痛打林蓜,他心里这才爽了。 如果方卓然被林蓜给勾引了,他必定打得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 林蓜一见陈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爬起来就想跑,被陈封一脚踹出几米之外: “我以前怎么警告你的,你敢再暗算麦子,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这是不信我所说的?” 林蓜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连连道:“不、不是的……” 她很想告诉陈封,林麦是重生的。 可陈封半个字都不听她的,就吩咐两个小弟,把她卖到广州最低级的皮肉交易场所。 赚不赚钱无所谓,关键是让她的脏病,叫她在病痛的折磨里痛苦死去。 林蓜吓得哇哇大哭,不停地求饶,却被陈封的一个小弟一拳给揍晕了过去,还打掉了她两颗牙。 那个打人的小弟活动了一下手腕:“总算t的清静了!” …… 卢科长在刘永江和厂领导看望他的第二天,就拜托弟弟去法院起诉陶之云。 并且让弟弟一定要问一下法院的同志,陶之云有可能赔偿他多少钱。 卢科长和他弟弟关系不错,卢弟弟的工作还是卢科长托人安排的,当时花了不少钱。 因此卢弟弟对卢科长的事格外上心。 当即就去了法院起诉陶之云。 法院的同志听他说完前因后果,告诉他,这整件事他的哥哥要付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也就是说,他哥治疗高位截瘫如果需要三千块钱,对方只用出六百就行。 卢弟弟听了傻了眼,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病房,把法院那个同志所说的话转述给卢科长听。 卢科长愁得不行,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养着四个孩子,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用,又哪来的积蓄? 光靠陶之云赔偿他六百块钱做手术,费用远远不够,于是想向卢弟弟和自己的亲爹亲妈借。 他弟弟的工作单位效益比他的单位效益好,又只养着一个男孩,手里颇有些积蓄。 他爸妈虽然在江城的郊区种菜,可一直偷偷在黑市上卖菜,积蓄也不少。 再向法院申请强制让陶之云把六百块钱赔付到位,应该能够凑齐动手术的钱。 当卢科长说出自己的打算,卢弟弟拍着胸口表示他愿意把他所有的积蓄拿出来救治他,差点把卢科长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可是卢母说,她要回去和他爸商量,这一去就再也没回过病房了。 还是卢科长的大儿子来医院照顾他,给他端屎端尿时告诉他,奶奶觉得他废了,以后养老指望不上他了,根本不愿借钱。 卢科长问:“那你叔叔呢?他怎么也没来了?” 大儿子耷拉着脑袋道:“孃孃死也不肯借钱,说如果叔叔敢把钱借给爸做手术,她就和叔叔离婚。” 卢科长仰天长叹,让大儿子找厂领导,帮他发动募捐,助他渡过难关。 大儿子找了厂领导,厂领导当天下午就在小区里发动募捐活动。 可是一场募捐活动下来也只筹到不到七百块左右。 这年头谁都穷,而且眼看就过年了,花钱的地方又多。 捐款的人虽然不算少,可大多只捐一块或五毛,因此捐款也就那么多。 这笔捐款加上法院让陶之云赔付的六百块,远远不够手术费。 卢科长眼睛一转,让大儿子带着几个弟弟妹妹跪在陶之云的新居门口,让她捐助两千块钱做手术。 她如果不答应,他们兄弟四个就别起来,跪死在她家门口。 陶之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又爱面子胆子又小的女人了。 让小区的保安帮忙报了警,还联系了报社。 当着公安和记者的面,捐了两百块。 然后骑在了自家的窗户上,扬言卢科长的四个孩子如果非要逼着她捐款两千,她就从窗户这里跳下去。 她家住在四楼,如果跳下去,非死即伤。 公安和记者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批评卢科长的四个孩子。 说他们这不是叫募捐,而是叫逼捐。 四个孩子到底年纪小,没他爸那么歹毒的心思,被说得低下了脑袋。 公安还让四个孩子把他带到了卢科长的病房,将他狠狠批评了一顿。 第二天,卢科长指使四个孩子逼捐一事上了报纸民生版的头条。 大家无不同情陶之云,被追求者卢科长别有用心地强行帮忙搬家。 卢科长受了伤,她还得拿六百块赔偿给他,已经够惨了,却还要被他的四个孩子逼捐两千块钱,简直惨到家了。 至于卢科长,则被读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自己的亲爹亲妈和亲弟弟都不帮他,却以逼捐的方式勒索陶之云。 如果是他亲自勒索还让人心里好想一些,至少一人做事一人当。 可他却派自己的四个孩子去逼捐,这就过分了。 有的读者甚至跑到病房里去谩骂卢科长。 就连那些给他捐款的街坊邻居看了报道之后,有的跑到领导那里闹,要求退还他们捐出的钱。 原因只有一个,卢科长心性太歹毒了,哪有逼着人捐款两千的。 就算陶之云收入高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即便拿得出这么多也不欠姓卢的,人家凭什么拿? 这种烂了心肝的坏东西,不配他们捐款。 他们捐出的五毛或者一块钱还能买几两或者一斤猪肉吃不香吗? 领导安抚了好一阵,才把那些街坊邻居给劝了回去。 这个春节,卢科长注定过得凄惨。终于到了大年三十。 这个年代的城市还是充满着年味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火红的灯笼。 大清早的,就有调皮的孩子在炸鞭。 不是这里突然一声鞭响,就是那里突然一声鞭响,有些扰人清梦。 不过方卓然的别墅深门大院的,熊孩子的鞭炮声传不进屋里,林麦睡得不知有几香。 过年最兴奋的当属小孩子。 豆豆早早就和方爷爷方奶奶一起起了床,同样起早床的还有方卓然。 从大年三十到初六,黄阿姨放假,方爷爷方奶奶一起床就开始为年夜饭做准备。 湖省的年夜饭必须要有莲藕排骨汤。 冬天洗莲藕是项令人痛苦的工作。 方奶奶决定把这项工作交给方卓越,他皮糙肉厚不怕冷。 方奶奶拍了一下豆豆的小屁屁:“去叫你小叔叔起床洗藕。” 豆豆脆生生地应了声好,去卫生间拿了一只大铁盆,一路敲打着上了楼:“起床喽,小叔叔起床喽!” 她叫方卓越起床,却把林麦吓得够呛,锣鼓喧天的,还以为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侧耳听了听,原来是叫方卓越起床,这排面是不是太大了? 方卓然正在厨房里剁排骨,听到豆豆敲铁盆的声音,放下菜刀立刻冲了出去。 在楼梯拐角处夺下了豆豆手里的铁盆:“你弄出这么大声音也不怕把妈妈给吵醒了。” 豆豆吐了吐舌头,空着两只小手向方卓越的房间跑去。 方卓然不放心林麦,把铁盆放下,去了林麦的房间,看她有没有被吵醒。 当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见林麦睡得很香,这才放下心来。 林麦睡相很恬静,让人忍不住想亲两口。 林麦自从被豆豆吵醒之后,就没有再睡着。 她只是被温暖的被子封印了而已,所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忽然感觉嘴巴上湿乎乎的,她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方卓然那张帅气的脸近在咫尺。 她调皮的猛地勾住他的脖颈,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动作太大,磕疼了她的嘴唇。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放开方卓然,用手摸着受伤的嘴唇。 方卓然两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眼里含笑看着她:“我能很快治好你的嘴伤。” 林麦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怎么治?” 方卓然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在她耳边低语道:“就是这样治。” 这种治疗似乎好像真的能减轻疼痛。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正忘我时,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豆豆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嘴里叫着:“妈妈妈妈快起床,早餐好啦!” 正在接吻的两人像触电一样分开。 真是太尴尬了! 幸亏豆豆只是来报个信,眼前的一切她没看清就转身跑掉了。 林麦起床刷牙洗脸梳好头,下楼吃早餐。 早餐很豪华,是牛肉番茄面,全家人吃得不亦乐乎。 吃过早餐,就该林麦大显身手了,炸肉丸、炸鱼丸、炸藕夹……忙得不亦乐乎,方卓然给她打下手。 许多油炸食物刚出锅时最好吃。 只要有油炸食物出锅,一家大小排着队站在油锅前等着林麦投喂。 再加上鱼糕肉糕一出笼,你一块,我一块,一吃一口鲜。 还不等开年夜饭,老老少少全都混了个肚子圆。 大菜还没开始做呢,全都吃饱饱了,这可不行。 林麦让方卓然带队,把全家老少带出去散散步,消消食,运动运动,傍晚六点好吃年夜饭。 林麦只想到运动消食,方卓然作为医生,首先想到的是药物消食。 除了豆豆是一片消食片,人均两片消食片,吃了药再运动,果然消食很快。 一群人在外冷冷清清逛了两个小时的街,不到下午三点就回来了, 大年三十,就连小孩过了中午都不往外跑。 扒在灶台前,趁着准备年夜饭的老母亲不注意,偷吃那么一两口。 平时热闹的大街行人都不多见,贫穷的富有的,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年夜饭。 有的人家早上或者中午就开始吃年夜,大街上不时响起一串鞭炮声,那是有人家吃年饭炸响的除夕鞭。 一家大小散步回来,林麦只许他们吃水果,其他一切都不让吃。 不然她待会做的大菜就没人吃了,浪费她的厨艺。 方奶奶等人一边喝着茶,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电视。 方卫国突然来了。 这次他带了不少东西,除了香烟之外,酒,饮料,水果,干货……全都有。M.. 大家齐心协力帮他把东西搬进屋。 方卫国不好意思地冲着众人笑了笑:“我一个人过年冷清,就跑来了,爸妈不会赶我走吧。” 父子哪有隔夜仇? 只要方卫国摆正心态,方爷爷方奶奶疼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赶他走? 方奶奶道:一个人“冷清了,或者想吃好吃的,尽管来。 麦子每顿饭做的菜都很多,吃不完还不是全给阿黄吃了,多你一个又不多。” 这话怎么听着哪里不对? 方卫国尴尬地笑了笑。 年夜饭林麦可是下了血本,不仅有涮牛羊肉,还有烤羊排,水煮牛肉,糯米烧汁鱿鱼筒、丰收一锅鲜…… 都是一些她平时没做过的大菜。 窗外红梅飘香,屋里其乐融融,大家大快朵颐,一切那么祥和温馨。 此时的林蓜在广州最低级的皮肉场所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并不是她有多三贞九烈,而是这里太脏,客人也太低端,而她每天却要接待不少贩夫走卒,让她快要崩溃。 在她没来广州前,就听说过红灯区。 她们山里有年轻貌美的女孩去广州红灯区工作半年,回家就穿金戴银,让她羡慕得要死。 她曾央求着那些女孩带她去红灯区,那些女孩嫌她丑,不肯带。 在林蓜的认知里,去红灯区无外乎腿一张,钞票就到手,过着纸醉金迷的好生活。 却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躺在一间不足六平米的木板隔成的小房间的单人木板床上,没日没夜地被生活在底层的男人嫖。 那些男人有的身上有各种皮肤病,让林蓜看得头皮发麻,而她还不敢反抗,否则会招来老鸨的毒打。 虽然身处四季不见阳光的地下室,身上还有个男人在做运动,可林蓜劫仍旧能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此时正是吃年夜饭的时候,而她还得做皮肉生意。 这一切全都是林麦害的! 如果这一世不是林麦对她穷追猛打,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又怎会恨林麦入骨,想要借方卓然收拾她? 她不找方卓然,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她不在乎卖淫,只要嫖客质量高一些,至少不是贩夫走卒,只要能换来大把钞票。 可是让她被嫖,却没有钱拿,这个她不能忍。 她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她是重生的,不应该混的这么惨!方卓然初一要值班,不能熬夜,十点一到就睡了。 林麦母女和方卓越还有方卫国陪着方爷爷方奶奶看电视、听广播、聊天。 等过了午夜十二点大家才睡下。 虽然晚上睡得晚,可初一林麦七点就起床了,给要去上班的方卓然煮了一大碗卤水手工面,里面放了不少酸菜、虾仁和豆腐丸子。 方卓然心疼道:“干嘛不多睡一会儿,我自己又不是不会做早餐,你还怕我饿着呀。” 林麦道:“我喜欢为你做吃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为他洗手做羹汤。 这么一想,前世的自己好像没给吴渣狗做过一次吃的呢。 肯定潜意识里知道他对自己不好,不愿为他洗手做羹汤。.. 方卓然把她揽入怀里狠狠亲了好几下。 有车就是方便。 吃过早餐,林麦和方卓越一人开着一辆车,把方爷爷等人带回乡下祭了祖,然后回城里,也才中午一点多。 因为事先给方卫民和方卫党两家人打过电话,告诉他们,上午要去乡下祭祖,所以两家人都是下午两点左右来拜年。 过年就是一个字,吃吃吃。 林麦他们还没吃午饭。 林麦做了一大桌美食,大家一起吃。 方卫民和方卫党两家人是吃了午饭来的。 可是忍受不了林麦做的菜肴太香了,肚子饱饱的也要吃。 方婷特别爱吃林麦做的牙签孜然羊肉,吃了一串又一串。 问林麦,她的青年路小区的住宅有没有三室一厅的,她想买一套。 林麦摇了摇头,说她当时考虑到老百姓的消费能力,只设计了一室一厅和两室一厅的住房。 没敢设计三室一厅的住房,面积太大,买得起的人凤毛麟角,房子不好脱手。 她好奇地问:“是谁要买那么大的房子?” 方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你买来自己住两室一厅就够了。”林麦夹了一块酒糟鱼吃了起来。 方婷财大气粗道:“我有钱,我干嘛不买大一点的?” 自从十月份开店卖锦绣服饰,到现在已经做了四个多月的生意,她挣了一万多块钱。 她第一想到的就是给自己买一套房子。 她现在是个体户,没单位没编制就不可能分到房子,那就自己解决住房问题。 林麦觉得方婷还是蛮有眼光的,居然想到买房。 她建议方婷买一套一室一厅的和一套两室一厅的打通,改成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大户型。 方婷倒是愿意,可是她妈觉得两个卫生间太浪费。 而且把两个厨房改成一个厨房,太占面积,很不划算。 母女俩争执不下。 吃完饭,时间还早,林麦建议方婷母女去售楼部现场看房,再做决定。 其他人也跟着去了。 到达售楼部时,只见里面看房的人山人海,四个售楼小姐加一个售楼主管忙得跟八爪鱼似的。 林麦心中暗喜,她预估的春节期间看房的人不少,还真实现了。 只要看房的人多,就不怕没有买房的人。 林麦客串售楼小姐,带着方婷等人去看样板房。 杨若兰觉得一室一厅就挺好,建议方婷买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就可以了。 现在许多双职工家庭也就一间住房,一室一厅的住房已经不小了。 再说已经实行了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 买一室一厅的住房完全够住。 方婷母女两个为买多大的住房又争执起来,林麦始终不开口。 虽然她和方婷一家的关系已经完全缓和,可是正因为关系变好了,她就不想为套房子又变差了。 因为不论她站在哪一边,总有一边会生气,那就不要卷进去的好。 最后还是方爷爷方奶奶开了口,主张方婷买两室一厅的好。 既然有经济条件,为什么不买大一点的房子,以后结了婚有了小朋友,小朋友就能有单独的一间房间了。 最终方婷挑选了一套位于三楼的两室一厅的房子。 方家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全都羡慕得要命。 虽然让他们拿钱买一套房子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但是他们谁都不可能像方婷那样,仅仅四个月就能挣到一万多块钱。 买房对她而言,虽然不像买大白菜那么简单,但绝对像买猪肉那样,几乎毫无压力。 所以个体户有什么好丢人的,虽然没编制,可人家有钱! 初二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林麦有幸再次见到了方娴静夫妻俩, 和去年一样,他们这次依旧没有带孩子,就夫妻两来了。 林麦都和方卓然订了婚,方家不少往事从方卓然嘴里知道不少。 因此知道了方娴静曾经有过差点被敌军侮辱的经历。 这种经历,对革命者的孩子而言谁都会面对。 方娴静本没有多少怨气。 可她男人在升迁时遇到点阻碍,就找方爷爷帮忙,结果被拒绝了。 方娴静心里就有了怨恨,觉得父母只知连累子女,却不肯帮一把子女。 因此除了过年来看望一眼方爷爷方奶奶,平时从不会来。 这次方娴静比上次林麦见到她时要憔悴很多。 方卫国自从大年三十那天来到别墅就没走。 方娴静见到他很是意外,问他怎么也在。 方卫国笑着道:“准备住到春节假期结束了再走。” 他们兄妹四个,跟父母最不合的当属方卫国。 其他两小的和父母关系不好,很大程度是受方卫国的影响。 方卫国说,他要住到假期结束再走,方娴静非常惊愕,这在以前可从未有过。 她一度以为要么自己听错了,要么方卫国脑子出问题了。 直到方卫国自己说,他看开下,想通了。 自古忠义两难全。 父母为了国家舍小家,顾大家,那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在那个民族存亡的时刻,不这么做,国没有了,小家也不复存在。 可是拿这一点,就要求父母成为自己往上爬的扶梯,这种想法就是错的。 他以后想往上发展,只会靠自己,不会再靠父母了。 方娴静听了触动不小。 就在去年初,她唯一的宝贝女儿在她夫妻的帮助下,搞到一个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 女儿去了米国,三天两头要钱,要不来就态度恶劣,家里的积蓄都快被掏空了。 直到这时,她才体会到父母被他们索取的心情。 这次,方娴静夫妻没有吃完午宴就走,而是破天荒抢着收拾了碗筷,还陪着方爷爷老两口聊了几个小时的天才走。 过完初二,周彩云、陶之云、李明成他们都纷纷带了厚礼上门拜年,还请林麦全家去他们家做客。 自从林麦给他们每人奖励了一套房子,在年前装修好后,他们就全都搬进了新居。 这次过年,周彩云和李明成还特意把乡下的父母接来城里小住,让他们在江城好好玩几天。方爷爷方奶奶知道,周彩云他们想请的人是林麦,只是顺便邀请他老两口,因此笑眯眯地拒绝了。 林麦带着礼物先去了李明成家。 李明成的父母一见到林麦,感动得都快流泪了。 之前,李明成在林麦的帮助下,买了一套顶楼的一室一厅的住房,他夫妻俩都高兴得晚上睡着了还会笑醒。 能在城里有套房,而且还是一室一厅的住房,农村人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李明成有两套房了。 特别是林麦奖励的这套两室一厅的新房,独门独户,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比团结户的户型住起来舒服太多了! 在李明成家吃过饭,林麦就去了周彩云家。 她今天得把这些好友和属下的年都给拜了,明天好给欧阳区长他们拜年。 讲真,过年比平时还累。 周彩云的父母不仅在周彩云家,她哥哥一家人也在她家。 刚在李明成家吃过饭,一进周彩云家,又是一大桌子菜在等着她。 尽管林麦只觉脑袋瓜子痛,可还是硬着头皮坐下来吃饭。 周彩云的家人十分热情,不停地给林麦夹菜,劝她多吃点。 林麦宁愿他们少些热情,她完全招架不住。 饭吃到一半,周大嫂陪着笑脸,突兀地开口道:“麦子,您能安排我和彩云大哥给你打工不?” 她这话一出口,除了她一家大小,周爸周妈和周彩云全都惊呆了。 看他们的表情,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周大嫂会来这么一出。 周妈立刻制止自家媳妇:“咱们是请麦子来吃饭的,别聊这些话题。” 然后招呼林麦吃菜。 周大嫂却并不给婆婆面子:“麦子又不是别人,是妹子的好朋友。 妹子和她在江城一起打拼,麦子才有今天。 我找麦子给我夫妻俩安排工作,这也没啥嘛。” 她转头看向林麦:“我知道我夫妻两个一没文化二没技术,也没打算去你的服装厂工作。 可是我夫妻两个都有一身好力气,你把我们安排在你的菜场当搬运工就行了。” 周爸周妈见媳妇越说越离谱,尴尬得要命。 周彩云早就火了,不满地对她嫂子道:“你胡说八道个啥? 啥叫我和麦子一起打拼?一开始就是麦子拉扯我。 没有麦子,你觉得我能够在江城待上一天么?” 周大嫂怼道:“没有你,最开始麦子的包子生意能做得起来么! 她的包子生意如果做不起来,又怎么能积攒资金干大事?” 周彩云冷笑:“会做包子的师傅多了去,麦子不一定非要请我。 可一天能卖出大几百个包子的人,你能找出几个? 当初我只负责做包子,包子馅还是麦子自己调的。 风里来,雨里去,卖包子的也全是麦子。 做包子不难,把包子卖出去才难。 我是坐享其成的那一个,到你嘴里,好像麦子离了我啥也不是。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是我离了麦子啥也不是!” 周大嫂又是难堪,又是气愤。 难堪的是,小姑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当着客人的面训她像训晚辈似的。 气愤的是,小姑傻到家了。 她拼命把小姑上升到林麦恩人的高度,这样就能逼着林麦给她夫妻俩安排工作了。 可这个傻缺却非要把自己摆在受林麦恩惠的位置上,这还让她怎么向林麦要工作? 周爸周妈尴尬得坐立不安,一个劲地给儿子使眼色,让他管管他媳妇。 可他就像眼瞎了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两口心里愧疚极了,特意请林麦来家吃顿饭,想好好感谢她,却没想到被媳妇闹成这样…… 林麦将筷子放下,笑眯眯地对周大嫂道:“其实你夫妻俩完全不必在我手下打工。 我随便指条路,你夫妻就能当上小老板。” 周大嫂的眼睛顿时亮了,带着谄媚道:“啥路啊,你倒是快说啊!” 林麦思考了片刻,摆了摆手:“还是不要了。 我怕我好心帮了你们,到头来,你还要逢人就说,没有你夫妻两个,我什么也干不成。 我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我脑子又没被门板夹过。” 说罢,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感受,起身,拿起自己的呢子大衣和包包,就离开了。 周彩云第一个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哽咽着对她道:“麦子,对不起~” 林麦大度地挥了挥手:“不关你的事,我不会把你嫂子的错算在你头上的,你进去吧。” 周彩云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擦了一把眼泪,转身进了屋。 周爸周妈全都在数落上不得台面的儿媳,不该向林麦要工作,更不该把林麦得罪的死死的。 周大嫂梗着脖子争辩道:“我得罪麦子?我那么说只是想挟持住她而已。 麦子人又精明,心眼又多,咱妹子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还感恩戴德的。 我要不刺麦子几句,她只会把咱妹子当牛马使唤,我全是为了妹子好!” 周彩云冷笑:“你可不会为了我好,你是为了你们自己好!” 周大嫂委屈地哭了:“就算我为了我们自己好,也是为了这个周家。 我和你哥都给麦子打工,家里的收入不是更高了么? 而且我和你哥也不用再在土里刨食了。 你难道就不希望我和你哥过得轻松点吗?” 周母苦口婆心地劝道:“做人要知足。 你妹子孤零零一个人,给麦子打工,挣的钱和房子,以后不都是你家的? 你又何苦人心不足蛇吞象,向麦子要工作,话还说得那么难听。 让你妹子以后怎么和麦子相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周大嫂眼珠转了转:“既然关系搞僵了,两人不好相处了,那就一拍两散。 反正妹子会做秘制的辣椒酱,咱们自己做辣椒酱卖,不就不用给林麦打工了么。” 说罢,她又补充了一句:“给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强?” 周彩云这才恍然明白,嫂子刚才闹那么一出,就是想让她和林麦产生隔阂,好逼着她脱离林麦,自己一家开辣椒酱作坊。 周爸周妈表示坚决反对,一个劲地喃喃道:“做人不能忘本。” 周大嫂看着愚蠢的公公婆婆,很是泄气。 周彩云冷冰冰道:“我是不会独立出来做辣椒酱的,大嫂你就别做美梦了! 至于我的财产,哪怕我百年之后也不一定留给你的子女。” 周大嫂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你无儿无女,将来不给你侄子还能给谁?” 周彩云轻飘飘道:“可以捐给慈善机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林麦拿钱做善事,周彩云全都看在眼里。 再加上又在夜校读了书,受了教育,格局大了,早就不拘泥于财产非要留给自己侄子这个观念了。 她这话一出口,连周爸周妈都急了:“你辛辛苦苦赚的钱,怎么能够给外人?” 周彩云淡淡道:“我高兴。” 周大嫂有一种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无力感。 不仅没能逼迫小姑单独开辣椒酱作坊,还惹怒了小姑,不想把财产给她儿子,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周家的争吵,林麦一点都不知道。 即便知道,她也不会当回事。 把剩下的几家的年全拜了,林麦就回了家。 发现陈封和柯子晴以及富强全都来了。 陈封和柯子晴哪怕坐在一起,也要十指相扣。 空气里弥漫着爱情的酸臭味。 林麦看着他们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笑着问陈封:“你去提亲,通关了?” 陈封含笑点了点头。 林麦好奇地问:“怎么通关的?” 陈封轻吐出两个字:“跪求。” 林麦一听这话,替柯子晴放心。 陈封性格桀骜,他肯为了柯子晴下跪求婚,说明他对她是认真的。 柯子晴害羞地告诉林麦,她和陈封打算今年五一劳动节结婚。 柯子晴拍了一下林麦的胳膊,开心道:“等我们五一结婚之后,就轮到你和方教授啦!” 林麦抬眼向方卓然看去,他正火辣辣地看着她。 吃过饭,陈封就带着柯子晴去了他的别墅。 林麦本来想阻止柯子晴的。 两人还没结婚,她一个大姑娘家去男人家不好。 可是转念一想,陈封又不会对她始乱终弃。 再说都是成年人了,去将要娶自己的男人家里也没什么。 因此也就放任柯子晴放飞自我。 富强一直等陈封和柯子晴走了之后,才说明他这次上门的目的。 不仅仅来拜年,更是为了还清林麦给他父母垫付的医药费。 林麦没要那笔钱,让他把那笔钱捐给他身边的贫困户。 富强很不好意思地问林麦,给她弄到了种兔和养殖肉兔的书籍没有。 林麦顿时汗颜,羞愧道:“那次你和你父母一离开江城,我就打听哪里有种兔和养殖肉兔的书籍卖。 结果偌大的江城居然没有卖的,我打算再打听打听,结果事情一多就给忘了。 这样吧,我保证在三月之前一定帮你买到种兔和养殖肉兔的书籍。” 富强尬笑道:“是我给婶子添麻烦了,实在买不到就算了,我可以养鸡鸭的。” ........ 初三到初六,林麦给欧阳区长和刘主任以及诸如各大商场的负责人这样的关系户送年礼。 还跟着方卓然给一些有头有脸的大领导拜年,为自己的事业增加人脉。 七天春节假期很快就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锦绣服饰的广告在中央电视台狂轰滥炸。 这么做的结果是,锦绣服饰在七天假期里销售频频创新高。 就连已经转型成轻奢饰品的百合饰品也在锦绣服饰的带动下,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至于楼盘的销售,因为有广告助攻,在湖省电视台滚动播出。 在这七天之内,销售火爆,已经销售了一大半。 过完春节的第一个全体会议,林麦重点询问了楼盘销售情况。 因为在她所有的产业里,唯独房地产是个新事物,她不能不重点关注。 陈封特意把售楼主管郭自强给带来了,他对楼盘销售最了解。 郭自强十分认真地做了好几张统计表,全方位分析买房群体,以及购房者最希望买到怎样的户型。 在他的统计表里,买两室一厅住房的,几乎全都是改革开放后的个体户,当中以万元户为主。 郭自强道:“现场来看房的万元户不少,可是真正购房的却不足十分之一。 不仅因为我们的楼盘不够大,所能提供的房屋数量有限。 更因为那些万元户看不上两室一厅的小户型,人家想要三室一厅的大户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建议下次再开发楼盘,可以考虑适当开发大户型。” 林麦点了点头。 华夏人家的观念很重。 何以为家,那就必须得有房子才有家。 从古到今,只要是个华夏人,只要有钱了,第一反应就是建房或者买房。 租房都不行,还是会有无根浮萍的感觉,唯有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才有家的踏实感。 虽然在江城,改革开放不过两年时间。 可江城常住人口基数大,按照六百万人口计算,每一百个人当中出一个万元户,至少诞生了六万个万元户。 而且以后万元户只会越来越多,所以适当开发大户型完全行得通。 郭自强的另一张统计表里统计的是买一室一厅小户型的购房人群,几乎全都是刚需人群。 这类人群大都是全家都有单位的,家庭殷实的工人家庭。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加小两口,三代人的积蓄掏空,再向亲友借一点,也就能勉强买得起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 林麦心想,掏空三代人的荷包,买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负债少,和几十年后比起来,要强不少。 在几十年后,掏空六个家庭的荷包,才只能交个首付,还得当房奴,真是苦到家了。 在郭自强的统计表里,一室一厅的住房卖得最好,也卖得最快,说明刚需群体很大,小户型住宅目前是可以大力开发的。 包好吃面点店和人间烟火烧烤店春节期间顾客井喷,郑旭东建议增加分店。 林麦点头同意了。 开完会,大家都有说有笑的,唯有汪小丽却心事重重。 林麦从她身边经过时,拍了她一下,开玩笑道:“怎么不高兴?过年争吃的,争输了?” 汪小丽想笑又笑不出来,叹了口气,道:“我在咱们的青年路小区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想从家里搬出来,自己单独住。 可我爸妈非要我把房子送给我哥嫂,这两天闹得很不愉快~” 在华夏国,大多数家庭都很重男轻女的。 真正能做到不重男轻女的家庭很少。 父母为了儿子榨干女儿,这类新闻都不能称为新闻了。 林麦又拍了汪小丽一下:“跟着自己的心走吧,如果不想给就不给。 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你买一套房也不容易。” 汪小丽点了点头。 林麦有时觉得人性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 为了金钱,哪怕亲人也能反目成仇。 眼看中小学生要开学了,林麦租汉正街的门面时接盘的那些文具,除了当赠品送出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打算送给贫困残疾儿童的,却一直没送出去。 林麦吩咐沈小萍,在开学前把这些文具全都捐赠出去。 除此之外,获得捐赠的贫困残疾儿童每人还能获捐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和一壶五升的菜籽油。 光捐赠一点文具帮助实在太少,林麦因此临时追加了大米和菜籽油,希望这些贫困家庭的日子好过点。 给沈小萍交代了工作,林麦就骑着自行车去了人间烟火旗舰店。 今天一大早,小满就给她打电话,说她有两张电影票想送给她,让她自己来拿。 林麦本来不想要的,可是听说是《我爱夜来香》的电影票,她就动心了。 这部电影她从来没看过,只知道主演是她的女神林青霞。 为了一睹林青霞的风采,她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人间烟火的旗舰店。 李明成臭着一张脸和万慧在旗舰店门口拉拉扯扯。 两人看见林麦均是一怔,随即停止了拉扯。 林麦从自行车上下来,刚要问李明成是怎么一回事,小满在店里看见她,跑了出来,把两张电影票给了她。 委屈道:“这两张电影票本来是我买了想请李明成看的,可人家不接受,便宜了你和方教授。” 她话音刚落,李明成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抢走林麦手里的电影票:“我改变主意了,愿意跟你一起去看电影。” 接着,他做出惊人之举,把小满揽在怀里,对几米开外的万慧道:“你以后别再缠着我了,我有女朋友了。” 小满欣喜若狂,用力地瞪着万慧:“你再纠缠我男朋友,我打你哦。” 万慧难堪地跑了。 林麦问李明成:“你和万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明成气呼呼地告诉林麦,万慧不知从哪里得知林麦奖励了他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就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万慧撬自己姐姐的墙角一事,在他们那一片传得沸沸扬扬。 李明成再怎么好骗,也知道了万慧的为人,又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 万慧对谁都没有真情,只有利用。 她勾引她姐的男朋友,也只是想让那个男的供她读书而已。 现在追求李明成,也是这个目的。 尽管李明成三番几次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万慧,可她就是阴魂不散,纠缠不休。 今天早上,李明成给人间烟火旗舰店送食材,万慧又来纠缠。 他烦都快烦死了,因此和万慧拉扯了起来。 林麦咦了一声:“她不是撬了她姐的墙角吗?已经有人给她出学费了,她怎么还缠上你?” 李明成嗤了一声:“她姐那个男朋友是个人渣,骗了姐姐的感情又骗妹妹的感情,玩厌了就甩掉,又怎么可能给万慧出钱供她读书?” 林麦哑然。 小满重重地拍了一下李明成,不高兴道:“你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赶走万慧? 我可不能让你白利用,你得请我吃顿饭。” 李明成一副便秘的表情:“我不是拿你当挡箭牌,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林麦和小满全都惊呆。 小满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我怎么看不出来?” 林麦在心里想,我也没看出来。 李明成如果真的喜欢小满,怎么总是拒绝她? 李明成结结巴巴道:“你是城里女孩子,我是乡下土包子。 你父母不会看上我的,我……我喜欢你两人也不会有结果,所以干脆拒绝你,让自己死心。” 小满用力拧了他一把:“我父母不会管我找什么样的人,他们好宠我的。” 林麦见两人当街卿卿我我,受不了那份肉麻,更不想吃狗粮,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吃完汤圆,这年也彻底过完了,大人安心上班,孩子也要专心学习。 不过林麦的公司正好相反,正月十五之前,除了工地,不论餐饮业,还是服装厂,都在疯狂的加班。.. 过完正十月五,很快就到阳历二月底了,不论各行各业,都进入了销售淡季。 林麦决定,给所有的一线工人轮流补休,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 等临近五一劳动节就又要奋战了。 第一批轮休的一线工人在轮休前拿到了当月的工资加绩效奖和加班费,普遍到手六七百块钱,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有大胆的工人跑去找林麦,问能不能给他们盖个员工宿舍,他们也想买房。 这些一线工人,从服装厂建厂工作到现在,前前后后普遍都挣到了一千多块钱。 再找亲友借些钱,大房子买不起,一室一厅的小户型还是勉强能够买得起的。 林麦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建小区,把房子卖给员工也不是不行。 卖给谁不是卖? 不过卖给员工,价格肯定要比市场价略低一些,不然怎么能体现在万通集团当员工的优越性? 林麦笑着道:“你们的诉求我记住了。 等陈总手头的几个项目完结了,你们手上的积蓄也会更多,到那时公司再解决你们的住房问题,你们压力会更小。” 工人们听了林麦的安排,都很满意。 在外驻守的业务员林麦也没亏待他们,每人奖励了一大笔奖金不说,同样轮流放假。 他们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要坚守岗位。 还有几个月就面临高考了,林麦学习更刻苦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考上京大或者清大。 她前世读的是成人大学,一直是她挥之不去的遗憾。 今生有幸重来一遍,她一定要圆心中的梦,读一所好大学,品四年书香。 林蓜也一直在努力逃脱。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逮到机会,从那肮脏的地下红灯区给逃了出来。 她不敢在广州乘火车或者长途汽车离开,怕老鸨派人在火车站或者长途汽车站围追堵截她。 当时陈封的手下把她押解到老鸨跟前时,说人免费送给她,但有个要求,不许放她走,要让她受尽折磨。 林蓜因此不敢在广州乘任何交通工具,不过她也不敢在广州逗留,而是沿着铁路往北。 在路上渴了饿了累了,她就骗铁路沿线的农民,编一套可怜的身世,让人同情,就能换得一顿吃喝,和一夜住宿的地方。 如果那家农民对她没什么防范心,她临走还会将她能偷盗的钱财洗劫一空。 如果偷不到钱财,她连人家家里的鸡蛋都不放过。 她所过之处,必有人后悔不迭,自己帮了一只毒蝎子。 一直走了将近一个星期,林蓜伺机混上了去京城的列车。 她之所以会坐上前往京城的列车,是因为她是重生的,许多她前世并不知道的事,重生之后,她知道了。 比如十八年前,犯下杀人罪的父亲拖着她和林雄,以及身怀六甲的母亲仓皇出逃。 在路上,姚翠花发作了,要生了。 林建国把她兄妹安排在一户人家暂住,他则带着姚翠花去湖省和湘省交界处的一家农场医院生产。 林建国重男轻女,一心只想要个男孩。 可事与愿违,姚翠花生下的是个女婴。 姚翠花一路奔波,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本就对胎儿不好,再加上早产,女婴身体有些弱。 林建国嫌弃得要命,三番几次说要把这个女婴给扔了,免得拖累他们。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姚翠花舍不得,可也只敢抱着才出生的女儿默默流泪,根本就不敢和林建国对抗。 这时,同病房又住进来一个产妇,很快就生了一个健康的女婴。 姚翠花得知那个产妇的家庭条件不错,出院时,把自己的病婴跟那个产妇刚出生的女婴偷偷掉了包。 就是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能够在别人家过上好日子。 后来,林家大小靠着林麦过上了好日子,姚翠花这才告诉李建国她把亲生女儿调包这件事。 林建国不置可否。 姚翠花独自寻找过亲生女儿,而且还让她找到了。 亲生女儿那时已经二十五岁了,已经嫁人了,养父养母和几个便宜哥哥姐姐对她宠爱有加。 丈夫和公公婆婆对她也很好,过得十分幸福。 姚翠花左思右想没有和亲生女儿相认。 怕她的养父母知道了真相,和她算账。 而且姚翠花也怕和亲生女儿相认之后,林麦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不管他们了,那他们不是放跑了一棵摇钱树? 靠着亲生女儿供养他们? 姚翠花可不忍心拖累自己的宝贝女儿。 再说她暗中观察,亲生女儿除了会花钱,根本不会挣钱,就算想指望也指望不上。 不过重生的林蓜很想和这个亲妹妹相认。 不能妹妹过着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她这个姐姐却混得这么凄惨。高三有三多,作业多,考试多,补课也多,常年没有节假日,比干苦力轻松不了多少。 刚开学不足半个月,就来了一场模拟考试。 白霜烤得一团糟。 中午放学时,她谁也不想理,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地推着最新款的女式自行车从学校走了出来。 她不爱学习,但是成绩不能太差。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妈妈都是知识分子,哥哥姐姐也全都是大学生。 如果将来她连大专都考不上,不知爸妈会不会嫌弃她。 唯一的哥哥白夏已经非常讨厌她了,自从知道她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连话都没跟她说过。 如果她连大专都考不上,又不是亲生的,爸妈就算不嫌弃她,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了。 白霜心塞地重重地叹了口气,骑上自行车,心事重重地往家驶去。 刚骑到一个转弯处,横空窜出来一个人,白霜反应不及,没扶稳龙头,啊的一声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得不轻,都快把她的翔给摔了出来。 白霜从小娇生惯养,性格骄横跋扈。 只是从小就发现,大喊大叫在白家吃不开。 白家老老少少都喜欢文静有教养的女孩子,因此在白家人和白家亲友面前,她永远都是举止优雅、柔柔弱弱的小女孩。 可是面对陌生人,她却是另一副暴躁的模样。 她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冲着害她摔跤的罪魁祸首破口大骂,还让她赔她的自行车,不然让她好看。 害白霜摔跤的罪魁祸首正是林蓜,她讥讽地看着白霜不断输出各种污言秽语,心里极为不屑。 这就是在高干家庭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跟个泼妇似的。 当白霜指着她的鼻子,要她赔被摔坏了的自行车时,林蓜忍无可忍,给了白霜响亮的一耳光。 怒斥道:“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居然在老娘面前耀武扬威,打不烂你这张丑到极致的脸!” 白霜心里又怕又气愤。 怕的是,眼前这个女青年似乎知道她的身世。 气愤的是,这个贱人竟敢说自己丑到极致。 长得平平,是她的硬伤。 只要谁说她长得不好看,她都觉得是在扇她耳光。 这个贱人是在找死吗! 白霜眼神陡然变得阴冷,上下打量着林蓜,压低声音问:“你是谁?” 林蓜轻笑了两声,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你是装傻呢,还是装瞎呢,看不出我们俩长得很像吗,还问我是谁?” 白霜在看到林蓜的第一眼时,就觉得她似曾相识,可就是记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听了林蓜的话,她猛地惊醒,眼前这女的……和她长得的确很像。 难道这女的是自己真正的亲人?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白霜心里阵阵发慌。 她猛地甩了一下头,摆脱掉林蓜挑着她下巴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林蓜呵呵冷笑:“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白霜紧闭着嘴不说话。 林蓜再次伸手去挑她的下巴:“我是你姐姐!” 白霜厌恶至极地拍飞她的手,冷冷道:“别碰我!” 前一刻还笑得像朵花似的林蓜,凶相毕露,反手一连给了白霜好几个耳光:“谁给你的胆子,敢对你亲生姐姐大不敬!” 白霜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悲愤道:“你才不是我姐姐,我姐姐是白妍和白露。 你什么玩意儿,也想当我姐姐?瞧你那逼样,也配!” 虽然她从小就在家教很好的环境里长大,可是林家粗鄙的基因实在是太强大了。 她无师自通,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林蓜被白霜骂得火起,又扇了她好几耳光,把她扇倒在地,还踹了她一脚: “一个冒牌货也敢骂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身世告诉你养父母。 你是被咱们的亲妈恶意调包的,你说——你养父母会怎样对你?” 阳历三月的江城,小草都探头了,柳树也发芽了。 可京城还很冷,温度时不时零下。 说句话都要呼出一团白气的寒冷天气,白霜却惊出一身冷汗,把里面穿的秋衣都浸湿了。 她一直以为,她只是医院不小心搞错了,才成了白家的女儿。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被亲生母亲恶意换到白家的。 如果是医院搞错了,白父白母不会生她的气。 如果是恶意的,白父白母肯定会生气。 虽然她是无辜的,可谁又能保证怒火不会烧到她身上呢。 白霜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在心里想,自己绝不能被这个死贱人给要挟,不然以后都会被她控制。 她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边的血迹,嘲讽道:“你想跟我爸妈说,那就尽管去吧。 我的身世我爸妈,我爷爷奶奶和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姐姐哥哥全都知道了。 他们不仅不在乎,还心疼我是被亲妈抛弃的孩子,比以前更宠我了。 你如果不信,向我们家左邻右舍打听就知道了。” 林蓜顿时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白霜的养父母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 不过她有些怀疑白霜所说的话。 哪有人那么伟大,明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恶意调包了,还能对仇人的女儿宠爱有加! 远的不说,就说她亲妈姚翠花吧。 林麦那个小贱人是她恶意换回来的,按理说,对林麦心存愧疚,就应该善待她吧。 可姚翠花对林麦却像对十世仇人一样,心狠手辣。 前世可是把林麦往死里压榨。 后来,她和吴晓茧私情败露,小贱人愤然转移财产,被她和吴晓茧一不做,二不休,制造了一场车祸将她害死。 不过小贱人不是当场死亡,而是有一线生机的。 当小贱人的助理想拿钱救她时,是姚翠花死也不肯拿,哪怕一分钱去抢救小贱人,小贱人才命丧黄泉的。 姚翠花对不起林麦,尚且能断了她的生路。 更何况,白霜这个贱货是姚翠花恶意塞给白家的,白家会对她好? 这么不靠谱的谎言谁信? 林蓜冷笑:“是吗?那我这就去告诉你养父母真相。 还要告诉他们,他们的亲生女儿在我们家怎么受苦。” 说罢,转身就走。 白霜顿时慌了,在她背后道:“你到底想怎样?” 林蓜得意地笑了,转过身来看着白霜:“不想怎样,我只想代替白家亲生的小女儿和他们相认。” 白霜结结巴巴道:“你……你代替白家亲生的小女儿和我爸妈相认,那我……我……怎么办?” “傻逼!”林蓜拍了拍她的脸,“我进了白家只会帮你,不会让你养父养母把你赶出家门的。 如果让白家真正的小女儿和白家相认了,你觉得你在白家还有容身之地吗? 就算你养父母还想留你,他们的小女儿也容不下你呀!” 白霜咬了咬唇:“我怎么相信你不会把我扫地出门?” 林蓜轻笑:“我是假冒的,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在你手上,你觉得我会对付你?我和你,只会同舟共济。” 白霜摆了摆手,道:“即便我相信你,你也没办法冒充白家的小女儿。” 林蓜问:“为什么?” “因为,我二姐认识我爸妈的亲生小女儿,你去冒充,当场就露馅。” 林蓜暗暗有些吃惊:“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白霜冷哼,“我爸妈的亲生小女儿在你们家叫林麦,对不对?” 她讥讽地笑了笑,把白露是怎么认识林麦的,白家又是怎么寻找林麦的,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林蓜。 不过隐瞒了白家是怎么发现她不是白家亲生的这一点。 白霜隐隐觉得,隐瞒这一点,日后必定对她有好处。 林蓜虽没说话,可内心是震惊的。 原来白家真的已经知道了白霜的身世,竟然还能对她这么好,真是一家圣母婊!林蓜呵呵笑了起来:“你傻就以为别人和你一样傻。 我和你长得有六分像,别说白家已经知道你的身世,我没法冒充他们的小女儿。 就算他们不知道,我也不可能就以真面目去冒充,那不是分分钟就穿帮吗?” 白霜上下打量着她:“那你准备怎么冒充?” “当然是变成林麦的样子咯,那样才不会露馅嘛!” “怎么变?” 林蓜挥了一下手:“这你就不用打听了,给我三千块,我保证变成林麦的样子。” 虽然这个年代大陆还没有医学整容,可是港澳台和其他发达国家已经有了。 向白霜要钱去香港整容,至少得好几万,那不现实。 即便白家是高干家庭,也不一定能拿得出几万。 即便拿得出,白霜也弄不来。 所以林蓜只打算向她要几千块钱,找个内陆城市的医生给她整容。 她照过镜子,自己想要整成林麦不是什么难事。 林麦是鹅蛋脸,她脸颊无肉,那就填充脂肪好了。 林麦鼻子秀挺,她是塌鼻子,那她隆鼻就是。 林麦是大眼睛双眼皮,她眼睛不大,而且还是单眼皮,那就开眼角割双眼皮好了。 只要自己整成了林麦,就能混进白家过上好日子了。 等机会成熟了,就把白霜弄死,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她就能安稳地当白家的三小姐。 想到这里,林蓜不由的嘴角飞扬。 白霜见她笑得诡异,不禁毛骨悚然,弱弱道:“三千块钱,这么多,我拿不出来~” 林蓜笑得阴测测:“没钱自己想办法,五天之后我来这里拿钱。 你要是敢少给我一分钱,我就把林麦带来和你的养父养母相认。 到那时,你还能坐稳白家三小姐的位置吗?” 说罢,转身走了,只留下白霜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五天时间弹指而过。 白霜并没有筹到三千块钱。 她把自己的存钱罐砸了,里面也就几十块钱。 虽然每年过年以及她过生日,总能收到不少红包。 可是架不住她花钱大手大脚,根本就存不下钱来。 就连她存钱罐里的钱,都是白父白母他们帮她存的,不然她连这几十块钱的积蓄都没有。 在筹钱的那几天里,白霜急得团团转,寝食难安。 最后将牙一咬,决定一不做二不休,除去林蓜。 留她在世上,会被她勒索一辈子的。 到了交钱的日子,白霜如约而至,告诉林蓜,在外面给钱怕被人看见,传到她养父母耳朵里就不好了。 那些钱全是她从家里偷的,如果被养父母知道了,肯定会被气死,她也就不用再在白家混下去了。 白霜说完,紧张地看着林蓜,担心她不上自己的圈套怎么办。 没想到,林蓜思考了片刻,就和她走了。 白霜在心里冷笑,这个死贱人总是自诩聪明,还不是上了她的当? 白霜把交钱的地点定在一家小酒店的包间里。 菜一上来,林蓜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埋头苦吃,头都不抬一下,连钱的事都不提。 白霜歪着嘴角笑了一下,给林蓜倒了一杯可乐递了过去:“这是外国饮料,姐姐还没喝过吧。”. 林蓜抬起头来,拿起可乐瓶子,给白霜也倒了一杯:“好东西,咱们姐妹一起分享。”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一起喝可乐。 不同的是,白霜是真的喝下去了,而林蓜却当着她的面,把刚喝进去的可乐全都吐了出来。 白霜脸色煞白地看着她,只说了几个“你、你、你、”就一头栽倒在饭桌上,不省人事。 林蓜抓起她的头发,给了她几耳光:“想暗算老娘,就凭你这可怜的智商?” 她从白霜身上摸出钱包,付了饭钱,架着白霜悄悄地离开。 隔壁包厢,几个穿着讲究的少年心不在焉的喝酒吃菜。 一看就是那种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 其中一个看了看表,对另外几个道:“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怎么隔壁还没信号?” 另一个往嘴里夹了一口菜:“说不定霜霜还没搞定那个贱人,咱们再等等。” 那个看表的少年心神不宁,放下筷子道:“我还是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当他来到隔壁包间时,看见服务员在收拾桌子,顿时慌了,拉住服务员问:“这间包间里的客人呢,都去了哪里?” 服务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客人用完了餐,当然走了咯。” 少年急切地问:“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服务员道:“至少走了有一刻多钟了。” 少年撒腿就往外面跑,可是一直跑到大街上也没看见他想看见的人。 当白霜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时,只觉身体很不对劲,有种说不出的疼痛让她惶恐。 更让她惶恐的是,她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张肮脏的床上。 白霜吓得面目全非,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林蓜坐在一张桌子前,慢慢地品尝着一杯红酒,轻蔑地看着她。 白霜本能地用破棉被裹住自己的身体,惊恐地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蓜冷笑道:“你难道真的是智障吗?被十几个男人上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白霜发出一身崩溃的嚎叫,扑上来就想痛扁林蓜,却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林蓜往她腹部狠狠踢了几脚:“你有什么可气愤的?你还不是想给我下药暗算我! 我给你下药,只是夺你清白,你给我下药,可是想要我的命呢!” 白霜傻呆呆地看着她。 她以为这个贱货上了她的当,才会跟着她去小酒店吃饭,却没想到上当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颤抖着声音问:“你想怎样?” “当然是要钱咯。”林蓜从口袋里拿出一部照相机晃了晃,“这里面可是记录了你和十几个男人滚床单的全过程哟。 如果你再敢耍花招,我一定会让你这些劲爆的照片满天飞的。” 说罢,哈哈大笑着离开。 在心里得意地想,你一个本地女,怎么可能斗得过我这个重生女? 白霜痛哭着穿好衣服,把自己整理得看不出受过侮辱的样子,又擦干眼泪,这才回了家。 她常年身体不好,今天不是这里疼,明天就是那里痒。 虽然白父白母他们见她脸色不佳,却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并没多想,只是让保姆单独给她炖了鸡汤。 白霜捧着鸡汤泪如雨下,把全家人都给吓坏了。 白母把她搂在怀里,问她为什么哭? 白霜哭得暴雨梨花,说她老做噩梦,梦见他们的小女儿回来了,他们不要她了。 白父白母和白露心疼得要命,不停地安慰白霜,他们不会不要她,几个人就差指天发誓。 白夏喝着茶,意味不明地打量着白霜。 几天之后,白霜终于筹到了三千块钱交给了林蓜。 林蓜就像突然出现那般,又突然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 要不是白母因为她一整套金首饰不见了而报了警,白霜都要怀疑,她遇上林蓜只是噩梦一场。都说没有一只兔子能活着走出四川,这个年代,别的省份没有人工养殖兔子,四川已经有了。 林麦让赵亮派人去四川买了五十对种兔。 买不到养殖肉兔的书籍,林麦就请了一个经验老道的养兔专业户给富强送去。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五一劳动节了。 这个五一林麦很忙。 天桥已经建成,并且验收合格,五月一号通车,她得到场请领导剪彩。 这一天还是《庐山恋》的首映。 这个年代国内电影业没有搞首映式一说,但林麦想举办个首映式。 影片里的主角穿的衣服、佩戴的饰品都是她的锦绣服饰和百合饰品提供的。 她办首映式不光是为《庐山恋》造势,更是为自己的锦绣服饰和百合饰品打广告。 为了自己方便,林麦把首映式安排在了江城。 五一那天,天微微亮,林麦就去了柯子晴那里。 柯子晴和她的父母兄嫂以及亲朋好友,在前几天就来到了江城,被陈封安排在了林麦奖励的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 那套房子他大手一挥,早就送给了柯子晴。 林麦虽然不是伴娘,却是好友,又住在江城,于情于理,她不仅要尽朋友之义,还得尽地主之谊,不能不早去。 到了柯子晴那里,不大的房子里坐满了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林麦刚冒个头,所有人的眼睛就紧盯着她,看得她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在进入柯子晴房间之前,林麦听到好几个柯家的长辈在向柯妈妈打听她,大有想让她当他们家儿媳的意思。 柯妈妈告诉那些亲戚,林麦早就名花有主了,那些亲戚这才惋惜作罢。 这个年代,还没有诞生为新娘化妆和做造型的化妆师以及造型师这两个职业。 林麦走进柯子晴的房间,柯家从发廊请来的发型师正在给柯子晴盘头发。 讲真,盘的发型真不怎么好看,柯子晴活泼娇俏,这发型瞬间让她老了五岁。 林麦想到陶之云挺会盘发的,夏天她给自己盘的头发就很好看。 反正她就住在同一栋楼,林麦把她给叫了来。 陶之云只花了半个小时,就给柯子晴盘了个漂亮的发型。 柯子晴当场付了钞票让那个发型师滚蛋。 发型师自知理亏,拿上钱就麻溜地滚了。 陶之云和柯子晴的几个小伙伴给柯子晴穿上陶之云给她做的喜红色的秀禾。 林麦准备往她头上插几朵绢花玫瑰。 柯子晴大叫一声:“慢着!” 弯腰从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子。 木盒子一打开,顿时亮瞎了众人的狗眼。 那个木盒子里装着一整套金首饰和六只纯金的凤钗。 这年头,男方给女方买三金都不错了,陈封这么大手笔,可见有多爱柯子晴。 林麦戳了一下柯子晴的脑袋:“陈封对你真好!” 柯子晴嘻嘻笑。 大家七手八脚地给柯子晴往头上插金钗。 柯子晴忍不住抱怨:“顶着一头金钗真要命!” 陶之云温柔安抚道:“结婚嘛,你忍耐一下。” 柯子晴的一个闺蜜白了她一眼:“瞧把你矫情的。 我结婚那天,我男人让我顶金砖结婚我都愿意,谁动我金砖我剁谁手脚。" 柯子晴傲娇道:“谁叫我命好,你们羡慕不来的。” 柯子晴的几个小伙伴就想群殴她。 林麦连忙拦住:“今天是子晴大喜的日子,要打也改天打啊。” 她对摄影师招招手,搂住柯子晴的肩膀:"摄影师同志,帮我们两个合张影。 要让人一眼就看出我是小姑娘,她是家庭妇女。" 柯子晴气得一把推开林麦:“你最坏了! 你说我是家庭妇女,等你高考完了,你不也要嫁人了吗,到时你也是家庭主妇,咱们彼此彼此。” 九点钟左右,接亲队伍来了。 柯子晴这边的伴娘不多,就六个。 可陈封的小弟不少,来接亲的至少有六十个。 队伍太壮观,引得小区里不少街坊从家里跑出来围观。 不是新郎和伴郎胸前戴着花,街坊们都以为有人要打群架。 柯子晴的伴娘们都知道陈封有钱,堵着门不停地要红包。 柯子晴一开始还能忍,可是见小伙伴们一个比一个贪得无厌,再也坐不住了。 顶着一头金凤钗,拿出她的柔道真功夫,和伴娘们展开了殊死搏斗,将她们全都干翻在地。 门一打开,第一个窜出来的不是新娘,而是林麦。 快十点了,她得去天桥剪彩。 除了剪彩,还要招待各路领导。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林麦才回到了家里。 休息几个小时,又匆匆赶往江城最大的影院出席首映式。 观看完电影,开庆功宴……等一切结束已近半夜。 虽说这个年代车辆少,还没有喝酒不许开车的交通规则,可林麦是重生的,知道酒驾的危害有多大。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她喝了酒,虽然不多,但还是喝了,因此不敢开车,打算步行回家,明天再来拿车。 刚才庆功宴林麦喝的是红酒,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觉甜滋滋的味道不错。 可在回家的路上,被五月的暖风一吹,林麦只觉脑袋晕晕乎乎的,人也不清醒。 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一脚低来一脚高,好像踩在棉花上。 她在心里盘算,小满那么能喝,干脆把她提拔成助理,以后有应酬就把小满给带上,让她替自己挡酒。 尽管五月的大街人很多,可是偏僻的小巷却行人稀少。 林麦在经过一条灯光昏暗,看不见一个人影的偏僻小巷时,忽然窜出一条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麦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筋,一看就来者不善,顿时酒醒了一半。 她甩了甩脑袋,努力使脑子保持清醒,定睛一看,拦路之人居然是马涛! 林麦往后退了两步,虚张声势地喝问道:“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马涛哈哈大笑了几声,“林总这么聪明,居然看不出我想干嘛? 那我就告诉你,我想收拾你! 你可千万别觉得自己无辜。 你可一点都不无辜,怂恿之云逼着我和她离婚的人是你。 之云不和我复婚,你背后也出了不少力吧。 就连我想要回自己的儿子,你也横插一杠。 自从你出现,我的日子就不好过。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就先断了你的生路!” 说罢,举起手里的钢筋,就向林麦狠狠抽了过来。 如果抽在身上,不死也伤。 电视里的反派都死于话多,现实中也一样。 林麦趁着刚才马涛喋喋不休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已经悄悄把脚放在一根木棍旁边。 就在马涛举起钢筋向她行凶之际,她脚一勾,那个木棍就从地上飞起,她单手接住,迎上了马涛手里的钢筋,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木棍与钢筋相撞的结果是,木棍一分为二,而钢筋还好好的。 不过这一招交锋成功地阻挡了马涛手里的钢筋抽到林麦身上。 马涛愣了一下,随即再次举起钢筋,面目狰狞地向林麦抽来,大有不置她于死地不罢休的架势。 可惜方卓然没有给他机会,飞起一脚,把他踢出几丈开外,重重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林麦惊喜道:“卓然,你今天晚上不是上夜班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方卓然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摸头杀:“幸亏我及时出现了,不然你可要吃大亏。” 接着,他就启动了老父亲模式,语重心长道:“我不知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晚上,可你就不听,今晚差点出事了吧。” 林麦争辩道:“我没有不注意安全,主要是喝醉了,不能开车,步行回家,所以才会遇到危险。 我要是开车,你看那个人渣能够伤我分毫吗?” 方卓然十分无语地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鸭子死了嘴巴硬。” 林麦调皮地学着鸭子嘎嘎叫了两声,把方卓然逗得哭笑不得。 他扭头对站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几个男男女女喊道:“同志,能帮忙去派出所做个证吗?” 突然,他动如脱兔,三步两步走过去,一脚把趁人不备,想偷偷溜走的马涛踩在了地上,继续对那几个年轻男女道:“证明这个男的拦路伤人。” 没有证人也就算了,既然有证人,那无论如何要请证人去派出所作证,不然怕判不了马涛的罪。 这家伙既然这么喜欢吃牢饭,一定要成全他。 那几个青年男女全都是大学生,趁着五一假期来江城旅游。 大学生最有正义感,几个人头碰头商量了一下,就答应跟着方卓然一起去派出所作证。 他们只是来江城旅游,过两天就走了。 即便作证,也不用担心马涛会报复。 众人押着马涛来到了派出所,林麦才知道,方卓然不是偶然出现。 而是担心她回去不安全,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跑到酒店门口,想亲眼看着她开车回家。 没想到看到的是,她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 他没有现身,是怕林麦赶他回医院。 林麦最不愿意耽误的就是他的工作。 他于是选择默默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家。 反正别墅离酒店又没多远,二十几分钟的路程,护送她回家再回医院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可没想到,竟意外救下了林麦。 从派出所出来,林麦就要方卓然赶紧回医院。 在派出所里这么一耽搁,早就过了一个小时。 方卓然却牵起她的小手道:“没事,今天没有特别危重的病人,去晚点也不会有事,不然我连一个小时的假都不敢请。” 林麦这才让他送她回家。 两人走在流光溢彩的大街上,随处可见一对对手牵着手的小情侣。 方卓然捏了捏她的小手:“你高考结束了,就该我们举办婚礼了,你想要个怎样的婚礼?” “我呀,想要个户外婚礼,就在东湖举行,湖光山色,想想就令人激动。” 方卓然含笑点头:“那咱们就举行户外婚礼。” 他又问:“你想几月份举办婚礼?” “当然是十月份咯,那时天气已经凉快了,早于这个月份会很热。” 方卓然本打算林麦高考一结束,就给她披上婚纱。 至于天气太热,从不在他的考虑当中。 哪怕婚礼当天,宾客全都热晕过去,只要他能把小姑娘娶进家门,那就行了。 好想早日把小姑娘娶进家门。 可宝贝说,想在十月举行婚礼,那就依了她。 方卓然一直把林麦送到别墅门口,看着她进了院门,这才放心地回了医院。 …… 马涛出于报复,故意伤人未遂。 因为有目击证人,证据确凿,公安把马涛移交给法院之后,法院很快就做出了判决。 严打期间,故意伤人,罪已经很重了,更何况还是打击报复那种,虽然未遂,法院也判了马涛三年有期徒刑。 林麦收到法院的通知,很是开心,对方卓然道:“至少有三年,马涛不能再像疯狗一样,时不时地跳出来咬人。” 方卓然笑了笑,没说话。 即便把马涛关三年,等三年之后,他被放出来,还是一颗定时炸弹,不如彻底拆除这颗定时炸弹的好。 《庐山恋》自从五一开始在各大影院上映,那唯美的爱情、华夏电影史上第一吻、赏心悦目的风景,漂亮的男女主角.... 特别是在首映式上,主持人反复强调,九十分钟不到的电影,女主换了四十三套时装,平均每两分钟一副新扮相。 以及剧照里女主穿着各种时装的造型,都深深地吸引了观众。 一时间,一票难求,并且还引发了一股席卷全国的时尚跟风热潮。 经济条件好的女孩,直接买锦绣服饰里《庐山恋》女主穿过的同款。 没钱的,扯了布料,拿着电影画报,指着张玉在《庐山恋》的剧照,让裁缝师傅照着做。 锦绣服饰借着《庐山恋》这波人气,又一次爆火,并且大赚了一笔。 很快就到了七月七号,高考的日子,天气热得知了叫个不停。 高考在华夏国向来就是大事,自从进入六月,方爷爷方奶奶他们为了给林麦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可林麦却一副云淡风轻。 最后的两个月,不仅有月考,而且还有各种模拟考试,一个月至少有三次重要考试。 在一次又一次的试卷轰炸中,林麦的成绩一次比一次考得好。 就算考清大或者京大没有十足把握,可是考w大学,那是手到擒拿。 这个年代,高考一共有三天。 全家人就送考了三天,声势浩大,令林麦的同学羡慕不已。 这个年代,像林麦这样年纪的孩子姊妹都很多。 孩子一多就不金贵,所以即便高考是大事,也几乎没有家长送考。 更别说像林麦这样全家出动送考的。 不过陪考的只有方卓然一个。 七月的江城,热得好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方卓然和林麦怕方奶奶老两口和豆豆老的老小的小,容易中暑,说什么都不要他们陪考。 虽说胸有成竹,可林麦为了给自己讨个好彩头,让陶之云给她做了几件红色的改良旗袍穿着去考试。 高考的第一天,当她穿着旗袍亮相时,和她同一考场的同学被她惊艳到了,直夸她身材好,穿旗袍好看好看。 不过他们很是不解,都高考了,她怎么还有心思打扮? 林麦笑着摇头:“不是为了打扮哦,是为了图吉利,旗袍旗袍,旗开得胜。” 几个女同学打趣:“怪不得你的旗袍的叉开得这么高,你肯定会旗开得胜。” 站在一旁的方卓然低头去看林麦的旗袍,叉开的的确有点高。 等小姑娘高考完了,这条旗袍不能留了。 上午考的语文,大家从考场里出来心情还算平静,证明考得还行。林麦所在的考场离她们就读的中学很远,和她同一考场的同学中午几乎都不能回家吃饭。 不少同学打算就在小吃店随便买点吃的对付一餐。 小吃店的卫生状况堪忧,如果吃了拉肚子影响考试,那就糟糕了。 林麦让同学们稍等一下,她去公用电话听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就有穿着包好吃面点店工服的工作人员送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饺子,烧卖等各种面点。 还有辣椒酱和好几种甜汤,供和她同考场的同学吃。 准备辣椒酱,是天气太热,林麦怕有的同学没有食欲,吃包子饺子蘸点辣椒酱吃,可以开胃。 同学们都用盘子装了自己爱吃的面点,或蹲或站地吃了起来。 爱吃辣椒酱的同学都夸林麦家的辣椒酱好吃,就是到了夏天一次不能多买。 林麦奇怪地问:“夏天为什么不能多买?” 一个同学一边用饺子蘸着辣椒酱,一边道:“天太热,买太多,没吃完就坏了。 上次我妈去你的菜场只买了小半碗辣椒酱,隔夜就坏了。” 林麦道:“那是你们没有密封,每次吃过辣椒酱,剩下的要密封。 而且吃的时候,必须要用干净的调羹舀辣椒酱。 不能用吃过的调羹和筷子挖辣椒酱,那样很容易把细菌带进去,辣椒酱就会坏。” 其实如果有冰箱,直接放冰箱里冷藏,啥事都没有,可这个年代冰箱还没普及呢。 一个同学道:“不是我们不密封,我们买的时候就是散装的,没法密封啊。” 辣椒酱和各种腌菜已经卖了大半年时间,因为味道好,口碑慢慢起来了,在两个菜场销售都不错。 可是林麦近期却并没有把辣椒酱作坊变厂子的打算。 现在才1983年,尽管老百姓的生活有了起色,但还是穷。 越穷的年代,家庭主妇越能干,百分之八十的家庭主妇都会腌腌菜,做辣椒酱。 虽然她们腌的腌菜做的辣椒酱,远不如周彩云做出来的好吃,可是为了节约钱,大多数家庭主妇是不会买腌菜和辣椒酱的。 这也是明明周彩云的辣椒酱和腌菜口碑不错,但销量却并不惊人的缘故,林麦因此不敢轻易开厂。 可是听了几个同学的话,她有点心动。 既然喜欢她们家辣椒酱的人这么多,开个厂子,让辣椒酱有包装,就不容易坏,会不会销量好些? 虽然会做辣椒酱,腌腌菜的家庭主妇不少,可都是些三十多岁以上的家庭主妇。 三十岁以下的,会腌腌菜做辣椒酱的并不多。 这类女性属于新时代的女性,新时代的女性是不屑学这些的。 如果锁定这类消费人群,辣椒酱还是有市场的。 至于腌菜,再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吃完简单的午饭,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找阴凉处,在地上铺一张报纸,坐着休息。 这个年代的学生都很艰苦。 不过林麦中午却过得很舒适,方卓然在附近的小酒店给她订了房间。 她中午不仅能够美美的睡觉,还有方卓然给她按摩,简直舒服的要上天了。 下午考数学,拿到卷子林麦并没有感到异样,除了卷子多了选择题这个类型。 平时做的数学卷子是没有选择题的。 但这影响不了她,认真做就完了。 选择虽然不算简单,但也不难。 林麦很快就做完了,而且还仔细地检查了两遍,然后提前了二十分钟交卷走人。 不是有规定,最多只能提前半个小时交卷,林麦早就交了卷。 当她手里拿着文具盒和草稿纸走出校门时,校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学校的保安。 天气太热了,知了都热得懒得鸣叫。 毒辣辣的太阳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那些负责采访高考的记者以为这么早不可能有人交卷,都去避暑了,打算考试结束前几分钟再现身。 林麦正好不想要记者采访,他们躲起来正合她心意。 她刚走出校门,方卓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一只手撑着一把大伞,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大蒲扇,和一只雪糕。 他把雪糕递给林麦,然后给她撑伞扇扇子。 林麦觉得,他越来越像个老父亲。 方卓然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简单呗。”林麦傲娇道。 第二天早上去考场,见同学们个个都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林麦奇怪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同学精神萎靡道:“昨天的数学难死了,你是不是也不会?我看见你好早都交了卷。” 林麦一时不敢开口说话,昨天数学试卷的难度,对她而言只是适中。 她如果实话实说,会不会被群殴? 另一个同学给所有人打气:“考都考过了,就不要再想了。 你们没看今天的报纸吗,今年的数学是恢复高考最难的一届。 咱们没考好,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别怕,咱们和其他考生还是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林麦听着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昨天的数学卷子,猛然记起,1983年的数学高考卷子因为太难,而创下平均分低于五十分,每个省份超过100分的学生寥寥无几的记录。 林麦在心里暗暗窃喜,自己数学考得这么好,京大或者清大估计稳了。 虽然心中高兴,但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怕往同学的伤口上撒盐。 三天考试终于快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的是英语,对林麦而言,有手就能考好。 她很快就把试卷做完了,又检查了两遍,时间刚刚过半。 这么早又不能交卷,她无所事事地转着钢笔玩。 每个考场有两名固定的监考老师,林麦这个考场也不例外,一个男老师,一个女老师。 那个男监考老师见林麦在玩,以为她是个学渣,不会做英语试卷。 但是不会做也要填满啊,说不定能够蒙几分呢。 男监考老师走了过来,想要提醒林麦,珍惜高考机会,好好做试卷。 结果一看,人家试卷已经做完了。 那个监考老师把要说的话全都咽下,默默从她身边走过。 这时,一个小纸团打在了林麦的头上,落在了她的桌子上。 讲台上,那个年约三十多岁,一副怨妇脸的女监考老师如离弦箭一般,瞬间就冲到了林麦的跟前。 在林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把那个纸团拿了起来。 女监考老师把那个纸团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动手去收林麦的试卷:“你涉嫌作弊,这一门考试作零分处理。” 林麦顿时炸毛,用力拍飞女监考老师拿她试卷的手,拍桌而起:“你说我作弊就作弊,证据呢?” 那个女监考老师大概没有想到林麦如此凶悍,一点都不怕人。 正常情况下,考生遇到这种问题不是吓傻吓哭吗? 可她倒好,居然跟她叫板! 女监考老师的脸顿时黑了,拿着手里的那个纸团晃了晃:“这不就是证据吗?”林麦冷笑:“一个来历不明的纸团,你就认定了是证据? 你这么武断,我深表怀疑,这个纸团是你设的局,就是想整我!” 那个监考老师气急败坏,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含血喷人!” 枞麦针针锋相对:“含血喷人的人不是你吗,现在你还想倒打一耙,你是二师兄吗?” 不少考生发出吃吃的低笑声。 男监考老师走了过来,低声对那个女监考老师道:“这个学生不可能作弊,她很早就把试卷做完了。” 女监考老师却道:“她不用抄袭别人的,可是她给别人传答案,那也是作弊!” 林麦看了一眼其他考生。 英语对这个年代的学生来说,是门难度很大的学科。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同考场的其他考生考试。 这不是圣母婊,这只是做人的底线,不想连累别人。 林麦正想跟那个女监考老师说,有什么问题出去解决,别影响考场秩序。 就见两个流动监考老师在教室后门探头探脑,查看考场情况。 林麦连忙对他们喊话:“老师,我这里有情况。” 两个流动监考老师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温和地问:“什么情况?” 那个女监考老师迫不及待地告起状来。 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麦给打断了:“麻烦你有点职业操守好不好?别在这里哔哔个不停,影响其他考生考试,咱们能出去说吗?” 最后,留下一个流动监考老师和那个男监考老师继续监考。 另一个流动监考老师和那个女监考老师带着林麦和她的试卷离开了。 作弊可是件大事。 那个流动监考老师直接把林麦和女监考老师带到了坐镇的领导那里。 领导问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女监考老师又抢着开口。 她拿出那个纸团,一口咬定是林麦的,还巴拉巴拉告了她一通黑状。 林麦一直在一旁冷笑。 等那个女老师说完了,她才讥讽道:“我能开口了吗?” 女监考老师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尽管说呗,谁把你的嘴给堵住了?” 林麦呵呵冷笑了几声:“我刚才想开口来着,我看你抢着说,还以为你不让我开口呢。 毕竟我一开口,你暗害我的真相就藏不住了。” 那个女监考老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暗害你?笑话!我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而且还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暗害你?” “你收了别人的钱呗。” 女监考老师气得脸全黑,就要林麦争吵。 领导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坐在这里,这两个人是不是把他当死人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正眼看他一眼。 “都别吵了!”领导沉声命令道。 女监考老师很是不甘:“这个学生乱咬我。” 领导很生气:“他有没有乱咬你,我有判断能力。” 当他看向林麦时,脸色温和了不少。 不管这个学生有没有作弊,有没有冤枉这个监考老师,至少他让她们两个别吵了,她很给面子地闭了嘴。 “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麦首先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领导听。 为了证明真实性,她道:“全过程另一位男监考老师全都看到了,您可以去问他,我有没有乱说一个字。” 领导却看向了女监考老师:“这位同学所说的真实吗?” 女监考老师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她不能摇头,就像林麦所说的,她有证人,就是那个男监考老师。 林麦点头:“既然你也承认了我说的事情的经过全都是真实的,那我问你,为什么那个纸团一落到我的桌子上,你就一口咬定是我作弊?” 女监考老师梗着脖子道:“那个纸团不落到别人桌子上,偏落到你的桌子上,你还说你没作弊?” 林麦嗤笑:“你年纪也不轻了,就没有听过栽赃陷害这个词吗?” 女监考老师一时语塞。 林麦皱眉:“不做调查就认定我在作弊,还要收我的卷子。 我怎么越想就越觉得,你就等着这个纸团落在我的桌子上,然后好定我的罪呢。” “你胡说!”女监考老师恼羞成怒。 “我胡说?呵呵!”林麦轻笑了两声,“正常情况下,你不应该对一下笔迹吗,看看那个纸团上的字迹和我的是否一样,你这么做了吗?” 女监考老师道:“那个纸团是别人扔给你的,上面的笔迹怎么可能和你一样!” “原来那个纸团是别人扔给我的呀,我以为你不知道。” 林麦语气里全是讥诮,“你既然知道那个纸团是别人扔给我的,那你刚才怎么一直说,那个纸团是我要扔给别人的?” 女监考老师紫胀着脸说不出话来。 林麦继续道:“我一个英语常年霸占全年第一的学生,需要别人给我传答案吗?” 女监考老师脸色苍白。 那个让她办事的人,没有跟她提过这个女学生英语这么好啊! 如果早知道她英语这么好,哪怕那个人给她再多钱,她也不会接这个活儿,这不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吗? 不过就算这个女学生的英语成绩不好,就凭着她这么厉害,她也不会接这个活儿。 她教了十多年的书,就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学生。 不论哪个学生遇到这种事,不是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 这个学生却牢牢把握主动权,和她硬刚到底。 女监考老师心里很不安,她隐隐觉得自己要栽在这个女学生的手里。 林麦对领导道:“您能不能根据这个纸团上的笔迹,把纸团的主人找出来审问? 我想,一定能够问出纸团的主人和这位监考老师是陷害我的同谋,不然两个人不会配合得这么天衣无缝。” 女监考老师听到这话,脸上居然露出几丝放松的表情。 林麦不禁皱了皱眉。 领导叫来两个老师,让他们拿着纸团去对比林麦考场所有学生的笔迹。 要悄悄地进行,不要惊动和影响任何学生。 哪怕对比出了笔迹的主人,也等考试结束了再把人带到他这里来。 这么闹了一通,离考试结束只剩二十多分钟。 林麦已经洗清了嫌疑,交卷走人。 校门口依旧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方卓然。 林麦故意不出校门,站在校门口委屈巴拉地把刚才发生的事三言两语地告诉了他。 很少动怒的方卓然气得脸都黑了,就要进去找人理论。 被林麦给拦了下来。 她狡黠地冲着他眨了眨眼:“你去帮我把那些避暑的记者叫来。”方卓然给林麦陪考了三天,记者躲在哪里避暑他最清楚了。 不到两分钟他就把记者全都给招来了。 那些记者都很兴奋,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居然有人英语提前二十几分钟交卷,这可是大新闻呀。 这些记者有省电视台的,也有报社的。 那个省电视台的记者自我觉得比那些报社的记者高人一等。 一来就把黑黢黢的话筒伸到林麦的嘴下开始采访。 林麦的好朋友牛莉莉挤不上来,只好掏出笔记本开始做笔记。 电视台记者:“请问,这位同学,今年高考英语试卷是不是非常简单,你这么快就交了卷?” 林麦摇头:“不是,是因为我英语太强了,英语试卷对我而言实在太容易了,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在场记者全都哗然。 电视台记者怀疑地问:“你真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做完了英语试卷?” “当然!”林麦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规定只能在考试结束前半个小时才能交卷。 如果不是被一个女监考老师恶意污蔑,我早就交卷出来了。”. 那些记者一听她话里的信息量不小,全都精神振奋。 “你说你被一个女监考老师恶意污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详细的说说吗?” “当然能!”林麦便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特别强调了那个女监考老师前言不搭后语。 起先一口咬定是她给别人传递答案。 当林麦质疑她不对比纸团的笔道和她的笔迹,就定她的罪,那个女老师又连忙改口,说是别人给她传递答案。 林麦笑眯眯地对那些记者道:“你们也知道,英语试卷总分一百二十分。 我不敢打包票,我的英语一定能够考一百二十分,但是一百一十分一定没问题。 我就想问一下各位,我英语成绩这么好,需要谁给我传答案?” 就在这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林麦抱歉地对那些记者道:“不好意思,我要进去看看领导有没有找到那个恶意给我扔纸团的考生。 说不定从他嘴里能够知道那个女监考老师为什么要恶意冤枉我。” 这么好的新闻素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些记者一拥而上,要去采访。 这个年代记者的权力是很大的,坐镇考场的领导拦不住,也不敢拦,只得让他们进来采访。 恶意向林麦扔纸团的那个考生,已经通过对比笔迹给找了出来,是个普普通通的男生,正瑟瑟发抖的站在领导的办公室里。 见涌进了那么多记者,还有林麦,和林麦身边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心里慌得不行。 恨不能立刻死去,就不用面对这可怕的场景了。 特别是站在林麦身边的那个男人,看他的眼光如同两把利刃,恨不能将他全身捅成血窟窿,太令人害怕了。 当领导问那个考生,为什么要故意往林麦桌子上扔纸团。 那个考生还想负隅顽抗,说他无聊,扔着好玩的。 他这话一出口,马上引起不少记者的提问。 那些问题刁钻又独到,那个考生起先还能勉强应付。 可是问题多了,他就招架不住了,而且还渐渐露了马脚。 最后不得不交代,他往林麦桌子上扔纸团,是在考前有人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这么做的。 他想,他成绩这么差,考大学无望,答应下来,就能白得一千块,那为什么不答应? 没想到一念之差,就毁了自己。 那个考生一边说,一边懊悔的嚎啕大哭。 那些记者才不管他心里有多难受,一个劲地追问,他和那个女监考老师是不是一伙的。 他负责扔纸团,那个女监考老师负责冤枉林麦。 那个考生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往那个叫林麦的同学桌上扔小纸团。” 林麦这才恍然大悟,当初她怀疑扔纸团的那个人和那个女监考老师是一伙的,女监考老师气定神闲。 原来她那时已经笃定这个考生不可能牵扯出她来。 这个考生不会牵扯出她来,林麦分析,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两个分别被人收买了,各人完成各人的任务,两人无交集,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也就不会牵扯出对方了。 那就只能从收买他们的人那里下手。 这事只能交给公安去处理。 那个女监考老师见那个考生没有牵连出她来,更加不承认她是被人收买了。 一口咬定,自从她男人被狐狸精勾走了,跟她离了婚,她就心理不正常,看见漂亮女人包括漂亮女孩她就不顺眼。 林麦就是她心理不正常的牺牲品。 她这一番鬼话,林麦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那个女监考老师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公安就拿她没办法。 可是那个考生顶不住压力,交代了收买他的人外貌特征。 公安很快把那个人给找了出来。 不过那个人也是拿钱替人办事,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公安顺藤摸瓜,摸了好久的藤,终于摸到了王文芳这个大瓜。 王文芳因为记恨林麦害惨了她娘家人,见林麦要高考了,就想干扰她高考,冤枉她作弊,毁了她的前途。 王文芳不仅交代了自己的作案动机,还牵扯出了那名女监考老师,她也被她收买了。 那名女老师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最终还是被套了进去。 心里后悔不迭,把王文芳恨了个半死。 公安仅花几天时间就让案情真相大白。 林麦在知道一切都是王文芳暗中捣鬼之后,这才把王文芳曾经匿名举报她,想要暗害她的事在一次晚饭时告诉了方奶奶等人。 她看着方卓越道:“我因为看在卓越的面子上,没跟你们说,也没有反击回去,却没想到她会变本加厉。” 方卓越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小嫂子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用看我的面子,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都是我妈咎由自取。” 林麦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叔子实在太深明大义了! 高考结束后,林麦就投入到工作里。 汉正街服装批发大楼已经盖好了,可以对外招租了。 厂子也建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 有了新厂,就得招员工,还得添置不少设备。 特别是那些面点,以后都在食品厂统一生产,然后通过冷链送往各连锁店。 这样一来,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靠人工和面、揉面、拌馅啥的,得买流水线机器。 虽然这个年代内陆的人工不值钱,但再怎么不值钱也比机器贵。 这次招聘,不仅要招聘一线员工,还要招聘一批干部。 公司规模扩大了,就需要新鲜血液。 这次招聘足足花了五天时间,不仅完善了公司各部门,也完善了规章制度。 这次公司招聘的一线员工主要招的服装厂和百合首饰的员工。 只要能让残疾人干的活儿,比如服装厂的绞口眼、钉扣子,这类这个年代还无法进行流水作业的活计,林麦全都招的是心灵手巧的残疾人。 百合饰品以前基本上招的全是残疾人,可现在品种多,有些品种需要用到流水线,残疾人干不了,只能招正常人。 可是却被人在报纸上大肆恶意解读,说百合饰品在最初创业时故意招聘残疾人,是打感情牌,骗取消费者的好感度。 现在目的达到了,就一脚踢开残疾人,实在太卑鄙恶心了。 这一波抹黑对百合饰品的打击还是不小的,销量下降了不少,林麦想置之不理都不行。林麦第一时间请来了记者,和写文章恶意解读百合饰品的那个无良作者。 让他们亲自来了解这次招聘的员工,残疾员工招了多少,正常员工招了多少,用数据和事实说话。 并且还告诉所有的记者和那个无良作者,以前服装厂是不招聘残疾工的,这次也招聘了。 然后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反问那个无良记者,她怎么欺骗消费者的感情,怎么利用残疾人了? 那个无良记者只得低下了斗志昂扬的脑袋。 林麦却不肯放过他,痛打落水狗,让他登报道歉,赔偿给百合饰品带来的经济损失。 虽然这个年代写文章很挣钱,但再怎么挣钱,让一个作者拿出大几千来赔偿,也是压力山大的。 那个作者苦着脸告诉林麦,他写文章抹黑百合饰品是受人指使的。 又是受人指使。 林麦都快被气笑了,这还真是树大招风,谁都想给她使绊子。 不过这次指使之人,和王家人无关。 是一家粤资企业的同行想要和林麦的百合饰品抢市场想出来的昏招。 林麦也不是什么善茬,请了好几个写手,在好几大权威报纸上大肆揭露那家粤资企业的丑恶行径,让那家企业出师未捷身先死。 招聘结束,王文芳的案子也尘埃落地。 她虽然不是给人代考,也不是请人替考,更不是有组织地组织高考作弊。 但是陷害他人作弊,情节不比以上罪行轻。 以上那几种情况,情节严重的判三年到七年徒刑。 王文芳这种情况法院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一年执行。 虽然暂时不用坐牢,可是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都花了两分钟时间播报这则新闻。 哪怕王文芳在单位人缘不错,特别是和领导关系好,可是领导也不敢保她。 风口浪尖,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保王文芳就是拉自己下水。 那些领导不仅不保她,而且还给她停了职,处境也算惨了。 ........ 林蓜花了一个月就整成了林麦的模样。 她整容说来还是蛮不容易的。 虽然港澳台和外国都已有了医学整容,可是国内还没有。 林蓜跟请的医生说明什么叫医学整容,怎么整,给人家科普,在自己脸上动刀,还得给人家钱,也够委屈的。 关键是,这一切是在一家黑诊所进行的,风险很大。 好在她千挑万选的那个医生技术不错,给她整得很好,而且运气也好,没有术后感染。 虽然不十分像林麦,却也有七分像。 林蓜看着镜子中的那张脸,又爱又恨。 爱的是那张脸以后是她的了,从此她也是大美女了。 恨的是林麦长的就是这张脸,让她一看见这张脸,就想起林麦这个贱人,和因为林麦所受的苦难,让她意难平。 整了容,又休养了两个月,林蓜这才又去了京城。 她当然不能直接去白家。 白家那一窝糊涂虫到现在还以为白霜和林麦会抱错,只是一场意外。 那就让他们永远活在梦里,别醒来。 既然是场意外,姚翠花就不可能知道林麦不是自己亲生的。 她这个冒牌货也就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从而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认亲。 那就只有通过白霜这个贱人把她带到白家。 当林蓜以全新的容貌出现在白霜面前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万万没有想到,林蓜真的变成了林麦。 如果不是林蓜那双眼睛里不时流露出的阴险狠毒,打死白霜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就是林蓜。 白霜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很不满意。 见林蓜变漂亮了,她馋得口水直流,不停地向她打听,她是怎么变漂亮的。 动刀子能变漂亮,在这个时候的大陆几乎没听说过,白霜也不会往那头想。 以为林蓜是通过高科技,或者神奇的化妆品变漂亮的。 林蓜怎肯告诉白霜真相,命令她把她带回白家。 白霞不敢不带,林蓜手里握有她那么多不雅照。 两个人一进白家的院门,白霜就激动地喊:“爸,妈,二姐,看我带谁回来了?” 至于白夏,白霜就不喊了,喊了他也不会理。 今天正值星期天,全家在家。 闻言,大家都从客厅里跑了出来。 白露看见林蓜的第一眼就呆住了。 她和林麦只在火车上相处了一段时间,隔了这么长时间,记忆模糊了不少。 即便林蓜有七分像林麦,可是在她眼里却是十分像。 白露惊喜道:“麦子,是你吗?真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蓜笑得温柔:“是我,真的是我,你没有在做梦。” 白露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胳膊和手,还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哎哟,好疼,那就不是做梦。 她激动地冲着白爸爸白妈妈喊:“妈!我的亲妹妹,你们的小女儿回来了!” 白妈妈一脸懵道:“外面热,咱们进客厅说去,我脑子有点不好使,你们慢慢说给我听。” 白妈妈的脑子不可能不好使,她可是一名重点中学的数学老师。 她只是被眼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有些找不到北。 到了客厅,白霜启动说谎模式。 说她刚才和同学们在逛街,无意中看到了林蓜,见她长得很像白妈妈,就动了心。 因为白露曾经说过,她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女孩就长得很像白妈妈,于是跑上去问她叫什么。 那个女孩说她叫林麦。 白霜记得白露说过,她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很像白妈妈的女孩就叫林麦。 这两大特征全都对上了,白霜就把林麦给带回了家。 白妈妈又是激动,又是感慨万分:“老天有眼,让你们姐妹给碰上了,我们一家总算团聚了!” 林蓜一脸的不可置信,干笑道:“一路上白霜都跟我说,我是你们家的女儿,这不是真的吧,我有爸妈啊!” 白露亲热地搂住她:“是真的,你现在的爸妈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林蓜装出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谁能解释给我听吗?” 一家人七嘴八舌地把他们臆想的,医护人员把两家孩子弄错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白妈妈拉着林蓜的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林蓜刚要回答,白爸爸满脸喜悦道:“吃饭,吃饭,菜都要冷了,咱们边吃边说。” 还特意吩咐新来的保姆去买一斤酱牛肉回来,就开饭。 原来的保姆因为家里的黄金首饰全都不见了,白妈妈有点怀疑是原保姆偷了。 虽然公安调查了好几天,都找不出原保姆的嫌疑,可是白妈妈还是把她给辞退了。 巷子的尽头就有一家卖酱牛肉的。 保姆很快就买回了酱牛肉。 就这短短的时间,林蓜已经编造了一整套凄惨的身世,让白爸爸白妈妈和白露唏嘘不已,也对她心疼不已。林蓜对白家众人说,她养父母待她很好。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就在五年前,全都出了意外,被泥石流给掩埋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说到“伤心处”,林蓜还嘤嘤嘤地假哭了一阵。 虽然她心里恨死她亲生父母,可她得给自己立个善良的好人设,那就得把她亲生父母包装成善良又苦命的人,往自己脸上贴金。 反正在她的嘴里,姚翠花和林建国全都死翘翘,又占不到她一分钱的便宜,把他们说成好人又碍不着她啥事。 白妈妈听得眼泪汪汪,哽咽着问:“你养父母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呀,那时你才十三岁,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蓜羞赧地笑了一下,红着脸小声道:“靠着乞讨,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不能说她是在王家村长大的。 万一白爸爸白妈妈要去王家村感谢那些村民,事情不是穿帮了吗? 所以她才说自己是乞讨长大的,既励志,又让白爸爸和白妈妈心疼。 关键是抹去了她真实生长的轨迹,不容易穿帮。 白妈妈见她如此艰难地长大,哭得死去活来。 吃完饭,就带着她去买衣服。 自己的宝贝小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却穿得这么破烂,不光她心里滴血,就连白爸爸也难过得眼圈都红了。 白爸爸叮嘱白妈妈,多给林蓜买几套衣服,别怕花钱。 白露兴高采烈地拉着白霜一起同行。 一行人到了商场,白露亲热地拉着林蓜直奔锦绣服饰的卖场,对跟在一边的白妈妈道:“妈,给妹妹买锦绣服饰的衣服吧。 锦绣服饰的衣服最漂亮了,妹妹穿上肯定好看!” 锦绣服饰现在在全国名气很大,不过也很贵。 白妈妈一脸慈柔地应了一声好。 白霜没说话,默默地紧跟着她们。 到了锦绣服饰的卖场,白妈妈和白露全都给林蓜挑选新衣服,以前白家的掌上明珠白霜给冷落在了一边。 白霜心里很不高兴,可是不敢表露出来,闷闷不乐地替自己挑选衣服。 挑了好久,她给自己挑了一条连衣裙,和一条半身裙。 她拿着那两条裙子走到白妈妈的跟前。 还没开口,白妈妈拿过她手里的那两条裙子,惊喜道:“这是你给麦子挑的吗?真有眼光,真好看!” 然后把那两条裙子在林蓜身上比了起来。 白霜脸色有些不好看:“妈~那两条裙子是我为我自己选的。” 白妈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林蓜身上:“你衣服够多了,这次给麦子买,下次再给你买。” 白霜没说话,恨恨地咬了咬唇。 这个冒牌货没来他们白家之前,他们白家每个人说的话多动听。 说不论找不找得回他们的亲生骨肉,她都是白家的小公主。 当时她都感动得快要落泪了,结果呢,现在只不过是来了个冒牌货,她就被扔一边了。 给林蓜买了一大堆的新衣服,而且还全都是锦绣服饰出产的。 白妈妈又带着她去理发店剪了个好看的发型。 回到家里,又安排保姆烧水让她洗澡。 等穿着新裙子的林蓜出来,像换了个人似的,明媚动人。 白妈妈满眼宠溺地看着她,招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问她识不识字,如果不识字,她想请个家教教她读书识字。 白家世代知识分子,白家的女儿不识字,说出去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林蓜还没开口,白露抢着道:“妹妹当然识字咯,她如果不识字,当时在火车上是怎么给我留地址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发觉不对劲,皱着眉对林蓜道:“我记得当时你是懂英文的,就是靠英文救了我。 你不是说,你一直靠乞讨为生吗?那你怎么会懂英文?” 林蓜的心咯噔一沉,不会吧,这么快就露馅了? 她讪笑了一下:“我以前在江城一家基督教的教堂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个外国神父对我很好,给我吃的还教我英文。 所以我懂几句简单的英文,多了也不会。” 白露点了点头,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是还没容她细想,思路就被白妈妈给打断了。 白妈妈惊喜道:“咱们家麦子这么厉害吗?居然懂英语。 那语文数学懂一点吗?” 林蓜十分腼腆:“我虽然过着乞讨的生活,可从没放松过学习。 只要看见学校,我就站在窗户边旁听,老师也不赶我。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学习,应该有初中水平吧。” 白妈妈见林蓜在逆境中坚持学习,感动得不得了,摸着她的脑袋把她好好夸奖了一番。 让她先好好休息一两个月,再让她爷爷奶奶出面,给她在事业单位安排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工资不差,活少压力小,适合女孩子干。 这个年代,初中不算文盲,在事业单位工作是能胜任的。 林蓜听了心中暗喜。 她现在已经是白家的小女儿,如果再有一份好工作,身价也就能够水涨船高了,嫁个条件好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事。 当天,白爸爸就通知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些直系亲属,他们的小女儿回来了。 那些亲戚得知他们失散多年的小女儿被老天送回了他们的身边,都替他们高兴。 当天就赶来看望林蓜,见她长得和白妈妈有六分像,没人怀疑过她是冒牌的。 不少亲戚当场就给了林蓜一个大红包,还建议白爸爸白妈妈办场酒宴,大宴宾客。 一来让林蓜认祖归宗,二来让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们家的小女儿找回来了,顺便把林蓜介绍进他们这个阶层的年轻人的圈子里。 林蓜激动得心怦直跳。 她知道,白家所在的阶层,在京城虽然不是顶级的阶层,但也是普通人渴望不可及的。 圈子里的人虽然不是达官显贵,但也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果能够混进这种圈子,还怕自己钓不到金龟婿? 她这一辈子就想钓只金龟婿,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好生活。 白爸爸白妈妈和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商量了一通,决定三天之后就办一场酒宴,让林蓜认祖归宗,并且介绍给所有的亲友。 白妈妈为此特意为林蓜买了一条金项链,让她认祖归宗那天佩戴。 他们白家的女儿,绝对不能寒酸。 认祖归宗的头一天晚上,吃过晚饭,白爸爸和白妈妈聚在房间里为明天林蓜认祖归宗做着最后的准备。 白露几兄妹负责围观。 林蓜也想围观,可是又怕白爸爸白妈妈觉得她不够文静。 她虽然来白家也就几天,却已经发现白爸爸和白妈妈特别喜欢文静的女孩子。 难怪白霜在家里那么文静,不过出了门就是另一副白家没见过的样子。 林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看到一半,播报起湖省的新闻。 前一刻还心不在焉的林蓜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 她也是湖省人,自然对湖省的新闻感兴趣。 然而播放的新闻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她本能地去关电视。 可是她前脚关了电视,后脚伸过一只手来,把电视又给开了,还数落她道:“好端端的干嘛要把电视给关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全家都爱看新闻吗。”.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露。林蓜紧张得面目全非,这家伙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她竟一无所知。 更让她惊慌失措的是,白爸爸他们全都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客厅。 林蓜只能希望那则新闻立刻结束。 然而,事与愿违,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白露指着电视惊喜道:“爸、妈、你们快来看,妹妹上电视了!” 白爸白妈本来聊着明天林蓜认祖归宗的大事,注意力并没在电视上。 白露这么一叫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高考最后一门考试,林麦提前交卷,向记者反映自己被一名女监考老师冤枉的画面。 虽然画面不足三十秒,但足以让人看清林麦的容貌。 大家都欣喜若狂:“麦子居然上电视了!” 可是等看完那则新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怀疑地上下打量着林蓜。 林蓜被那几双眼睛看得快要站立不住了。 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林麦不得好死。 不就是考试时被监考老师冤枉了吗,又不是没给自己讨回公道,却还要闹到记者那里。 卑鄙小人就是卑鄙! 现在好了,连累她了…… 白夏第一个开口:“你是谁?” 林蓜硬着头皮道:“我……我是林麦……” 白露逼视着她:“你是林麦?那刚才电视里播放的那个林麦又是谁?” 林蓜用尽洪荒之力撑起一个笑容:“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白霞咄咄逼人,“她可是和你长得很像哦,而且也是江城的,并且还是?语学霸。 我怎么觉得电视里的那个林麦才是火车上救我的林麦,而你是个冒牌货呢?” 冷汗不断从林蓜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落。 之前,白露不是没问过她,她在火车上不是跟她说,她是江城人。 怎么又变成了乞讨为生,四海为家? 当时被她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说她在火车上只是随口乱说的。 之所以不说实话,是她在陌生人面前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当时白爸白妈全都夸她机灵。 她还在心里嘲笑白家一窝傻逼,这么好骗。 可现在看来,他们哪里傻了? 白露仅凭一则新闻就判断出自己是冒牌货。 林蓜眼含威胁地暗暗瞥了白霜一眼。 白霜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看看白爸,又看看白妈。 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自从林蓜来到这个家,就抢走了属于她的爱。 一家人全都围着林蓜转,好像她是太阳,他们是行星似的。 就连对她从来就没有一个好脸色的白夏也对林蓜嘘寒问暖。 这一切的一切,让白霜恨透了林蓜,做梦都希望她的冒牌身份被戳穿。 没想到美梦竟成真,这才过去几天,林蓜的真实身份眼看就藏不住了。 就在她心中狂喜时,感觉到了林蓜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马上接收到了林蓜目光里的意思。 她一点都不想帮林蓜,巴不得她被白爸白妈赶出家门。 可是林蓜用目光在警告她,如果她不帮她解围,她就叫她身败名裂。 白霜在心里恨得咬牙,却不得不照着林蓜的要求做。 一副天真的模样,对白露道:“二姐,你怎么一口咬定麦子是假冒的? 就不允许世上有两个同名同姓长得又很像的人吗?” 白露坚定地摇了一下脑袋:“虽然有这种可能性,但我们遇到的不是!” 她指着林蓜道:“从我见到这个冒牌货的那一刻起,我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每次总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却总被找回妹妹的喜悦给冲散了。 直到刚才看了那则新闻,我才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这才敢百分之百地肯定这个家伙是个冒牌货。” 白爸白妈连忙问:“你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声音。”白露道,“麦子的声音很甜美,这个冒牌货的声音却很普通。 电视里的那个林麦的声音是我记忆中的声音,她才是我们家的人。” 林蓜心里慌成一团。 她也知道林麦的声音甜美,虽然她的声音不如林麦,但撒起娇来也很好听。 她自认为两个人的声音相差不大,可还是被白露这个死贱人听出了不同。 白爸看着林蓜那张颇像总价哦亲哦走的脸,道:“露露所说的全都是猜测,明天给麦子查个血。 如果是o型血,那就有可能是咱们家的孩子,如果不是,就把她送派出所去。” 林蓜彻底慌了。 她不是o型血,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前世生孩子时验过血,所以知道自己是b型血。 明天如果验血,自己肯定穿帮。 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趁着夜深人静,白家所有人都睡下了,林蓜把能卷走的东西全都打包,背在背上,打开房门就想溜。 却见门外站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差点把她吓得质壁分离。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讥讽道:“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冒牌货,不然不会半夜出逃。” 林蓜听出是白夏的声音。 想到这几天白夏对于她的呵护,她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哀求道:“你放过我好不好?” 白夏一把拽下她背在肩上的好几个包袱:“先不谈你冒名顶替我妹妹,就凭你动手偷我们家的东西,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林蓜还要哀求,可是白夏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觉得恶心。 一拳揍在她的脸上:“你再说一个字试试,把你的牙全都给打掉!” 林蓜这才害怕地闭了嘴。 白夏用一根绳子把她给捆了起来,还用他的臭袜子把她的嘴给堵了起来。 然后扔在她房间的角落里,把那几个包袱提到自己房间里就睡下了。 早上白妈去看林蓜,见她那副模样,问是谁干的。 白夏不慌不忙地喝着豆汁,吃着芝麻烧饼,应道:“我干的。” 白妈的父母当年下放,据说原因是得罪了小人。 幸亏老两口才华出众,能翻译各种德文书籍,特别是有关科技的书籍。 而当时有一批德国科技书籍需要他老两口翻译,所以即便下放,却并没有受多少苦。 但是白妈兄弟姐妹几个却从父母下放一事中接受了教训: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从此后,兄弟姐妹几个做人都特别宽宏大量,轻易不愿与人结仇。 虽然林蓜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一只蝼蚁,但是白妈还是不想为难她。 等确定她不是他们白家的骨肉,把她送到派出所就完事了,干嘛折磨她? 所以见白夏又是在林蓜嘴里塞了臭袜子,又是把她捆绑起来,不高兴道:“她都是要送派出所的人了,你何苦这么对她?” 白夏便把昨天半夜林蓜想溜,被他抓个正着的事告诉了白妈,道: “我如果不把她捆起来,她早就跑了。 往她嘴里塞袜子,是怕她大喊大叫,影响左邻右舍。” 儿子说得太有道理了,白妈闭嘴。 白夏用力地咬了一口芝麻烧饼,告诉白妈和众人,昨天半夜林蓜想要逃跑时,还打算把能卷走的东西全都给卷走。 白妈惊讶道:“她还是个小偷呀!” 她跑到儿子的房间,清点林蓜想要偷出的东西,有亲戚给林蓜的红包,还有她给她买的金项链。 昨天晚上,自从得知林蓜是冒牌货,白妈被打击得心都碎了,哪还顾得上收回那些红包和那条金项链。 幸亏被儿子全都给拦截了下来,如果被那个冒牌货全都偷走了,她肯定会气出心脏病。白露也跑去帮白妈清点林蓜所偷的东西。 既然林蓜是个小偷,她在他们家住了好几天,不可能不行窃。 听说小偷的爪子都很痒,只要看见钱财就想偷。 可是白露把林蓜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被白妈找到的金项链和红包,再就是白妈给林蓜买的那些锦绣服饰的新衣服和一个漂亮的枕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白露有点泄气,没想到这个小偷的手脚还挺干净,居然没偷别的。 白夏吃完早饭,过来看白妈和白露清点林蓜偷去的东西。 他盯着那个漂亮的枕头咦了一声:“那家伙怎么连枕头都偷?” 那个漂亮的枕头是白妈特意给林蓜买的。 虽然漂亮,但再漂亮也只是个枕头。 谁跑路会偷枕头,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穿,完全没用。 他这话倒提醒了白露。 白露拿了一把剪子,把枕头给剪开,伸手摸了摸,枕头芯子里面似乎有东西。 她撕开枕头芯子,把手探进去,摸出一个小布袋。 她打开小布袋,里面是一大叠照片。 她把照片拿出来,只看了几张就脸色大变。 把那些照片递给白妈,颤抖着声音道:“妈,你看!” 白妈接过那些照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晕了过去,照片洒落了一地。 白夏低头看了两眼地上的照片,也脸色大变。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照片,蹲下来给白妈掐人中,边掐边喊:“爸!妈晕过去了!” 白爸换好了衣服准备去上班。 虽然待会儿就要把林蓜带到医院去验血,但他不打算去,有白妈处理就行了。 听到儿子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白爸急忙跑到了儿子的房间。 白霜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盘算着,待会白妈他们带林蓜去医院验血,她就偷偷溜进林蓜住过的房间,把她的不雅照全都找出来销毁,从此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 听到白夏的呼救声,她急忙从房间里快步冲了出来,也去了白夏的房间。 在白爸白妈面前刷好感度,她一向比白露兄妹做得好,这也是白爸白妈偏疼她的原因。 现在她已不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那就要比以前做得更好,才能博取白爸白妈的欢心。 当白霜踏进白夏的房间,看着满地的照片,和先她一脚赶来的白爸一样,瞬间石化,脑袋一片空白。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完了,全完了! 白妈这时已经被白夏给弄醒了,见到白霜,她眼泪哗哗地流,颤声问:“霜儿,这些照片是怎么一回事?” 事已至此,纸包不住火,不说实话是不可能了。 但是全说实话对自己很不利。 白霜很快就在心里编造了一套谎话。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着告诉白妈他们。 就在高考前一个月,她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林蓜拦住她,告诉她,她是她的亲姐妹。 她当时高兴坏了。 白家养了她一场,她无以为报。 如果能够通过林蓜帮白爸白妈找回他们的亲生女儿,也算是小小报答了他们。 所以当林蓜提出去小酒店边吃边聊时,她毫不迟疑地跟着林蓜走了。 却不曾想,她赴的是一场鸿门宴。 饭还没吃完,她就被迷晕了。 等醒来时,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张肮脏的床上。 林蓜坐在一旁,告诉她,她以十元一次的价格,让十几个男人玷污了她,并且还拍下了她的不雅照片。 她当时就崩溃了,要和林蓜拼命。 可是林蓜比她力气大,把她给痛扁了一顿。 命令她和她合作,让她冒充林麦,当白家的小女儿。 林蓜威胁她说,如果她不听她的,哪怕她自寻短见,她也要把她的不雅照到处传播,让白爸白妈和白露兄妹蒙羞。 白霜说到这里,泣不成声,不停地向白爸白妈磕头: “爸,妈,我太对不起你们了,本来我想帮你们找回失散多年的小女儿,却没想到……弄成这样。 我帮林蓜欺骗你们,全是迫不得已。 我不想我的不雅照满天飞,让你们被人指指点点,给你们带来困扰。” 白夏在一旁不屑冷哼:“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爸妈,我怎么听着是为了你自己?” 白霜哭得更厉害了:“哥这么想我也不怨哥,我错就错在不应该帮着林蓜欺骗你们,呜呜呜~” 白妈这时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用力地推了一把白夏,气愤道:“霜儿遭了那么大的罪,你不说心疼她,还说风凉话,你给我出去!” 白露和白爸也都指责他。 白夏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白妈把白霜拉进自己的怀里,抱着她失声痛哭。 不仅不责怪她引狼入室,还心疼她的遭遇。 白霜见轻易糊弄了白妈他们,心里有些小得意。 表现出来的却是惶恐不安和泪流满面,趴在白妈怀里道:“妈,这些不雅照如果流传出去,我会身败名裂,没有勇气再活下去的。” 白妈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道:“别怕,我们马上就把这些照片全都销毁。” “可……如果林蓜到处跟人说,我被十几个男人……” 白爸眸光一冷:“她敢!我这就收拾她去!” 说罢,走了出去,来到林蓜的房间,狠狠踢了她几脚,踢得她满地打滚,不停地嚎叫。 她的嘴巴被臭袜子给堵着,发出的嚎叫声如同野兽,有些瘆人。 白妈在白夏的房间里听到林配凄惨的嚎叫声,那么心软的一个人却无动于衷。 谁让林蓜让她的宝贝霜儿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她恨不能将林蓜千刀万剐,又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一丝不忍? 白爸痛打了林蓜一顿,这才一把拔掉林蓜嘴里的臭袜子,冷声问:“疼吗?” 林蓜流着泪,我见犹怜道:“疼~” 白爸见状,又是恶心又是反胃。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像林蓜这么不要脸的。 他都把她往死里打了,她居然还想勾引他! 白爸咆哮道:“你还知道疼呀! 你请人糟蹋我们家霜儿时,想过她会疼吗!我们做父母的心会疼吗! 你现在知道疼已经晚了,你糟蹋我们家霜儿一事,我一定要报警,让你吃枪子!” 要想林蓜不胡说八道,毁了白霜,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死,只有死人才对白霜没有任何威胁。 林蓜顿时慌了。 她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天好日子还没过,大仇也没得报,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呵呵笑了两声:“你去报警呀,让我吃枪子呀。 我敢保证,只要我吃了枪子,你宝贝女儿的不雅照一定会满天飞。 你一把年纪了,而且还是银行的副行长,不会那么天真吧,以为那些不雅照我没有备份?” 白爸脸色微变:“你想怎样?”林蓜见白爸做出了让步,心头一松,挑眉道: “我不想怎样,只想你们放了我,然后给我几千块钱跑路,从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绝对不会爆出白霜的丑事。” 白爸连杀她的心都有。 那么严重的伤害了霜儿,却还想要几千块的跑路费,这个蛇蝎女能再无耻些吗! 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而是怎么让白霜的丑事不会让外人知道。 虽然林蓜说,只要满足她的条件,她就不爆出霜儿的不雅照。 一个满嘴谎言的人所说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可是……如果不按这个蛇蝎女所说的做,他怕她的同伙真的会把霜儿的不雅照到处传播,那样会逼死霜儿的。 林蓜见白爸良久不语,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七寸,不由洋洋得意。 只要白爸做出让步,自己就能逃出生天了。 就在她做着美梦时,白爸淡淡开口道:“还是让你吃枪子的好,一劳永逸。” 林蓜惊呆了:“你就不怕你宝贝女儿的不雅照满天飞?” “怕啊,怎么不怕?”白爸道,“可是我没法和一个没有诚信的人谈诚信。 谁能保证我放了你,我女儿的不雅照不会满天飞。” 林蓜急了。指天发誓道:“我绝对不骗你!” 白爸不屑冷笑:“你说话跟放屁一样。” 林蓜哀求道:“你怎样才肯放过我?” 白爸道:“写下认罪书,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只要林蓜把她怎么找人糟蹋白霜的经过写下来,再按上手印,就落了把柄在白爸手里。 林蓜如果敢对白霜有半点不利,白爸就能凭着这份认罪书,让林蓜死无葬身之地。 林蓜不想写,可是不写白爸就要把她找人糟蹋白霜的事告诉公安,那她就没了活路。 左思右想,她只得写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白爸,等着他放了自己。 白爸却是转身就走。 林蓜急了,在他背后大声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白爸讥讽道:“我就说话不算话怎么了你再嚷嚷,看我咋那么收拾你!” 白爸的眼神过于凶狠,林蓜吓了个哆嗦,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白爸去了白夏的房间,告诉白妈等人,他已经搞定了林蓜。 白霜暗暗大松了口气,危机总算彻底解决了。 白妈心有不甘:“那个贱人伤害了霜儿,就这么放了她?” 白爸冷哼:“当然不会!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怎么也得送她坐几年牢。” 白妈却有些迟疑,问白霜:“林蓜真是你的亲姐姐吗?” 白霜见白妈态度似乎有所改变,不免心惊肉跳。 她从小就生活在白妈身边,知道白妈有些滥好人。 只要别人在她身边装个可怜,她就会于心不忍。 白霜心里十分担心,白妈对林蓜心生怜悯,从而放她一马,那她在林蓜那里所受的痛苦不是白受了吗? 她犹犹豫豫点了点头。 白妈一脸困惑道:“既然她不是咱们家的人,怎么会长得像我?” 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许多事白妈没顾得上细想。 可现在事情眼看要尘埃落地了,她又察觉到不对劲。 林蓜跟她长得有几分像,万一真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亲手把她送进监狱,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白霜告诉她,林蓜以前长得跟她很像,后来不知做了什么手术,变成林麦的样子。 白妈家有海外亲戚,比一般人懂得多,一听就知道林蓜做了整容手术。 为了确认林蓜是否做了整容手术,她特意仔细地检查了林蓜的脸。 昨天夜里,白夏揍过林蓜一拳,刚才白爸又打过她。 她脸上别的地方还好,鼻子却已经歪到外太空了,不是整容脸又是什么。 白妈这才放下心来,让白爸处理林蓜。 白霜虽然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心里却一片寒凉。 林蓜都那样伤害了她,可是白妈却非要确认她不是她的女儿,才肯收拾她。 也就是说,如果林蓜是她的女儿,哪怕林蓜伤害过她,白妈也会放过她。 之前说,即便找回亲生女儿也会对她好,全都是放屁! 白爸以林蓜冒充他失散的小女儿,入室行窃,一共盗取钱财五千块为由,把林蓜告到了派出所。 白爸本来想多报些金额,至少报一万,林蓜就能判得更重些。 可是他自己是银行行长,报的数额太大了,万一人家怀疑他的钱来路不正,是会弄巧成拙的,因此只敢报五千块。 即便报五千块钱,林蓜也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 林蓜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她哪有偷了那么多钱。 白家亲戚们给的红包加起来金额也没超过五百块,再加上那条金项链和那些衣服,最多一千多点。 按照这个金额,最多只判一年有期徒刑。 可是白爸威胁她,必须得承认偷窃了五千块钱左右的财物,不然就告她找人强奸白霜。 林蓜不敢不从。 林蓜肠子都悔青了,说什么都不该写下那份认罪书的。 收拾了林蓜,白爸白妈就想找到林麦,确认一下她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林麦对林蓜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有人想确定她的身份。 林麦的招聘工作结束后,方卓然在别墅给她办了一场小小的party,庆祝她高考圆满结束。 现在的年轻人一切向西方看齐,不热衷摆酒宴,热衷开party。 方卓然为了给林麦一个难忘的回忆,所以才开party。 林麦一点都不想开party,觉得高考分数还没出来就开party,显得太高调了。 可方卓然先斩后奏,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她如果非要拒绝,也太打击他了。 party就在别墅的前院进行,用五颜六色的气球扎了好几个可爱的造型,休闲区摆满了各种点心和水果,供客人们随便吃。 林麦请了不少同学,还有陶之云几个好友。 豆豆和琪琪有点人来疯,在人群里互相追逐,玩得不亦乐乎。 阿黄摇头晃脑地跟在他俩身后。 林麦一会儿和同学聊一下今年各大高校的招生情况,一会儿又和陶之云讨论她结婚要穿的婚纱和礼服。 有个同学和她打趣。 说她结婚之后要是怀孕了,那可是交一个人的学费,两个人毕业,说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有好几个男生都是苦笑。 他们在看到林麦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林麦。 可惜那时林麦已经名花有主了,他们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当林麦请他们来参加今晚的party时,几个男生都心情激动,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前来参加party。 想在party上告诉林麦,曾经有个男孩暗恋过她,很久很久的那种。 他们这么做不是想破坏林麦和方卓然的感情,只是想勇敢一回,然后为这段暗恋画个圆满的句号。 可是林麦的男朋友一直陪在她身边,还不时虎视眈眈地暼他们一眼,那样子活像护食的狮子,他们谁也不敢跑到林麦的面前告白。 不光那几个男生感到郁闷,方卓越心里也堵得慌。 他拿着一瓶汽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然后幽怨地盯着站在莺萝花架旁轻声交谈的陶之云和刘永江。 陶之云都和刘永江说了有半个小时的话了,却只和他打了个招呼。 上次柯子晴婚礼上也是这样,和刘永江就有话题可聊,可是和他聊天,陶之云就显得兴趣缺缺。 柯子晴在上个月查出怀了孕,陈封说什么都不留她一个人在广州,让她请假,来江城待产。 至少还有半年才生产,这么早就请假待产,单位领导不可能答应。 他们可是海关,工作忙着呢。 陈封霸气侧漏,直接跑去海关给柯子晴把工作给辞了。 柯子晴的父母后来知道了,把陈封大骂了一顿。 可是当陈封把他的存款和房产全都交到了柯子晴的手里,柯爸柯妈都闭了嘴。 陈封那么厚的家产交给他们的女儿,别说他们的女儿这辈子不用工作,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工作,那还要个毛线工作。 柯子晴因此来到了江城,早早开始待产。 林麦办party肯定要请她,即便不请她,她也会不请自来。 此刻她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观察着方卓越。 陈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生怕她有个闪失。 柯子晴见方卓越直勾勾地盯着陶之云看,她走了过去:“怎么,看中了陶姐?” 心事叫人说中,方卓越的脸顿时红得像番茄,否认三连:“哪有,没有,你别胡说。” 柯子晴嗤了一声:“你一双眼珠子都快粘在陶姐身上了,还说对她没意思? 别怪我没提醒你,爱情就得先下手为强,不然心上人被别人抢走了,你连哭都没处哭!” 她用下巴指了指刘永江:“你看看人家,只要陶姐出现,他一定会像牛皮糖一样贴上去,你再不行动,陶姐就是别人的啦!”刘永江这人乍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 虽然他留过学,一肚子的学识。 但是学识不像外貌,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可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是个宝藏。 医术了得也就罢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就了不得了。 刘永江有时会做好吃的小甜点给琪琪送到幼儿园去,却绝对不会送到陶之云家。 因为陶之云说过,不希望被打扰到。 久而久之,陶之云不仅不讨厌他,相反,和他相处,如沐春风。 此刻,两个人一人一盘水果拼盘,用牙签挑着慢慢吃,在聊相亲的话题。 刘永江低头笑着道:“这一年时间不到,我都相了不下二十次亲了。” 陶之云笑着问:“就没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吗?” 刘永江温柔又火辣辣地看着她:“如果没有遇到你,可能会又一两个相亲对象让我心动,可惜,老天让我先遇到了你。” 陶之云低低地笑,她知道刘永江喜欢她。 她也很明确地告诉过刘永江,她对他没有恋爱的感觉。 这在两人之间不是隐藏的秘密,反而因为说开了,显得坦荡磊落。 陶之云道:“我和你不会有可能的。” 刘永江用一根牙签把一块香瓜戳得千疮百孔:“我还想等你三年,三年过后,你还是拒绝我,我就放弃。”.. 陶之云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拒绝他,是她的事。 他不肯放弃,那是他的决定,只要不纠缠不算计就行。 方卓越见他们相谈甚欢,按捺不住一肚子的醋意,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陶之云和刘永江一起转头,诧异地看着方卓越。 “我打扰你们了吗?”方卓越似笑非笑地问。 男人也是有直觉的,刘永江早就察觉到方卓越喜欢陶之云。 他抢先一步道:“是,很打扰。” “打扰了就打扰了,你嫌打扰可以走开。” 方卓越一身王霸之气地斜睨着他。 他虽然因为大手大脚,而常年口袋没钱,跟个乞丐富裕不了多少,可这并不妨碍他气场强大。 刘永江被气笑了,这小子打扰他,还想要他滚,门都没有!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陶之云身边,好似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个二百五…… 两个男人都抢着和陶之云说话,场面十分尴尬。 但是方卓越丝毫不觉得尴尬,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刘永江没他脸皮厚,眼看要败下阵时,他亲妈带着一个大姑娘找了来。 说是他七大姑的女儿的同事的表妹的堂妹想来江城玩,她正好想来看看他,就和这个大姑娘一起结伴来了。 江城可是四大火炉之一,哪怕脑袋被驴踢得脑浆都出来了,也没人会选在夏天来江城旅游。 刘妈妈想要安排刘大夫相亲,就直说呗,非要编个人际关系这么复杂的借口。 家里来客了,刘永江只好提前离开。 方卓越分外开心,这就是主场优势,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用离场。 party从晚上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大家纷纷告辞。 陈封像扶着太后娘娘一般搀着柯子晴走了。 林麦感慨万千的对方卓然道:“谁能想到,柯子晴和陈封是最先结婚的那一对,还有可能是最先生宝宝的那一对。” 方卓然纠正道:“不是有可能,是肯定。 怀孕是需要时间的,哪怕我们从现在起,快马加鞭也追不上他们了。 这个第一我们争不上了,别的第一还是可以争取的。” 林麦脸红了,却忍不住一肚子的求知欲:“还有什么第一是我们可以争取?” 方卓然非常认真道:“比方优生优育,毕竟我们都是有知识的人,这一点陈封望尘莫及。” 林麦脸更红了,她怀疑他在开车,可是她拿不出证据来。 她贼眉鼠眼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大家只顾着和方爷爷方奶奶告辞,没人注意他们。 刚才方卓然那些劲爆的话语也就没人听到了,这让林麦大松了口气。 别看方爷爷方奶奶年纪大了,却很喜欢热闹。 家里来了年轻人,虽然有代沟,聊不到一块儿,但是看着年轻人玩得愉快,他们在一边也乐呵呵。 方卓越自告奋勇地要送陶之云回家。 马涛都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而且还是立即执行的那一种。 卢科长又瘫痪在床,陶之云至少在三年之内是安全的。 而且现在是夏天,哪怕夜里十点多,路上行人也很多,根本就不需要人送。 可是方卓越非要送,陶之云拒绝不了,只得由着他。 方卓越把琪琪扛在肩上,琪琪高兴地咯咯笑。 三个人走在大街上,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王文芳自从在考场上陷害林麦一事曝了光,还上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显示被被单位停了职,接着降为一名普通的职工,名声彻底毁了。 和她处了好几个月的,一个死了老婆的大干部,都跟她谈婚论嫁了,可是在她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之后,立刻和她分了手。 这年代,没有谁肯娶一个将要坐牢的人,长得再美都没用。 每天除了浑浑噩噩地上班,领一份基本工资,王文芳再无其它收入,因此过得很落魄。 就在刚才,王老太因为吃了西瓜拉肚子,王文芳带着她看了急诊回家。 在路上看见方卓越脖子上骑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穿着打扮很时髦的女人走在一起。 她心中诧异,忙扶着王老太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陶之云,问方卓越:“这位同志是谁?” 方卓越没有任何表情道:“说了你也不认识,她是陶之云,陶姐。” 王文芳把他拉到一边:“你怎么陪别的女人逛街?不陪莉莉逛街? 对了,你和莉莉什么时候办喜事,已经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该结婚了,难道真等到一年后再考虑结婚?” 方卓越面无表情道:“我和莉莉已经分了手。” 王文芳忍不住提高了嗓门:“莉莉那么好的条件,你居然和她分了手!” 她突然明白过来,用眼睛指着陶之云道:“你是不是看中了她?她家条件怎样啊?” “一般,还拖着个孩子。” 方卓越最讨厌王文芳干涉他的人生。 她越干涉他,他就越想和她唱反调,因此故意那么说,就是想气一气她。 王文芳果然气得差点爆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居然找一个离异女?” “谁叫我喜欢她呢。” 方卓越气死人不偿命,带着陶之云一起走了。 走出好远一段距离,陶之云才低声道:“你就算忤逆你妈,也不要把我当挡箭牌啊。” 方卓越莫名其妙地问:“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挡箭牌了?”陶之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刚才跟你妈说的那些话,很容易让你妈误会我们两个在处朋友,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请你以后别这么做了,我一个离异女人,本来就是非多,你还给我找是非~” 如果不是看在方卓越是林麦小叔子的份上,她都要骂人了。 不能这样坑她啊! 方卓越停下脚步,非常认真地看着陶之云:“我不是把你当挡箭牌,我是真心喜欢你,刚才会对我妈那样说。” 陶之云不是傻子,方卓越对她有意思,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可是只要她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就能永远装糊涂。 可现在,窗户纸还是叫方卓越给捅破了~ 陶之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们不合适。” 方卓越急了:“怎么不合适?” 陶之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年龄啊,我比你大好几岁呢。” 方卓越顿时笑开:“女大三,抱金砖,何况你只比我大四岁。 女大四,福寿至,我要是娶了你,以后肯定长命百岁,” 八字还没一撇,这家伙就想到长命百岁,陶之云心中无语。 “我不喜欢不成熟的男人。” 陶之云说完,把琪琪从方卓越的肩上扯下来,自己抱着,快步离开。 方卓越紧随其后:“我可能有些不成熟,但是为了你和琪琪,我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陶之云没有回应。 方卓越一直把陶之云母子送到他们住的楼栋,看着他们上楼,然后一直等着陶之云家的灯亮了,这才无精打采的离开。 第一次表白,就撞了南墙,他年轻的心里难受极了。 一回到家里,琪琪就跑到窗户边往楼下看。 可是他太矮了,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搬了个小凳子踩在上面,扒在窗户边往下看,头也不回地对陶之云道:“妈妈,卓越叔叔不想回家,走两步,又退三步。” 陶之云轻轻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她放下包包,走进厨房,把蜂窝煤炉子捅开,烧热水母子两洗澡。 琪琪一直等方卓越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才从小凳子上爬下来,跑到厨房门口问:“卓越叔叔是不是想做我的爸爸?” 陶之云道:“我已经拒绝他了。” 琪琪泫然欲泣:“妈妈为什么拒绝他?我想要他做我的爸爸。” 陶之云摆了摆手:“他不合适当你的爸爸。” 琪琪撅着小嘴道:“卓越叔叔怎么不合适了? 他会陪我玩,会改装各种玩具,别人的爸爸都没这个本事。” 陶之云很无奈地看着小小的儿子。 无法跟他解释,爸爸的职责不光是陪玩,会改装各种玩具,而是要有责任感。 方卓越自己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怎么担当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跟他结婚,就相当自己多了个儿子要照顾。 她是女人,希望有人疼,有人照顾的女人。 就像林麦和方卓然,柯子晴和陈封那样。 她不想再多个儿子让她照顾。 她摸了摸琪琪的小脑袋,满含歉意道:“实在对不起,妈妈不喜欢卓越叔叔,没办法和他在一起。” 琪琪从小就懂事,见状,抱了抱陶之云:“那就还是我和妈妈在一起吧。 家里只有两间房,如果卓越叔叔真做我爸爸了,也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住。” 水烧好了,给琪琪洗了澡,送他上床睡觉,陶之云忍不住问:“琪琪,你很想要个爸爸吗?” 琪琪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陶之云沉默了片刻,问:“刘叔叔当你的爸爸你愿意吗?” “妈妈喜欢刘叔叔吗?要是喜欢,我就愿意让他当我的爸爸。” 琪琪想,刘叔叔当他的爸爸也不错。 刘叔叔对妈妈好,对他也好,经常做好吃的送到幼儿园给他吃。 不过比起刘叔叔,他更喜欢卓越叔叔,但是妈妈不喜欢…… 陶之云看着懂事的儿子,心里酸酸的。 晚上躺在床上,陶之云认真地考虑起要不要再婚。 她以前不肯再婚,不仅是因为被马涛伤透了心,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再婚之后,新丈夫对琪琪不好。 那些再婚的夫妻,不是女方对男方的孩子不好,就是男方对女方的孩子不好,这种传闻她听的还少吗? 那样的婚姻,一地鸡毛,而且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 可是琪琪想要个爸爸,那还是给他找一个吧。M.. 陶之云首先想到的人选就是刘永江。 刘永江的人品不错,如果真的和他组建家庭,他应该会对琪琪好。 自己拒绝了他好多回,现在如果主动开口跟他说,愿意和他处朋友,这面子有些拉不下来。 等他下一次向自己告白时,自己再点头答应。 拿定了主意,陶之云这才安稳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母子俩起床,刷牙的刷牙,洗脸的洗脸,就听到有人在敲他们家的大门。 这栋楼住着陶之云的五个同事,陶之云以为是哪个同事家里缺盐少味精,跑到她家来借盐或者借味精之来了。 之前郑旭东就来她家借过盐和大蒜头。 陶之云穿的是吊带裙,在家里无所谓,见外人就不行,她套了件薄薄的外套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同事,而是方卓越。 陶之云不禁抚额:“你一大早跑过来有事吗?” 方卓越笑得很阳光:“没事,晨跑时顺便买了早点给你和琪琪送来。” 他见陶之云堵着门不让他进去,便把用保温桶装的豆腐脑,和用饭盒装的灌汤包以及蒸饺全都交给了陶之云。 正要转身离开时,琪琪跑了出来,很是惊喜地叫了声:“卓越叔叔!” 方卓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叮嘱他要听妈妈的话就走了。 陶之云犹豫了一下,把早点放在饭桌上,就下了楼,追上方卓越,让他以后别再送早点,他这么做让她有心理负担。 方卓越没说话,眼里却流露出些许受伤的情绪。 陶之云不忍看,转身上了楼。 早上上班时,林麦见陶之云精神不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江城的天气这么热,动不动就四十度左右的高温。 林麦怕工人中暑,给所有一线工人在上班期间提供雪糕和加了甘草和金银花的绿豆汤。 陶之云虽然身体健康,可是长得娇娇弱弱,林麦生怕她中了暑。 陶之云有点勉强地笑了笑:“没哪里不舒服,就是天气热,打不起精神。” 林麦信以为真,也没多问。 她自己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没那么多时间关注陶之云。林麦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食品厂的生产流水线给买回来。 这个年代的华夏国不是一般的落后,包包子的每一个流程全靠手工,连和面机、绞肉机都没有卖的。 林麦打算办护照带着方卓越去香港买。 虽然香港的物价甩大陆几十条街,买包子饺子等食品生产流水线不会便宜,但是再贵也得买。 这次去香港不仅要买包子饺子等生产流水线,还要买辣椒酱的生产流水线,要花的钱不少。 林麦把她的打算告诉了方卓然。 方卓然正好这个月底要去香港参加学术交流,林麦于是把日期定在月底,和方卓越一起跟着方卓然去香港。 现在才七月中旬,离去香港还有段日子。 林麦想去乡下看看富强和其他乡亲们的养殖业情况如何。 乡亲们的养殖业办得越好,对她两个菜场的帮助就越大。 方爷爷方奶奶也想回乡下避暑,顺便看看乡亲们。 乡下的夏天也就白天炎热,晚上睡觉还要盖薄毯,很凉爽的,去小住几天很不错。 林麦于是开着车带着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一起回了乡下。 去年国庆节一家大小回乡下小住,离开时,林麦特意请了个大婶照料打扫房屋。 所以这次回到四美镇,不用打扫房屋,直接住人。 左邻右舍得到消息,全都跑来和方爷爷方奶奶聊天,不大的堂屋欢声笑语。 林麦把买的各种糖果点心和果脯放在饭桌上,让老人小孩随便拿着吃。 她则去集市买了食材,做了午饭,一家四口吃了,就独自一人撑着伞去富强家。 在路上碰见吴金花。 吴金花见了她就撇嘴,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林麦只觉好笑,摆出更加倨傲的样子,睥睨着吴金花。 不就是比瞧不起人吗,看谁瞧不起谁! 吴金花气得脸都黑了。 可是她不论气场、财力和社会地位都比不过林麦,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见林麦走远了,她才敢跟身边的人说林麦的坏话:“瞧那个骚货,生怕晒黑了,大白天的,又没下雨,还要撑把伞!” 林麦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回过头来。 和吴金花同行的那几个乡亲立马离她远远的。 生怕被林麦误会,他们和吴金花一起在说她的坏话。 吴金花被林麦拉进了黑名单,她家的采购员从来不采购吴金花家任何农作物和农产品。 吴金花可以破罐子破摔,但是他们不行。 他们还指着把自家的农作物和农产品卖给林麦家的采购员,谁愿意得罪财神爷? 吴金花瞬间感觉到来自乡亲们满满的嫌弃。 林麦一面走,一面观察。 各村的鸡鸭不少,一看就比去年多。 但都是散养,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养殖,不过这样养出的鸡鸭味道好。 沿路她看见好几个在掩埋死鸡死鸭的乡亲。 林麦走过去问:“这些鸡和鸭是发瘟疫死的吗?” 那几个乡亲垂头丧气地点头。 湖省从古至今传下来的好习惯,发瘟死去的家禽家畜,哪怕是一头大肥猪,也绝不吃一口,找个地方掩埋掉。 这是古人传下来的经验,不能吃得病死掉的家禽家畜,以防传染到人身上。 林麦问:“没请兽医来看看?” 乡下有政府设立的兽医站,专门给农民诊治家禽家畜的疾病。 一个乡亲叹气道:“兽医治不了。” 另一个乡亲一脸惋惜道:“我今年养了五十多只鸡,十多只鸭,已经死了十几只鸡,鸭也死了一半。 原指望靠着多养些鸡鸭多挣点钱,看样子要血本无归了。” 林麦听了,默默离开。 到了富强家,虽然房子还是那幢烂房子。 可是房子的前后左右搭了好几个窝棚。 林麦把那几个窝棚全都看了一遍。 有养着鸡的,有养着鸭的,有养着猪的,还有一个养着兔的。 他这几个个窝棚还有点养殖场的雏形。 林麦重点看了养兔的那个窝棚,当时她只给了富强五十对种兔,现在至少有两百对。 兔子的繁殖能力十分惊人。 一只母兔一年可以繁殖六到八窝,每窝有三到六只。 如果母兔饲养得好,一个月一窝小兔也是很常见的。 林麦见窝棚里的兔子有一半已经成熟了,可以出栏了。 她想象着手撕烤兔的美味,都要流口水了。 忽然背后响起富强惊喜的声音:“婶子,你来啦!” 林麦回头,看见富强因为长时间在户外劳作而晒得黝黑的脸。 大了一岁,他比以前更高,肩也更宽,不像林麦初见他时那么单薄,慢慢露出男人孔武有力的模样。 林麦冲他笑笑:“高考完了,没事可干,就陪着爷爷奶奶下乡玩玩,顺便看看你养的这些鸡鸭猪和兔。” 她看着他挑的那一大担青草,问:“这些是给兔子吃的吗?” 她前世没养过兔子,不知道兔子吃哪些青草。 富强嗯了一声,把担子放下,打开饲养兔子的那个窝棚。 “婶子你先进屋坐,这里臭,等我把窝棚打扫干净了,给兔子上了青草,就来陪你说话。” “没事的,你忙你的,我就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林麦自己就是农村出身,没那么娇气。 再说兔子屎又不臭,对她也没多大的影响。 富强见她不肯走,也没强求。 林麦好奇地问:“我刚才看了你养的鸡和鸭,全都活蹦乱跳的。 可是别的村民家有鸡和鸭发了瘟,死掉了,你家的鸡鸭怎么没事?” 富强一边打扫着窝棚,一边道:“因为我的鸡苗鸭苗一买回来,我就给他们全都打了预防针,所以才会没事。 我当时让乡亲们也都给自己的鸡苗鸭苗打预防针,可他们不听我的。 说鸡瘟鸭瘟又不是年年发,浪费那个钱干啥? 结果谁也没想到今年的鸡瘟鸭瘟发得这么厉害,大批大批的鸡鸭死去。” 林麦问:“你想到给自己的鸡苗鸭苗打预防针,是从你买的那些养殖书籍上学到的吧。” 富强点头。 “那你能不能帮乡亲们治一下他们生病的鸡鸭?治病的费用我出。” 富强羞愧地笑了一下:“知识有限,治不了,不然早就帮他们治了。” 打扫干净了窝棚,富强抱了一大抱的青草扔了进去,兔子们争先恐后地抢着吃青草。 林麦指着那些兔子道:“有一半的兔子可以出栏了吧。” 富强笑着点头:“是的,我正想着过两天就联系你,让你安排人收兔子,没想到你就来了。” “明天就安排人来收。”林麦让富强抓一只最肥的公兔给她,她准备晚上做手撕烤兔方爷爷他们吃。 林麦给富强弄来的是华夏家兔,这种肉兔比起别的品种的肉兔体型最小,可一只也有五斤到六斤,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了。 就这样,富强还怕一只兔子林麦一家人不够吃,给她抓了两只最大最肥的公兔。 林麦连连摆手:“一只就够了,两只肯定吃不完。 又是夏天,又没冰箱,隔夜就坏了,浪费食物。” 富强这才扔下一只兔子。 林麦要给钱,富强生气了:“婶子帮了我这么多,也没处处跟我算钱。 现在却为了一只兔子要跟我算钱。 那我也把婶子送我的这些种兔还有技术员的钱也跟婶子一笔一笔的算清。” 林麦道:“好了好了,我不给钱。 你不提起技术员,我还忘了问,我怎么没看见我给你请的那个经验老道会养兔子的养殖户?” 这个养殖户就是富强嘴里的技术员。富强道:“他把技术教给我就走了,不愿在我家常住,毕竟我们家的环境不好。” 林麦点头:“确实,等今年你赚到钱了就给你家盖幢大砖瓦房。改善一下住房条件。” 富强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道:“我还打算今年赚了钱多帮助一下我们这一片的贫困乡亲。” 林麦愣了愣。 她知道富强想要帮助那些贫困乡亲,极大可能是受她的影响。 可是她帮助富强,是她有那个能力帮助他。 富强家到现在还没完全脱贫,就想帮助别人,这步子拉得也太大了。 林麦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自私的人,她只会在自己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才会用钱资助别人。 自己都过得苦哈哈的,她是不会拿钱帮助别人的,让她出把力气还是有可能的。 可是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要的不是力气,而是金钱。 富强想要帮助那些贫困乡亲,那是他的自由,林麦本不该劝。 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家里里外外的活都是你一个人干吗?” 富强笑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哪咤,有三头六臂,能包揽所有的活儿。 我们家里的活儿,是我爸妈还有我弟弟妹妹共同在做。” “也就是说你家的财富不是你一个人挣的,我的理解没错吧?” 富强点头:“没错。”心里却是充满了疑问,婶子怎么聊起了这些。 林麦道:“既然家里的财富不是你个人创造的,那你为什么要擅作主张,想要把挣的钱用来帮助别人?” 富强一时被问住,讷讷道:“我看婶子老是帮人,我也想帮别人。” “得到帮助想要回馈社会,这种想法很好。” 林麦首先肯定了他,接着话锋一转,道:“我帮助你,那是我有能力帮助你,做好事也是要量力而行的。 而且我坚持认为,一个人发达了,首先要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生活,再去帮助别人,这才是真善人。” 连自己家人的死活都视而不见,却一心想做善事,林麦从不欣赏这样的人。 富强消化了一番林麦所说的话,然后道:“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回到家里,林麦就动手做手撕烤兔。 豆豆见林麦要把这么可爱的小兔子给杀了,急得都快哭了。 林麦跟她说,兔兔这么可爱,就是用来吃的。 小家伙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做手撕烤兔有点费时间,足足花了一个小时,香喷喷的手撕烤兔这才新鲜出炉。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盆加了香菜蘑菇豆腐泡的兔杂汤。 手撕烤兔和兔杂汤上了桌,方爷爷方奶奶和林麦就全都吃了起来。 林麦做的手撕烤兔,肉厚处醇香粑软,肉薄之处酥香脆爽。 细细嚼之,齿间久久留香,不是野味胜似野味。 方爷爷老两口和她吃得都很开心。 唯独豆豆眼泪婆娑地看着他们把那么可爱的小兔兔给吃了。 林麦心中好笑,可还不敢笑。 拿了一条兔腿给小萌豆:“不是喜欢小兔兔吗?那就用我们的方法去喜欢它,那就是吃了它。” 豆豆还想坚持,可是手撕兔肉的香气就在她的小鼻子底下打转。 最后,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小家伙接过那只烤兔腿吃了起来。 只吃了一口,马上喜笑颜开,弯着眼睛对林麦道:“妈妈,兔兔那么可爱,果然是用来吃的。” 林麦和方爷爷方奶奶听了哈哈笑。 第二天,林麦把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留在乡下玩。 然后让前来收购农产品的采购员把富强家已经成熟的兔子先收购五十只。 她则开车回了江城,想要去华中农业大学,帮乡亲们请个懂治家禽瘟疫的教授,看能不能把家禽的瘟疫给治好。 她也当过农民,知道农民养殖家禽和家畜不容易。 家禽养死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小的损失。 当她来到了华中农业大学,向不少退休教授说明来意。 有好多退休教授都想去乡下帮助农民排忧解难,不收费的那一种。 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真的很善良,总想用自己满肚子的知识帮到别人。 可是那些退休教授的家人非常反对。 现在正值一年中气温最高的月份,乡下条件又那么艰苦,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林麦觉得,那些家属的担心不无道理。 教授们的年纪都很大了,七老八十的,万一真的中暑了,很难抢救过来,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打消了请退休教授下乡诊治鸡瘟鸭瘟的打算。 就在林麦准备无功而返之际,一个退休老教授叫住她,让她请大三的学生,或者硕士生帮她解决问题。 林麦一听,这是个好办法。 学生年轻力壮,不容易中暑。 而且都大三了,该学的知识也都学到了,治个鸡瘟鸭瘟应该没问题。 她让那些退休老教授给她推荐了一个硕士生,说好了包吃包住,一天工钱十块,每给农民治一只鸡或鸭有单独奖励。 这个工钱给得一点都不低,那个硕士生很愉快地就答应了。 林麦当天就开车把他送到了乡下,给他在乡镇招待所定好房间,在一家酒店安排好他一日三餐,然后安排一个村长带领他到各个村给农民治家禽的瘟症。 林麦又开着车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江城。 肉兔已经运回了江城,那就得上菜单。 也就五十只兔子,只能供应人间烟火烧烤店旗舰店。 林麦一到人间烟火烧烤店旗舰店,就让汪小丽安排员工宰杀兔子,兔子皮留起来,联系皮毛厂卖掉。 她选了库尔班大叔的两个徒弟,亲自手把手地教他们做手撕烤兔。 他们会烤全羊,学手撕烤兔容易上手。 两个年轻人跟林麦学习手撕烤兔,并不是依葫芦画瓢,而是有自己的见解。 把烤全羊的特点融会在了烤兔里面,烤出的兔肉别有风味,更加好吃。 当天晚上,就卖出了三十多只烤全兔。 林麦的烤全兔是没有兔头的。 兔头她也没扔,让厨师做成卤味麻辣兔头。 兔头和鸡头鸭头一样,在厨师眼里是边角余料中的丢料,没人会吃的。 鸡头鸭头在林麦前世也是从2020后才出现在烧烤摊上的,以前谁吃这些玩意儿。 风靡川渝的麻辣兔头,这个时候还没影子呢。 这个年代的厨师因此也就没听说过谁吃兔头,所以林麦让一个厨师做卤味麻辣兔头,他有些抵触,怕做了没人点,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林麦笑着对他道:“你尽管做你的,等麻辣兔头做好了,凡是点烤全兔的就送一只麻辣兔头。” 第一批麻辣兔头她没打算挣钱,而是要让消费者接受这道美味。 等大家都爱上了吃麻辣兔头,到那时才是她挣钱的时刻。 安排好了人间烟火旗舰店的工作,林麦就回到了乡下,陪着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住了五天。 在这五天里,请来的那个华中农业大学的硕士生,手到病除,治好了当地的鸡瘟鸭瘟。 林麦又另奖了他一百块奖金。 那个硕士生很高兴,跟林麦说,以后凡是用得上他,就尽管叫他。 他家里条件不好,正好可以从林麦这里赚外快,补贴家用。 林麦也需要一个技术员时不时的给当地农民提供技术支持,欣然答应了那个硕士生的请求。 五天之后,林麦带着方爷爷老两口和豆豆回到了家里。 当他们推开别墅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切让他们大吃一惊。方卓越胡子拉碴地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沙发上还有茶几上,东倒西歪至少有十几个空啤酒瓶。 他脚边还有大半箱没开的啤酒。 眼前的情景让方奶奶额头青筋直冒,上前就给了方卓越一顿毒打: “你这坏孩子,我们几天不在家,你就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你给我起来,把客厅给收拾了!” 方卓越长得健壮,方奶奶别看打人的动作夸张,其实落下去的力气没多重。 那点力气对方卓越来说,只是毛毛雨,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他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喃喃自语地说着醉话:“是不是我把客厅给收拾了,之云就会答应我?” 众人面面相觑。 方奶奶难以置信地猜测道:“卓越这孩子这是看上了小陶?” 方爷爷呵呵笑着道:“看上了就看上了呗。 不过看他这情形,他看上了小陶,小陶没看上他。” 方奶奶看着痛苦不堪的方卓越:“那可咋办?” 方爷爷踢了方卓越一脚:“你在家里喝闷酒,小陶就自己跑你身边了? 你得自己去追她!去打动她!” 林麦在一旁猛点头。 方卓越也不是真醉了,还是有一半清醒的。 听到方爷爷的话,他口齿不清道:“去追了,也想办法打动她的心,可之云就是看不上我。 爷爷奶奶,你们帮我去陶家提亲,好不好?” 方奶奶想了想,对方爷爷道:“要不我们上陶家试试?” 虽然陶之云是个离异女,可方奶奶就像当初对待林麦一样,一点都没看轻她。 方卓越喜欢她,她一点都不反对,因此想撮合。 方爷爷也正有此意。 他刚要点头,林麦抢先开口道:“爷爷奶奶千万不要去陶家提亲。 陶姐已经拒绝了卓越,你们再去提亲,就好像逼婚一样,陶姐最反感的就是逼婚。” 方爷爷方奶奶一听有道理,一人踢了方卓越一脚:“这事我们帮不上你,你自己努力。 别以为你心情不好,就不用收拾客厅了,谁弄乱的谁收拾。” 最后方卓越还是被方爷爷方奶奶混合双打得受不了,从沙发上起来,苦哈哈地收拾客厅。 他心里流下了宽面条泪,他还没开始恋爱就已经失恋了,没人帮他也就算了,还要收拾客厅。 他的人生能再惨一点吗? 豆豆看他可怜,帮着他一起收拾。 把方卓越感动得泪光点点,这孩子能处。 已经临近中午,林麦开始做午饭。 坐在一旁摇着尾巴看着方卓越收拾客厅的阿黄突然站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冲到大门口,对着院门不停地狂吠。 方爷爷嘴里嘀咕着是谁来了,走出了大门,看见院门外站着五个陌生人。 那五个陌生人一看就是一家人,一对家长带着三个孩子。 不过方爷爷一个都不认识。 他走了过去,阿黄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副时刻保护他的架势。 方爷爷走到院门前,并没有急着开院门,而是隔着院门和蔼地问:“你们找谁?” 父亲模样的男人恭敬地问:“老人家,林麦是不是住在这里?” 方爷爷点点头:“你们是谁?” 男人指着自己和女人道:“我们有可能是林麦的亲生父母。” 他指着身边三个子女道:“这几个可能是她的亲生兄妹,我们想见林麦一面。” 这一家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露一家。 林麦上过新闻,通过新闻寻找她很容易。 白露一家人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打听到了林麦的具体住址。 当天就急吼吼地赶了过来,想要和林麦相认。 却不曾想,林麦带着方爷爷等人回乡下小住去了,害他们扑了个空。 不过幸好碰到了来别墅做卫生的黄阿姨,向她打听到林麦他们今天中午会回来。 所以白露一家人顶着烈日又来了。 方爷爷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们是林麦的亲人?她不是有亲人吗?” 方爷爷方奶奶虽然没见过林建国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但是知道他们是乡下人。 而这一家人明显就不是乡下人,况且还是说的京城话,并且人家说他们“可能”是林麦的亲人。 所以方爷爷知道他们绝不可能是姚翠花一家。 这就让他迷惑了。 林麦从来没有说过她是被林建国和姚翠花给收养的,怎么就有人寻亲来了? 白爸爸三言两语把原委说给了方爷爷听。 方爷爷这才恍然大悟,一面开院门,一面道:“原来是医院把孩子给搞错了,难怪林家对麦子那么坏!” 说到这里,他忽然悟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这不对呀。 如果是医院把孩子给搞错了,你们一家不知情,林家应该也不知情。 既然不知情,那就肯定会把麦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 既然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又怎么可能对她那么坏? 除非是那对坏东西早就已经知道麦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才会那么对她。” 方爷爷越说就越觉得自己说中了真相。 没道理林建国夫妻养了三个孩子,就独独对最孝顺、最听话、最有出息的林麦心狠手辣。 白爸爸白妈妈听了方爷爷的话,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暂没评论。 一家人跟着方爷爷进了别墅。 别墅的外观已经让他们吃惊不小,这别墅一看就价值不菲,没想到室内更是奢华。 不是那种高调的奢华,是那种有底蕴的奢华。 白霜看着眼前的情景,羡慕得半死。 因为林蓜落魄的跟只丧家之犬似的,林麦和林蓜又是一同长大的姐妹。 在白霜的认知里,就算林麦比林蓜过得好,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做梦都没有想到林麦住在这种像皇宫一样的大别墅里。 她在心里想,如果自己没有被亲妈给调包,现在住在这个像皇宫一样的大别墅里的人应该是自己吧,一定是自己! 却被林麦那个贱人鸠占鹊巢。 实在是太可恶了,她一定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白爸爸他们全都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备了厚礼。 不管林麦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厚礼是一定要备的,当作打扰的补偿。 方奶奶还不知道状况,见白爸爸一家人一来就奉上丰厚的厚礼,她一脸懵,问方爷爷是怎么一回事。 方爷爷把原委告诉了她。 方奶奶立刻去了厨房,略有些激动地告诉林麦,她亲生父母带着她的兄妹找上门了。 林麦愣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前世没有发生过亲生父母带着兄妹找上门的事,怎么这一世就有了? 林麦想,大概是自己重生改变了不少事情,发生了蝴蝶效应,所以才有前世不曾发生过的亲人找上门的事吧。 没想到林建国和姚翠花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林麦前世到今生从没释怀的委屈,一下子烟消云散。 既然林建国和姚翠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那怎么对她都能接受。 林麦甚至还十分圣母的想过。 不管林建国和姚翠花对她有多坏,毕竟收养了她,而且还把她抚养成人。 那她给他们一万块钱当报答也是应该的。 不过多的就没有了,他们对她的恩情也就只值一万块钱。 林麦正在烧番茄牛腩。 她把煤气灶上的火调小,又往锅里加了小半碗水,以防锅里的汤汁烧干了,把一锅番茄牛腩煮砸了。 这才在水龙头底下洗了手,解下围裙,跟着方奶奶来到了客厅。客厅里,方爷爷已经切了一个西瓜在招待客人。 白爸爸他们人手一块西瓜正在啃。 豆豆也拿着一块西瓜,不过没怎么吃,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氏一家人。 白氏一家见方奶奶带着林麦走了过来,目光齐刷刷都看向她,除了白霜有些躲避林麦的目光。 毕竟她和林麦见过面。 虽然那时她戴着口罩,可还是担心被认出来。 万一被认出来,自己忽悠林麦离开,错过和白露见面一事就要露馅了。 那自己的处境就要变得不妙了。 白露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指着林麦激动地对白爸爸白妈妈道: “爸,妈,她才是我在火车上碰到的麦子!她才是真正的麦子!” 白霜忍不住小声插嘴道:“你之前也说林蓜是真正的麦子。” 林麦闻言,向她看了过来。 白霜有些紧张,却发现林麦随后淡漠地移开了目光,显然并没有认出她来。 她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是自己太小心了。 那天她感冒,戴着口罩,林麦怎么可能认得出她来! 白露羞红了脸:“当时太激动了,没有仔细辨认,所以才认错了人。” 白霜温顺地笑了笑:“二姐这次可别再认错了。” 白爸爸白妈妈听到白霜的话,本来激动的心情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变得冷静起来,上下审视着林麦。 之前被林蓜那个蛇蝎女欺骗过,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变得谨慎起来,怕再次错认了亲骨肉。 林麦见白爸爸两口子这么容易就被白霜挑拨,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她的亲人,不管他们怎么对她,她都无所谓。 她两辈子从来没有在亲人跟前待过一天,跟他们又没感情。 他们如果愿意把她当亲人看,那她也会把他们当亲人看。 他们如果对她只是淡淡的,那她也会以同样的态度对他们。 白妈妈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和她容貌很像的女孩子,冲着她嘁了声:“麦子。” 林麦微笑着点头:“您好。” 白露一把把她拉到她和白妈妈之间坐下,嗔道:“叫妈妈啊,赶紧叫妈妈! 我以前在火车上就说过,你长得和我妈妈很像,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亲生妹妹!” 林麦笑了笑:“还是等确认了我是你们家的亲人我再改口吧。 早早的改了口,如果我不是你们家的亲人,阿姨会失落的。”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不会因为白爸爸白妈妈一看就是有点身份的人,不管是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就迫不及待地讨好、相认。 白妈妈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 她们为了认回林麦,大热天的,从京城一直跑到江城,林麦就这态度? 虽然还没有确认双方是否有血缘关系,但林麦先叫她一声妈妈,她会少块肉吗? 亏她还准备了一个八十八元的大红包,不管林麦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都要送给她。 既然这丫头这么有骨气,那就不给了。 林麦多精明的一个人,白妈妈的那些微表情她哪有没看在眼里的。 就算是自己的亲妈,她也懒得看她的脸色。 林麦笑着道:“你们慢坐,我去烧菜,等吃午饭时,咱们边吃边聊。” 说罢,抽身走了。 走到厨房,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霜,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白霜优雅地啃着西瓜,见林麦进了厨房,声音甜美地问方奶奶:“奶奶,麦子是你们家什么人?” 她现在有点怀疑林麦是方奶奶家的保姆。 如果林麦真是方奶奶家的保姆,她待会儿就适当给她找些麻烦。 她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找麻烦。 方卓越把空啤酒瓶全都放进了杂物间出来,听到白霜的话,随口答道:“麦子是我奶奶的长孙媳,我的小嫂子。” 笑容凝固在白霜的脸上。 林麦不仅不是保姆,而且还是方奶奶的长孙媳,这个身份就让她妒忌了。 她暗中偷看了方卓越一眼,虽然胡子拉碴,萎靡不振,可还是帅得好像天神。 这男人都帅成这样了,那他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想到林麦那个贱人那么好命,住着这么好的房子,还有那么帅的男人。 林麦在厨房里忙碌,方爷爷方奶奶陪着白家大小聊天。 主要是白妈妈夫妻俩和白霜不停地打听林麦的个人情况,事无巨细问了个清清楚楚。 方爷爷方奶奶一把阅历的人,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心里明镜般清楚。 林麦别的事都可以说,唯独她的财产,老两口只字不提。 财帛动人心,万一白家见林麦这么有钱,打她钱的主意怎么办? 特别是那个叫白霜的,贼眉鼠眼,还喜欢话里藏话,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这也正常,她极大可能是林建国夫妻俩的亲生孩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林建国两口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可能歹笋出好竹。 白爸爸白妈妈又是唏嘘又是欣慰。 唏嘘的是,林麦小小年纪吃了这么多苦。 欣慰的是,林麦身处逆境却奋发图强,学习成绩那么好! 白露兄妹对林麦也是赞不绝口。 白霜见全家人都很喜欢林麦,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林蓜冒充林麦,被白妈妈等人团宠,自己被冷落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不会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她贴心地抱了抱白妈妈:“妈,麦子的遭遇已经不错了。 你看她结过婚,还有孩子,运气却这么好,遇到了方教授,吃得好,住得好。 我们过得还不如她呢,妈妈不用为麦子的过去难过。” 方奶奶的眉头微蹙,当即黑着脸怼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 麦子能走到今天,全是她努力的结果。 她不优秀,也不可能让卓然喜欢上她,哪怕她已经结过婚,有了孩子。” 豆豆在一旁忽然奶声奶气道:“我不是妈妈生的,我是妈妈收养的。” 方爷爷道:“你们看看,我家麦子多善良! 只有善良的人才有好报,那些暗搓搓动坏心思的人想要好报,等下辈子吧。” 白霜知道方爷爷在指桑骂槐指责她。 她装听不懂。 方奶奶见老伴暗中教训白霜,白霜却装起涉世未深,听不懂,更加有气。 她就不暗指了,干脆明说:“你口口声声说林麦运气好,你养母不用为麦子难过。 你养母凭啥不难过?麦子可是阴差阳错和你互换了人生。 当年她如果没有被抱错,她会一直在自己亲生父母跟前幸福的长大,一点苦都不用吃。 反而是你,在你亲生父母跟前受尽虐待。” 白夏冷哼:“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霜泫然欲哭:“妈,我没有那么多坏心眼,我就是不想让妈难过,才那么说的。” 白妈妈在她耳边小声道:“妈明白,咱们在人家家里做客,你就忍耐一下。” 白霜懂事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得意地笑了。 搞定了白妈妈,就不怕了。 有客人来,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父母亲人,林麦都临时加了好几道菜。 不为别人,总得让白露面子过得去。 白妈妈对她不怎么样,白露为人还是不错的。 满满一大桌菜肴摆上了桌。 方爷爷方奶奶和林麦热情地劝着白家五口多吃菜。 林麦特意拿了一瓶红酒让客人们喝。 她虽然性格有点钢铁直女,但前世毕竟做了多年的商人,还是有些商人的圆滑的。 喜不喜欢你是一回事,可是能照样对你绽放笑脸,热情有加。 白妈妈的心里这才彻底好受了。 她觉得,不管林麦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就冲着他们一家从京城大老远找过来,她就应该这样对他们才对。 白妈妈却从来没有想过,人家稀不稀罕她找过来。 白爸爸笑着问林麦高考预估分数。 林麦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有六百五十分左右吧。” 白露和白夏都欢呼起来:“好厉害!那不是可以报考清大或者京大?” 林麦浅笑:“我报考的就是这两所学校。” 白露更加高兴了:“等你来京城读书,到时咱们一家人就能住在一起了。” 白霜心里恨得咬牙,脸上却笑靥如花:“好希望麦子赶紧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林麦意味深长道:“真的吗?” 白霜一副认真的模样:“当然是真的!” 林麦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方奶奶红着眼圈对白爸爸和白妈妈道:“如果确认了麦子真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一定要对她好点,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白妈妈也红了眼圈,点头道:“我们会的。” 白霜心里很不高兴,想瞪方奶奶一眼又没那个胆量。 白爸爸气愤道:“麦子在林家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就像方老爷子所说的那样,他们肯定知道麦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才会那么对她。 他们是怎么知道麦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麦子和霜儿被调包,是他们夫妻两个干的。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把麦子的养父养母送到监狱里去!” 林麦当即表态:“我同意。” 如果林建国夫妻两个只是无意中收养了她,但是对她很坏,她不会想到让他们去吃牢饭。 毕竟他们对她有收养之恩。 可是她和白霜如果被恶意调包,这可是犯罪行为,而且改变了她的人生。 就算白氏一家肯饶过林建国夫妻俩,她也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白霜啃着一只鸡腿,犹犹豫豫道:“麦子……好歹林叔叔跟林阿姨养了你一场,你想把他们送到牢房去……不太好吧。” 林麦眸光一冷,随即神色一缓,笑着对白霜道: “都是我的错,我差点忘了,林建国夫妇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母。 以后你就不能再叫他们林叔叔和林阿姨了,而是要叫爸妈了。 我其实半点不想把林建国夫妇绳之于法。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能这么做。 所以你指责我是对的,哪有亲生女儿不护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只可怜白叔叔和白阿姨。 如果他们的亲生女儿真的被你的亲生父母给调包了,他们失去女儿的痛苦你说该如何弥补?” 白霜顿时哑巴了。 她本来想站在道德制高点彰显她高贵的品质,突出林麦小鸡肚肠,睚眦必报的低劣人品,让白爸爸白妈妈对她不喜。 没想到这个死贱人伶牙俐齿,故意说她指责她是对的,不就是暗指她包庇她那对无良亲生父母吗? 她连认都不想认那对泥巴腿子,又怎么可能包庇他们? 她如果包庇自己的亲生父母,那把待她如掌上明珠的白爸爸白妈妈置于何地? 他们也是调包事件的主要受害者。 林麦的那番话不是在挑拨她和白爸爸白妈妈的关系吗? 她扭头泫然欲泣地对白妈妈道:“妈妈,麦子她误解我~” 白妈妈有些不悦:“我怎么没觉得?我反倒觉得你让麦子放过她的养父母很过分。 你不能因为那是你的亲生父母,而让麦子把在林家受的苦一笔抹消! 那是你亲生父母犯下的罪,他们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白霜难堪的脸都发白了。 她暗暗转了转眼珠,突然放下碗筷,捂着胸口喊难受。众人见白霜很难受的样子,全都紧张起来,就连豆豆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方奶奶一个劲地问:“这孩子怎么了,咋就突然不舒服了?” 白妈妈解释道:“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们现在就带她去看急诊。” 林麦以她的人生经验,觉得白霜在演戏。 可是她没有证据去戳穿她。 于是放下碗筷,对白妈妈道:“我开车送你们去普济医院。” 普济医院离别墅很近,开车只要五分钟就到了。 白霜见这么近,林麦却要开车送她,分明就是想在她面前炫耀她有车,在心里对她极其不屑。 到了医院,林麦就熟门熟路地带着白霜去看急诊。 结果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通,对焦急万分的白妈妈等人道:“病患身体很好,没哪里有问题。” 白霜见白夏和林麦全都狐疑地看着她,不慌不忙地撩了一下头发:“刚才的确心绞痛得厉害,不过现在好了,所以才会检查不出问题吧。” 心绞痛疼一阵恢复正常,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 不论医生也好,还是白爸爸白妈妈他们也好,全都没有怀疑白霜在说谎。 只有林麦和白夏对于她所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不过林麦并没有表露半分,反而故作关切地问白妈妈:“白霜经常心绞痛吗?” “也不是经常,一年只发个两三次。” 林麦又问:“她在什么情况下心绞痛会发作?” 白霜不想林麦继续问下去,怕露出破绽。 她摆了摆手,装作十分懂事的样子,愧疚道:“都怪我身体这么弱,老是让爸爸妈妈担心。” 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白妈妈立刻搂着她,安慰她:“身体不好又不是你想要的,你不用自责。” 林麦却不愿意把话题就这么岔开,对白妈妈道:“我看白霜这个病挺痛苦的,不如叫我未婚夫给她看看,说不定有治愈的办法呢? 豆豆就有严重的心脏病,被我未婚夫给治好了。 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和正常人一样。 白阿姨就不想让白霜试试?” 白霜一听急了,坚决不肯看病。 理由是,不愿意麻烦林麦的未婚夫。 这个烂借口也太口不择言了。 林麦笑里藏刀:“我未婚夫本就在医院上班。 你找他看病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哪来的麻烦不麻烦?你也太客气了。” 有治愈的希望,谁不想白霜的心绞痛能治好! 白爸爸白妈妈,还有白露,也都苦劝白霜,让方卓然给她瞧瞧,万一能治好呢,做人就不能放弃希望。 最终,白霜被白爸爸白妈妈他们给带到了方卓然的面前。 看见方卓然的第一眼,白霜差点失态。 虽然在心里猜到方卓然长得帅气,可是没想到帅得跟谪仙似的。 好在从小在白家受的教育,让她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表情。 方卓然一边仔细给白霜做检查,一边问些问题。 比如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心绞痛的,每次的症状等一些常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林麦问过的问题,她把耳朵竖得高高的,想要听白霜怎么回答。 白霜却一直支支吾吾。 白露见她说话这么不利落,于是帮她回答。 在读小学前白霜没有心绞痛的毛病。 就是读完小学放暑假期间,白霜有一次和白夏吵了起来,一激动就得了心绞痛。 从此以后,只要一激动,她的心绞痛就会发作,而且每次都很严重。 林麦听了,越发怀疑白霜在装病。 方卓然给白霜做完了初步检查,他舒展的眉头渐渐锁在了一起。 白妈妈见了,心里慌成一团,紧张兮兮地问:“是不是我们家霜儿的病情很严重?” 方卓然盯着白霜看了两眼,意味深长道:“她的病情初步检查根本就检查不出来,看用仪器能不能检查出来。” 说罢,开了一大堆的检验单,让白霜去做检查。 白妈妈拿着那些检验单,期期艾艾道:“方教授,你能不能顺便给麦子开张血型化验单?” 林麦知道自己的血型是o型,根本就不用验血型。 可是她怕自己说出来,白妈妈他们不信,因此三缄其口,任由白妈妈安排。 方卓然并不知道白妈妈他们是什么来历,只单纯把她们当做是林麦带来的病人和病人家属。 林麦开着那么大一个公司,她有她的人际关系网。 有人拜托她找他看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虽然林麦以前从没这么干过。 可是在听到白妈妈的请求之后,方卓然就察觉到了异样。 找他看病就看病呗,怎么扯到了他的宝贝的身上? 他淡淡地问:“你为什么想要给麦子验血型?” 白妈妈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方卓然一听,对方很有可能是自己的未来丈母娘,对她热情了不少。 一边给林麦开化验单,一边道:“血型是查不出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的。 想要确定有没有血缘关系,必须得做dna亲子鉴定。” 白妈妈摊手:“我们国内做不了dna亲子鉴定吧。” 方卓然道:“我们医院的化验科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能够做dna亲子鉴定了。 只不过还在临床实验阶段,没有对外应用,其实技术已经成熟了。” 白霜插嘴道:“既然技术已经成熟了,为什么又不对外应用。” 方卓然看着那张和林蓜有几分相像的脸,心生厌恶,不过努力克制着。 他耐心地解释:“即便技术已经成熟了,还是得反复临床试验。 走完所有流程才能对外应用,这是对病人和生命的负责。 不过你们想做,我可以为你们找关系,开个后门。” 白妈妈道了谢,让方卓然立刻就帮她找关系,做dna检测。 方卓然道:“最快我明天才能帮你们安排好。” 大医院的化验科也是很忙的。 就算方卓然让化验科的同事帮忙,也得事先打招呼,让人家好把工作安排一下。 白妈妈一脸失望,她一门心思想快点确认林麦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白霜善解人意地安慰道:“既然最快明天才能做亲子鉴定,那我们先去给林麦验个血型吧。 虽然没有用,可如果血型一样,到底是个安慰。” 白妈妈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从方卓然的办公室出来,白妈妈就要先给林麦做血型检验。 可是白霜说她很累,想早点做完检查回招待所休息。 林麦道:“那就先给霜儿做检查吧。” 大家于是陪着白霜做检查,一直做到下午四点多才做完,然后又陪着林麦做血型检验。 这个年代,华夏国的医疗技术还是比较落后的。 做个血型检查,至少得三个小时才出结果。 现在离下班不到一个小时,肯定出不了结果,只能等明天上午了。 林麦抽完血,就带着白妈妈他们回到了别墅。 方奶奶的意思是,留白氏一家人就住在别墅里,反正别墅房间多,又不是住不下他们一家人。 可是白爸爸白妈妈他们吃完晚饭,坚决要回招待所,方爷爷老两口只得依了他们。 送走白爸爸等人,林麦悄悄地问方卓然,下午在医院给白霜看病时,他为什么说初步检查不出来白霜的病情? 这种情况,其他的菜鸟医生有可能发生,可是在方卓然这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医术那么高超,不可能检查不出一点病因。 方卓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初步检查不出来一点病因,当然是没病咯,这都听不懂,你是不是傻啊?” “是啊,我就是傻,是不是很后悔?想退货?”林麦和他开玩笑。 原来和她想的一模一样,白霜真的在装病。 方卓然把她揽在怀里,用下巴蹭着她的秀发:“退货?一辈子都不可能退货!我要我们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永远捆绑在一起!”白妈妈一家在方家吃饱喝足,慢慢往招待所走去。 白露意犹未尽道:“麦子做的菜可真好吃,肚子吃撑了还想吃!” 白夏有些羞赧道:“我也是,吃的筷子都舍不得放下,真是太失态了!” 白霜见他兄妹两个全都夸赞林麦,心中很是不爽,小声道:“麦子的菜做得的确好吃。 可是我跟她悄悄说过,我有心绞痛,不能吃辣,她偏做了那么多放了辣的菜~” 说罢,委屈地看了白爸爸白妈妈一眼。 白夏眼神倏忽变冷:“你有心绞痛,麦子又不是没有照顾到你。 她不是做了好几道不辣的菜,特意放在你的面前让你吃吗? 你自己不吃那几道菜,偏要吃放有辣椒的菜,现在又来埋怨麦子。 你是不是不想让爸妈喜欢麦子,所以才挑她的刺?” 被说中心事,白霜有些慌,刚要替自己辩解,白露又开了口。 她拍了拍白霜的小手,温柔地批评道:“虽然你有心绞痛,可是不能因为你有心绞痛,所有的菜都不能放辣椒。 潮省人爱吃辣,麦子烧菜也得考虑方爷爷他们的口味。 你不能那么自私,让所有人都迁就你一个。 我们是在别人家做客,不是在自己家里。” 白霜一听这话,心里很不高兴,脸上却不显。 她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刚才哥哥说我不喜欢麦子,故意挑麦子的刺,我没有。 我也并不是像姐姐所说的那么自私,要所有人都迁就我。 我就是觉得麦子心眼颇多。 请人吃饭,不是应该迁就客人的口味吗? 我特意跟麦子说过,我们京城人都吃不来辣,可她还要做那么多放了辣椒的菜。 我也跟她说过,我不喜欢吃动物内脏,她却偏偏做了好几道动物内脏的菜让我吃。 虽说特意为我做的,可我看着都要吐,根本吃不下呀。 都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却一样都没按我说的去做,感觉她就是故意的。 真怕她和林蓜是一样心眼坏的人,她们两个可是一起长大的。 同一双袜子,哪有一只是臭的,另一只不臭呢?” 白妈妈听了白霜的话,联想到林麦初见他们一家时,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不卑不亢。 哪有亲生父母前来相认,做女儿的那么冷静的? 不是应该激动得要晕过去吗? 只能说明这孩子太冷血,根本不在乎认不认回亲生父母。 一个冷血的孩子,指望她把白霜的话放在心上,做一桌适合他们口味的菜,想都别想了。 白妈妈安抚白霜道:“麦子这么做确实有点过分,不过霜儿你不要计较。 你怎么也比麦子大两天,是姐姐,姐姐就要让着妹妹。” 白霜气得在心里咬牙。 林麦还没有正式和白家相认,白妈妈就想让自己让着她,果然没有血缘关系的比不上亲生的。 可表面上,她温顺地点头:“我知道的。 就是想到要让着麦子,刚才吃饭时,我宁愿吃白饭,也没说她一个字。” 白爸道:“麦子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身上难免有些让我们难以接受的缺点,等她回到咱们家,咱们再好好教育她。” 第二天早上,林麦在家里做早餐,方卓然去招待所请白露一家来家里吃早餐。 白氏一家人很有可能是林麦的亲人,他这个准女婿一定要表现好,给白爸爸和白妈妈留个好印象。 白露一家昨天晚上聊天,一直聊到很晚才睡。 方卓然到达招待所时,一家大小还没起床。 白妈妈等人昨天在别墅吃晚饭时,已经知道了方卓然和林麦的确切关系。 并不像方卓越所说的那样,两人是夫妻关系,而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现在,作为准女婿的方卓然一大早毕恭毕敬地请他们全家去吃早餐,这让白妈妈很受用。 这才是准女婿对待丈母娘一家应有的态度。 她笑呵呵地让方卓然在楼下大堂坐一会儿,等他们梳洗完了就和他一起去别墅吃早餐。 方卓然应了一声好,就要转身。 白妈妈忽然问:“你一大早跑来接我们去你家吃早餐,麦子她知道吗?” 白家这些人以后很可能是宝贝的亲人,方卓然自然想让白家人对麦子印象好。 以后麦子和他们相认了,他们才会对她好。 他忙笑着答道:“麦子当然知道,是她派我来接你们去吃早餐的。” 白霜别有用心地问:“麦子怎么不来接我们?” 方卓然忍住心中的厌恶,道:“她在家里做早餐款待你们。” 白霜在来江城之前,听说江城人没有习惯在家里做早餐。 早上都是在外面吃,名曰“过早”。 她想,方家那么有钱,早上不可能在家做早餐。 款待他们全家吃早餐,那也是从外面买早点回来。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过林麦会一大早亲自动手做早餐。 因此故意问方卓然,林麦为什么不来请她们一家。 就是想让白爸爸白妈妈误以为林麦根本不重视她们一家,对林麦的坏印象进一步加深。 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让白爸爸白妈妈看到了林麦的用心。 方卓然离开之后,白夏斜眼讥讽白霜:“这就是你说的麦子没把我们当回事? 她如果不把我们当回事,会让她未婚夫一大早请我们过去吃早餐吗? 她如果没把我们当回事,大热天的,会一大早做早餐款待我们吗?” 白霜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见白爸爸白妈妈不说话,全都静静地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心里不免紧张,生怕他们听进了白夏的话,怀疑她在针对林麦。 为了转移白爸爸和白妈妈的视线,她装起了心绞痛。 一脸痛苦的,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白爸爸和白妈妈见状,无暇去思考刚才白夏所说的话,急着去扶白霜,送她去看急诊。 一家几口兵荒马乱地跑到招待所的大堂。 方卓然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见白爸爸抱着白霜,白妈妈等人一脸担忧地跟在后面。 他放下报纸,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走到了他们的跟前,严肃地问:“白霜又犯病了。” 白爸爸心焦地点了一下头:“我们现在要送她去看急诊。” 方卓然瞥了一眼白霜,见她双目紧闭,故意道:“白霜情况这么差,送去看急诊恐怕来不及了。 赶紧把她放在沙发上,我给她做十指放血术,让她脱离了生命危险,再去看急诊。” 白爸爸见他说得严重,心里慌得不行,急忙按他所说的做,把白霜放在了沙发上。 方卓然向招待所的服务员要来小刀。 白霜听了吓坏了,用小刀割她的十指放血,那得多疼啊! 方卓然拿着一把用烈酒消过毒的小刀,给白霜做十指放血术。 刀尖才触碰到她的指尖,她就如同诈尸一般睁开了双眼。 方卓然的嘴角露出几丝鄙夷之意。白爸爸白妈妈见白霜醒了过来,全都激动起来。 方卓然把小刀还给了服务员,困惑道:“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心绞痛发作得那么厉害,却在几分钟之内就好了,可真是医学奇迹!” 白妈妈他们只顾着高兴,没人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 白妈妈不放心,非要带着白霜去看急诊。 结果和昨天一样,急诊科的医生检查了好半天,也没发现白霜有毛病。 一家人离开时,刚才给白霜做检查的那个医生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居然有人没毛病却希望自己有毛病,真是奇葩。” 白霜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烧。 她偷偷去看白爸爸白妈妈的脸色,他们都很平静,估计没有听到那个医生的话,毕竟声音那么小。 白霜一颗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这么一折腾,一票人到达别墅时已经七点多了。 豆豆和阿黄站在大门口往院门眺望。 见方卓然和白露一家人终于来了,高兴地带着阿黄给他们开了门。 奶声奶气道:“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着你们来吃。” 众人到了饭厅一看,饭桌上果然摆满了各色早餐。 吃早餐时,林麦笑着问白霜:“今天中午你还要吃动物内脏做的菜吗? 昨天给你做的爆炒鸡胗、蘑菇猪肝汤……你都没怎么动筷。 还有啊,你说你爸妈他们都爱吃辣,昨天我做了那么多放了辣椒的菜,白叔叔和白阿姨都不怎么吃。 我今天是不是要给你们一家换换口味?” 白霜正在咬一个灌汤包,听到林麦的话,吓得她用力过猛,灌汤包里滚烫的汁水一下子涌入嘴里,差点把她烫死。 林麦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凉开水。 白霜一口气喝下,这才好受了不少。 她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一副含冤莫白的样子:“麦子,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喜欢吃动物内脏,又是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家人爱吃辣的。 我明明跟你说,我不爱吃动物内脏,我全家都是京城人,吃不来辣,可你偏偏反着来。” 她话音刚落,方卓然一脸正色道:“我明明听到你跟麦子说你爱吃动物内脏,你全家都爱吃辣。 所以麦子昨天晚上才特意给你做了好几道动物内脏的菜肴,和不少放了辣椒的菜。 你现在全盘否认,我非常怀疑你昨天故意告诉麦子那些,就是想陷害她!” 每当面对这张和林蓜长得很像的脸时,方卓然一点好感都没有。 再加上得知她装病欺骗她全家,就更厌恶她了。 见她想要冤枉林麦,他当然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宝贝。 白霜眼里含着泪,委屈巴拉道:“我没有,你冤枉我!” “我冤枉你?”方卓然不屑轻笑,“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你?” 白霜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因为你不想让我留在白家,怕麦子回到白家我对她不利。” 她目光诚恳道:“我不会伤害麦子的,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方卓越本不想理会白霜,他自己还一肚子烦心事呢。 可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心机婊的表演,皱眉道:“既然你说你不会伤害麦子,那你就拿出个态度给我们看,直接回你亲生父母家不就得了。 你一面说着不会伤害麦子,一面又鸠占鹊巢,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白夏点头,看着白霜道:“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本来当初就是你亲生爹妈恶意调包了你和麦子,你回到你亲生父母家不是应该的吗?” 白霜顿时哭得暴雨梨花,转头看着白爸爸和白妈妈:“爸,妈,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呜呜呜。”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白妈妈一面安慰她,一面数落白夏:“明知道你妹妹有病,还故意气她!” 白夏气得给了他亲妈一个后脑勺。 林麦见状,对白霜道:“行了,别哭了,我马上就要和卓然结婚了,会有自己的小家,不会去你们家住的。 你不用为了害怕我回到白家,影响你在白家的地位而栽赃陷害我,没意思,懂吗?” 白霜哭得更凶了:“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林麦冷冷道:“我不想跟你争辩,有没有你最清楚。” 说罢,不再理会她,继续吃早餐。 白奶奶黑着脸开口道:“麦子是啥人品,我们老两口最清楚,她不可能冤枉人!” 方爷爷在一旁直点头。 既然林麦不可能冤枉人,那就只有是白霜冤枉她了。 白妈妈听了很气愤,想要反驳两句,可是方奶奶是长辈,又在人家家里做客,那样做不合适,只得忍气吞声。 一顿早餐吃得很不愉快。 吃过早餐,白妈妈一家人就去医院拿林麦的血型结果。 方爷爷方奶奶全然没有之前的热情,只说了一声“好走”,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欠一下,更别说送他们出门了。 白妈妈脸色难看,心想,再也不登方家的门了。 到了医院,林麦的血型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白妈妈拿到结果只看了一眼,就一脸的失落。 白爸爸和白露兄妹也都凑过去看了一眼。 白露纳闷道:“麦子怎么可能不是o型血?该不会是医院搞错了吧。” 白夏点头:“我也觉得。” 白霜摇头道:“这么大的医院,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那不是得造成多少医疗事故!” 那个负责发放检验结果的护士也道:“我们给病人抽了血,每个试管用病人的化验单给包起来,是不可能弄错的。” 林麦在一旁悠悠道:“可是如果试管被人调包了呢?检查的结果就不可能正确。” 护士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工作很忙,不仅要把装有病患血液的试管分类放好,还得给前来取结果的病患或者家属拿结果。 装有血液样本的试管放在左边,化验单的结果放在右边。 她如果转身去拿化验单的结果,有人调包血液样本,她很可能根本就没察觉到。 白霜细声细气道:“谁那么无聊,会把你的血液样本给调换掉?” 林麦挑眉看着她:“你啊。 只要我的血型不是o型血,就不是白家的女儿,也就不能进白家的门了,你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白霜摇头道:“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林麦不屑道:“有没有冤枉你,重新给我做一次血型检验不就得了。” 白霜不想让她再做一次血型检测,道:“你怎么就一口咬定血型鉴定出了问题?你就不可能是b型血吗?” 林麦十分坚定地摇了一下头:“不可能!因为我以前献过血,我是o型血!” 白霜小声嘀咕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白爸爸沉着脸道:“别吵了!给麦子重新做一次血型检测!”做一次血型检测得三四个小时才出结果,林麦可不想一整个上午全都耗在医院里。 虽然高考结束了,她不用再像以前那么忙,又要顾着学习,又要顾着生意,但也不少事要等着她处理。 抽完了血,她就想离开。 白妈妈叫住她,吞吞吐吐道:“麦子呀,你能不能让小方出面,叫化验科的医务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把你的血型检验出来?” 林麦不太想帮这个忙,为难道:“就为查个血型,让卓然打乱化验科的工作节奏,影响太不好。” 白妈妈有点不高兴道:“小方是教授,他让化验科的同志帮个小忙,这也没有啥,怎么就影响不好了?” 林麦见白妈妈强人所难,也来了气,正要生硬地拒绝,方卓然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林麦和白妈妈的脸上扫了两圈。 然后对白妈妈道:“昨天答应给你们安排做亲子鉴定,我把专门研究亲子鉴定的殷大夫给带来了。 你们跟着他去他的实验室,他给你们抽血做亲子鉴定。” 说着,将殷大夫和林麦等人互相做了介绍,就想离开。 白妈妈忙道:“小方啊,你能不能跟化验科的同事说一下,给麦子急查一下血型?” 方卓然费解地问:“昨天不是抽了血验了血型吗,今天早上应该出结果了吧,那还有必要再急查一次血型吗?” 白爸爸道:“麦子说,血型是错的,所以我们要重新查一次。 你不用听你白阿姨的,不用给麦子急查血型,就按正常的来就行。” 白露和白夏齐齐点头,他们也认为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给方卓然添麻烦。 殷大夫笑着道:“急查血型啊,我也行的,去我实验室,我给林麦急查血型。” 除了方卓然,一票人全都跟着殷大夫去了他的实验室。 半个小时之后,殷大夫当着白妈妈等人的面检测出了林麦的血型,是o型血。 除了白霜心里慌的一批,其他人都没说话,但白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只有林麦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血型的对错跟她关系不大似的。 亲子鉴定至少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出结果。 从殷大夫的实验室出来,白爸爸阴沉着脸问白霜:“林麦的第一次血液样本是不是你调换的?” 白霜很想甩锅给负责收取血液样本和发放化验结果的护士。 说是护士忙晕了头,搞错了林麦和别人的血液样本。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没有那么巧,她是b型血,林麦被搞错的血液样本正好也是b型血。 换做是傻瓜,都会猜到是她搞的鬼。 已经东窗事发,想要白爸爸和白妈妈原谅自己,自己就得有个好态度。 白霜的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我见犹怜。 抽抽噎噎道:“我承认,我好怕麦子回到我们家,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所以我就……我就偷偷地调换了麦子的血液样本。 爸爸妈妈,我知错了,我没别的坏心眼,我就是怕你们不再像从前那样疼我宠我了。” 白夏讥讽道:“为了留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宠爱,故意调包麦子的血液样本,这叫没什么坏心眼?” “白夏,你闭嘴!” 白妈妈呵斥了白夏一句,心疼地把白霜搂在怀里,温柔道:“宝贝,爸爸和妈妈已经跟你说了好多次,不会不喜欢你的,你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林麦惊奇地看着白妈妈。 不管出于什么动机,白霜将她的血液样本调包,就是恶意阻止她和亲生父母相认。 白妈妈居然这么容易就原谅了白霜,还安慰她,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白夏斜睨着白霜,忍不住又开了口:“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双袜子,一只臭了,另一只不可能是香的。 这话很适合你们林家啊。 当年你爸你妈恶意把麦子和你调包,如今你又把麦子的血液样本调包。 这可真是一脉相承,做的坏事都一个套路。” 白霜心里恨死了白夏,表面上却不停地流泪认错。 那诚恳后悔的模样,谁看了不心软! 白妈妈很不高兴地数落白夏:“你妹妹没有安全感,才做错了事。 你不说安慰她,给她安全感,还刺激她,你还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吗?” 白夏冷哼了一声,一副不屑搭理白妈妈的模样。 林麦和白爸爸白妈妈打声招呼就想离开。 她昨天就给人事部打了电话,安排今天上午十点开个高层会议,她得赶去开会。 白霜却一把拉住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带着哭音问:“麦子,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林麦瞠目结舌:“你自始至终都没跟我道歉,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白霜急急道:“那我现在就向你道歉,对不起,麦子!” 说罢,她正儿八经地向林麦深深鞠了一躬。 林麦淡漠地问:“接下来,是不是我必须得原谅你,否则我就是千古罪人?”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堵住了白霜的嘴。 白霜结结巴巴道:“那……那倒不是……” 林麦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既然不是,那我就不原谅你。”说罢,扬长而去。 白霜等她走远了,马上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对白妈妈道:“妈,麦子她……她不肯原谅我~” 白露有些看不下去:“你这人怎么这样,当着麦子的面说不原谅也没事,背着她就向妈妈哭诉!” 白夏补刀:“你道歉人家就非要原谅你?那还要警察干嘛!” 白妈妈冲着一对儿女呵斥道:“你们都少说两句!” 然后安慰白霜道:“霜儿别哭,我会找麦子谈谈,让她原谅你的。” 白霜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林麦先回了别墅,开了奔驰去了服装厂。 小小的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坐满了高层干部,差不多三十来人。 有陈封郑旭东这样的老高层,也有新招的高层。 林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个小文员就立刻在她面前放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侍立在林麦身后的沈小萍见了,默不作声地换了一杯常温的酸梅汤。 小文员见了很是费解,偷偷问沈小萍:“大热天的,你怎么给林总喝常温的酸梅汤?” 沈小萍小声道:“月底了,生理期。” 小文员恍然大悟,赶紧把她那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新招上来的那些高管个个都是人精,虽然都有工作要向林总汇报,可是都没抢着发言,而是等着前辈先发言。 林麦还是挺欣赏他们这一点的,做人必须得有点眼力见。 不懂察言观色,怎么跟客户谈生意,又怎么跟政府官员打交道?首先发言的仍是陈封,他汇报说,目前他手上的项目除了在建的万通总公司,其他项目均已完工。 不过万通总公司这个项目差不多也能在今年九月份完工,加上装修,预估元旦前肯定能投入使用。 他已经着手准备新项目了。 林麦问什么新项目。 陈封说他看中了一块轻工厂闲置的地皮,想买来开发新楼盘。 万通地产的第一个试水楼盘——青年路住宅小区,早在过年后一个月就全部售罄。 林麦早就想再买一块地皮继续盖房子卖。 可是之前要备战高考,她分不出精力。 现在高考结束了,她就想大展拳脚,没想到陈封和她想一块了。 陈封所说的那块地皮林麦清楚,就在武胜路那里,地理位置很不错。 林麦问:“轻工厂肯把那块地皮卖给你吗?” 那块地皮位置那么好,轻工厂不一定舍得卖。 陈封道:“轻工厂倒是愿意把那块地皮卖给我,就是有个条件,我必须帮他们盖职工宿舍。” 林麦狐疑地问:“轻工厂怎么会跪求你给他们盖职工宿舍?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不管哪个单位,只要盖职工宿舍,就是个肥缺。 负责盖职工宿舍的干部把项目反手给包工头,就能收到包工头好大一笔红包。 这笔红包拿去买商品房至少能买一套房。 轻工厂的领导干部放弃这么大的油水,求着陈封给他们盖职工宿舍,林麦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封道:“猫腻不一定有,但风险却有点大,那就是我们先给他们盖宿舍,盖好之后他们再付钱。” 林麦问:“你就没有想到过拿他们那块土地抵盖宿舍的钱?” 陈封嗤笑:“那块土地才值几个钱,远远不够抵押盖宿舍的钱。”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既然风险太大,那就放弃吧,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赌运气的。” 陈封道:“我想接下。” 林麦有些错愕:“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也算是吧,不过我不是莽撞而行,我是有把握的。” “你有什么把握?” 陈封看了一眼那些新招的高管,神秘一笑:“鸡有鸡路,鸭有鸭路,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办事,你放心。” 林麦马上联想到他以前黑道的背景,就明白他会怎么做。 她正色告诫他:“不管你怎么做,一定要遵纪守法。” 陈封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知道。” 林麦又问他服装大楼招商情况。 陈封有些愁眉不展:“入驻的批发商太少了!” 林麦想了想,道:“直接打广告,凡是入驻的商家,享免半年的租金。” 只要好处给得足,不怕没有商家入驻。 只要商家入驻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不怕吸引不来打货的老板。 等服装批发大楼形成气候,到那时再收取租金。 陈封比了个ok的手势。 林麦见他汇报完了工作,就让他先走了。 他家还有个孕妇需要照顾。 陈封走后,大家继续发言。 汪小丽告诉林麦,人间烟火旗舰店的烤兔一天比一天卖得好。 富强养的那些肉兔已经全都卖完了,让林麦想办法弄些肉兔来卖。 林麦把这项任务交给赵亮,让他安排采购员去川渝一带采购华夏肉兔。 现在全国也就川渝一带养殖华夏肉兔,其它地方都不养殖肉兔。 林麦问汪小丽:“消费者接受了卤味麻辣兔头吗?” 汪小丽点头:“接受了,已经有顾客特意点麻辣兔头了,一块钱一只都不嫌贵。” 虽然今年物价飞涨,可一块钱一只兔头在这个年代还是很贵的。 郑旭东主要汇报又新增了几家分店。 接着是那些新招的高管汇报工作,林麦都一一做了指示。 任宝珠最后汇报工作,说化纤制品疯狂降价,问要不要储备一些。 林麦是重生的,知道化纤纺织品越往后走越不值钱。 值钱的是棉麻羊绒这些非化纤纺织品。 她摆摆手:“不用了,现在我们的服装走的是高端路线,不能用那些便宜的面料。” 陶之云发愁道:“可是内陆生产的那些面料都不够高端,不太适合咱们的服装。” 林麦略一思索道:“我抽时间去一趟广州,看能不能买到你想要的高级布料。” 现在广州深圳是全国经济发展最好的两座城市。 那里港商云集,说不定能买到陶之云想要的高级布料。 开完会,还没到中午十二点,林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批改文件。 以前公司小,需要批改的文件就少。 林麦从来不觉得自己像个老总,现在需要批改的文件越来越多,她这才有了点当老总的感觉。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林麦这才收拾了东西下班。 一出办公室就碰到了刘永江。 林麦看着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还拎着个小网兜,网兜里装着甜甜的荔枝,不多,也就半斤的样子。 这些荔枝一看就是从她的菜场买来的。 在江城,只有她家的荔枝最新鲜,因为是用火车加冰块冷藏特快托运来的。 不像那些贩卖荔枝的小摊贩,自己挑着担去广州收购荔枝,再挑回江城卖,中间耽搁了太多天,荔枝不够新鲜。 林麦看着刘永江手里的东西,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问:“给陶姐送午饭来了?” 刘永江大方的点头承认了,还大方的抓了四五个荔枝给她,就进了陶之云的办公室。 林麦经过时,伸着脑袋往里面瞅了瞅。 看见陶之云和刘永江有说有笑,在心里猜测,两人这是在交往了? 唉!可怜的方卓越! 当她开着车回家,看见陈封提着一袋青李子走在前面,她按了按喇叭。 陈封回头,看见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的林麦,笑着问:“才下班?” 林麦嗯了一声:“你买这些青李子是给子晴吃的?” “除了孕妇会吃酸溜溜的东西,没人会吃,不是买给她吃的,还会是谁?” 林麦心想,她不是孕妇,可她也爱吃酸溜溜的东西。 但她没说出口。 她把车停下,坐在车里和陈封说话。 让他安排人手,把她自己在城中村和让郑旭东帮她买的那些私房,全都推倒重建,盖成五层楼的小洋房,等着以后拆迁捞钱。 虽然她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不在乎那点小钱,可也不会不要。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封应了一声好。 林麦八卦地问:“你都结婚有几个月了,连翘她知道吗。” 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可一直没机会问。 陈封点点头:“知道,我特意写信告诉她的。” “她没发疯吧?” 林麦真怕连翘听到这个噩耗,被打击得丧失理智,在部队里闹起来,甚至逃跑回来跟陈封理论,那可就犯了大错,后果会很严重。 陈封摇头:“没有,我向她所在的部队打听过,她在我婚后一个月申请了特种兵,而且也被录取了,每天训练很辛苦,估计没有时间找我麻烦。” 林麦听了,放心了大半。 她知道连翘在用艰苦的训练疗伤。 部队还是改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如果换做以前,陈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她肯定会提着菜刀在陈封和柯子晴的婚礼上大闹一场。 陈封看着前方,道:“你家醋坛子教授来了,我回去了。” 不过临走前,把林麦放在车台上的几个荔枝拿走了三个。 说他家皇后娘娘想吃,他今天去菜场没买到,拿她几颗荔枝给他家皇后娘娘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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