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辣妈飒爆了_第249章 舔狗杜光辉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可杜光辉不愿意就这么送王蓉回家,他想把握这次机会,跟她培养感情。 于是打算带王蓉先去吃大餐,然后看电影。 王蓉含羞接受了他的安排。 她也不愿现在就回家对着她爸他妈那两张臭脸。 现在蓉爸蓉妈见了她就要骂她两句,好像不骂她两句他们会死似的。 不过王蓉建议吃大餐前先陪着她去买个包包,撒谎说,她昂贵的牛皮包包在上班的路上被小偷划破了。 她不好意思告诉杜光辉,她的包包是同事们划破的。 被同事排挤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还想在这只舔狗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呢。 殊不知,她那些丑事早就传到了杜光辉的耳朵里。 杜光辉也不说破,骑着自行车带着她直奔江城商场。 在胡大妈店门前经过时,由于杜光辉骑得太快了,撞了人。 被撞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扯着杜光辉要医药费。 他们争吵时,王蓉从自行车上下来,眼睛像淬了毒似的盯着林麦的小吃店。 见她的小吃店云来客往,她心里别提多难受。 凭什么这段日子她一直走霉运,而小贱人却越过越好! 就在她恨得磨牙之际,看见胡大妈店门口贴的招租启事,不禁心中一动。 如果自己把胡大妈家的门面租下来,把林麦的小吃店挤兑关门,不就可以出一口心头恶气吗? 而且如果生意做起来了,还可以早日把欠方婷的那一万块钱还清,爸妈也不会再对她横眉冷眼了。 王蓉越想就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杜光辉虽然凶残,可是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也不是好惹的。 两个人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不一定占得到便宜。 再说今天是他和心仪的女孩第一次约会,杜光辉不想自己形象太难看。 因此赔了那个男人五块钱,打发了他,然后带着王蓉逛商场。 王蓉奢侈惯了,哪怕她身无分文,买包时她也只拣贵的看,顺便想试探一下身边这只舔狗对她有多好。 杜光辉知情识趣,把那个最贵的包买了下来,送给了她。 王蓉假意推辞了一番,就收了下来,对杜光辉笑得格外甜蜜。 可她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就烟消云散。 杜光辉心里打起了小鼓,担心是不是自己把她带到小饭馆吃饭,让她不高兴了。 他之前可是许诺过,买了包包两人一起吃大餐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蓉蓉,你怎么不吃,是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王蓉抬起头来,冲着他很勉强地笑了一下:“不是……是我没什么心情吃。” 杜光辉体贴地问:“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跟我说说,我给你解决。” 王蓉我见犹怜地垂着泪,把她哥因为她而坐牢,她被父母讨厌的惨状说给他听,然后问:“光辉,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话题太跳脱,杜光辉怔了一下,才猛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这还用问吗?” 不是因为爱她,刚才也不会给她买那么贵的包。 王蓉满含希翼地看着他:“我想挣钱,挣大钱,你可以支持我吗。” 杜光辉迟疑了一下,问:“要怎么支持你?” “很容易的。”王蓉道:“我想和你合伙开家小吃店,挣的钱两个人平分。” 杜光辉见自己又没吃亏,还有钱赚,当即温柔道:“支持,当然支持!” 王蓉这才话锋一转,有些赧颜道:“可我……现在拿不出钱来……” 她话虽没说完,可杜光辉已经知道她的意思。 开小吃店的钱他一个人出,可是利润要分她一半。 杜光辉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心中有些不悦。 可就此反悔,又怕王蓉不高兴,跟他分手。 那他刚给她买的包包不是打了水漂? 杜光辉眼珠一转,笑着道:“你拿不出钱来我拿得出,这个你不用操心。 你大概也听说过,我有个姑父是高官。 我找我姑父要钱开店,我姑父很疼我的,他肯定会给,你只用等着分钱就好。” 王蓉这才又甜甜地笑了,吃完饭,两人一起离开时,她主动挽上了杜光辉的胳膊。 然而,一晃过了两天,杜光辉都没提开店的事。 王蓉沉不住气了。 这天下班,杜光辉送她回家,王蓉细声细气地问:“你找你姑父拿到开店的钱没?” 杜光辉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姑父是个老古板,听说我借钱是去开小吃店,他就大发雷霆。 说我丢他的脸,竟然要去当个体户,钱没给我一分,还把我给大骂了一通。” 他带着商量的口吻对王蓉道:“要不,咱们不开小吃店?我姑父的面子丢不起。” 王蓉沉默了片刻,道:“你姑父不就是怕丢他的脸吗? 你跟他说,开小吃店又不用我们抛头露面,请几个员工不就行了,我们只用幕后管理。” 杜光辉哑了哑口。 他好不容易想出的推脱之计,被王蓉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他干笑了几声:“咱们不抛头露面,人家就不知道哪家小吃店是我们开的?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王蓉不高兴地问:“你的意思是,不想开小吃店了?” 杜光辉解释道:“不是不想开,是太为难了~” 王蓉一言不发,从他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阴沉着脸往家走。 杜光辉慌了:“蓉蓉,你怎么下来了?我还想带你去逛商场呢!” 王蓉冷冰冷地拒绝道:“不用!” 之后,不论杜光辉怎么讨好她,她都置之不理。 不仅不理杜光辉,还故意当着他的面和别的追求者谈笑风生。 杜光辉一天都没撑下来,就败下阵来,最终还是拿出钱来租下了胡大妈的门面。 他本来只打算租一两个月,哄着王蓉玩玩就算了,可王蓉非要租一年,光租金一下子就掏出了不少。 和胡大妈签完了合同,杜光辉忍着肉疼,笑着对王蓉道:“我如了你的愿,你就没点奖励?” 王蓉听了这话,很不高兴,可是脸上却不显。 她还要利用他一起挤垮林麦的小吃店,一起挣钱,不能和他闹得太僵。 她笑靥如花地问:“你想让我怎么奖励你?” 杜光辉邪气地笑着道:“怎么也要赏我一个香吻吧。” 王蓉恨得在心里磨牙,一条舔狗也敢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是怕惹怒了杜光辉,他不跟自己合作,王蓉只得强忍着恶心反胃,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杜光辉却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狠狠地吻着她的唇,一双大手还在她身上不停地游走。 王蓉想要挣扎,却根本就挣扎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杜光辉才放了她。 见她委屈地哭了,他忙捧着她的脸道歉道:“对不起,宝贝,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太爱你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不想要我吻你?” 吻都吻了,便宜也被这只舔狗占尽了,这时如果说不爱他,两人要是一拍两散,自己不是吃了大亏? 王蓉梨花带雨道:“不是不喜欢你,是……是太快了~” 和杜光辉分手之后,王蓉一回到家里,就拼命刷牙,都刷出血了,她却还在刷。 一想到自己的初吻居然给了杜光辉那只舔狗,她心里就像吞了一堆苍蝇一样恶心。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林麦而起,她一定要报复回去!中考的日子终于到了。 在考试的头一天,方卓然就交给了周彩云一份考试食谱。 让她根据他食谱上的食材给林麦做一日三餐。 考试当天,林麦梳洗过后,来到小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看着周彩云按照方卓然给的食谱做的早餐,不由笑了:“知道的,说这是考试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月子餐,这也太丰富了!” 周彩云白她一眼:“月母子也没你吃的好,你这次中考要是考不好,既对不起方教授,也对不起我。” 方卓然马上扭头看向她,严肃道:“不要给麦子心理压力!” 周彩云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下了楼。 吃过丰盛的早餐,方卓然带着豆豆给林麦陪考。 到了考场,林麦和同学们不熟,因此没和他们站一起,三个人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 直到韦老师清点人数,她才归了队伍。 万慧一直东张西望,没看见林麦的人影,还以为她没来,正暗自窃喜。 如果她迟到了,就有可能进不了考场,那自己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却见她出现了,失望至极。 上午第一门是语文,难度不大,两个小时的考试一结束,林麦就出了考场,和方卓然、豆豆一起回了家。 方卓然绝口不问她考得怎样,不过林麦觉得语文自己发挥得中规中矩。 她就怕这门学科掉链子,只要语文稳住了,后面几门学科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下午考数学。 林麦拿到卷子就笑了。 试卷偏难。 不过越难越好,数学是她的强项,她考得好,不代表别人考得好,她才容易和别人把分数拉开。 九十分钟的数学考试,林麦七十几分钟就完成了,这还是她检查了两遍。 再坐下去也不可能多一分,林麦交卷走人。 万慧和林麦在同一个考场,数学是她的弱项。 本来就做得抓耳挠腮,十分困难,见林麦早早交了卷,她心中发慌,脑子渐渐有些混乱,不会做的更加找不出思路。 一直到打了下课铃,她还有没做完的。 监考老师让把卷子放桌上离开时,万慧不肯走,还在冥思苦想。 监考老师生气道:“你再不走,这门学科做零分处理。” 万慧这才迫不得已出了考场,和同学们对答案。 越对心越凉,她的答案和班上几个数学尖子生相差得太远了! 也就是说,她数学八成考砸了。 万慧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数学考砸了,万一考不上中专怎么办? 这种强大的心理压力影响了她后面几门学科的发挥,全都没考出平时应有的水平。 而林麦剩下的几门学科全都是提前交卷。 现在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季节,她可不忍心方卓然和豆豆在烈日炎炎下等着她。 林麦考完最后一门,提前走出考场,方卓然就和她商量去哪里旅游。 虽然三天时间不能跑得太远,但是江城周边的景点还是可以去玩玩的。 林麦前世就很向往去神农架,建议去神农架旅游。 方卓然自然是答应的。 两人带着豆豆回到包好吃小吃店,林麦看见上次跟着欧阳区长来过她店里的那个男人正坐在店里。 那个男人等的就是她,见她回来了,立刻迎了上来,告诉她,区长找她。 林麦跟着那个男人匆匆去了区政府。 到了区长办公室才知道,区长找她,是为了告诉她,经研究讨论,干部们一致通过她提出的两个条件。 区长让她尽快签合同,把解放路国营菜场承包起来。 林麦嘴角抽了抽,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催她催得这么急! 可她不敢有半点抱怨,乖乖地签订了承包合同。 这时,一个干事走了进来,那个干事看了林麦一眼。 林麦知道他有事要向区长汇报,不能让她听到。 她十分识趣地站了起来,向区长告辞,就离开了。 可是走出没多远,发现钥匙忘在了区长办公室里,只得硬着头皮回头去拿。 还没走到区长办公室跟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区长的声音。 “今天晚上就安排公安来个雷霆袭击,把那些收保护费的混混全都抓起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收保护费,简直是胆大妄为!” 林麦心中一紧,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一直退到楼梯口,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等走到大门口,这才装作突然想起钥匙被遗忘在区长办公室。 一口气跑到区长办公室,那个干事早就已经不在了。 她不好意思道:“欧阳区长,钥匙好像忘您这里了。” 欧阳区长笑了笑,拿起一串钥匙:“这串钥匙是你的吧,你一走我就发现了。” “是我的,正是我的!”林麦惊喜地接过钥匙,十分恭敬地告辞离开。 出了区政府大门,林麦就去找陈封,向他通风报信。 她并不知道陈封住在哪里,只能去找他的小弟,让他的小弟带她去见他。 她一口气跑到黑市,东张西望地到处看,却没有看见一个陈封小弟的影子,不由急得直跺脚。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 林麦本能地回过头去,看见了陈封的一个小弟。 就像看见组织一样,激动得就差泪流满面了。 陈封的小弟见她如此模样,只觉毛骨悚然:“不至于吧,见到我你激动成这样了!” 林麦催促他道:“快带我去见封哥,立刻!马上!” 封哥有过交代,如果林麦前来求助,一定要第一时间帮助她。 那她想要见封哥,也要第一时间把她带到封哥面前。 某筒子楼的一间屋子里,陈封微蹙着眉在吞云吐雾,听一个小弟在说话。 那个小弟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上头越来越加大了对投机倒把的打击力度。 前不久,京城还枪毙了一批涉案金额高达一万以上的倒爷。 咱们这里,黄皮和铁头不听劝,非要铤而走险。 从沿海城市违法搞了一批电子产品,还没进江城就全被抓了,估计结果不会好。” 黄皮和铁头是另两个帮派首领。 这两个首领被抓,在江城混混圈里引起不小的震动。 另一个小弟道:“谁叫咱们扰乱了市场经济,上头不抓咱们抓谁?” 连翘这时也开了口:“老大,我们转型吧,别再混黑道了。 上头的绳子越收越紧,继续混黑道没前途不说,还会有危险。” 京城那些被抓的倒爷涉案金额只有一万就被枪毙,陈封手上却有几十万,如果被抓,绝对也是死刑。 陈封抬起好看的凤眸看向她:“转型?你说干什么好。” 他也早就想转型了,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门路。 他这句话把连翘给问住了,她也不知道他们该干什么。 一个小弟建议道:“老大,干脆拿出一部分钱来分给大家,让他们自谋出路。” 陈封沉默不语。 拿出一部分钱来分给兄弟,他没有意见,可是一想到黑龙堂就此解散,他舍不得,这可是他的心血。 更重要的是,兄弟们跟着他出生入死,到头来被他抛弃,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良久,才道:“容我考虑几天再说。” 这时,一个在江汉路看场子的小弟敲门而入,对陈封道:“老大,林麦有事要见你。” 陈封和连翘同时露出错愕的表情。 只是一个错愕里面带着惊喜,另一个错愕里面带着敌意。 陈封问:“她人呢?” “在小区外。” “怎么不直接把他带来?” “她不肯来。” 陈封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带我去见她。” 连翘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想要和他一起出门。 陈封扭头道:“你别跟着我。” 连翘脸色白了白,不甘地停下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真的太感谢小仙女萌,这个春节没给差评,也没给一般评价,全是好评,么么哒,还有投票的小仙女萌,也万分感谢~林麦在小区外的一棵法国梧桐树下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陈封迈着两条大长腿向她快步走了过来。 还没走到她跟前,就面色凝重地问:“是遇到麻烦事了吗?” 林麦点头:“确实遇到麻烦事了,不过不是我,而是你!” 陈封剑眉一锁,一脸警惕地问:“我有什么麻烦事?” 林麦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今天晚上,区里要开展雷霆袭击,抓捕收保护费的,你叫你的手下今晚全都不要出去,千万别撞枪口!” 陈封面色越发凝重:“消息可靠吗?” 林麦点头:“百分之百可靠,你快去安排吧。”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三天后,晚上八点,我们在江汉路见个面,我还有事要找你。”说罢,就匆匆离开了。 当林麦赶回小吃店,方卓然关切地问:“欧阳区长找你有什么事?” 他一般不会过问小姑娘生意上的事,可刚才区长找林麦找得太急了,他担心她遇到什么麻烦,所以才会过问。 林麦笑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我把解放路菜场给承包下来。” 方卓然一听这话,放下心来。 周彩云已经做了一大桌美食庆祝林麦中考结束,大家开开心心地大吃了一顿。 吃完饭,方卓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明天要出门旅游,他回去得准备一下。 洗过澡,林麦坐在书桌前,有些心神不宁地看着窗外灯火璀璨。 在心里担心着陈封和他的小弟,也不知道陈封把他的小弟全都约束了起来没有。 如果有漏网的,要是在这次雷霆行动被抓了,供出他怎么办? 再说陈封和林麦分手之后,回到筒子楼,命令自己的所有干将,立刻把他们手下的小弟带到他们在状元街的大本营,一个也不许落。 只要落下一个,可能他们全都玩完。 除此之外,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虽然那些小头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出于对陈封的绝对信任和服从,马上去执行了。 连翘从没见陈封这般如临大敌过,当她把她手下的小弟迅速带到大本营后,终于忍不住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要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 陈封严厉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多话的?” 连翘赶紧闭了嘴,心里隐隐觉得,陈封今晚一系列命令和林麦有关。 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陈封的安危,还是马上要去旅游而兴奋,第二天,林麦不到五点半就醒了。 当她下了楼,周彩云已经开始为一天的生意而忙碌了。 见到她惊奇地问:“干嘛起这么早,也不多睡会儿。” 见她气色不佳,凑近看她:“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怎么有黑眼圈?” “有黑眼圈?不会吧。”林麦紧张起来。 虽说她昨晚睡得不踏实,可也睡足了八个小时,不至于有黑眼圈吧。 她忙去卫生间照镜子,气色虽然有点差,但根本没有黑眼圈,这才松了口气。 林麦自从醒来,就更担心陈封了。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的雷霆行动今天会不会在报纸上报道。 如果今天就在报纸上报道,应该能得知陈封安全与否吧。 想到这想,她就想出门。 周彩云问:“这么早你去哪?” 林麦轻描淡写道:“没事干,我去买份报纸看。” 周彩云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现在六点钟都没到,报亭连门都没开,你上哪里去买报纸?” “我去看看,万一有报亭开门了呢?” 林麦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万一,只得空着手往回走。 却看见刚才她出门时还黑漆漆的胡大妈家的门面开得大大的,里面灯火辉煌。 好几个厨师在店堂里和面的和面,切小葱的切小葱……全都在忙碌着。 林麦有些诧异,胡大妈不是已经关门大吉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开门了? 难道门面已经租了出去?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看见胡大妈家的门面挂起了招牌。 招牌上写着五个醒目的大字:味香小吃店。 林麦视力好,哪怕站在店门口,也能看见店里墙壁上贴的菜单。 菜单上的早餐种类和她店里的早餐不说相似,而是完全一样。 林麦不禁蹙了蹙眉。 自己是不是和胡大妈家的风水相冲相克? 胡大妈开店时跟她过不去,她卖什么,胡大妈就一定要跟风卖什么。 现在换了人,还是跟她过不去,还是要卖一样的早点,该不是胡大妈挑唆的吧? 就在她胡乱猜测之际,从厨房里面走出一个烫着大波浪的精致女孩。 两个人四目相投时全都愣住了。 林麦认出那个漂亮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王蓉。 而王蓉也认出她来。 王蓉虽然和杜光辉不打算自己抛头露面,但是管理还是要亲自来的,不能全都甩给员工,万一人家搞鬼呢。 何况今天是第一天开业,他们就更得到场了。 再说了,现在才五点多,这么早,她以为碰不上林麦,没想到碰了个正着。 这就是冤家路窄吧,是吧! 林麦心里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因为要乘六点半的火车出发去旅游,方卓然一大早就背着装满旅游必备品的背包来了。 见林麦站在胡大妈家的小吃店门口往里张望,隔着一段距离就问:“在看什么?” 王蓉听到方卓然的声音,吓得躲进了厨房里。 她不想让方卓然看到她在这里,他会猜出她的目的,从而出手教训她。 林麦故意大声道:“我在看你表妹把这间店子租下来,估计是针对我的。” 王蓉越想躲,她就越要拉她出来鞭尸。 方卓然走了过来,往胡大妈的小吃店里张望了一眼,没有看见王蓉。 他给了林麦一个摸头杀:“都跟你说了无数遍了,我跟那个心机婊没任何关系,别再称呼她为我的表妹。 你别怕,只要那个心机婊敢针对你,我就针对她!” 躲在厨房里的王蓉听到这话吓得小心肝直颤。 只得跑了出来,硬着头皮对方卓然道:“我……我没有针对林麦,是我好友在这里开了店,我来看看的。” 杜光辉在厨房里听到店门口有喧哗声,于是走了出来一看究竟。 正好听到了王蓉刻意压低了声音所说的那句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怪不得王蓉执意要租胡大妈的门面,怪不得她非要卖和隔壁包好吃小吃店一样的小吃。 原来她开这个小吃店是为了针对包好吃小吃店。 自己这是当冤大头了?白白为她花钱开店,她却连个名分都不给他,跟她表哥说,他是她的好友! 她表哥说她是心机婊,她还真是心机婊! 林麦和方卓然都看见了杜光辉,不过谁都没理他,两人进了包好吃小吃店。 王蓉大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看见了杜光辉,顿时有些慌乱:“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刚才。” 王蓉越发不安,很想问他都听到些什么,可又不敢问。 怕他本来没听到什么,自己这么一问,他会起疑,从而问那几个早点师傅,刚才她和方卓然他们说了什么。 那自己和林麦他们的对话他不都知道了? 也就知道他被自己利用了。 她偷偷打量着杜光辉,见他面色平静,在心里侥幸地想,他应该什么都没听到吧。 【作者有话说】 啊,有个一般评价,糟心!不喜欢能别评价吗。 祝福好评,投票,加书架的小仙女萌~林麦三个人吃完早餐,就出发去神农架旅游。 一出门,林麦就买了一份报纸,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民生版头条刊登的就是昨天晚上的雷霆袭击行动。 文章中说,昨天晚上的雷霆袭击几乎扫荡了汉口片区所有收保护费的不法分子,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严厉的法律制裁。 林麦见报纸上没提到被抓捕的人名,只说了被抓捕的人数,心里有些忐忑。 这些被抓捕的人当中有没有陈封的小弟,要是有,陈封就麻烦了。 她正想得入神,方卓然用力拉了她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一辆二八自行车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林麦一脸懵地抬头看着他。 方卓然温柔中带着几丝严厉:“报纸上有什么让你看得这么入神,刚才差点就撞到一辆自行车了。” “也就普通的新闻而已,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看入神了。”林麦把报纸折了起来,放进了包包里,用力甩了甩头,不去管陈封和他的小弟。 他们如果真的出了事,她也帮不了他们。 他们如果安全,她更是白担心。 大本营里,连翘刚看完当天的报纸,她也看到了有关雷霆行动的报道。 这才恍然明白林麦昨天找陈封是为了通风报信。 她握着报纸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心里暗忖,如果自己偷偷举报林麦,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连翘站了起来,就想出去。 陈封正吃着小弟给他就近买回的早点,见状,问:“你要去哪里?” 他有规定,这三天谁也不许离开大本营半步,除非他批准。 连翘淡定道:“上厕所。” 屋里没有厕所,只能出去上厕所。 陈封点点头:“去吧。” 连翘走出了大本营。 陈封不仅在大本营的进出口设置了关卡,还在院门口也设置了关卡。 也就是说,想要彻底离开大本营,必须闯过两道关卡。 连翘看了一眼院门口的关卡,向院子角落的厕所走去。 她打算从厕所那边翻院墙出去,只要行动够快,陈封应该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来。 可是当她已经站在厕所旁边的院墙底下时,她却犹豫了。 林麦救了他们所有人,她却恩将仇报……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回到了大本营。 她心虚地看向陈封,他也正看着她。 连翘不由得低下了脑袋,躲开他犀利的目光。 ....... 神龙架很好玩,但是玩起来也很累。 第三天,三个人旅游归来时,林麦累得像狗熊似的,方卓然却依旧精神奕奕。 周彩云见了,笑着道:“麦子,你这样不行啊。 你看方教授又抱着豆豆又背着背包,你基本上空着手还累成了这样,你得加强锻炼。” 豆豆在方卓然的怀里喊:“妈妈本来没有这么累的。 是因为叔叔每次走不动了就跟妈妈说,要亲亲她,滋阴补阳,他才会有力气。 结果亲啊亲的,妈妈就没力气了。” 她这童言童语一出口,对林麦而言,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她佯装生气地轻拍了一下豆豆的小屁屁:“叫你胡说~” 豆豆委屈地撅着嘴:“我没有胡说。” 众人见林麦尴尬得就差找个地洞钻进去,全都不敢取笑她,可转过身就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方卓然在林麦的小吃店里吃了晚饭就走了。 林麦这才问起这几天店里的生意,周彩云道:“还是老样子。” 林麦诧异地问:“隔壁没搞活动跟我们抢生意?” “搞了,就是所有的小吃比我们家便宜一点点。” “那他们家的生意怎样?” “还过得去。” 林麦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几天王蓉会铆足了劲对付她的小吃店,可是却没有。 难道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味香小吃店和她没多大关系,是她朋友的? 既然是她朋友的,而且别人也没针对她,林麦也就不打算采取行动,大家相安无事各做各的买卖。 看完新闻联播,林麦找了个借口出了门,去江汉路和陈封见面。 一路上她都忐忑不安,怕去了那里见不到他。 刚走到江汉路口,林麦就举目四望,看见陈封徘徊在她以前经常摆摊的地方,她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陈封也看到她了,向她走了过来,对她道:“跟我来。” 林麦跟着他七绕八拐,来到了他们俩第一次相遇时呆过的那幢孤零零的平房。 平房和上次不一样,不再有霉味,看来有人打理过。 陈封依然没开灯,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给林麦开了一瓶汽水。 林麦接过汽水,第一句话就是:“你手下的小弟都平安吗?” 陈封给自己也开了一瓶汽水,请林麦在沙发上坐下,他也跟着坐下。 “你都给我通风报信了,他们怎么可能有事!” 林麦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陈封见她如此关心他的手下,心里一片柔软:“你不是说有事要找我吗,是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合作,你愿意吗?” 陈封笑了笑:“那我得先知道合作什么,才能决定。” 林麦也冲他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我承包了解放路国营菜场,需要跑运输的,你和你的小弟愿意加入吗?” 陈封眉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愿意,不过三百多号人你要得了吗?” 林麦没想到他有这么多小弟,赧颜道:“要不了~” “那你要多少?” 林麦想了想,问:“你有几辆卡车?” “五辆。” “那就暂且要五个吧。” 陈封一口气把汽水全喝了,怀疑地问:“每天五辆卡车的青菜,菜场能卖得完吗?” 林麦道:“我不光只卖青菜,还要卖水产、海鲜干货。 海鲜干货要去沿海拿,既然去一次就多拿点。 所以我打算四辆卡车去沿海拿货,只留一辆卡车每天收青菜卖,你觉得怎样?” 陈封点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不过去沿海路上风险大,一辆卡车一个司机可不行,必须得配两个跟车的。” 林麦道:“这个你看着办,不论司机,还是跟车的,反正只要是为菜场工作,我都会当成员工对待,给他们发工资的。” 想到目前只安排了十名不到的小弟就业,林麦担心陈封会带着剩下的小弟继续捞灰色收入。 对他道:“违法的钱你千万别再赚了,我以后会尽量把你的小弟全都安排上工作,大家全都正大光明地走在阳光下。” 陈封勾唇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你。” 林麦摆了摆手:“不用谢,是你先帮了我不少。” 她抬手看看表:“你明天早上八点来解放路国营菜场,我还有事要跟你谈。” 陈封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屋,林麦冲陈封挥了挥手:“我走了。”就快步向前走去。 出来有一个小时了,再不回去,周彩云会担心的。陈封很守信用,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就等在了解放路菜场大门口。 林麦带着他一道进了菜场里面。 菜场里空无一人,昨天卖剩的菜叶满地都是。 一看就是菜场职工下岗之后,连善后工作都不肯做,拍屁股走人了。 偌大的菜场只有经理等在办公室里,和林麦做了交接手续,一言不发地走了。 林麦拍了拍经理坐过的椅子,对陈封道:“好了,以后这张椅子就归你坐了,你愿意吗?” 陈封这才明白林麦叫他来的用意,是想把菜场交给他管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一片好心,我怎会不愿意?” 林麦也跟着笑了起来,带着他出了办公室,开始对菜场进行规划。 “这片区域卖水果,这片区域卖蔬菜,这片区域卖水产。 这片区域卖海产,这片区域卖干货,这片区域卖肉类,这一片区域卖豆制品…… 不知道上面让不让卖粮油,如果让卖粮油还得留一片区域卖粮油……” 每片区域怎么改造和装修她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全都是简单的改造和装修,陈封这个外行完全听得懂。 谈完改造和装修,林麦道:“菜场开起来,需要不少营业员。 可以把你那些面相不凶的小弟安排一些进来,就又可以解决一小批就业问题了。” 陈封思考了一下,道:“仓库保安,搬运工,杀鱼的,卖肉的,这些岗位可以让小弟上。 卖干货、豆制品、水果啥的,这些全都是娘们干的,我小弟往跟前一站,人家不一定买。” 两人又回到办公室,商量着要多少员工,进哪些货。 这家国营菜场面积非常大,以前在编人员有一百多人。 不过国营单位人员超标,一个岗位蹲两个,甚至三个人那是常态,这家国营菜场也不例外。 林麦自己承包经营,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可是即便精简人员,也差不多要这么多人。 因为她打算把这家菜场经营成前世生鲜超市的模式,唯一不同的就是不统一在收银台交钱。 因为这个年代既没有摄像头,又没有报警器,统一在收银台交钱,有顾客偷了东西都没法报警,长此以往东西还不得偷光! 所以是在哪个摊位买东西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既然是按照前世生鲜超市的经营模式,那上班时间也得一样。 早班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中班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 实行两班倒,需要的员工这么一算下来,至少需要六七十人。 林麦亲手写好了招聘启事,交给陈封待会儿贴在菜场大门口,然后商量从沿海进些什么干货,数量多少。 至于青菜等时鲜农作物就从四美镇那一片的农村进货。 她承包菜场的初心就是想帮助四美塘的乡亲致富,所以是不会落下他们的。 凡是想到的,林麦全和陈封商量好了,没想到的以后再说。 林麦起身就要离开。 走到办公室门口却想起一事来,她停下脚步问:“你觉得咱们菜场取个什么名字好?” 陈封正低头看着他们才拟定的进货清单。 闻言,抬起头来:“原来的名字不是挺好吗,人们一听解放路菜场就知道在哪里。 你取个花里胡哨的名字,人家根本不知道地址,反而弄巧成拙。” 林麦有她的打算,既然把菜场当生鲜市场来经营,那就得有个响当当的招牌,才能为以后开连锁超市打基础。 虽说前世是在1993年华国才出现超市的,现在离1993年还早着呢,可未雨绸缪总是不会错的。 “我看——还是取个好听的名字吧,原来的名字太土了!”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林麦本来想让他帮忙一起想的,可看他这样是不打算动用脖子上面的东西了,只得自己琢磨了一大串名字。 陈封帮着挑选,最终选中了福多多这个名字,吉祥喜庆又朗朗上口。 林麦离去时,陈封忽然问:“你中考考得怎么样?” 林麦一时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她要去参加中考,可是他却了如指掌,说明他一直在暗中留意她。 他这么做,让她感到别扭和怪异。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行吧。”点点头就走了。 陈封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刚才故意问她中考考得怎么样,就是在暗示她,他一直在默默关心她,想要看看她的反应,她似乎有些反感~ 林麦离开菜场,去了欧阳区长那里。 欧阳区长热情地接待了她,和蔼地问:“遇到困难了?” “困难目前没有。”林麦笑着在他面前坐下,“就是想问一下您,我想在菜场里卖粮油,不知可不可以。” 欧阳区长沉默了片刻,道:“我跟粮油局通个电话再说。” 他拨通了粮油局长的电话。 粮油局长在电话里说,可以卖,但是要按市场价卖,绝对不能按照粮油店计划供应的价格卖。 要是跟粮油店的价格是一样的,恐怕国营粮油店的粮油就卖不出去了。 粮油局局长所说的市场价,就是黑市上的价格,自然比国营粮油店卖得贵一些。 欧阳区长把粮油局局长的话转告给林麦。 林麦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这粮油可以卖。 因为她知道,几乎没有哪家的粮油供应是充足的。 特别是油,每个人只供应二两,而且只供应菜油。 她如果在菜场卖菜油、花生油这类食用油和各种粮食,买的人绝对不会少。 回家前,林麦顺便去看了一眼前进路的单间。 张师傅早就按她的要求,在一个星期前就把水电全重新走了一遍,墙壁刷白了,门窗和家具也全都刷了油漆翻新了。 只是刚装修好那会儿,屋里油漆味特别呛人,林麦没敢让李明成搬进来,怕对身体有害。 今天再去,没有一点味道,油漆里的有害物质挥发得差不多了,可以让李明成搬过来了。 从单间离开,林麦又去了带门面小洋楼。 张师傅正带着几个伙计在马不停蹄地装修。 向张师傅确认了,还有半个月整栋房子就能装修好,林麦在自家目前经营的小吃店门口贴了招聘启事,为即将开业的包好吃面点店招聘员工。 不在新门店门口招聘,是怕来应聘的人太多,一拥而进,会影响张师傅他们干活儿。 在现在经营的小吃店就没有这个问题。 她的小吃店人满为患,那些应聘者除非脑子有坑才会往里闯,正常情况下是等在店外。 店员们看到那份招聘启事都很惊讶,问林麦:“咱们店的人手够了,怎么还要招这么多员工?” 林麦貶了眨眼,道:“为开新店做准备。” 除了周彩云,大家纷纷问新店在哪里。 林麦含糊其词:“就在这附近。” 忙完这些,林麦就把李明成叫到了楼上。 林麦轻易不叫李明成上楼,现在突然叫他上楼,不仅李明成感到非常意外,就连周彩云也很诧异:“你叫明成上去有啥事啊!” 林麦见她一脸的八卦,道:“既然你那么好奇,你也上来吧。” 一行三人上了楼,在小客厅坐下。 林麦道:“是这样的,我在前进路买了套带独立厨房的单间,已经装修好了。 想让明成搬过去住,他就不用每晚在店堂里搭临时的床铺睡觉了。” 李明成开心地笑了:“可算盼到了搬家了!” 自从林麦跟他说,为他买了个单间,他就盼星星盼月亮,想要搬过去住。 虽然他来自农村,又是男孩子,不太讲究隐私,可是每天在店堂里搭临时床铺,还是让他住着不太舒服。 有间自己的房间,就能住得自在了。吃过午饭,李明成就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行李,在楼梯下喊林麦:“可以出发了吗?” 林麦还没吃完午饭,应道:“再等几分钟。” 方卓然问:“你要和他去哪里?” 林麦便把自己在前进路买了一套单间,准备让李明成搬去住这事告诉了他。 方卓然早就不想让李明成和林麦住一起,虽说他只是在楼下搭临时床铺。 可他一个发小,比他这个男朋友每晚都比自己离林麦近,让他很吃味。 现在让李明成搬出去住,他自然高兴。 匆匆吃完碗里的饭,方卓然从钱包里拿出几张大团结递给林麦:“拿去给李明成添置些东西。” 林麦摇摇头:“不用,我有钱。” “我当然知道你有钱。”方卓然把那几张大团结硬塞在她手上,“这是我对李明成的一点心意,但你别跟他提起,咱们要考虑他的自尊心。” 林麦笑了:“不知道的,见你对明成那么好,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 方卓然嗤之以鼻:“就算我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喜欢他那种胸肌发达,脑子不好使的男人~” 林麦脑子里立刻蹦出“胸大无脑”四个大字,笑得更欢了:“明成脑子哪里不好使了,他只是太单纯太好骗了。” 豆豆也要跟着去看李明成的新住所,阿黄摇着尾巴表示要跟小主人一起去。 方卓然在一旁道:“我也去。” 林麦嗔道:“你也跟着起哄。” 她用脚把阿黄扒拉到一边:“你就别跟着一起去了。” 阿黄老大不乐意地呜咽了几声。 豆豆揉了揉它的狗头,跟它小声说:“你要乖,晚让我给肉你吃。” 阿黄一听这话,开心地直摇尾巴。 三个人下了楼,周彩云和李明成排排站,这情形不用问,她也是要去的。 最后,四个大人一个孩子都去了前进路的单间。 林麦推开她那间单间所在的团结户共用的大门。 邻居厨房里有人在炒菜,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林麦和她四目相对,两人全都愣了一下,那个女孩随即缩回了脑袋,继续炒着菜。 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万慧。 林麦没有想到会这么凑巧,会把房子买在万慧家隔壁。 上次那个精瘦女人走出了房屋,见李明成手里提着行李,脸上堆笑地问林麦:“今天搬过来住啊。” 那热情的模样,让林麦都有些怀疑她和她以前有过小小的不愉快。 精瘦女人说着话,目光在林麦和李明成身上打了个转,又瞟向方卓然,顿时露出惊艳的表情。 林麦点头应道:“是啊,不过不是我搬过来住,是我哥。” 对陌生人,她一般都是这么介绍李明成。 实话实说,会引来别人各种龌龊的猜测:好朋友?男女之间会有友谊? 什么样的好友,值得她花钱买下这个单间免费给一男的住? 林麦走到自己的单间开门, 精瘦女人见林麦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正要悻悻转身进自己家,听到豆豆喊了一声妈妈,林麦温柔地应了一声。 她顿时停下了脚步,惊讶地问林麦:“你有孩子了?还这么大了?” 厨房里的万慧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豆豆。 精瘦女人家里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也好奇地探头看了看林麦和豆豆。 林麦坦然地点了点头。 林麦长得好看,自从皮肤变白了,变细腻了,容貌也跟着变得童颜起来。 精瘦女人错愕地盯着她看个不停。 很想问,她怎么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孩子,可是终究没敢问出口。 林麦无视她探究的目光,打开自己单间的大门,众人全都走了进去。 雪白的墙壁,重新油漆过的门窗和家具,让房屋看起来像新房似的。 一想到这么大一间房,从此自己一个人住,李明成就开心得合不拢嘴,脱口而出道:“麦子,你对我真好。” 周彩云生怕方卓然误会,忙道:“麦子对谁不好了?” 李明成这时也反应过来,他刚才那句话不太妥当,嘿嘿傻笑着遮掩了过去。 众人参观了一圈就离开了,留李明成一个人归置东西。 走到门口,林麦想起方卓然给的那几十块钱,拿出来递给李明成:“这钱你拿着,添置些必需品。” 李明成推拒道:“我又不是没钱。” 林麦白他一眼:“我还不清楚你?你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了十块钱,其他的钱全都寄回了家里,手上哪有多余的钱添置东西。 这点钱就算你搬新居我和卓然给你的红包,你就别跟我客气,拿着吧。” 林麦硬塞给他,就和众人一起离开了。 在经过万慧家时,万慧一家刚吃午饭,男男女女一共五个人围坐在饭桌边。 从年龄上一看就是一对夫妻加三个孩子。 精瘦女人笑着和林麦打招呼:“走啊?” 林麦笑着回应:“嗯呐。” 方卓然见万慧一直在不善地盯着林麦,冷冰冰地向她看了过去,她立刻慌张地垂下了眼皮。 林麦一行人走了之后,精瘦女人端着饭碗走进了李明成的房间,八卦地问:“你妹子多大,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孩子?” “我妹子十八,那孩子不是她的,是她收养的。” 站在走廊竖着耳朵听亲妈跟李明成说话的万慧悻悻然。 那孩子不是林麦生的呀~ 万妈妈继续八卦地打听:“那个又高又帅的男人是谁?” 李明成见她不停地问这问那,心生反感,可想到大家是同一道大门的邻居,只得耐着性子回答道:“我未来的妹夫。” 万妈妈颇感兴趣的问:“你妹夫在哪里上班?” 方卓然一身清贵之气,穿戴的也不错,猜他肯定家世好,工作好,收入高,不然没那个条件穿戴的那么好。 李明成冷冰冷地答道:“普济医科大的教授。” “教授啊!”万妈妈眼里放光地问,“工资很高吧。” “我怎么知道!”李明成终于不耐烦了,讥讽道:“大婶,你打听这么多干嘛?方教授工资再高,会给你用一分吗!” 万妈妈脸色僵了僵,随即讪讪道:“是我多嘴了哈。”说罢,转身回了自己家。 她打听方卓然是有用意的,大女儿万娴已经十八了,今年高考估分成绩很不理想,估计连大专也考不上。 而现在工作又难找,想进国营单位没点门路根本连想都别想,最多只能当临时工。 而她家恰好是那种没有门路的人家。 生活在什么层次,来往的就是什么层次的人家。 万妈妈想给万娴说门好人家,可亲戚朋友没人认识条件优渥的人家。 就算认识一两家,可是交情不够,人家也不会让他们做媒。 万妈妈为大女儿的婚事愁的头发都白了。 好不容易碰见方卓然,长得帅,条件又好,她就不想错过,所以才仔仔细细打听他的个人条件。 可惜新搬来的邻居不肯说~万慧见自己亲妈讨了个没趣,心里爽歪歪。 她亲妈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她打心里不想让她如愿! 谁叫她妈偏心,就因为姐姐长得比她好看,对姐姐比对她要好多了。 李明成把东西全都放好,锁上门就回小吃店。 刚下到楼下,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他回过头来,原来是邻居家的小女儿。 想到她妈的为人,李明成不禁皱紧了眉,不太乐意搭理她。 万慧一口气跑到他面前,一脸歉意道:“我为中午我妈的行为跟你道个歉,实在对不起。”说罢,深深鞠了一躬就走了。 李明成看着她的背影直发愣。 原来,她和她妈不是一类人,是自己想多了。 …… 林麦和陈封各司其职。 林麦负责招聘,陈封负责带着一群小弟改造和装修菜场,派卡车去沿海采购海鲜干货。 菜场的招聘安排在上午八点半,林麦赶去时,菜场外站满了前来应聘的人。 陈封安排了两个小弟当菜场的保安,见林麦来了,一个小弟高声道:“排队,都排队,不排好队不招聘。” 前来应聘的人们马上排起了队伍。 有人一大早就来了,现在却被挤到了后面,很是不甘,和排在前面的吵了起来。 林麦忙道:“无论排在前面的还是排在后面的都有机会应聘,不用吵。” 真是的,又不是领免费的鸡蛋,数量有限,先来先得。 等应聘的队伍安静下来,林麦吩咐两个保安,再有前来应聘的,直接劝退。 现在排队的目测有两三百个人,而她只招聘几十个人。 一直招聘了好几个小时,招聘才结束。 因为招聘启事上写着有工作经验的优先,因此有不少原菜场下岗的职工跑了来应聘,但林麦只招了十五个。 其余的名额给了非菜场下岗的应聘者。 年轻女孩她一个都没要,全都是招的三十岁左右的大姐阿姨和大叔。 这类已婚人士比小姑娘更能吃苦耐劳。 而在菜场干活儿,不仅要会做买卖,还要能吃苦。 招聘结束之后,林麦把所有选上的应聘者集中起来,给他们普及了一下菜场的规章制度。 其中有一条,必须对顾客笑脸相迎。 脸难看,话难听的情况绝不能在她这里存在,发现一个开除一个。 说这话时,她重点扫了原菜场那十五个下岗职工。 那票下岗职工暗暗握拳,他们一定要好好干,绝对不能被踢出去,否则家里的生计都成问题。 结束了招聘,差不多也快到中午了。 早上豆豆说想吃口水鸡,林麦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一只鸡。 这个点,太阳正毒,黑市上冷冷清清,几乎没有摆摊的,更别说卖鸡的。 林麦正要扫兴地离开,眼角余光看见一个卖服装的摊位,而老板娘竟然是陶之云。 大概是第一次出来摆摊,拉不下脸面,陶之云带着儿子僵硬地蹲在摊位后面,也不吆喝。 往他母子两个面前放一个破碗,就跟讨饭的同款了。 林麦无语地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陶之云见到她,脸都红透了,不自在地打着招呼:“真巧,第一次摆摊就碰到你了。” “是很巧。”林麦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正太的小脑袋。 小正太身体恢复了健康,比第一次见到时要活泼多了。 林麦摸他,他冲着她羞涩地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陶之云拍了一下小正太的屁股:“琪琪,快叫林阿姨呀,你把林阿姨给忘了?” 琪琪半倚着妈妈,奶声奶气道:“没有,林阿姨吃了我那么多零食,我记得清清楚楚。” 林麦嘴角抽了抽,那次在火车上她根本就没有吃他多少零食,小家伙冤枉她。 林麦蹲了下来,看陶之云摆在地上卖的服衣。 全都是夏季女装,有连衣裙,衬衫,短裙,全都是模仿港台的款式,件件都很时髦。 关键是裁剪得好,做工也好,一点都不比她上次进的岛国旧货衣服的质量和裁剪差。 至于国内商场卖的,根本就比不上这些衣服。 林麦难以置信地问:“这些全都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陶之云带着点傲娇道。 “做得真好!” 林麦偏爱连衣裙。 她拿起一件白底绿花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问陶之云:“我穿这件好看吗?” 陶之云点头:“好看。” 她神色坦然,就事论事,没有半点推销的意思。 林麦问:“这件连衣裙要多少钱?” 陶之云略一思索道:“你想要,给个成本价吧,三块钱就成。” 虽然这件连衣裙是用棉布做的,可这种机器织出的印花棉布叫洋布,一尺要七毛。 这条连衣裙怎么也得两米布,光买布就得四块多,这还不算做衣服用到的线、扣子啥的。 林麦白她一眼:“你怎么不白送我呢?这裙子怎么都不止三块钱的成本价。” 她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陶之云。 陶之云不接,实诚道:“我这裙子是买的纺织厂的瑕疵布做的,一尺瑕疵布才五毛钱一尺,你自己算算是不是只要三块钱的成本?” 林麦硬把钱往她手上塞:“我不管你成本多少钱,我只知道这么漂亮一条裙子市场价至少十五块,你十块卖给我,我都已经占你很大的便宜了。” 陶之云却坚持不收:“咱们谁跟谁呀!” 林麦非要她收:“这么热的天,这么毒的太阳,你带着琪琪摆摊也不容易,这钱你就收下吧。” 陶之云听到这话,眼圈微微有些发红,终于收下了那十块钱,羞愧难当地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林麦拍了拍她一只胳膊,拿上裙子就走了。 走出老远,忍不住回头,看见陶之云母子孤零零地坐在树荫下守着服装摊,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不由心生同情。 受过苦的人,容易身同感受。 她突发奇想,如果自己把她的衣服买下拿到江汉路去卖,应该很好卖。 再说自己想要把菜场开成前世生鲜超市的模式,就得给所有员工定做统一的工服。 完全可以把这单生意给陶之云嘛,既帮到了她,自己的员工也有整齐划一的工作服,实现双赢。 想到这里,她转身返回到陶之云的摊位前。 陶之云不解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麦指着她那些衣服道:“你这些衣服我全都要了。” 陶之云呆呆地看了她良久,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知道你想帮我,可你穿不了这么多衣服,全买下来太浪费钱了。” “谁说我买来穿的,我买来卖的。” 林麦催促道:“你快说个价吧,我还要赶回去做午饭。” 陶之云飞快地把成本价给报了一遍,然后道:“这些衣服你先拿去卖,卖掉了,在每件衣服的成本价上加两块钱就可以了,如果卖不掉,就退还给我。” “加三块吧。” “两块!不然我就不把这些衣服卖给你了。” 陶之云态度十分坚决,林麦只好依了她。陶之云三下两下就把那些衣服全都装进一个大布包里交给林麦。 林麦见她如此轻信自己,半真半假道:“你就这么把这些衣服全都交给我? 不怕我拿了这些衣服跑路了? 你至少要跟着我去我家一趟,知道我住哪里才行啊。” 陶之云笑道:“我有识人之明,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不会拿着衣服跑路的,等过一个星期,我们再在这里碰头。” “一个星期才能碰头啊,这些衣服我最多两个晚上就能卖完。” 陶之云瞠目结舌地看着林麦,这些衣服她已经断断续续卖了三天了,总共只卖出去一件。 林麦却说,她两个晚上就能卖出去。 “这衣服可有五十多件呢,卖不了那么快的。” 林麦笃定道:“我真能两个晚上就卖完。” 她发出邀请道:“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你和琪琪都去我家吃午饭,认个门,这样你找我也方便。” 陶之云本来不想去,可林麦一把抱起琪琪就走:“你快跟上来,我还有事跟你说。” 陶之云只好飞快地收了摊,小跑两步追上林麦,把儿子接过来自己抱着。 两岁多的孩子已经蛮重了,她不好意思让长得单薄的林麦抱着,再说她手上还提着一大袋的衣服。 陶之云边走边问:“你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林麦便把她想请她给自己的员工做工服的事跟她说了。 陶之云佩服道:“你可真厉害!居然又开店又经营菜场。” 林麦摆了摆手,谦逊道:“混口饭吃而已。” 两人回到小吃店,林麦把陶之云带到楼上,让她帮忙设计工服。 要求工服是全身围裙加袖套和帽子的款式,菜场的工服和小吃店的工服要有区别。 菜场的员工年纪比较大,不要太花里胡哨。 可小吃店跑堂收银的,她打算全都招年轻人,工服款式最好活泼点。 说完自己的要求,她就把豆豆给叫了回来,让她招待琪琪小朋友,她则下楼做午饭。 没买到鸡,那就杀一只鹅做口水鹅吧,反正今天中午吃饭的人多,不怕吃不完。 午饭做好了,周彩云帮着林麦一起把饭菜往楼上端。 陶之云见状,忙放下纸笔帮着端。 午饭刚摆好,方卓然拿着两瓶疤痕修复霜兴冲冲地上了楼:“麦子,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话一说完,发现小客厅里还有客人,不由得有点小尴尬。 难得夸张一次,居然有外人在场。 林麦把他和陶之云母子两个做了介绍,然后笑着问:“什么好东西?” 方卓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内敛沉稳,把两盒疤痕修复霜递给了她: “这是我托德国的一个好友寄来的两瓶疤痕修复霜,你用着试试看,如果有效果我再给你买。” 林麦是真不在意自己额头上那道疤痕,不就是缝针留下的针脚有点影响容貌吗? 可是她知道方卓然弄来这两瓶疤痕修复霜不容易,因此不想辜负他的心意,笑眯眯地应了声好。 吃完午饭,方卓然就走了。 林麦动手收拾碗筷,陶之云帮她一起收拾。 她笑着对林麦道:“你男朋友长得可真够帅的。” 这点林麦倒不谦虚,点头道:“那是。” 陶之云问:“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林麦骄傲道:“在普济医科大学当教授。” 陶之云一脸的惊讶:“那不是有三十多岁了,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他只有二十四五岁,原来是个成熟男人~” “没有三十多岁,但也不止二十四五岁,是二十八岁。” 陶知云道:“二十八岁也是成熟男人。” 林麦奇怪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一再强调我男朋友是个成熟男人?” “不是强调,这是事实。” 陶知云笑着道,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林麦几眼,可终究什么也没说。 收拾完了碗筷,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陶之云把给林麦设计的工服图纸给她看。 林麦看的时候,陶之云在一旁边解释:“我按照你的要求,菜场的工服全都是最简单的围裙加袖套帽子的款式。 工服的布料我打算采用厚点的棉布来做,这样穿在身上就不容易变形。 所有的围裙我都设计了一个大口袋,方便员工随身装点什么。 不同工种工服的颜色是不同的。 负责买卖的营业员一律是大红色的工服,搬运工则是墨绿色的工服,厨房里的厨师全是咖啡色的工服……” 林麦听得连连点头,这个构思很好,既能让顾客一眼就认出员工的工种。 还能使店堂的颜色看起来不单调,但是又不会显得花哨。 陶之云继续讲解:“小吃店的女服务员,围裙和袖套全都设计了荷叶边,帽子上设计了蝴蝶结,既美观又实用。” 林麦点头:“就按你设计的来,能在三天之内把菜场的工服全都做出来吗?” 陶之云歉意地摇了摇头:“不能,我还要上班。” 林麦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陶之云神色复杂着看着她:“今天是星期天,我当然不用去上班。 你该不会过糊涂了,连今天是星期天都忘了吧。” 林麦拍了拍脑袋:“我还真过糊涂了,三天之内做不出来,那五天呢。” “差不多勉强能够做出来吧。” 林麦指着图纸道:“我想在围裙胸口印上我家菜场和小吃店的标志,你看行吗?” 她这么做,是想每当顾客看到她家营业员时,就总能看到围裙上的标志,从而被动加深印象,有利于她的菜场和小吃店打响名气。 陶之云思考了一下,道:“只要标志不复杂,应该可以的吧。你能先把标志给我看看吗?” 林麦赧颜道:“我还没设计呢,我现在就来设计,很快的。” 她首先设计包好吃面点店的标志,这可是她以后要重点发展的项目。 她略一沉思,画了两个勾肩搭背的拟人包子卡通娃娃,两个包子娃娃都竖着大拇指,在夸包子好吃。 娃娃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艺术字——包好吃。 陶之云看了很是惊喜:“真漂亮!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特长!” 林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是她有这个特长,而是重生的,前世看过那么多LOGO,模仿起来不困难。 接下来,她又设计了人间烟火烧烤店和福多多菜场的标志。 福多多菜场的标志很简单,就是把福多多菜场这五个字写成行书字体就行了。 林麦写好之后给陶之云看。 陶之云看了良久,对她道:“我的行书比你漂亮。” 当她写下“福多多菜场”五个行书字,林麦甘拜下风。 菜场的标志选用了陶之云的那几个行书字。 虽然林麦计划只打算把包好吃做大做好,人间烟火烧烤店她只是用来赚快钱的。 可是在给人间烟火烧烤店设计标志时她丝毫没马虎,设计得非常用心。 万一人间烟火名气打响了呢,不就可以搞加盟赚快钱了吗? 做人呢,一定要怀有梦想。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票、好评的小仙女萌,么么哒陶之云拿着林麦设计的标志就要回去。 接了那么多工服的活儿,她得回去抓紧时间赶制,好尽快交货。 林麦叫住她:“我还没给你买制作工服的布料钱你就走。”说罢,从房里拿了钱给陶之云。 陶之云点了点那些钱,退了大半给林麦:“要不了这么多钱,我去纺织厂买成匹的瑕疵布,很便宜的。” 林麦把钱放她手里:“你先拿着吧,万一买不到瑕疵布怎么办?” 陶之云想了想,把钱收下了:“要是买到了,我就把多的钱退给你。” 然后冲着琪琪道:“宝贝,跟妈妈一起回去。” 两个孩子因为阿黄,早就已经玩到一起了,琪琪见妈妈喊他离开,他依依不舍。 豆豆和阿黄送他离开,小大人似地道:“琪琪别难过,以后想来我们家玩,我和阿黄随时欢迎你。” 阿黄也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附和豆豆的话似的。 林麦把三个标志又画了一遍,去了工商局,想要把几个标志全都注册了,以后人家就不能冒用了。 接待她的工作人员看着那几张图纸犯难道:“从来只有注册店名和商标的,没有注册标志的。” 林麦道:“这就是商标啊,只是带标志的商标而已。” 工作人员仍旧犹犹豫豫:“可是没这个先例,我不敢开这个头,你去向刘局长申请一下,如果刘局长同意我就给你办理。” 林麦于是去找刘局长。 刘局长当即就答应了,那个工作人员也就给林麦办理了注册。 林麦回到小吃店,李明成从乡下拉了一拖拉机的玉米回来了。 虽然林麦马上就要开菜场了,可是在没开之前李明成还是要回乡下运玉米的,不然这条街百分之九十的小吃店的玉米供应都会中断。 李明成告诉林麦说,四美镇许多乡亲们种的西瓜成熟了,想要卖给他,他不敢做主,回来问林麦的意思。 四美镇几乎家家户户都种西瓜,只是种得不多,一亩半亩地种。 但是那里的土质很适合种西瓜,种出来的西瓜特别甜,唯一的区别就是西瓜皮太厚了。 林麦点头:“收,当然收!甜瓜、香瓜、菜瓜全都收,不过菜瓜少收一点,这种瓜的味道实在不行。” 虽然国营菜场也供应西瓜,但也是按量供应的,够谁吃? 黑市卖西瓜的不多,因为卖西瓜就必须大量,不然挣不到钱。 既然大量,就需要运输工具,没有运输工具根本就没法运到黑市上卖。 陈封这种大倒爷有卡车,可人家不屑倒卖西瓜。 反正菜场至少要改造装修好几天,一时半会儿开不了业,那就先在菜场门口卖西瓜之类的瓜果好了。 李明成道:“那得叫上封哥的人吧,光靠我一辆拖拉机拖不回多少西瓜,” “当然,你去菜场通知封哥的小弟,让封哥派人明天跟你一起去乡下收西瓜。” 李明成答应一声就出门了。 晚上林麦等方卓然吃了晚饭离开了,这才带着李明成一起去江汉路摆摊。 陈封已经不在江汉路收保护费了,现在江汉路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林麦心中没底。 两个人到达江汉路时,江汉路比陈封管理时要乱多了。 好几个摊贩为了争抢好位置吵成一团,甚至有动手的趋势。 李明成皱眉道:“怎么会这样,封哥的手下不管的吗?” “你没听收音机前几天报道,严打收保护费的恶势力,封哥肯定带着人马早就撤了。” 李明成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封收取保护费肯定不对,可是这里没人管又乱成一团。 两个人朝他们经常摆摊的地点走去,发现位置早就被人给占了。 李明成就想过去赶人,被林麦给叫住了。 江汉路这么长,在哪里不能摆摊,何苦要跟别人争抢。 吵架浪费时间,根本就做不成生意,这都是小事,万一打起来就更糟了。 本来天气这么热,人的情绪就不好控制,再打起来,情绪失控,是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林麦可不想闹出人命来。 她找了个空位置准备把摊位摆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道:“谁让你们在我的地盘摆摊的,快滚!” 林麦八卦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看见陈封的小弟正在驱赶那个占着她位置摆摊的小摊贩。 小摊贩吓得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挪窝。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林麦,别怕,封哥派我们暗中保护你,你还是去你原来的位置去摆摊。” 林麦扭头对那个小弟道:“你们这么高调,就不怕把公安给招来了吗?” 那个小弟咧嘴笑了笑:“怎么会!争地盘不是很常见吗,只要我们没收保护费就没事。” 林麦也会没多说了,见陈封的两个小弟已经把占她摊位的小摊贩赶走,于是带着李明成走了过去,在老位置摆下摊位。 李明成一边干活儿,一边小声对林麦道:“封哥对你真好!” 林麦不说话。 她宁愿陈封不要对她这么好,实在是太有心理负担了! 回头有机会跟他说说。 陶之云的衣服款式时髦又漂亮,面料也不错。 摆好摊后,林麦吆喝了两声就吸引来好几个女孩子。 那几个女孩挑选了一刻多钟,各买了一件衣服走了。 她们在挑衣服时,又有几个女孩子围了过来。 在不少服装摊只有一两个顾客的衬托下,林麦的服装摊围了十几个人,就显得特别抢眼。 不少逛街的女孩子一看,这么多人在这家服装摊位跟前挑选衣服,那人家卖的衣服肯定好看,因此也围了过来。 到最初的那几个女孩子买好衣服离开时,林麦的服装摊跟前已经像滚雪球一样围满了不少顾客。 有的顾客挑好款式,还好价,买下衣服就走,干脆利落。 有的精挑细选,慢慢比较,看哪一件衣服最适合自己。 一个跟着妈妈一起来的女孩子拿起一件衬衫在身上比画,小声问:“好看吗?” 女孩的妈妈明明觉得好看,却违心道:“马马虎虎。” 林麦瞥了一眼那个女孩:“这还叫马马虎虎?这叫漂亮好吗,阿姨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女孩被林麦的彩虹屁拍得心花怒放,问:“这件衣服怎么卖?” “十二块。” 女孩子撅嘴道:“这么贵!便宜点喽!” 林麦对着她甜甜一笑:“不贵啦,你看这面料做工都不差的。” 女孩的妈妈拿过那件衬衫仔仔细细地挑毛病,可挑了半天,硬是没挑出毛病来。 就在她悻悻之际,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瞪圆了眼睛.....那个妈妈指着领口激动道: “这里连商标都没有,说明卖的衣服是自己做的。 既然是自己做的,还卖这么贵,打劫啊!” 这个年代,虽然在缝纫铺做衣服也不便宜,可是比起商场卖的成衣还是要便宜多了。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手工做的衣服要是卖到成衣的价格,那绝对无法接受。 林麦倒没想到这一点,只得做出让步:“那……给你们便宜两块钱吧,十块钱。” “八块!”女孩的妈妈斩钉截铁。 林麦为难道:“阿姨,您这是让我一分钱都赚不到~” “怎么可能!”女孩子的妈妈给她算起账来:“这布料只要四块钱一米。 一件衬衫只需一米布,八块钱你还挣了四块钱的工钱,不少啦!” 林麦败给了她,那件衬衫最终八块钱卖了出去。 母女俩拿着衣服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远处一个长得极为丰满的卖女装的老板娘见林麦生意好,扯着嗓子把她跟人下象棋的男人叫了过来。 要将自己的摊位搬到林麦的摊位隔壁,好蹭她的人气。 她男人看了看林麦,迟疑道:“这样做好吗?” 胖女人白了他一眼:“就你胆小!” 男人在她的淫威之下,只得和她一起把摊位搬到了林麦摊位隔壁。 李明成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质问道:“你们什么意思,怎么把摊位搬到我们隔壁了!” 帮女人翻着白眼的:“公家的地盘,我想搬到哪里就搬到哪里!” 林麦虽然忙着做生意,还是抽空怼道:“就是公家的地盘也得讲点道德吧。 你看见哪家卖同样商品的在同行隔壁摆摊了?至少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吧。” 胖女人蛮不讲理道:“别人是别人,难道别人吃屎我也要跟着吃屎嘛,我就要在你隔壁摆摊,你能把我怎样!” 她话音刚落,陈封的几个小弟一脚踹翻她的摊位,吼道:“给老子滚,立刻,马上!” 胖女人吓得一个哆嗦,知道惹了惹不起的人,赶紧和男人收拾了东西,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陈封的小弟跟古代的暗卫似的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几个熟客看见林麦出摊了,兴奋地跑了过来。 其中一边挑选衣服,一边问:“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出摊啊,我来了好几次都没看到你。” 其他熟客也纷纷道:“我也跑来好几次,也没看到你。” 林麦歉意地对她们道:“那批进口的旧货服装全都卖完了,一直没能拿到货,所以就没出摊。” 一个熟客道:“如果你能拿得到货,就多拿些呢子和毛料之类的进口旧货服装吧。 上次我买了两件,被我们家亲戚给抢走了,他们还要,我也还想买。” 其他熟客也纷纷表态:“我也想买。” “我也是。” 从公平的角度来讲,那些进口旧货的呢子面料和毛料比本国的要好太多倍了,手感特别柔软,而且轻便。 哪像国内织出的呢子面料和毛料,特别粗糙,也特别重。 再加上那些发达国家织出的呢子面料和毛料颜色丰富,象牙色,浅粉色,浅紫色……人家全都有。 而本国只有黑色,灰色和墨绿色,连大红色都很少见,在色彩上也一败涂地。 消费者只要过得了旧货那一关,买二手进口冬装真的很划算。 二手进口呢子和毛料冬装,林麦两件才卖五十块钱,而商场的呢子衣服一般起步价就得四五十。 价格上人家二手进口冬装也是完胜,也不怪这些熟客买了还想买。 林麦笑着道:“那我尽力,看下次去广东能不能弄到货。” “主要是进口货太难弄了!”她故意叫苦,是想为下次进回冬装好卖高价。 那几个熟客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弄到货,我们好来买。” 林麦想了想:“五天之后吧。” 那几个熟客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走出老远,还回头嘱托她一定要弄到二手进口旧货冬装。 几十件衣服太少,很快就卖完了,可是因为没有商标,没有卖到林麦预期的价格,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可也让她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开个服装厂做衣服卖,一定很赚钱。 这年头,卖小吃都比不过卖服装。 那就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先靠卖服装挣第一桶金吧。 之前虽然挣了一些钱,但是都是小钱,在林麦眼里,那还不能定性为挣了第一桶金。 在她认为,除非赚到了十万块钱,才能够称为挣了一桶金。 可问题来了,想要开服装厂生产服装挣钱,得要资金。 可她目前手上的钱几乎全都投入到菜场的经营里面。 要采购货物,就得花钱,这个省不了的。 所以想要筹到开服装厂的钱,还是得靠搞一批进口旧货服装挣钱。 等靠着卖二手进口旧货服装,挣到3万块钱了,应该就能开一个小型的服装厂了。 林麦打算,等明天给将要开张的包好吃面点店招聘好了员工,后天就动身去广州拿货,争取早点赚到开服装厂的钱。 回到小吃店,洗过澡,林麦拿出方卓然给她买的疤痕修复霜抹了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起了床,梳洗过了,林麦又给自己涂抹疤痕修复霜。 早上方卓然来吃早餐时,特意闻了闻林麦的脑袋,闻到了疤痕修复霜特有的香气,这才满意。 吃早饭时,林麦把自己将要去广州的打算告诉了方卓然。 方卓然沉默了片刻,道:“我安排个在广州的熟人照顾你吧。” 林麦想要拒绝,可方卓然不让。 她一个女孩子去广州,他不放心,而他又不能陪她去,就只能拜托别人。 林麦只好接受了他的安排。 吃过早餐,林麦就下了楼,准备招聘。 虽说只招聘包好吃面点店的员工,可这家小吃店有上下两层。 特别是二楼,整整一层,服务员就不能少。 再加上厨师、小工、择菜工、保洁员厨师……工种比较多,所招聘的人就多,因此前来应聘的人比去菜场应聘的还要多。 小吃店门口早就站满了等着应聘的人。 林麦在这支应聘大军里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蓜。 这朵白莲牌碧池竟然来城里了!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林蓜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黑黢黢的。 她以前外貌上最大的优点,就是比一般农村女孩都要白。 一白遮百丑,再加上会打扮,看上去很清纯,迷惑了不少小男生。 现在打回原形,和孙桂香有九分相似,露出她乡下土鸡的本来面目。 林麦在心里猜测,这个碧池这是失学了,又钓不到凯子了,被孙桂香夫妻当废子给抛弃了?不然不会这么狼狈。林麦猜得一点没错,林蓜自从失学在家,再加上名声臭了,孙桂香他们就容不下她吃闲饭,逼着她下地干活儿。 林蓜从小就不是个能吃苦的人,今天装病,明天装腿崴了,没哪天好好干活儿。 孙桂香还好,只是骂她一顿就算了。 可林建国重男轻女那么严重的人,怎能容忍林蓜偷懒? 每每这时,一顿棍棒下去,打得林蓜跟杀猪似的惨嚎。 林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偷了家里的钱跑到了江城。 可是从家里偷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她花,没多长时间就快弹尽粮绝了。 当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小巷,无意中看见林麦小吃店门口的招聘启事,于是跑来应聘。 林麦从林蓜身边经过时,林蓜背对着她,正跟几个二十来岁的男性应聘者吹牛。 说她父母全都是国企的大干部,她高考完了,为了体验生活,所以来应聘。 林麦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在挖坑钓凯子。 这绿茶,一天不挖坑钓凯子,日子都没法过似的。 林麦当场揭发她:“林蓜,别人不认识你,难道我还不认识你?我们两个可是从同一个村里出来的。 你不是冒名顶替他人上学,被学校查出来开除了吗,怎么说你今年刚参加高考? 你爹妈不都是农民吗,什么时候变成国有企业的大干部的,怎么全村人都不知情?” 那几个年轻男子眼露鄙夷之色,离林蓜远远的。 长得丑也就算了,那是爹妈给的,没办法,可是出来骗人就是她的不对了。 刚才他们听林蓜自我介绍,她家世不错,自己还是高中生,他们都对她有点动心呢。 林蓜被林麦当众揭了短,脸胀得通红。 看着林麦长得更白更好看了,穿得也更好了,心中妒火中烧。 翻着白眼讥讽道:“你算老几,不一样是来应聘的吗!还嘲笑老娘!啥玩意!” 林麦也不理她,进了店里。 有些应聘者见了,交头接耳道:“那个人怎么进去了,她该不会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吧?” 林蓜不屑道:“就她也配?她肯定是来应聘的!” 其他应聘者都没争辩,毕竟林麦太年轻了,说她是老板娘好像可能性不大。 林麦让李明成搬了套桌椅摆在后院给她招聘时坐,然后让他把招聘者全都带到后院来。 不一会儿,李明成就把人全给带来了,林蓜自然也跟着来了。 那些应聘者见林麦坐在貌似招聘席的位置上,纷纷猜测,她肯定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不然不可能坐在这位置上。 等看到第一个应聘者走到她面前应聘时,大家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不少应聘者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林蓜。 刚才还嘲笑人家是个打工者,现在却要在人家手上应聘,这脸打得可真响! 林蓜知道,就算自己参加招聘,林麦也不可能录取她,因此悄无声息地溜了。 林麦花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了招聘工作。 这次招聘最大的收获是,招到了一名叫郑旭东的管理人才。 郑旭东是恢复高考那一年的毕业生,学的就是人才管理。 结果分到国营单位进行改革,受到从上到下的阻力,让他的改革一次次流产。 他心灰意冷,开始混日子,可是又不甘心这么过一生。 看见林麦的招聘启事,他义无反顾地跑来,应聘包好吃面点店的店长。 林麦和他谈了有一刻多钟,发现他对管理很有见地,因此当场就录用了他。 虽然很欣赏郑旭东,可林麦也知道,有的人和马谡一样,纸上谈兵特别有一套,可是实际操作时往往翻车。 她让陈旭东负责员工培训,看看他的实际能力究竟怎样,如果不行,就让他走人。 招聘结束后,林麦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菜场。 都快中午了,李明成和陈封的手下去四美镇拖西瓜,甜瓜等各种瓜类,这个点应该回来了,她想去看看销售情况怎样。 还没走到菜场跟前,就看见菜场大门前堆满了绿油油的西瓜,不少顾客争相购买,场面十分火爆。 林麦奇怪的是,有不少买了西瓜的顾客竟然进了菜场里面。 菜场还没正式开业,里面什么都没卖,不知这些顾客进去干嘛。 当她走到小山一般高的西瓜堆跟前,卖西瓜的几个陈封的小弟见了她就打招呼:“林老板好。” 林麦笑着道:“你们好,你们辛苦了,现在一共卖了多少斤西瓜?” 一个小弟摇了摇头:“卖了多少斤不清楚,但是卖了大概有五百多个西瓜。” 这个年头,四美镇出产的西瓜至少有七八斤一个普遍在十几斤一个。 卖了五百多个西瓜,利润至少在七八十块钱左右,相当不错了。 林麦绕过西瓜堆,好奇地进了菜场。 她想看看空荡荡的菜场,究竟哪里吸引了那些买了西瓜的顾客往里面走。 结果这一看不打紧,只见菜场一半在改造装修,一半摆满了冬瓜、香瓜、玉米、土豆……等各种农作物、菜蔬和活鸡活鸭活鹅以及鸡蛋鸭蛋和咸鸭蛋。 只是活鸡,活鸭,活鹅,还有各种蛋类都不多了。 不少顾客不顾菜场内因为改造装修灰尘飞扬,在争相购买,那急切的样子生怕买不到。 不过也确实有可能买不到,僧多粥少。 负责卖活禽的几个小弟嗓子大声喊:“你们都别急呀,也别挤呀,今天买不到,明天请早,明天还会有活鸡活鸭活鹅卖的。 如今这国营菜场已经被我们家老板给承包了,不会像其他国营菜场那样凭票购买,更不会限购。” 尽管他们嗓子都喊哑了,可是那些顾客还是在争抢。 林麦明白,这些家禽之所以卖得这么好,一方面源于货好。 另一方面源于她和陈封规定的定价有关。 他们两个之前就各种商品的定价做了规定。 除了特殊商品除外,任何商品的定价要低于黑市价,但一定要高于国营菜场的售价。 这样既能保证国营菜场的产品能卖出去,又能抢黑市的生意。 那些顾客见她家菜场的各种农产品比黑市的便宜,自然踊跃购买。 林麦之所以要求各种商品的定价比国营菜场的高,是她不敢跟国营菜场抢生意。 怕上面给她扣一顶扰乱市场经济的大帽子,那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钱她要赚,但是她也要保护好自己。林家顶着呛人的灰尘在菜场里转了好几个圈,竖着耳朵偷听那些顾客对菜场的评价。 一个女人道:“以后来这家菜场不管买什么菜都不用凭票购买了,真好!” 一个贪心的女人道:“要是售价和其他国营菜场计划供应的价格一样那就更好了。” 她这话立刻招致不少买菜的女人群起而攻之。 “你这人怎么这么得寸进尺?人家不凭票,不限量地让你买,你还不知足!” “再说人家的价格不比国营菜场计划供应的价格贵多少。 国营菜场计划供应的青菜虽然价格低一点,但是青菜哪有这家菜场卖的青菜这么水灵新鲜,买回去没什么丢头,都可以吃。 那些计划供应的国营菜场卖的青菜黄不拉叽,回去叶子都得丢不少。 这么算起来,这家菜场卖的青菜一点都不比计划供应的国营菜场卖的青菜贵。” 不少买菜的女人纷纷点头:“就是就是!” 林麦满意地笑了,抬头见办公室的大门大开着,她走了进去。 陈封正在办公室破旧的沙发上滚来滚去,和人在打电话。 内容好像是吹牛、打屁、寒暄,间或发出嘿嘿嘿你懂我也懂的笑声。 林麦站着听了一会儿,陈封并不是在通无聊的电话,而是在跟人拉关系,想要接活儿做生意。 林麦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这哪里是那个她认识的冷面冷心毁天灭地的黑道大佬,分明就是八面玲珑的交际花! 这人设崩的也太厉害了吧。 陈封也看见了林麦,匆匆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声“回头再聊”,就挂断了电话。 三秒钟之内恢复到平时高贵冷艳的模样,比川剧变脸还快。 “你来了?”他指了指茶几上被切成小块的西瓜,“来块西瓜?” 这西瓜一看就是陈封为自己准备的,这家伙还是蛮会享受生活的。 林麦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啃了起来:“昨天我让明成来通知你小弟,去四美镇进些瓜类来卖。 没想到你还进了这么多农作物和家禽以及蔬菜,今天光卖这些收入就不少!”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菜场装修好了,沿海的海鲜干货也差不多采购回来了,那时再开门营业,来个开门红。 没想到陈封在尘土飞扬的菜场里单卖从四美镇收购的农产品,也能来个开门红。 陈封也拿起一块西瓜吃得稀里哗啦。 林麦觉得他们两个在一块崩人设。 反正没有外人在场,崩就崩吧。 陈封道:“反正要卖瓜类,卖一样是卖,卖多样也是卖,那还不如卖多样,多点收入。 你承包的这家菜场又要交租金,又要交税收,负担不轻哪! 再加上四美镇的那些乡亲们看见我们去收农作物,个个都期盼着我们收他们家的农作物。 那可怕的眼神叫人无法拒绝,所以我才擅作主张,尽可能多地收购他们的农产品。 幸亏卖得好,要是卖得不好,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你交差呢。” 两个人就菜场的生意聊了一会儿,林麦就去西瓜堆买了两个大西瓜回家。 当她经过春杏的小吃店时,春杏忽然扯着喉咙高声道:““有些人哪,以为自己能够搞到农产品了不起。 还看人下碟,卖这个不卖那个,以为自己多威风! 不卖老娘,老娘就买不到玉米了? 解放路国营菜场又不是没有玉米卖,不限购,一毛五分钱一根。 那玉米可好了,这么长一根,上面的米粒颗颗饱满!” 她不屑地瞥了林麦一眼:“比某些人卖的玉米要好多了。” 她那大嗓门一喊,引来不少街坊邻居跑了过来,站在一两米远的地方看她演讲似的表演。 有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嗤了一声:“再好也要一毛五一根,我们买的可是九分钱一根!” 春杏斜了那人一眼:“我那是说的零售价,如果拿批发价只要一毛钱一根!” 众人集体撇嘴:“那还是贵~” “贵什么贵呀,人家那玉米比你们在某人手里拿的要好多了!” 林麦冲着春杏挥了挥手:“大热天的你省省吧,别嚷嚷了。 也别指桑骂槐,直接点我的名字就好了。 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解放路国营菜场已经被我承包了,马上要改名叫福多多菜场。 你在那里买到的玉米也是我的,同一个地方收购的玉米质量一样,你就别在这里挑拨是非了。” 春杏傻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解放路国营菜场被林麦给承包了。 林麦又高声对那些街坊邻居道:“你们想要去国营菜场买玉米也行,批发价一毛钱一个。” “不不不,我们还是在你手上买,你还是给九分钱的价格吧。” 虽然只便宜一分钱,但是买的多,就能便宜好几块钱。 林家点头:“当然,只要你们每次进货量达到五百根,就能享受这个福利。” 这些街坊邻居以后是她稳定的顾客,而且还算得上大客户,多优惠一点也没关系。 春杏听了这话,眼珠转了转,心想,明天自己去菜场批发五百根玉米,也可以拿最低价。 林麦继续道:“我菜场里还有土豆、毛豆、等各种蔬菜卖,你们去买,也给批发价。” 土豆毛豆等各种蔬菜可以做成凉拌菜在夜市上卖,这些小吃店的老板也是需要的。 有街坊问:“你的土豆毛豆批发价怎么卖?” 林麦给他们报了批发价,但这次不是特惠批发价。 给他们玉米特惠价,其他的就不用给特惠价了。 不过就这个价格跟黑市上的批发价比起来已经便宜了那么一点。 好几家中午卖盒饭和小炒的老板兴奋起来:“我这就去进些青菜回来。” 春杏看见这一幕,气得都快原地爆炸了。 她本来是搅搞黄林麦的玉米生意。 结果不仅没能搅黄她的玉米生意,反而带动了她的蔬菜生意。 林麦回到自家小吃店,分了个大西瓜给周彩云,让她切了给大家伙吃。 另一个大西瓜她则抱上了楼。 豆豆一直跟在她后面,等着吃西瓜。 林麦把那个大西瓜一分为二,把大半的西瓜放进冰柜里冰冻起来,将小半的切成块让小萌豆吃。 阿黄坐在豆豆身边,把舌头吊得长长的看着她吃。 豆豆是个心思柔软的孩子,见阿黄不争气的眼泪从舌头上滴答滴答地落下来,于是把一块故意没有吃干净的西瓜给它吃。 结果阿黄闻了闻,根本就不吃。 林麦在一旁看得好笑,但是并没干涉,下楼去准备午饭。 就听楼上传来豆豆教训阿黄的声音:“你这么挑食是不对的,会对身体不好的。”巴拉巴拉一大堆。 咦,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自己平时教训小萌宝的台词吗? 林麦哑然失笑。 午饭才做到一半,张师傅突然来了,说是找她商量点事。 【作者有话说】 肾病复发的有些严重,今天不在状态,抱歉~店里不方便说话,林麦跟着张师傅来到店外,在一处树荫下站定。 张师傅道:“我想给你加一层阁楼。” 林麦心想,李明成搬出去住了,家里就她和周彩云外加豆豆,才只三个人。 就算以后方爷爷方奶奶过来住,也只有五个人。 三楼那么大的面积,住五个人绰绰有余,根本就不需要做阁楼,因此拒绝了。 张师傅沉默了几秒,道:“我看这阁楼还是做了的好。” 林麦不解地问:“为什么?” “江城的夏天实在太热了,如果不做个阁楼隔热,你们以后住在三楼会热得受不了。 而且有了阁楼这个隔热层,冬天室内也不会太冷。” 这一点林麦倒没考虑到。 虽然没有考虑到,但是深有体会,他们现在住的二楼就是顶楼。 因为太阳直照屋顶,室内蒸蒸笼似的特别热,哪怕扇电扇,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林麦担心地问:“盖阁楼会不会加重地基的负荷?” 张师傅摇了摇头:“不会,加层盖的三楼和阁楼,除了和隔壁共用的墙用红砖,其他部分的砖都用煤渣砖。 这种煤渣砖特别轻,一块跟大箱子差不多的煤渣砖六七岁的小孩都能抱得动,不增加地基的承重。 阁楼上面盖瓦当顶,也不增加地基的承重。” 林麦点头:“那你看着办吧,只要没有安全隐患就行。” 多加一层阁楼,以后拆迁还可以多赔一些钱,没什么不好的。 第二天一早,林麦就出发去广州。 方卓然送她上火车,告诉她,他已经安排了那个熟人的妹妹去火车站接她。 林麦哑了哑口:“派个女孩子来接车,那还不如不派。” 方卓然道:“我熟人的妹妹可不是个普通女孩。 人家以前是国家柔道队的,因为伤了韧带,不能再练柔道了,这才退了下来。 她一个人可以打五六个男人,让她保护你绝对没问题。” 晚上,林麦在广州站下了火车。 出了火车站,就看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举着块大牌子,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我是柯子晴。” 这不就是方卓然告诉她的那个熟人的妹妹的名字吗? 林麦有些意外。 她以为柔道运动员个个都很健硕,没想到柯子晴这么苗条。 林麦向她走了过去。 这时上来几个膘肥体壮的中年女人,拉着林麦就走,脸上堆着笑:“这么晚了,要住宿吧,去我们旅社住一夜。” 一切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了,林麦连西瓜刀都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那几个中年妇女拖着走。 情急之中,她大声喊着柯子晴的名字。 柯子晴耳聪目明,听到林麦的呼救声,马上跑了过来。 用手中的那个大木牌抽打着那几个中年妇女,一口粤语吼叫着:“你们这几只死猪,居然敢抢我的人,找死是不是?” 那几个中年妇女被她打得落荒而逃。 其中一个脸的被大木牌划破了,血哗哗地流,特别吓人。 柯子晴生怕林麦害怕,捂住她的眼睛道:“别看!” 林麦拿掉她的手,笑着道:“我才不会怕呢!” 柯子晴把她带到自己家。 她见林子麦四下打量,笑着道:“是不是觉得我的家特别小,只有一间单间? 我一个人住,不需要住太大的房子,所以只租了一个单间。” 林麦笑了笑:“我不是嫌你的家小,而是觉得你家布置得挺雅致的。” 柯子晴笑着道:“你可真会夸人!” 她去厨房捅开煤炉,烧了水两个人洗了澡。 又拿出一张一看就是才买的崭新的行军床展开,对林麦道:“你睡床,我睡行军床。” 虽然柯子晴不胖,但是她很高,有一米七五左右。 她一米六五的身高跟她比起来特别娇小。 而行军床看上去又那么单薄,林麦生怕她把行军床压塌了,给摔了下来,因此想要自己睡行军床。 两个人拉拉扯扯,柯子晴不耐烦了,将手一扬,把林麦给扔在了床上。 气势汹汹道:“你在我家做客,你就得守我的规矩,我让你睡哪里你就睡哪里。” 林麦斗不过她,只好听从她的安排。 早上醒来,柯子晴就带着林麦吃早茶。 吃完早茶,两个人就去拿货。 到了服装批发市场,林麦直奔俏佳人。 俏佳人的老板娘看见她就喜笑颜开:“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来?” 林麦装模作样地诉苦道:“别提了,上次从你这里进回的那批进口旧货衣服一直卖到现在才卖完,所以才一直没来。” 老板娘不太相信:“别人都卖得挺好的,你怎么会卖得这么差?那你这次想拿点什么货?” 林麦挠了挠眉心,不好意思道:“我还是想拿二手进口旧货衣服。”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问:“你不是说不好卖吗,怎么还要?” 林麦嘿嘿笑着道:“可是利润大呀。” 老板娘点头:“正好我手上有一批进口二手衣服,你如果拿得多,我就再给你优惠一点。” 林麦笑开:“那就谢谢老板娘了。” 老板娘挥了挥手:“不用谢,不是看在你说你生意不好的份上,我根本就不想给你优惠,那些服装我很好卖的。” 柯子晴和林麦跟着老板娘来到了林麦以前来过的仓库跟前。 仓库的大门一打开,林麦就觉得很不对劲。 一股难闻的异味扑鼻而来,呛得她和柯子晴咳了半天。 林麦不禁皱了皱眉。 她记得上次进仓库时,里面并没有异味。 老板娘见她神色有异,陪着笑道:“听说这批货在海关那里遇到些麻烦,扣了好几个月,所以霉味有些重。 但衣服还是好衣服,回去消个毒,整理一下跟新的似的,好多内陆城市的老板都点着要这种货呢。” 不管老板娘怎样巧舌如簧,林麦只是笑笑。 等到了那些二手旧货衣堆跟前一看,她转身就走。 那些旧衣服全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的旧货服装,上面不仅有污渍,有的甚至有血渍,一看就是非正规渠道的货。 老板娘却敢红口白牙的骗她说在海关那里扣了几个月,这种货海关根本不会放行的好吗! 老板娘急了,扯住林麦道:“是不是嫌这批衣服没上次的好? 唉!实话跟你说吧,在海关拿这些货我们全凭运气。 人家给什么货,我们就接什么货,根本就不可能挑挑拣拣。 这次运气不好,拿到的货不行~” 说到这里,老板娘停顿了一下,咬咬牙道:“这样吧,一堆货给你便宜五百块,只收一千块,你看怎样?” 别说便宜五百块了,白送她都不要。 林麦用力挣脱掉老板娘就走。 老板娘跟着跑了出来。 不远处几个保安盯着她,就等着她一示意,他们就对林麦和柯子晴展开行动。柯子晴把那几个保安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半点不慌,像个保镖似的紧跟在林麦身后。 从一棵碗口大的小树跟前经过时,一记掌刀下去,那棵小树一分为二。 她挑衅地看着老板娘和那几个保安。 老板娘和几个保安全都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去。 在路上,柯子晴对林麦道:“你想买进口衣服呀,早跟我说嘛。 我在海关工作,可以给你弄到走私过来,被海关拦截的好货, 你就别买那些有问题的走私货了。 那种有问题的走私货,海关一旦拦截,下场就是销毁。” 林麦不了解海关的政策,问:“这么做违法吗?” “违个毛线法。”柯子晴给她科普,“海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一些走私物资,这是常例。 从汽车到食品,什么都有,还特别便宜。” “便宜到什么地步?”林麦颇感兴趣地问。 “不管什么东西,按市场价十分之一来处理,当然,食品等不可久放的物品除外。” 林麦吃了一惊。 难怪上次俏佳人老板娘那么大一堆二手进口服装卖给自己只要一千五百块,还赠送了五百件。 二手进口旧货服装本就便宜,如果是海关处理的,恐怕一堆衣服老板娘一两百块就买到手了。 却一千五百块卖给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买到后喜滋滋,还以为自己买到便宜。 哪有便宜叫她买到! 难怪有句俗语:只有错卖的,没有错卖的。 林麦在心里激动地盘算着,海关以十分之一的价格来处理。 也就是说,市场价三百块钱的商品,自己三十块钱就能拿到。光这中间差就能赚疯! 难怪海关罚没的走私物资普通人别说拿不到,听都没听说过! 这么大的利润,海关人员都内部消化了,哪有外界什么事。 林麦在心里分析完了,向柯子晴抛出第一个问题:“食品那些不可久放的商品都什么价处理?” “一般来说,市场价三十分之一的样子,有时比这个价更低。” 林麦听了这个价更加激动,抛出第二个问题:“目前你们海关在处理些什么货物?” “不是跟你说了吗,大到进口小轿车、进口车床、进口钢卷钢板之类的,小到副食品和服装等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刚才没注意听嘛,”林麦讪讪笑了笑,又想了想,道:“那就帮我拿些服装或者食品吧。” 进口小轿车,进口车床啥的,她就不想了,这些东西她没有销售渠道,进回来也卖不出去。 服装和食品她虽然也没有销售渠道,但是服装她可以摆摊卖,食品能够放在菜场里卖。 柯子晴爽快地应了声好。 一个多小时之后,林麦就跟着她来到了海关。 走在前面的柯子晴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她嘿嘿笑了两声,只是笑声古怪,笑容也很不自然。 如果不是身处海关,林麦都怀疑她要对自己图谋不轨了。 一瞬之间,她已经脑补出好几个柯子晴为了她身上的钱,对她下毒手的画面。 她往后退了两步,如惊弓之鸟一般地问:“你怎么笑得那么疹人?” 柯子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有些话还没跟你说。” “那你现在就说啊。” 柯子晴红着脸道:“是这样的,我才在海关上班不久,没有资格处理那些被扣押的物资。 处理那些被扣押物资的必须是主任级以上的干部。” 林麦怔了怔,在心里腹诽,你丫的既然没有资格处理,为什么要忽悠我? 虽然心中好气,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她摆着手弯着眼睛道:“没关系的。”转身就想离开。 “哎!我话没说完,你怎么急着走?” 柯子晴一把抓住她一条胳膊:“虽然我没有资格处理那些被扣押的物资,可是石主任有。” 林麦眨巴着大眼睛问:“石主任她会卖给我所想要的东西?” 柯子晴笃定道:“我跟她说,她就会卖给你。” 林麦疑惑地问:“她为什么会买你的账?” 石主任是上司,哪有上司买下属账的,听起来太玄幻。 柯子晴解释道:“石主任是我妈一手提拔上来的,我拜托她卖你货物,这点面子她还是要给我的。” 林麦却不尽信。 人走茶凉,石主任不一定会给柯子晴面子, 她摇摇头:“还是不要给你添麻烦了。” 再次想走,却再次被柯子晴给抓住胳膊。 “不麻烦,跟我来。”她拽着林麦进了办公室,来到一个三十几岁,又白又丰满,气质不错的中年女人面前。 叫了一声:“石主任。” 石主任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还算友善:“有事吗?” 说话时,她的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林麦。 柯子晴带着几丝谄媚:“是这样的,我这个朋友她想买些货,您能卖她吗?” 石主任盯着林麦看了片刻,点头道:“可以。” 起身把她们俩带到了仓库里,对柯子晴道:“你招呼你朋友慢慢挑,挑好之后跟我说,我批了条子,你就带她把买卖手续给办了。” 柯子晴忙应了声好,石主任这才转身走了。 这还是林麦第一次来到海关仓库。 里面堆满了一箱箱的巧克力、奶粉、饼干、等各种进口食品,让人眼花缭乱。 柯子晴指着雀巢、果珍等几种进口食品道:“这几种还有两个月就要过期了,上头让白菜价尽快处理掉。” 林麦忙问:“白菜价是什么价?” 柯子晴指着堆积如山的雀巢道:“这雀巢有一万件,每件里面有六听,一共才只要一万块钱。” 这年头,雀巢咖啡都是听装的,在友谊商店卖十五块钱一听,是这个年代特有的奢侈品。 一万件,每件里面有六听,一听大概一毛七,名副其实的白菜价。 哪怕转手五块钱一听,也能赚三十万左右。 可问题来了,一万箱,共六万听雀巢咖啡,想在两个月内脱手是个难题。 要是在两个月内没卖出去,那就是亏损。 林麦问:“能只拿一半货吗?” 她有菜场,只拿一半的雀巢咖啡,她还是有把握卖掉的。 可是六万听……她不是很有信心。 柯子晴摇了摇头:“不行,不论哪种商品都是打包卖。” 林麦只得遗憾作罢,让她带她去看衣物布匹。 柯子晴把她带到专门放衣物布匹的仓库。 有一批岛国那里来的小厂家生产的夏季服装,一共五万件,每件两块到四块不等。 林麦很想要,可她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而且即便她拿得出那么多钱,五万件衣服至少要花三百天卖完,将近一年时间。 现在已经七月了,还有最长三个月江城的夏天就结束了。 夏天一过,这批衣服就很难再卖出去了。 现在面临的困境是,不论是食品,还是衣服,因为数量过于庞大,在短时间内卖出去是个问题。 林麦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了陈封。 他以前就是当倒爷的,应该有销售渠道吧。林麦问:“可以借你们单位的电话用一下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柯子晴把她带到一部电话跟前:“打吧。” 林麦拨通了菜场的电话,里面嘟嘟嘟的短音显示正在通话。 林麦只好隔了几分钟又拨,如此反复,总算接通了。 里面传来陈封的声音:“喂,哪位?” “林麦。” 林麦自报了家门之后,告诉陈封,自己可以从海关搞到清仓处理的货物,可是苦于没有庞大的销售渠道,吃不下那些货。 陈封问:“都有些什么货,价格怎样?” “什么货都有,不过我打算进些食品或者衣物,这些容易脱手。 不管哪种货物,价格都是市场价的十分之一。” “这么便宜!”陈封兴奋起来:“销售渠道我有,你负责进货,我负责销售,尽可能的多拿货。” 林麦心头一松:“行啊,利润我们五五分,可以吗?” “行!”陈封回答得非常爽快,“都有些什么食品?” “我目前看见的,有咖啡、奶粉、果珍啥的。” “这些都可以拿。”陈封贴心道,“既然利润五五分,本钱我也出一半。” 林麦一听这话,顿时大松了口气,忙应了声好。 她就是发愁手上没钱,没法拿货,陈封可解了她燃眉之急。 “要我出多少钱?” 林麦想了一下,道:“等我决定好拿什么货再告诉你吧。” 没决定好拿什么货,她也不知道他该出多少钱。 和陈封通完话,林麦跟着柯子晴再次进了仓库。 她不仅要了雀巢咖啡,还有三个月就过期的进口奶粉她要了,四个月就到了保质期的红糖她也要了,其他的她不怎么看得中。 可陈封说了,让她尽可能地多拿货,她只好在仓库里继续转悠、挑选。 仓库里除了食品白菜价,化妆品也是白菜价。 可是考虑到这个年代老百姓对化妆品的需求量小,买回去肯定没有食品好脱手,林麦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转来转去,最终在一箱箱的长筒丝袜跟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年代,华国没有哪家国营厂生产长筒丝袜,可想要长筒丝袜的女孩子却不少。 在她摆摊卖衣服时,就有不少女孩子问她能不能弄到长筒丝袜卖。 那时她根本就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来海关拿货,而海关正好又有长筒丝袜要处理,当时回答那些女孩子时,说的是“不能”二字。 自己弄一批长筒丝袜回去卖,应该容易脱手吧。 林麦指着那些装有长筒丝袜的箱子问柯子晴:“这个怎么卖?” “这个呀,跟食品和化妆品一样,也是白菜价。” 林麦颇感意外:“长筒丝袜又不会过期,怎么卖得这么便宜?” “都放了大半年了,无人问津,当然便宜咯!” 林麦怀疑来海关进货的全是大老爷们,所以发现不了长筒丝袜的商机。 既然别人不要,那她捡漏好了。 整整十万双长筒丝袜打包价只要一万块,跟白菜价还要便宜。 再加上两万块钱的奶粉,两万块钱的红糖,一万块钱的雀巢咖啡,一共六万块。 陈封出一半钱,也就是三万,自己出一半钱,也是三万。 可自己存折上没那么多钱~ 林麦想了想,再次借了海关的电话,不过是打给方卓然的。 方卓然一接到她的电话就问:“在广州一切都好吗?” “好,很好。”林麦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能向你借三万块钱吗?” 虽然方卓然有钱,而且还是她的男朋友,可是向他借钱,而且还是借那么多钱,她还是会觉得难为情。 电话那头,方卓然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不过他还是问了句:“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小姑娘孤身在外,向他借巨款,他肯定要问用途,万一有人挖坑骗她的钱呢。 小姑娘虽然精明,但毕竟年纪小,还是有上当的可能性的。 林麦告诉了他原委。 方卓然让她留了柯子晴的住址,他好给她汇款。 搞定了自己要出的本钱,林麦这才给陈封打电话,让他给她汇三万块钱。 陈封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接下来,柯子晴带着林麦向石主任报备,开批条。 等汇款单到了,林麦凭批条付了钱就能提货了。 林麦问:“要给石主任包个红包吧,包多大的红包比较合适?” 她身上有准备用来打货的三千块钱,给石主任包个体面的红包还是没问题的。 柯子晴挥了挥手:“不用,都跟你说了,石主任是我妈提拔上来的,你包她红包她也不敢收。” 两个人来到石主任的办公室,石主任非常爽快的开了批条,对林麦道:“必须得在一个星期之内付款,不然批条就失效了。” 林麦恭敬的双手接过批条,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石主任和蔼地问:“还有事吗?” 林麦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没事了。” 石主任却追问道:“真没事了?” 林麦看这情形,知道石主任是想索要好处。 她刚想有所表示,柯子晴就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真没事,就这已经够麻烦的了。”拉着林麦出了办公室。 两人出了海关,林麦问:“刚才石主任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柯子晴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你们做生意的人是不是心眼特别多? 她哪有暗示什么,她只是热心快肠地问还能帮你什么忙,你就想多了。” 林麦并不觉得自己想多了,反而是柯子晴想得太简单了。 陈封和方卓然从江城寄过来的汇款单五天之后才会到。 所以林麦至少要在广州要呆五天,等汇款单到了好提货。 柯子晴为了接林麦已经请了一天假,不能她在广州逗留期间她一直请假陪她。 林麦每天一个人无所事事,吃了早餐就到处逛。 逛的结果,是把随身带的三千块钱进了一批服装。 难得来广州,不尽可能地多打些货就太亏了。 不过这批服装林麦拿的不是二手进口旧货服装,而是新货。 上次的经历,让她对二手旧货服装敬而远之。 五天之后,陈封和方卓然的汇款单全都到了。 林麦取了钱,在柯子晴的帮助下,把她想要的货全都买了下来。 在海关办好了手续,就必须得在十二个小时内提货,不然就要交昂贵的寄存费。 那么多货靠林麦一个人是弄不回江城的,只能办理火车托运。 人生地不熟,林家只能请柯子晴帮忙联系火车托运。 柯子晴愧疚道:“我不认识火车站的人,没法帮你这个忙。” 林麦和她相处了好几天,知道她特别热心快肠,至少对她是这样。 她说帮不上忙,那就是真的帮不上忙。 林麦只好自己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小仙女萌都很给力,飘飘不少呢,以前总羡慕人家有飘飘,谢谢,谢谢!林麦径直去了火车站。 正值午饭时间,不少穿着制服的乘务员在站台三三两两吃着自带的午饭。 林麦观察了一番,走向两个十七八岁、没什么社会经验的乘务员。 这样的乘务员才好说话。 她笑着开口道:“两位小美女,向你们打听一下,现在你们站负责办理托运的领导是谁?” 不论哪个时代,都是一看衣服二看脸。 林麦身上穿的是上次来广州时,方卓然给她买的高档裙子。 她本身长得又漂亮,气质又好。 两个单纯的乘务员小姐姐对她第一印象很好。 大多时候,女孩子只会妒嫉身边的漂亮同性,对陌生的漂亮同性反而是友好的。 其中一个乘务员道:“是孔令祥孔主任。” 林麦戏精附体:“还是孔主任啊,那太好了,你们谁能帮我把他叫出来吗,就说故人找她。” “我去。”一个乘务员小姐姐热心快肠地应道,匆匆扒拉了铝制饭盒里的饭,就去叫孔主任。 孔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油腻男。 听乘务员小姐姐说故人来找,边走边跟乘务员小姐姐打听,故人长什么样。 乘务员小姐姐肚子里墨水不多,想了半天,形容道:“很年轻、很漂亮,也很时髦,而且气质超好。” 这么抽象,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不过年轻漂亮时髦气质好,这些字眼深深抓住了孔主任的心。 他走到林麦跟前一看,果然年轻漂亮时髦气质好。 可问题是,他完全不认识。 孔主任困惑地问:“你是——” 林麦弯唇一笑,百花盛开,星空烂漫。 “你好,我是林麦,我想拜托孔主任点事,又怕孔主任不肯见我,就冒充您的故人,还望孔主任不要生气。” 谁会生美女的气。 更何况美女还递过来一包昂贵的云烟, 孔主任十分自然地将那包云烟装进了口袋,微笑着问:“想让我帮什么忙?” “是这样,我有一批货想办托运,您看行吗。” 孔主任点头:“当然行!” 林麦又问:“能够办理特快托运吗?” 那些食品只有几个月的保质期,等汇款已经耽误了五天,不能再耽误了,所以林麦才想办理特快托运。 “可以。”孔主任答应得依旧爽快。 林麦立刻租用了海关的卡车,把所有的货物,连同她在服装批发市场批的衣服全都办理了特快托运。 想到以后自己还会来广州打货,就还有可能要办托运。 林麦笑着要了孔主任的联系方式,以后再办托运可以直接找他。 幸亏连在服装批发市场打的货也办了托运。 晚上,火车上一群劫匪打劫,林麦只损失了一枚用来当作道具的假金戒指和几十块钱。 有的和林麦一样去广州打货的商贩,几千块的货被抢了,损失惨重。 被抢的货从窗户扔出,有劫匪的同伙接应。 劫匪抢劫完了,也跳窗跑了,整个过程惊险刺激得好像拍电影似的。 林麦回到江城时已是半夜,洗了澡就睡了。 第二天一直睡到早上八点钟才起床。 虽然方卓然早上来店里吃过早餐,可林麦在睡觉,两人并没有见面。 周彩云把早餐给林麦端上桌,顺便告诉她一件好笑的事。 就在林麦去了广州的第二天,春杏跑到解放路国营菜场,想要以九分钱一根的价格批发五百根玉米。 结果她的名字不在特惠人员名单里,没能拿成货,还被街坊邻居群嘲。 林麦现在一门心思在自己从海关进回来的那批货上,六万块钱的本钱哪! 她哪有心思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吃完早饭就去菜场和陈封会合去了。 陈封早就等着她了。 林麦一到,他就立刻开了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让她坐了进去。 自己上了驾驶座,开着卡车直奔火车站。 在他身后,还有两辆空卡车跟着他们一起去火车站接货。 办理特快托运就是好,人到江城之后,货也在六个小时之后随之而来。 如果办理普通托运,至少还得等三天。 可那些食品全都要尽快脱手。 到了火车托运部门,林麦办理好了取货手续,陈封的小弟就把货物全都扛上了卡车,运回了菜场。 一回到菜场,陈封就把所有食品全都取了一箱拆开来看,眼睛顿时亮了。 尽管他见多识广,以前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早就养成了处变不惊的高冷性格,可此时却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些可全都是好东西!卖完之后,至少能净赚两百万!” 在这个年代,两百万不亚于四十年后的两个亿。 林麦指着那些雀巢咖啡的箱子道:“要先把雀巢咖啡给卖掉,现在它的保质期连两个月都没有了。” 陈封自信满满道:“我一个星期就能把这些货全卖掉,你不用担心。” 他又让小弟把长筒丝袜搬了一箱下来,道:“这玩意儿要连翘推销才好。” 林麦这才发现,自从她聘请陈封来她的菜场上班,好像就一直没有看见连翘。 于是八卦地问:“连翘去哪里了?” “她妈生病了,她回去尽孝去了。” 林麦哑了哑口。 她一直以为混黑道的,无父无母无亲人,没想到人家也是有正常家庭的。 这让她想起陈封在小平房的房间里挂满的乐器。 这家伙曾经也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吧。 林麦道:“反正长筒丝袜放不坏,那就等连翘回来再说。” “不等她回来,我先派小弟去推销。” 陈封把手下几个得力干将召集起来,分配任务。 林麦则去菜场里面转了转。 陈封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仅已经把菜场改造装修好了,而且已经换了招牌,开始经营了。 菜场大门两侧堆满了绿油油的西瓜和黄澄澄的香瓜, 菜场里面各种本地粮油、蔬菜、家禽、猪肉、水产和蛋类全都有售。 唯有海鲜干货和泡菜、卤菜以及熟食几个区域空着。 菜场里面顾客不少,生意很红火,林麦很满意。 她用小拉车拖着从广州打回来的衣服,还拿了五千双长筒丝袜回家。 看见隔壁王蓉的小吃店生意冷清,胡大妈正在和一个长相有些邪气的年轻男子在说话。 那个男人林麦认识,不就是旅游那天早上,在味香小吃店看到的,站在王蓉身后的那个男人吗? 林麦还记得,当时那个男人看着王蓉的背影,眼神极其复杂。 也不知这个男人是不是味香小吃店的店主。 胡大妈见林麦盯着他们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麦心想,这个老妖婆八成在撺掇别人对付她,不然不会鬼鬼祟祟。 就是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上老妖婆的当对付她。林麦这次猜得不完全对。 胡大妈虽然想借杜光辉对付林麦,但她更想忽悠他,从他手里弄一笔钱。 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钱钱钱! 一次又一次地往外赔钱,她连棺材本都赔出去了,儿子儿媳还拿钱出来帮她赔付。 现在不光儿媳,就连儿子每天对她恶语相向,她这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只有弄到一笔钱,最好是一大笔钱,才有可能改变她目前的处境。 她正向杜光辉吹嘘她家的味美轩。 “味美轩包子你听说过吧,这可是百年老字号,解放前在江城是很有名气的。” 说到这里,她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我就是味美轩包子的传人。 我可以把配方卖给你,你只用花一百块钱的买断费就行了。 我保证有了我的配方,你的生意肯定会好起来,就能把隔壁贱人的生意压得死死的。” 杜光辉一脸不屑:“我只听过四季美汤包。味美轩?不好意思,从没听说过!” 胡大妈脸上的神色僵了僵,讪讪道:“可能你年纪轻,所以没听说过,你问你家长辈,他们一定知道。” 杜光辉冷哼了一声:“得了吧,你别忽悠我了,你那个什么味美轩包子真的那么牛叉,你怎么没做下去,反而关门大吉了呢?” 胡大妈砸了砸嘴,被怼得无言以对。 林麦进了自家小吃店,问汪小丽:“和老妖婆说话的那个男人是不是隔壁的老板?” “是,怎么了?”汪小丽不解地问。 林麦轻描淡写道:“没怎么,随口问问,很少见到他。” 两人正说着话,周彩云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对林麦道:“早上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出门了。 前两天,小陶来过一趟,放下好多做好的工服就走了。” 周彩云说着话,把林麦带到自己房间,把墙角几个纸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不少工服。 林麦随手拿起一套工服看了看,版型正,做工精良,她很满意。 周彩云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卷钱递给林麦:“这是小陶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买布料剩下的钱。” 林麦拿着那些钱,心里感慨她的为人。 自己还没付她之前买的那批衣服的钱,和这批工服的工钱,她却把买布料多的钱先送来给她了。 中午,方卓然一进小吃店,就被豆豆看见了? 她冲着他招着小手:“叔叔,快上楼吃饭,妈妈烧了你最爱吃的狮子头和东坡肘子。” 一说起美食,小萌豆不争气的眼泪就要从嘴角流了出来。 方卓然抱起豆豆上了楼。 林麦已经摆好了饭菜,见了他俩,招呼他赶紧坐下来吃饭。 方卓然严肃地问:“听你员工说,昨天半夜回得江城?” 早上来店里吃早餐时,店员告诉他,林麦昨天半夜回家,他当时就有些生气,这孩子也太不在意自身安危了。 林麦这才发现他有些不高兴。 她一脸懵地问:“是,怎么了?” “那么晚回来,怎么事先不打电话跟我说,我好去接车?” 就为这点小事不高兴呀。 林麦心里甜甜的,暖暖的:“火车站离我家才几站路,哪用得着去接?” “几站路怎么了?那可是半夜,一样很危险!” 方卓然正色道,“以后只要晚上八点之后回江城,就一定要事先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车,否则我打你屁屁!” 林麦脑补了一下他打她屁屁的名场面,实在是太辣眼睛,忙点头答应了。 吃了几口饭,方卓然问了一下林麦在广州的情形。 林麦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听。 她舀了一些豆腐汤泡饭:”你那个熟人的妹妹柯子晴人真好,没有她,我这次根本就拿不到那么多好货,回头好好谢她。” 方卓然优雅地吃着饭:“那么多货你好脱手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渠道?” 林麦摇头道:“不用,我有合伙人,我负责采货,他负责销售。” 方卓然点点头:“那挺好的。” 林麦转了转眼珠:“我这个合伙人帮了我很多次,还救过我,作为男朋友,你是不是应该请他吃顿饭?” 如果陈封对她有非分之想,方卓然请他吃饭,就能让他知道自己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还很优秀,肯定会收了那份心思。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有困扰,陈封也不会尴尬。 如果他对她没有非分之想,方卓然为感谢他,请他吃饭,也不唐突。 林麦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方卓然点点头:”你和他约好时间和地址。” …… 吃过午饭,小睡了一觉,林麦就去找陶之云。 人家把买布料剩下的钱都给她送来了,她再不把该付她的钱给她送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她虽不知道陶之云的住址,但是知道她工作单位,于是直接去了她单位。 林家一路打听着来到陶之云工作的国营服装厂的设计部,看见办公室里坐着三个设计师。 大家都无所事事,捧着茶,看着报纸,非常努力地打发时间。 林麦一眼扫过去,陶之云不在办公室里。 她轻扣了几下办公室的门,礼貌地问:“请问,陶之云是在这个办公室上班吗?” 办公室里三个人齐刷刷地向她看了过来,纷纷点头:“是呀。” “那她人呢?” 其中一个回答道:“她请了病假,好几天都没来上班了。” 林麦忙担心地问:“严重吗?” 办公室里几个人的神色变得玩味起来:“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她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林麦心中充满了疑惑:“那你们知道她的家庭住址吗?” 有人答道:“知道,就在我们厂宿舍小区三栋201室的团结户里。” 林麦道了谢,在服装厂附近的国营小商店里买了一听卖乳精,几包红糖,外加几包点心这才去了陶之云家。 既然陶之云的同事说她请了病假,那就得带上些看病人的东西。 一路上林麦都在想,陶之云这是得了什么病,要请一个月的假? 如果是突发重病,怎么前两天还能把做好的工服给她送去? 就算强撑着病体送去,周彩云那么细心的人应该能看出来,可她怎么没跟自己说? 可见生病八成是个借口。 那陶之云为什么要以生病为借口,请那么长时间的假,该不是为了给自己做衣服吧。 林麦东猜西想地来到了服装厂小区三栋201室,敲开陶之云和别人合住的团结户的大门。 陶之云的邻居是一个看上去面相和善的大姐。 那个大姐道:“你找陶之云呀,她和她男人闹离婚,带着琪琪回娘家了。” 说这话时,大姐脸上带着轻蔑之色,这让林麦很不舒服。 她问:“那你知道陶姐娘家的地址吗?” “知道。”邻居大姐把陶之云娘家的地址告诉了她。 林麦道了谢,转身就要离开。 邻居大姐在背后叫住她:“你和小陶是好朋友吗?” 林麦停下脚步道:“是,怎么了?” 邻居大姐欲言又止地盯着她,半晌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 发高烧了,写了些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肾病又复发了,烦死!林麦本就对她印象不佳,见她这副卖关子,吊她胃口,等着她问的样子,心中很是反感。 淡淡道:“既然大姐不想说,那我就走了。” 她这话一出口,大姐马上开了口:“既然你是小陶的好朋友,你就好好劝劝她,别跟她男人闹离婚。 像她家小马那样好的男人,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今天不是给她买这,明天就是给她买那,谁家男人那么宠媳妇的,就她男人那样。” 说到这里,邻居大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听说她大姨妈来了,卫生纸都是她男人给她买的,还给她洗脏了的内裤。” 邻居大姐家里有个老太太,听到她们在聊陶之云,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副证据确凿的口吻对林麦道:“肯定是小陶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死活闹着要和他男人离婚。 这女人哪,一旦变了心,比男人还要铁石心肠。” 林麦最讨厌的就是议论人家的家事。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何况你一个邻居你能知道多少真相! 当即笑着怼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陶姐在外面有了人,而不是她男人?” 老太太撇了撇嘴:“小陶当初未婚先孕,这么随便的女人,红杏出墙不是很正常吗?” 邻居大姐见林麦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忙把老太太推进了屋:“妈,你就少说两句。” 回头对着林麦笑了笑:“我妈没有恶意的,她只是想要小陶两口子好好过日子。” “都造云姐的谣了,还说没有恶意!”林麦怼了一句就离开了。 屋里,老太太气得直跺脚:“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小陶是个啥玩意儿,她的朋友就是个啥玩意儿!” 邻居大姐生怕被林麦听见了,连忙把大门给关上。 林麦按照邻居大姐告诉的地址,找到了陶之云的娘家。 陶之云的娘家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在这个住房紧张的年代,这样的住房条件相当不错,一看就是干部家庭。 陶妈是个穿戴得不错,也保养得不错的老太太。 听林麦说她是陶之云的朋友,陶妈热情地把她让进了屋里,又是给她开汽水,又是拿水果的。 林麦忙道:“阿姨,您不用忙,我和陶姐见一面,说几句话就走。” 陶妈脸上带着几抹笑:“我想和你说说话,行吗?” 虽然她这要求有些奇怪,可林麦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呀。” 陶妈在她面前坐下,双手来回绞了绞,这才吞吞吐吐道:”小林,你能帮我劝劝之云,让她别离婚?” 林麦正在喝汽水,闻言,差点被呛到。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想陶之云离婚?她丈夫就那么好吗? 她问:“为什么?” 陶妈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人言可畏呀!要是离了婚,以后之云还怎么在厂里立足?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这个年代,离异的男人很少被人看不起,可离异的女人却被人鄙夷,好像她们干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似的。 虽说人言可畏,可是只要置之不理,谁能把你怎样! 林麦轻声道:“虽说离婚对陶姐影响会很大,但是如果不离婚,陶姐过得很痛苦,那还不如离婚~” 陶妈恨铁不成钢道:“她现在觉得痛苦了? 当初她和她男人处朋友时,我们全家都反对,她怎么不听!” 陶妈一脸鄙夷道:”就她男人那学历,家庭背景哪配得上她! 人家那是看中了她本人和咱家的条件,所以才有意的接近她。 可之云这个傻子,把人家的别有用心当成了对她的深情,非要嫁了过去。 现在孩子都两岁了,这才看清她男人的真面目,可是已经晚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去劝劝之云,已经这样了,这一辈子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就过吧。 虽然她男人不是个东西,但好歹不打她。 如果碰上打女人的男人,那日子才叫惨!” 林麦敷衍道:“回头我劝劝陶姐。” 她四下环顾地问:“陶姐呢,怎么不在?” 陶妈有点尴尬,支支吾吾道:“之云因为我们劝她不要离婚,气得搬出去住了。我带你去找她。” 林麦忙道:“阿姨把地址告诉我就行了,我自己找过去。” 陶妈已经站起身来:“之云住在城中村,告诉你地址也不好找,还是我带你去吧,反正我也想去看看琪琪。” 林麦要把买的东西留在陶妈家,可陶妈非让她带上。 说,陶之云母子俩在外日子过得苦,这些东西给琪琪吃。 她自己还从食品柜里拿了点心糖果带上。 林麦只好提着那些东西,和陶妈一起去了陶之云的住所。 陶之云的住所果然不好找,林麦跟着陶妈像蜘蛛网一般的城中村的小路穿梭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一座带着小院的平房前。 当她们走进院子时,陶之云正在院子里的公共水龙头下用力地洗着衣服,琪琪蹲在一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 看见了林麦和陶妈,小豆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树枝一扔,欢快地向陶妈跑了过来,嘴里喊着:“外婆!” 陶妈一把抱起琪琪:“外婆的宝贝瘦了!” 语气里满是心疼。 背对着林麦和陶妈的陶之云转过身来,看见了她们,有些意外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说着话,把自己满是肥皂泡的手在水龙头下洗了洗,就招呼林麦她们进屋坐。 陶妈嫌弃道:“里面一股怪味儿,我可不进去。 你说你这是为啥,非要闹离婚,连带着孩子都跟你受苦!” 陶之云不说话。 陶妈叹了口气,把琪琪放在地上,将手里的东西交在陶之云手里,就步履蹒跚地走了。 陶之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不好受。 一直等陶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强撑起笑容,带着林麦进了屋,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 陶之云租住的这套平房,和林麦在三阳村那套平房的布局一模一样。 中间一个大堂屋,两边各两间房。 堂屋里放满了杂物,所以才气味难闻。 陶之云租了其中一间房。 她带着琪琪和林麦穿过杂物,来到自家房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从另一间房里走出一个光着上身的粗鄙男人,那个男人扭头打量着林麦和陶之云。 那粘糊糊的目光在她们两个的敏感处打了好几个转。 恨不能有透视眼,穿过衣服可以看见里面。 林麦恶心得都要吐了。 和这样的男人做邻居,危险系数太高了! 一进屋,林麦就对陶之云道:“我看你还是换个地方住吧,刚才那个男人不像个好东西。” 陶之云无奈道:“你以为租房那么容易啊,不好租的。” 这年头,很少有人房屋有空余的,租房确实不易。 林麦不解地问:“你在单位不是有住房吗,干嘛搬出来?” 陶之云给林麦倒了一杯凉开水,苦笑着道:“你刚才没听我妈说我在闹离婚,我要不带着琪琪搬出来,怎么闹离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评投票的小仙女萌~林麦一脸懵:“为什么闹离婚就非得搬出来?不搬出来就离不了婚了?” “还真离不了~”陶之云苦笑道,“就算我带着琪琪搬出来,也不一定离得了。” “是因为你父母的阻拦吗?” “他们的因素很小,我要决定一件事,他们拦不住我。” 陶之云倒了一杯凉开水递给林麦,“主要是马涛死也不肯离婚。” 林麦接过来喝了一口:“你都不愿和他过下去了,不离婚,两个人绑在一起也没多大的意思。” 陶之云冷哼一声:“人家才不会这么想。” “即便这样,那也不应该是你搬出来,要搬也是你丈夫搬出来,那套福利房可是你单位分给你的!” 陶之云嗤了一声:“你觉得他会搬出来?他生怕搬出来离婚就成了定局,那就只好我搬出来了,省得看见他就恶心!” 林麦哑然:“那你不是白白扔给他一间房子?” 陶之云冷笑:“我才不会便宜了他,我会申请辞职。 只要我不是厂里的职工,厂里就会收回那房子,我看他怎么赖在那套房子!” 林麦哑然:“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虽然现在国营厂已经很不景气,很多国营厂只发得出工资。 那点钱吃不饱也饿不死,但毕竟是个保障。 而且辞职了,房子也没有了,除非十年之后买房,以后就永远是无房户了。 陶之云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要能够摆脱那个畜生,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与其那样,你还不如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他搬出去。 我就不信你都跟他遭人命了,他还敢赖着不滚蛋!” 陶之云听了林麦的话,露出便秘的表情:“那……多难为情~” 林麦知道她好面子,可这种事上死要面子,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都闹离婚了,你还讲究那么多!” 陶之云吞吞吐吐道:“可……可总不能闹得太难看,让人看笑话吧。” 闹离婚就已经在让人看笑话了,陶之云却看不透这一点,林麦也是无语。 点子她给陶之云出了,听不听就是她的事了,林麦也就没多说了。 从身上掏出两叠钱来:“这一叠钱是买你那批衣服的钱,这一叠钱是你给我做工服的钱。你点点看,数目对不对。” 陶之云接过那两叠钱就往口袋里放:“不用点,你我还不放心?”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还是点一下。” 在林麦的坚持下,陶之云把钱点了一遍,一分不差,也一分不多。 她问:“那些工服你看了没有,还满意吗?” 林麦点了点头:“满意,工服都被做出高定的感觉,就这我还不满意,那我是想上天了。” 陶之云笑了笑,显然她是听得懂高定一词的。 好奇地问:“那批衣服你多长时间才卖掉的?” 林麦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小时不到。” 陶之云惊呼起来:“你怎么那么厉害,一个小时不到就全都卖完了! 我每次摆摊卖衣服,像卖臭狗屎似的,卖出一件我都要放鞭庆祝了!” 林麦一针见血道:“不是我厉害,是你拉不下脸面。” 干脆我们合作,你负责做衣服,我负责卖。 本钱我全包,一件衣服给你两块钱的工钱,你看行吗?” “当然行!”陶之云笑着一口就答应了,“我最慢一天能做十件夏装,一天就能赚你二十块钱! 就算把工作辞了,我母子俩的生活也不成问题。” 又绕到这个话题上了。 林麦犹豫了良久,觉得还是有必要劝一下她: “我看——还是不要轻易辞职,辞职了,失去的不仅是工作和住房,以后的退休金也没了,老了怎么办? 虽说年轻时可以攒钱防老,可万一来一场天灾人祸,这积蓄就保不住了。 有一份退休金就不会有这些困扰了。 你干脆办停薪留职,这样就能保住退休金了。 至于房子,你给自己至少一年时间思考。 到那时仍拉不下脸皮和你丈夫大闹一场要回来。 你再跟厂里说,你放弃房子,让厂里收回去,你丈夫就霸占不了你的厂子了。 这不比辞职的代价要小?” 陶之云琢磨了一番,点点头:“那就听你的。” 林麦又和她说起上次卖衣服,因为没有商标,而被顾客压价的事来。 陶之云道:“这个好办,我去单位抓一把商标回来不就得了。” 林麦摇头拒绝了:“你做的衣服那么漂亮,用你单位的商标,那不是给他们打广告吗? 我凭什么要给他们打广告?” 陶之云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你们单位是在哪里定做商标的,我也去定做。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有野心的,以后想开个服装厂。 现在是热身,卖些有自己商标的服装,为以后的服装厂积攒人气。” 虽然“人气”一词陶之云是第一次听到,但她毕竟是个文化人,听得懂这个词的意思。 点头道:“行,我明天就去厂里打听,然后告诉你在哪里定做商标。” 谈完了事,林麦起身离开。 这时一个长得还算英俊的,中等身材的男人闯了进来。 一进门就央求着陶之云回去。 他声音温柔道:“怎么说也是当妈的人了,闹几天脾气就可以了。 如果你心里还不舒服,我回家跪搓板一直跪到你满意好不好?” 那个男人丝毫不在乎有林麦这个外人在场,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而林麦也从他话里得知,他就是陶之云的丈夫马涛。 陶之云怒吼道:“你少在外人面前装作对我深情款款了。 你如果真的对我好,就不会占着房子把我给逼出来租房了! 你也不看看租房的环境有多差,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多么不安全!” 男人依旧一副好脾气:“所以我才让你搬回去啊!” “那你搬出去啊,你不搬出去我和儿子怎么搬进去?” 男人好脾气道:“那是我的家,你让我搬到哪里去?” 林麦根本就不想插手人家的家事,可是眼前这个渣男实在太无耻了。 她忍不住开口道:“那是陶姐的福利房,怎么就成了你的家?” “夫妻财产共有你懂不懂?”马涛微微变了变脸,有些恼羞成怒道。 林麦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故意问陶之云:“你单位的福利房你买断了?” 陶之云摇头:“没有,我们单位不卖房。” 林麦佯装不解:“既然是公房,怎么有人说是夫妻财产?” 陶之云和她一唱一和:“别人脸大呗。” 马涛脸上青红交替,十分精彩。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到温柔如水的表情,对陶之云道:“行了,别闹了,跟我回家,我烧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语气里充满了宠溺,如果陶之云不答应,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指责她不知好歹。 难怪她闹离婚,外人会站在马涛这边。他太工于心计,把握舆论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上推荐了,万分感谢打赏、投票。给好评的小仙女萌,每次推荐数据很重要,没有你们的支持,真的很难,毕竟竞争激烈,再次感谢,么么哒!陶之云冷笑起来:“烧红烧排骨给我吃?还不是花我的钱!” 马涛厚颜无耻道:“花谁的钱不是花?夫妻俩还计较这些?” 陶之云气得咆哮:“你刚才不是说,夫妻财产共有吗? 我就想问一下你,结婚两年,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这个家是我在养,你一分钱都不出,你当然让我不计较。 如果让你养,你会不计较!” 马涛依旧摆出宽容宠溺的模样:“你不就是因为我把工资全都给了我父母花了,心中不痛快吗?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你爸妈都是干部退休,退休金那么高,哪用得着你去贴补。 我父母都是农村人,过得苦,我这做儿子的补贴他们不是应该的吗。” 他转换到语重心长的模式:“你是我马家的儿媳,支持我孝顺我父母那是天经地义的,你怎么就不能懂点事呢。” 陶之云也算是伶牙俐齿之人,却被马涛一通歪理说得无言以对,气恨地瞪着他。 林麦这才知道马涛居然是个凤凰男,还是个无耻凤凰男。 她慢悠悠道:“陶姐跟你离了婚,别说你把工资全都给你父母,哪怕你卖血报答你父母,都没人拦着,你还不赶紧跟陶姐这种不懂事的媳妇离婚?” 马涛终于装不下去了,冲着林麦怒吼道:“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陶之云抄起一张小马扎就砸向了马涛:“你敢对我的朋友大呼小叫,打不死你!” 这一砸,劲不小,那张小马扎被砸得散了架。 林麦慌忙捂住琪琪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这暴力的一面。 马涛抚摸着被打的地方,急败坏道:“你怎么动手打人?” 陶之云抬着下巴道:“不离婚还打!” 马涛扔下一句:“我爱你,是不会跟你离婚的,你先冷静冷静,我过两天再来接你回家。”就跑了,估计是怕再挨打。 林麦这才放开捂着琪琪眼睛的手。 见他呆呆地不说话,以为他吓傻了,一把把他揽在怀里,柔声安慰:“别怕别怕,有阿姨和妈妈保护你。” 琪琪小小声道:“我不怕~” 陶之云闻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琪琪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哪怕为了琪琪,我也得跟那个畜生离婚,不然没法给琪琪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林麦认同地点了点头。 陶之云把琪琪搂进自己怀里,苦笑了一下:“也不怪我妈生我的气,是我当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铁了心要嫁马涛这个渣男的。” 琪琪抬起小手,给陶之云擦眼泪。 林麦安慰她道:“这不能怪你,只怪马涛太会装温柔,有几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能看透?” 陶之云点点头:“是啊,我当时就是被他的温柔给骗了。 那时我迷上了溜冰,去溜冰场学溜冰,却遭到几个小混混的纠缠,是他帮我赶跑小混混。 后来,我再去溜冰场,他总是默默地守护我,甚至跟在我身后,偷偷送我回家。 我就是这样被他打动,爱上他的。 两人恋爱后,他对我更好更温柔了。 有一次,我说我想吃四季美的小童包,他一大早就去排队购买,整整排了三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 可是当他献宝似的把汤包拿来给我吃时,我那个馋劲早就已经过了,不想吃了,他也不生气。 就是从那时起,我认定了他,非他不嫁,不论父母怎么阻拦都没用。” 林麦不解地问:“结果结了婚发现他温柔是真温柔,却只是让你付出的手段,你那时怎么不离开他,还和他生了孩子?” 陶之云眼里的泪一直在哗哗地流,嘴角却又含着笑:“因为爱和不甘。” 林麦听到这几个字,如雷轰顶,更如醍醐灌顶。 前世,明明知道吴晓茧不喜欢自己,只不过把自己当作为他们赚钱的工具人而已。 可是因为爱而不舍得放手,因为付出太多,不甘心放手,最后葬送了自己卿卿性命。 她问:“那你现在怎么又肯放手了呢?” 陶之云眼里划过一道哀伤:“因为,他忘不掉他的初恋情人。 他以前读中学时,和一个女同学好过,两个人一起在草地上滚过,在小树林里苟且过。 只是那个女孩子不甘留在农村,想尽办法嫁到了城里,两个人才没在一起,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后来我俩结婚了,他的初恋女友却离了婚了。 那女的就想和马涛在一起。 他现在也是城里人了,也有工作了,养得起她了,她就不用再做临时工了。 两人动不动上演一场虐恋情深,一次也就罢了,很多次了。 这也就算了,马涛还和村里的青梅、厂里的几个失婚妇女保持着暧昧关系。 虽然我很爱他,可爱也是会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中消失殆尽。 没有了爱,自然肯放手了。” 林麦不解地问:“马涛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这么隐蔽的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陶之云冷笑了几声:“如果真的很隐蔽就好了,我宁愿不知道这些狗血的事情。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比知道真相活得会更快乐。 也不知道那个畜生是蠢还是故意的,每次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总是留下不少蛛丝马迹让我发现。 可每次被我逮到,他总是跪在地上求我原谅,再三向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再跟任何女人玩暧昧。” 林麦忍不住插嘴道:“结果你发现,男人嘴里说出来的“绝对”就好像外国两党竞选时对民众的各种承诺,没一个真的。” 陶之云被她逗笑了:“你比喻的可真形象。” 林麦问:“马涛的初恋情人破坏你的家庭,你就这么放过她? 就算离婚,也要搞臭她的名声才是。” 陶之云摆了摆手,羞愧道:“别提了,有好几次我都被气得想狠狠收拾那女的一顿。 都走到那女的单位门口了,可一想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大吵大闹,甚至大打出手,别人围着看笑话,就没了半点勇气。” 林麦无语道:“你这么好面子,太吃亏了。” 陶之云摊摊手:“我也知道,可我改变不了我自己。”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窗外已经暮色四合。 林麦这才惊觉时间不早了,忙起身向陶之云告辞,急匆匆地往家赶。 【作者有话说】 遇到点事,好烦林麦还没走到解放路,老远就见方卓然抱着豆豆站在路口张望。 盛夏的余晖将他们染成金黄色,但那么温暖那么美。 林麦迈开腿,一口气跑到他们身边,问:“天这么热,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方卓然温柔道:“你这么晚没回来,我们担心。” 林麦挽住他的胳膊:“本来早就可以回来的,在云姐那里碰到了她男人,就耽误了。” 方卓然听得莫名其妙:“她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会耽误你回家?” 林麦把原委说给了他听,问:“你有初恋女友吗?你会和她纠缠不清吗?” 方卓然回答得很干脆:“不会!” 林麦怔住。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方卓然还真有初恋女友。 不过想想他一把年纪了,有初恋女友也很正常。 林麦很想问他,他初恋女友是个怎样的人。 可是想了想,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谁还没有一点过往呢,把他扒得那么干净干嘛,他就没有问过自己的过往。 吃过晚饭,林麦就去摆摊。 把从广州进回来的衣服全带上,还带了一千双长筒丝袜。 为了长筒丝袜好卖,林麦特意换了一件蝙蝠衫配一条包臀的一步裙,就能完美展现两条又长又直的大美腿了。 再穿上黑丝,活脱脱的黑丝广告模特。 方卓然见了,用帕子擦了一下嘴。 林麦故作夸张道:“你流口水了?” 方卓然嘴角上扬:“是啊,馋得流口水了,你什么时候让我吃?” 林麦立刻红了脸。 豆豆听不懂他们之前的暗语,听到“吃”字就以为有好吃的没给她吃,急得直蹦跶:“叔叔,妈妈,有什么好吃的?我也想吃!” 方卓然一把抱起她:“咱们全都跟着妈妈一起去摆摊,看见什么好吃的就让妈妈出钱买,你说好不好?” 豆豆在他怀里拍着小手奶声奶气道:“好!” 江汉路比上次林麦来时还要乱,小摊贩们一言不合就吵架甚至动手。 不过林麦固定摆摊的位置空荡荡的无人敢霸占。 方卓然和林麦母女俩刚把摊子摆好,就有几个熟客走了过来。 看见林麦就道:“你让我们五天后来看货,我们天天来,今天可把你给盼来了! 我们要的呢子和毛料冬装你给我们带回来没有?” 林麦歉意地摇了摇头:“实在抱歉,这次没拿到货。” 几个熟客全都一脸的失望。 她指了指地上那一堆长筒丝袜:“这次只拿到这些长筒丝袜。” 那几个熟客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些长筒丝袜,没有一个感兴趣的。 一个熟客不死心地问:“下次能拿到我们想要的货吗?” 林麦皱着眉毛笑了笑:“这个……难说……” 那几个熟客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地有人来到林麦的摊子前选购衣服。 那些人一边挑选衣服,一边不时地?一眼林麦的两条腿。 有个女孩在林麦手上买了一条一步裙,走出老远又返回。 指着林麦的双腿问:“你穿的丝袜有卖的吗?” 林麦怔住,一大堆丝袜堆在地上,她不会看不见吧。 她指着地上的那堆丝袜道:“当然有卖的,这些全都是。” 那个女孩瞪大眼睛惊喜道:“这些就是丝袜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林麦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些丝袜来自外国,上面的文字也都是洋文。 这个年代,普通人谁认识洋文! 再加上国内普通商场没有丝袜卖,包装过的丝袜没几个人见过。 两个因素叠加起来,难怪那么一大堆丝袜没人认出来。 那个女孩蹲下来挑选丝袜,问:“你这丝袜怎么卖?” 在专供外国友人的友谊商店里,一双长筒丝袜卖五块钱。 林麦想了想:“四块钱一双,不过你是第一个买丝袜的顾客。 开张的生意,只卖你三块钱,但是最多只能买两双。” 女孩很高兴。 可几分钟后,她一双丝袜也没买,站起身就想走。 林麦不解地问:“怎么又不买了?” 女孩歉意地笑了笑:“这么贵的丝袜不能拆开看,我怕买到有质量问题的丝袜,那就太浪费钱了。” “谁说不能拆开看?看中哪双,尽管拆开看,有质量问题扔给我就行了。” 女孩一听这话,再次蹲下来挑选袜子,很快就挑了两双丝袜,当场拆开看质量。 有几个女孩走了过来,好奇地问:“这是长筒丝袜?” 那个女孩点头:“是啊。” 见自己选的长筒丝袜没有问题,付钱走人。 林麦见太多不人知道她有长筒丝袜卖,干脆扯着嗓子喴:“长筒丝袜,肉色的,黑色的全都有。 四块钱一双,付款可以当场检查,有质量问题现场包换。” 四块钱一双的长筒丝袜比友谊商店卖的便宜一块钱,而且有质量问题当场包换。 友谊商店哪怕你付了钱,出现质量问题是不包换。 因此林麦那几句话吸引了不少女孩子前来购买,长筒丝袜卖得很火爆,带动了林麦的服装生意也很红火。 万慧和几个男女同学有说有笑地结伴逛夜市。 其中一个女生指着林麦道:“你们快看,那个是不是林麦同学?”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真的耶!” 一个叫严文乐的男生建议道:“我们过去和她打个招呼吧。” 万慧的脸顿时臭了。 严文乐和她从小学起就是同学,两人一起读到初中,早就暗生情愫,只是因为年龄还小,从没表白过而已,但彼此心知肚明。 万慧打算等中考分数出来,如果自己考进了心仪的学校,就向严文乐告白。 可还没容她告白,严文乐貌似对林麦十分感兴趣,这在以前从未有过,万慧心里对林麦充满了嫉妒。 她温婉道:“不好吧,平时都没说过话~” 严文乐道:“正是因为平时没说过话,现在才更要过去打个招呼,以后再见面才好开口说话,不然真成陌生人了。” 说罢,带头朝林麦的摊位走去,其他人也都跟着去了。 万慧见状,不得不去。 大家来到了林麦的摊位跟前,兴奋地和她打招呼:“林麦同学,你在这里摆摊呀?” 林麦虽然没有和班上的同学说过话,但是见过几次面,好歹混了个脸熟,因此认得他们。 她笑着应了一声:“是。”就没再搭理他们了。 生意太忙,她根本没时间和他们闲聊。 严文乐见状,对林麦道:“那你忙吧,我们走了。” 带着万慧等人离开。 万慧忍不住心里的醋意,故意抹黑林麦:“林麦同学架子可真大,对我们爱理不理的。” 几个女生本来就因为林麦不理他们而有些失落,闻言,纷纷表示有同感。 严文乐皱着眉道:“你们女生就爱东想西想,没看见林麦同学生意太忙吗?” 几个男生纷纷点头。 万慧见严文乐和几个男生全都帮林麦说话,心里十分不爽。 林麦做买卖,豆豆和方卓然在她身后做游戏,顺便帮她看着摊子。 豆豆看见一个女孩还没有付丝袜的钱,就把丝袜往包包里塞,奶声奶气地提醒林麦:“妈妈,那个漂亮姐姐买了三双丝袜,你别忘了收她的钱。” 家里做着小买卖,豆豆耳濡目染,情商很高,很会说话。 那个女孩子捏了捏她如今长得胖乎乎的小脸,笑着道:“小机灵鬼,生怕我不给钱。” 严文乐等人还没有走远,豆豆的话他们全都听在耳朵里,大家惊愕地频频回头去看。 一个女生不敢相信道:“真没有想到,林麦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她不是只有十八岁吗?” 万慧带着一丝鄙夷道:“乡下女孩子结婚都早,十五六岁结婚的大有人在。” 说这话时,她暼了两眼严文乐,见他并未流露出嫌弃的神色,很是失望。 【作者有话说】 今天貌似还有推荐,敬请小仙女萌继续支持,推荐期间数据很重要,数据很重要,麻烦支持一下,加书架,打赏,投票,都是最好的支持,么么哒几个女生对林麦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大的一个女儿不太关心。 她们更关心的是帮林麦照顾豆豆的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 “那个男人好帅啊,不知是林麦同学的什么人,中考时,我看见他送林麦到考场过。” “那个男人你们都不认识?”万慧道,“他可是普济医科大学赫赫有名的外科副教授方卓然方教授。” 一个女生十分好奇:“咦?林麦同学是怎么认识他的?” “有次林麦肚子疼,以为自己得了阑尾炎,因此挂的是外科。 正好碰上方教授在门诊坐诊,两人就认识了。 林麦同学很会卖惨,方教授可怜她,因此总是帮她。” 万慧编起故事来一套一套的,说得跟真的似的。 十六七岁的初中生很好骗,同学们信以为真,纷纷谴责林麦不道德。 唯独严文乐质疑道:“你跟林麦很熟吗,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其他同学幡然醒悟:对哦,万慧跟林麦又不熟,她怎么对林麦了如指掌? 万慧见严文乐处处维护林麦,心里很不好受,继续说谎抹黑林麦:“我们家有个邻居和林麦一起长大,他特别了解林麦,是他说给我听的。” 大家对她的话将信将疑。 卖到九点半,衣服只剩十几件,长筒丝袜也只有两百来双。 带来一千双长筒丝袜,卖了七百多双,林麦相当满意,收摊走人,打算明天接着卖。 在回家的路上,方卓然问:“你今天晚上卖袜子的利润是不是也要跟陈封五五分?” 林麦摇了摇脑袋:“不用啊,我和他五五分的条件是我从海关拿到货,他负责销售。 被我卖掉的那些长筒丝袜,从拿货到销售全都是我一个人包办的,陈封压根都没参与,所以不用跟他分。” “这还差不多。”维护小姑娘的利益,方卓然是认真的。 回到家里,坐在床上清点营业额,林麦差点喜疯了。 光长筒丝袜一晚上就挣了两千九百多! 早知道长筒丝袜卖起来不困难,该多留点自己卖。 明天去问问陈封,长筒丝袜有没有全都发出去,没有的话,她再拿五千双自己卖,顺便帮方卓然请他吃饭。 第二天,吃过早餐,林麦就去菜场找陈封。 她去得很早,七点不到就到了菜场,只见菜场内外,一片繁华。 和之前一样,菜场外面卖各种瓜类,菜场里面卖各种生鲜。 陈封还是像上次林麦看见的那样崩人设,各种姿势跟人通话。 “屠老板,你要三万听雀巢咖啡?你也太狠了,你要这么多,其他老板怎么办? 有肉大家一起吃,你别一个人吃呀。 奶粉你想要三万听?能在一个半月卖完吗,能就卖你。 红糖里想要一万斤?这个不行,最多只能给你三千斤……” 好不容易通完电话,陈封这才抬眼看向林麦:“来了,老板娘。” 林麦瞥了一眼茶几上没有吃完的热干面,清了清嗓子:“别叫我老板娘,回头我就去注册一个公司,你以后叫我林总吧。” “林总?”陈封有些玩味地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你是菜场的经理,我以后称呼你为陈经理,大家以后称呼职称,听起来比较正规。” 说完称呼问题,林麦直接换了话题:“你手上的客户都这么厉害吗,开口就要那么多的货!” 如果陈封每个客户家底都这么厚,拿货量那么大,她从海关那里拿的那些货完全不够他卖的。 陈封笑笑,端起那碗凉透了的热干面,继续吃了起来:“像屠老板那样的大客户很少,一般客户拿货量没那么大。 就拿雀巢咖啡来说,普遍只拿两三千听。” 林麦喃喃道:“那也不少了……” 陈封瞥了她一眼:“你来有什么事?” “我想再拿五千双长筒丝袜我自己卖,长筒丝袜还有吗?” “还有。”陈封端着热干面,走到办公室门口,往外叫了一声,一个小弟立刻跑了过来。 陈封吩咐他道:“去仓库拿五千双长筒丝袜过来。” 小弟领命而去。 陈封坐回沙发,稀里哗啦地吃着热干面: “我们这个菜场只安排了六名保安远远不够,还得再加四名,你看行吗?” 林麦道:“既然你已经是菜场的经理了,这些事全都由你安排,我不插手。” 林麦给他最大的信任和最大的权利。 陈封没说话,笑着点了点头。 林麦这才提出,她男朋友方卓然想请他吃顿饭。 陈封一脸的莫名其妙:“你男朋友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你三翻几次救了我,他想感谢你。” 陈封一口拒绝:“他不用谢我,我也不想去吃饭。” 林麦劝道:“去嘛,也就吃顿饭而已,又不是砍你的头,干嘛不去?” 陈封盯着她看了良久:“等连翘回来了再说。” 林麦点头答应了。 离开菜场时,林麦带了两个大西瓜和几个香瓜以及她要的长筒丝袜回了家。 刚到家没多久,豆豆牵着琪琪上了楼上小客厅,对林麦道:“妈妈,陶姨来了。” 林麦抬眼看去,就见陶之云也跟着进来了。 她让豆豆和琪琪下楼找周彩云开西瓜吃,她则请陶之云坐下。 陶之云一坐下就告诉她,她单位是在哪家商标厂定做的商标。 还说,那个国营厂定做商标必须一万个起步。 林麦问:“多少钱一个?” “三分钱。” 一万个也就三百块钱,并不贵。 林麦拿了一千块钱交给陶之云:“这一千块钱里面有你买布料做衣服的钱,还有帮我做商标的钱。” 陶之云接过钱问:“商标设计好了吗?交给我,我才好帮你定做商标。” 林麦赧颜地笑了笑:“还没呢,不如我们现在就来设计?” 两个人想了许多名字,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用林麦想到的“优妮可”四个字。 这四个字不仅朗朗上口,而且还容易让人记住,关键是典雅清新,不落俗套。 优妮可是英文unique的音译,有“独一无二”的含义,十分迎合这个年代的女性对个性美追求的思想。 林麦当场设计了好几个logo让陶之云帮忙挑选。 陶之云拿着她设计的logo选了又选。 指着一个女人的倩影和一朵花巧妙地结合起来的标志道:“这个好,简洁、易记、还漂亮。” 林麦点头:“那就拿这个当商标。” 两个人兵分两路,陶之云帮她定做商标,她去工商所注册商标和公司。 陶之云母子两个离开时,林麦让他们带上一个西瓜和几个香瓜。 陶之云没跟她客气,拿着西瓜和香瓜,带着琪琪走了。 林麦戴上太阳帽去工商所,在路上想,她的生意泛围越来越广,干脆注册个总公司。 总公司的名字叫万通好了,虽然听上去有点俗气,但是寓意吉祥。 做生意,要的就是吉祥如意。 【作者有话说】 收藏,书架,好评,飘飘,来一波啊~注册好了商标,服装厂以及总公司,林麦就回了小吃店。 却赫然发现,吴家村的村长焦灼不安地坐在店里面。 村长看见她脸色一缓,露出几分笑容:“哎呀,终于见到你了!” 林麦颇有些意外地问:“什么风把大叔给吹来了?” 她在吴家村住的时间短,跟村长没有多少交情,他却找上门来,也不知为了什么事。 村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麦子,你在我们吴家村住着时,我们对你还可以吧。” 林麦点点头:“不止是可以,而是很好。” 她在吴家村的那段日子,多亏了村民们护着她。 不然吴晓茧一家没有掣肘,她还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摆脱掉他们。 这份恩情她一直牢记于心。 虽然她讨厌吴晓茧一家畜生,但不表示讨厌所有姓吴的人。 村长见她这么说,脸上的表情越发轻松。 “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林麦和气道。 村长这才转入正题:“是这样的,你派出去收购农产品的采购员,他们只收四美镇附近村子的农产品,不收我们村的农产品。 哪怕我跟他们说好话,他们也不答应,说你交代过了,只收四美镇周边的农产品。 我这次厚着脸皮找上门来,是想求你也收我们村里的农产品,让乡亲们日子好过点。” 说罢,满眼期盼地看着林麦。 林麦笑笑:“就冲村长您这么为全村人着想,我肯定会收吴家村的农产品。 而且还把这项工作交给您负责。 您先把货收好,我的采购员去了,直接拉货。 不过村长一定要保证货物的质量,质量不行,采购员是不会要的。” 村长见她答应了,喜形于色:“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保证货物的质量。” “但是有一家的农产品我是不收的,你心里清楚是哪家吧。” 村长点头:“清楚。不就是吴晓茧家的不能收吗?” 林麦点点头,又笑着问:“是谁告诉村长我在城里的住址?” 她如今在城里的新住址,乡下没几个人知道。 村长嘿嘿笑着道:“当然是求的方老爷子和方老太太。” 随即又补充道:“我不会把你在城里的住址跟别人说的。” 林麦想要留他吃午饭,可是村长无论如何不肯,要急着想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乡亲们。 林麦见留不住,也就没留了,但还是让他吃了店里卖的饺子走了。 她则又去了一趟菜场,让陈封交代他的小弟,从明天起,也收吴家村的农产品,由吴家村的村长来协助他们。 中午,方卓然来吃饭时,林麦把她注册了总公司以及服装厂和商标一事告诉了他。 还把陈封好不容易答应请吃饭一事也跟他说了,不过他要等自己的手下,一个名叫连翘的姑娘回来后才会赴约。 方卓然颇感兴趣地问:“连翘是他女朋友吗?” 林麦摇头:“不清楚。”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播报了一条新闻,林麦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这条新闻有些长,内容就是,有人贩卖非正规渠道进来的进口旧货服装。 这类走私的进口旧货服装对广大人民的健康存在着巨大的安全隐患。 上面决定,将严厉打击进口旧货服装。 凡是有人售卖非正规渠道的进口旧货服装,不论金额,数量,均要接受一万块起步的重罚,以及一年至死刑的刑罚。 林麦心中暗暗庆幸,幸亏上次去广州她没有贪便宜,拿那些问题进口旧货服装。 不然撞枪口了,真正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钱没了,命也可能没了。 吃过午饭,小睡了一觉,林麦就骑着三轮车去江城商场门口卖长筒丝袜。 五千双丝袜不早点卖掉,她是不会安心的。 为了让别人知道她卖的是长筒丝袜,她特意写了个醒目的牌子挂在三轮车上。 到底是江城最大的商场,在那里卖长筒丝袜实在是太好卖了。 好像她的长筒丝袜不要钱似的,顾客们争相购买。 唯一让林麦感到心烦的是,动不动就有执法队跑来赶她走。 幸亏她有三轮车,跑起来利索,不然早就连人带货给抓到执法队了。 马路对面,王蓉看见林麦疲于拼命,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恶毒的笑容。 林麦为了躲避执法队,把三轮车推到自家带门面的小洋楼前喘气,犹豫着要不要再冒险去江城商场。 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真的被抓住了,她这种惯犯恐怕要重罚,还是把这些丝袜晚上带到江汉路夜市卖算了。 就当她准备回家时,有两个女孩走了过来,用眼睛指着她三轮车上的长筒丝袜问:“你这丝袜怎么卖?” “四块。”林麦伸出手比了个四的手势。 那两个女孩立刻挑选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她的三轮前就围满了买丝袜的顾客。 林麦突然悟到,自己的门面离江城商场也就百来米的距离。 在自己门面门口卖丝袜不比在江城商场门口卖得差,执法队还不能撵。 自己也太脑残了,居然没有想到在自家门口摆摊。 马路对面的王蓉见了,连忙跑到附近一家小型国营单位,借了电话举报林麦占道摆摊。 举报完了,她就躲在角落里看好戏。 林麦卖得正欢,两个执法队员来到跟前,动手就要没收她的东西。 林麦不让:“你们凭什么没收我的东西?” 一个执法队员义正言辞道:“就凭你占道!” “我这也算占道?我只是在我家店门口卖而已!” 这个年代,在自家店门口做买卖还是允许的。 一个执法队员十分严厉道:“除非你能拿出房产证或者租赁合同,证明这个门面目前属于你的,否则你这些货物就全给没收。” 余家进从自己家里走了出来,对那两名执法队员道:“她真是这家小洋楼的房东,我可以作证。” 又对林麦道:“你回家去拿房产证给人家执法队的同志看一下,我来帮你守着摊子。” 林麦一溜烟地跑了回去,拿了房产证给两名执法队员过了目,那两名执法队员这才离开。 临走时告诫林麦,不许再去江城商场门口摆摊了。不然被抓到肯定是重罚。 马路对面的王蓉见执法队员走了,还以为林麦给他们塞了红包,气得半死。 林麦一边卖长筒丝袜,一边想,既然在自家店门口卖袜子生意不错,那就请个人卖丝袜好了。 昨天剩下的两百多双丝袜很快就卖完了,林麦上了二楼。 郑旭东每天都在二楼培训员工。 她让郑旭东给她安排两名员工,在楼下的门面卖袜子。 郑旭东当场就安排了两个长相清秀,看起来非常机灵的女孩子。 林麦和她们交谈了几句,就安排了一个女孩子从现在起就开始卖袜子。 另一个明天早上十点卖到中午十二点,再从下午两点卖到五点。 两个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两班倒。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自己卖袜子了,方卓然晚上也不用跟着她去江汉路摆摊了,就能回家安心百~万\小!说了。 两天后,陈封的手下总算把沿海能采购到的海鲜干货全都采购回来了,菜场终于可以正式开业了。 【作者有话说】 后台显示数据下降不少,写得不好,哎!为了这次开业,林麦特意去了一趟陶之云家里,让她给自己量身定做了一条大红色印花的连衣裙。 这件连衣裙的款式是她抄袭的前世的款式。 陶之云看到图纸,惊讶得要命:“麦子,真没想到你这么有设计天赋,这条裙子款式实在太美了!” 林麦呵呵笑了两声,设计天赋有没有,她到目前不清楚,但是抄袭天赋还是很高的。 陶之云按照她给的图纸,当天就把裙子给她做好了。 林麦一大早就把那条连衣裙穿在了身上,就连方卓然都夸那条裙子好看。 菜场营业时间是每天早上七点一直到晚上八点,一共十二个小时。 员工实行两班倒,每天工作六个小时。 林麦这样安排,是考虑有不少家庭是双职工家庭。 只能在上班前和下班后买菜,菜场的这个营业时间,能让双职工家庭从容地买菜。 菜场的开业仪式定在早上六点五十六分,取六六大顺的意思。 林麦一票人六点半就去了。 陈封打扮的人模狗样,站在菜场门口和一群小弟谈笑风生,他身边站着连翘。 今天连翘打扮的分外迷人,蝙蝠衫一步裙,黑丝袜配着一头大波浪,还画着烈焰红唇。 这也就算了,还戴着金耳环,金戒指,金手镯。 虽然她平时也佩戴一两件金首饰,但是没有今天这么齐全。 林麦发现她佩戴的金首饰全都是手工的,款式也古色古香,有些怀疑她戴的是古董。 连翘在穿搭方面有些造诣,尽管现代服饰搭配着古典首饰,可是一点都不违和,反而特别有韵味。 林麦在跟陈峰打完招呼之后,赞美了连翘两句。 连翘却爱理不理的。 林麦也就没有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了,给方卓然和陈封双方做了介绍。 方卓然大方地伸出手和陈封握手:“早就久仰你的大名了,谢谢你几次三番出手相助我家麦子。” 陈封十分敷衍地他握了握手:“不用谢,她是我的好朋友和合作伙伴,我帮她是我和她的情分。” 方卓然听出他话里的挑衅,微笑着强调:“不管你出自什么动机,帮的都是我家麦子,我就得向你致谢。” 陈封不高兴地把脸别开。 知识分子真是令人讨厌。 方卓然丝毫不在乎他的反应。 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冷艳女孩,猜她就是连翘。 想到林麦跟他说过的话,连翘回来,陈封就会赴他的饭局。 于是问:“我想请你吃顿饭答谢你,不知你什么时候有空。” 陈封想了想:“等麦子那批从海关弄来的货全都脱了手你再请吧。” 方卓然点头答应了。 六点五十六分一到,陈封就准时地点燃了开业鞭炮。 那串鞭炮是用好几挂几万响的鞭炮串联在一起的,足足炸了一刻多钟才炸完。 陈封不仅安排了炸鞭环节,还让小弟表演舞狮。 舞獅和炸鞭同时进行,锣鼓喧天,鞭声震耳欲聋,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这一围观不打紧,看见了菜场大门口贴着的开业促销公告。 红纸黑字的公告上写着:凡是今天在菜场购物达到五毛钱以上的金额,赠送一斤小白菜。 这个季节是小白菜生长最快的季节,一个月就能生长出一批小白菜,所以小白菜的进价非常低廉。 但是作为赠品送给顾客,顾客就会很开心。 更何况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从来就没有买东西送赠品的情况。 哪怕为了那一把小白菜,那些围观的百姓也愿意进菜场买菜。 五毛钱就能免费领赠品,门槛这么低,很容易达到嘛。 谁家每天不买几毛钱的青菜吃! 没一会儿,菜场里面就人山人海了。 林麦和方卓然进去转了一圈。 进门就是卖馒头花卷包子的熟食卖场,热气腾腾的摊位前,不少顾客排队购买。 菜场里面干净整洁,有几个穿着黄色工服的保洁员一直在做卫生,保持着地面清洁。 每个菜摊后面都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工服的营业员,个个面含微笑。 菜场里面各种农产品丰富极了。 蔬菜类、肉类、家禽类、蛋类……全都有。 本地的水果,外地的水果。林林总总有几十种,这在别的国营菜场是不可能出现的。 海产品的种类也不少,不仅有各种海鲜干货,还有带鱼,基围虾,剥皮鱼这样的海产品。 现在正是大热天,从沿海运带鱼、基尾虾和剥皮鱼路上就会臭。 可林麦闻了闻,都挺没异味,说明还算新鲜。 她指着那几种海产品问陈封:“这些是怎么保鲜运过来的?” “当然是加冰块保鲜运过来的,难道还有第二种方法?” “那得多少冰,买冰花了不少钱吧。” “虽然买冰花了不少钱,可今年沿海各种海产品全都大丰收,这几种常见的海鱼全都白菜价,这么一平均,成本并没有涨。” 林麦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去跟冷库联系一下,看能不能租块地方。 趁着现在沿海农产品便宜,咱们尽可能的多收购些,放冰库里冰冻起来,国庆和过年期间投入到市场,肯定能赚上一笔。” 陈封应了声好。 林麦想了想,又道:“海鲜干货,遇到白菜价的,也尽量进些回来,反正咱们有仓库,这些海鲜干货进回来之后可以放在仓库里。” 陈封又点了点头。 连翘在一旁很不高兴,什么时候自己仰望的男人变成了别人的小跟班了? 林麦走到卖海鲜干货的卖场。 海带堆得小山高,可即便就这样,那些顾客像生怕买不到似的,争着抢着购买。 主要是物美价廉的海带在内陆城市也就逢年过节供应一下,而且还限量。 现在林麦的菜场敞开卖,价格跟国营菜场的价格只贵那么一点点,谁不抢着买? 林麦生怕发生踩踏事故,对陈封道:“这海带不能就这么敞开卖,必须得限购,每人只能买一斤。 不然我真怕后面的买不到而着急,插队往前挤,队伍一乱,是很容易出事的,” 陈封立刻叫了一个小弟。站在海带摊位前,拿着喇叭喊:“由于买海带的顾客太多了,从现在起,每人限购一斤。 不过明天还有货,以后天天都会有,大家不用担心买不到。” 排在后面的顾客这才安心,小山一样高的海带,每人限购一斤,轮到自己,应该能够买得到。 方卓然还要上班,两个人转了一圈,就出了菜场。 连翘这才板着脸对陈封道:“老大,我们单干吧。” “为什么?” “我不想你当人家的小跟班,听从别人的指挥。” “你是让我过河拆桥?”陈封脸色冰冷,“你想都别想!” 连翘听了这话,心里很是不爽。 自己为陈封好,他却只想默默守护林麦! 【作者有话说】 数据低迷,胸仙女们帮忙顶一顶啊林麦从菜场带了六个十几斤重的大西瓜,请了一个陈封的小弟,帮忙送去了自家带门面的小洋楼,慰问培训的员工和给她装修的几位师傅。 就目前来看,郑旭东给她推荐的两个卖丝袜的员工都还不错。 服务周到热情,也能说会道,所以丝袜卖得相当好,说明郑旭东的培训还是很有成效的。 到了小洋楼,林麦招呼所有人吃西瓜。 趁着吃西瓜时,和郑旭东聊了几句培训方面的事,然后问这栋房子什么时候能全都装修好。 张师傅道:“一楼二楼已经全都装修好了,就剩三楼和阁楼还没装修好,不过也就这几天完工。” 吃完西瓜,林麦先把后院、地下室,一楼和二楼参观了一遍,发现楼梯并不通往三楼和阁楼,在二楼就结束了。 她有些讶异地问:“这楼梯不通往三楼和阁楼,那怎么上到上面去? 靠飞还是靠轻功?这两样技能我都不会怎么办?” 张师傅被她逗笑了:“我在后院单独建了一架楼梯通往三楼和阁楼,这样商住分开,互不影响。” 林麦跟着他来到后院,发现角落里果然有一架楼梯直通三楼和阁楼。 只是这架楼梯的架空空间被张师傅巧妙地设计成了一间小小的杂物间,很容易让人忽略掉楼梯。 楼梯口,张师傅设计了一个铁门。 打开铁门,林麦从那架单独的楼梯上到三楼转了一圈。 三楼按照她的要求设计成五房两厅一厨一卫的结构。 五间房间都很大,客厅和饭厅也很大。 唯一的缺点就是客厅和饭厅因为只能设计在中间的缘故,光线不是太好。 不过问题不大,阴雨天如果太昏暗,开灯就是。 从三楼出来,林麦又上到阁楼去参观了一番。 阁楼空间较矮,只有两米的样子,里面空荡荡的,连一堵墙都没有,只有几根柱子。 张师傅在一旁做着解释:“阁楼没有隔断,是为了让你当仓库好放东西。” 林麦觉得他设计得实在太贴心了。 这两百多平米的小阁楼当个小型仓库非常不错。 哪怕就算没有东西可以堆放,给豆豆当个游乐场所也很好。 回头付工钱时多付点。 参观完房子,林麦就回了小吃店,看见冷清了许久的王蓉的小吃店好像枯木逢春似的有了生机,有不少顾客去她家买包子。 汪小丽冲她招了招手,林麦走了过去。 汪小丽压低声音道:“你别看了,人家卖得比我们便宜,生意自然会好起来。” 林麦就有点想不通了,怎么这家店主和胡大妈一样爱打价格战? 打价格战其实是决一死战,除非有雄厚的经济基础才能玩这一招。 不然没把对方给拖垮,自己先垮掉,胡大妈就是典型。 这家店主这是想赴胡大妈的后尘? 人家想求死那就随他去呗,她还巴不得呢。 她只关心自家小吃店的生意,问:“隔壁卖高价,对我们家生意影响大吗?” 汪小丽客观道:“有影响,但不是特别大,毕竟我们家的东西好吃,是无法代替的。” 林麦笑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无法代替的,不论人和物。” 汪小丽嘿嘿笑了两声:”只要隔壁无法取代我们就行。 我们的小吃店就能正常运转,过段时间就把隔壁给拖死,这才是重点。” 这话很有道理。 林麦正要上楼,贺胜来了:“麦子,你别急着上楼,我找你有事。” 林麦道:“上楼说吧。” 楼下客满为患,连个空位置都没有,难道两个人站着说话? 她一大早上在菜场转了好半天,腿早就已经酸了,不想再站着了。 贺胜跟着她上了楼,两人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贺胜从身上掏出几百块钱放在茶几上,直截了当道:“这是违约金和你剩余的租金,我想收回店铺。” 林麦点点头,把钱点了点,又退回了一百给他。 贺胜诧异地问:“干嘛退我一百?” “上次你帮我对付胡大妈,这一百块钱当作对你的报酬。” “那也给得太多了。”贺胜咧嘴笑,只拿了五十块钱:“给我五十就行了,这五十你拿着。” 林麦见他这么坚持,也就不客气收下了那五十块钱,商量道:“你想收回房子可以,但是能不能让我卖到这个月底?” 贺胜点头道:“可以。” 林麦送他出店门时,见他扭头看着隔壁杜光辉的店,道:“人家跟我们家卖的小吃差不多。 等你接手了你家店子,我建议你错开卖小吃。 两家卖一样的,互相抢生意,我怕你拼不过人家。” 贺胜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走了。 林麦正要转身进店,看见陶之云用自行车驮着不少衣服走了过来。 自行车前杠上坐着琪琪。 琪琪这段时间跟着妈妈频繁和林麦见面,没有之前那么认生,老远就雀跃地喊:“林阿姨!” 林麦忙笑着应了一声,迎上去把他抱了起来。 豆豆带着阿黄和一群小朋友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玩,听到琪琪的声音,和阿黄一起钻了出来。 琪琪见了,就要从林麦的怀里挣扎着下去,和豆豆一起玩。 林麦把他放在地上,叮嘱豆豆好好照顾琪琪。 豆豆乖巧地应了一声,牵着琪琪找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林家看了一眼陶之云自行车后座堆的高高的衣服,吃惊道:“这几天你竟然做了这么多衣服!” “我听你的话,去厂里办了停薪留职,时间全都由我自己支配。 每天能够做不少衣服,几天下来当然能够做出这么多衣服!” 两人把那些衣服抱到二楼客厅,林麦数了数,有七八十件。 七八十件衣服连一个晚上都不够卖,看来还是得去广州进货。 陶之云把一个袋子交给林麦:“这是你要的一万个商标,不过我已经用了七十多个。” 林麦抓了一把商标看了看,做工还算可以。 她把那一袋子商标又还给陶之云:“你还要做衣服,这商标就放在你那里,放在我这里也没用。” 陶之云做的这些衣服,林麦没有拿到江汉路摆摊。 而是和上次没有卖完的衣服一起交给了那两个卖丝袜的女孩,让她们卖丝袜时,顺便一起卖。 这些衣服全都明码实价,不用那两个女孩跟顾客多费口舌。 还没到下午五点,那些衣服就全都售罄。 虽然比林麦把衣服拿到江汉路去卖要慢多了,可是坐在店门口卖要舒适多了,慢就慢点吧。 弹指间又过了两天,隔壁杜光辉的小吃店尽管低价销售,可是没能撑过三天,生意就又冷清了。 汪小丽告诉林麦,隔壁的包子饺子虽然卖得便宜,可是个头小,馅料少,这么一算,根本就不便宜。 人家顾客上了一次当,就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所以生意断崖式下跌。 【作者有话说】 看见有小仙女打赏,感谢,么么哒,生病中,人不舒服~林麦在心里腹诽,新店主和王蓉既想当又想立,跟胡大妈还不如。 胡大妈当初低价卖包子,人家个头和馅料都很足的。 王蓉和新店主又想用低价挤兑她,又舍不得下本钱。 只会让消费者觉得他们做生意不实诚,从而产生反感心理。 一个小吃店口碑没了,生意只会越来越差。 这两个家伙一心想要整垮她,看她的笑话,结果他们自己却变成了笑话。 昨天陈封跟她说,雀巢咖啡的货款今天能全回来,让她去拿钱。 林麦戴上太阳帽,提上一个空篮子去菜场。 她想顺便带些基尾虾和鱿鱼干回来做菜。 刚走出不远,一个小吃店的老板拦住她,陪着笑问:“小林,你家菜场卖的海带能不能批发价卖给我们?” 他这么一问,吸引了好几位老板围了过来。 他们也很想低价买林麦的海带。 海带做成凉拌海带丝,在大排档是很受欢迎的一道小菜。 林麦很干脆地摇头拒绝了:“这个没办法答应你们。 货难弄,运费又贵,批发价卖给你们,这海带我就是白给你们带货了。 我还有那么多员工要养呢。” 如果是本地的农作物,比方玉米,给他们批发价也没关系。 反正进货容易,还能帮到四美镇的乡亲们。 可这海带零售都供不应求,还批发呢,他们想桃吃呢。 那几个小吃店老板全都悻悻然。 到了菜场办公室,林麦看见陈封坐在沙发上,他的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陈封把手里的水饺呼噜吃完,用脚碰了碰那两个大袋子。 “雀巢咖啡是以八块钱一听的价格批出去的,六万听连本带利一共卖了四十八万, 这两个袋子,每个袋子里面装了二十四万。” 说完这些,他扔给林麦一个账本。 林麦飞快地把那个账本看了一遍,笑着道:“这个账本上买家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全都有。 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你不怕我记下这些买家的资料,好甩开你,直接和这些买家联系?” 陈封不屑嗤了一声:“还得那些买家愿意跟你合作才行。” 林麦尴尬地笑了笑,随便选了一个袋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批发价都能卖到八块钱!” 陈封不屑道:“这个价我还嫌卖低了呢,那些家伙买回去不卖个十五块钱以上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林麦喃喃道:“都快过期了,还卖那么贵,他们良心不痛吗?” “不还没过期吗?”陈封拿起一根油条嚼得嘎嘣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吧,我陪你去把这些钱存在银行里。” 他三口两口就把那么大一根油条全都吃下了肚。 一手拎起一麻袋钱,和林麦走出了办公室,用脚一勾,把门给关上。 连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个走远的背影,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自从上次她建议陈封单干,他对她冷淡了不少。 到了银行,陈封存了二十四万,林麦存了二十万,还有三万是要还给方卓然的,另一万是给柯子晴留的。 不是柯子晴,她哪里能够挣到这么多钱,好歹要给人家包个大红包答谢一下。 这么多钱,把为他们服务的那个银行柜员都快吓傻了。 两个人存好钱,陈封不放心林麦带着四万块钱的现金,要送她回家。 林麦迟疑道:“我还想去菜场买基围虾和鱿鱼干。” “别买了,回头我让小弟给你送去。” 林麦听他这么说,只得让他送她回家。 陈封把林麦送回家后,就返回了菜场,拿了基围虾和鱿鱼干,转身就要离开,却没想到连翘就站在他身后。 连翘盯着他手里的基围虾和鱿鱼干,问:“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又不会做饭,这两样食材对他毫无用处。 “给林麦送去。”陈封没有隐瞒她。 “我帮你送。”连翘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基围虾和鱿鱼干。 “不用。”陈封躲开她的手,径直离开了。 连翘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恨意渐浓,两只手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嵌入肉里面也不觉得疼。 中午方卓然来吃午饭时,林麦喜滋滋地拿出三万块钱给他。 方卓然知道,他不收是不可能的,因此收了那笔钱。 反正这些钱只是在他这里保管,以后结了婚都是小姑娘的。 他问:“你那些从海关买的货全都已经脱手了?” “没有,只把雀巢咖啡全都卖完了。”林麦调皮地问,“你猜挣了多少钱?” “六七万?” 方卓然其实并不感兴趣她挣了多少钱,只是配合她的心情猜一下。 林麦压低声音道:“二十多万!” 方卓然吃惊道:“真多!” 他是真的很吃惊,二十多万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天文数字。 林麦有些小得意地抿嘴一笑:“我明天想去广州打货。 你待会上班帮我联系一下柯子晴,让她晚上来接我,就不用她像上次那样请假来接我了。” 既然手上一下子有这么多钱,那她去广州不仅只进衣服,再去海关拿些货回来。 方卓然应了声好:“你身上就不要带现金了,等你到了广州,我还是像上次那样给你汇款,这样比较安全。” 林麦点头答应了,把给柯子晴留的那一万块钱交给了方卓然,让他一起汇给她,她只带三千块钱现金上路。 这三千块钱是用来打发石主任的。 让人家帮忙,却不给人家好处费,下次谁帮你! 而且这个好处费还不能给晚了,这次一去就给石主任。 第二天晚上,林麦抵达了广州,柯子晴来接她时对她道:“方教授的电话来得太及时了,只要他完打一个小时过来,石主任负责的最后一点货就卖给别人了。” 林麦惊讶道:“你们的货也卖得太快了!” 虽然她知道海关那些货很便宜,只要拿得出钱的人抢都来不及。 可她上次走时仓库里还堆了那么多货,转眼就卖了,这速度也没谁了。 柯子晴道:“也不是次次都卖得这么快,有时候有的货很长时间都卖不出去。” 林麦问:“现在有些什么货?” “洋酒、化妆品、饼干、糖果啥的,还有不少布匹和服装,不过不都是白菜价。” 林麦道:“不是白菜价也划算。” 第二天早上,柯子晴去上班时,把林麦带去了海关。 林麦站在一边,看见柯子晴陪着笑对石主任道:“石主任,我朋友她又想拿货。” 石主任厌恶地看了林麦一眼,冷冰冰地对柯子晴道:“这是最后一次。” 柯子晴点头哈腰道:“谢谢石主任。” 林麦也忙凑上前去说了声谢谢。 石主任高冷的没搭理。 林麦见状,把身上装着三千块钱的信封拿出来,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这才跟柯子晴一起离开。 石主任把信封里的钱抽出来点了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走出办公室大约一百来米的距离,柯子晴才问:“你刚才把什么给了石主任?” “一点钱。”林麦想了想,才缓缓道,“人家帮了我一次又一次,不答谢一下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其实真不用给。”柯子晴坚持己见。 “不过你给了也就算了,你到底给了多少?”她追问道。 “不多,也就三千。” 柯梓晴惊讶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给这么多!人家来求石主任办事的,一般就给个三五百!” 林麦在心里腹诽,这不都是你拦着不让给好处,我心里没有底,才会不知道行情多给了吗。 “多给了也没关系,石主任跟你家有交情呢!” 柯子晴挥了下手:“以后别再给了。” 林麦在心里想,难道刚才你没听见石主任说这是最后一次吗,哪还有以后。 不过想到自己给她包了那么一大个红包,说不定还有以后呢。 两人来到食品仓库,林麦挑了很久,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花花绿绿的糖果虽然不错,而且还有好几个月的保质期,可是天气太热了,有些融化了。 洋酒看上去挺诱人的,但是不知道好不好卖。 选了半天,只选中了一堆进口饼干。 出了食品仓库,两人去了堆放衣物布匹的仓库。 仓库里这次布匹不少,全是呢子、毛料面料和牛仔面料。 那些面料质量不错,价格也低廉。 毕竟只要十分之一的市场价,进口四十到七十一米的毛料和呢子面料,只要四到七块一米。 牛仔面料也不贵,只要三块钱一米,比国营纺织厂的正品还便宜,关键是质量甩国营纺织厂的好几条街。 让陈封按照国营纺织厂的正品布料的售价卖,只怕供不应求。 只是这些呢子毛料和牛仔面料要打包一起走,价值五十多万。 哪怕让陈封汇款,两个人的钱加起来也不够。 可是错过了又太可惜。 林麦试探着问柯子晴:“我能不能把这些布料全都定下来,等下次来交款?” 布料又不同于食品化妆品,放个十天半月也不影响啥。 柯子晴点头:“可以的,不过定金要按售价的十分之一交。 在一个月内不能补足货款,定金是会没收的,而且货物由海关处理,风险很大。” “这个没问题。”林麦不担心钱的问题,她还有卖红糖的钱和卖奶粉的钱陈封还没给她。 只要拿到这两笔钱,就能付这批布料的钱了。 柯子晴问:“这次你只买饼干吗,别的都不要吗?” 林麦实话实说:“别的我没想好,得问一下我的合伙人。” 柯子晴带她去用单位的电话。 临出仓库时,林麦看见角落有四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大纸箱,好奇地用脚踢了一个纸箱一脚:“这里面是什么?” “手帕,你想要?这四箱手帕共十万条,你全都拿去,只要一千块钱哦~” 柯了晴忽闪着大眼睛,活脱脱像搞传销似的。 十万条手帕只要一千块钱,也就是说,一分钱一条,按照市场价一毛钱一条,轻而易举就能脱手。 并且自己的包好吃面点店店快开业了,可以拿几千条手帕当赠品吸引人气。 林麦财大气粗地拍了拍那几个纸箱:“我要了。” 出了仓库,林麦在给陈封打电话时,石主任经过,随口问站在一旁的柯子晴:“你朋友挑好货物了没有?” 柯子晴受宠若惊的笑着道:“没呢。” 石主任犹豫了一下,道:“放食品的仓库顶里头不是有一万箱可口可乐吗,问你朋友要不要。” 柯子晴呆了呆:“那些可口可乐不是石主任留给朋友的吗,怎么又要卖给我朋友?” 石主任嘴角抽了抽。 运动员都这么没脑子吗,问东问西的! 难道要她说,她熟人给的红包远没有林麦给的大,她不想留给那个熟人了。 石主任面含微笑道:“我跟你妈什么交情!我当然要照顾你的朋友咯,总不能让她远道而来,让她空着手回去吧。” 柯子晴狗腿的连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电话里,陈封问林麦:“那些洋酒都是些什么酒,葡萄酒还是威士忌?” “葡萄酒,红葡萄酒,白葡萄酒都有。” 陈封问:“把这些葡萄酒全都吃下要多少钱?” “五万吧。” 陈封思考了片刻:“买下吧,这次就拿饼干和洋酒,再把布料全都订下,要我汇多少钱过来?” “这次不用你汇钱过来,等我回去再算钱。” 这次拿货的钱她一个人就全拿得出,那她就垫付好了。 这时,柯子晴欢天喜地地跑到林麦身边:“好消息好消息,石主任要把留给她熟人的那一万箱可口可乐全都给你,你要不?” 还没容林麦开口,电话那头的陈封听到了,已经兴奋地喊:“要,麦子,快说要!” 这年头,可口可乐相当受追捧,只有京城、上海、广州有卖的,但也不容易买到。 就是江城这种特大城市都没有卖的。 如果能够弄到可口可乐,绝对大赚一笔。 林麦忙对柯子晴道:“要的,要的!” 挂断电话,林麦好奇地问:“石主任怎么突然想把可口可乐给我?” 柯子晴一脸傲娇道:“看我妈的面子呗。” 林麦猜,八成是她那三千块钱红包的功劳,但她没有说破。 两个人去石主任那里报备拿批条时,石主任不再像刚才那样高冷。 给林麦开好批条,笑眯眯地对她道:“以后想拿货尽管来哦。” 林麦急忙应了声好,心想,那三千块钱没有白送。 五天之后,方卓然的汇款单到了,林麦首先拿了一万块钱给柯子晴。 柯子晴生气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看,居然还给我好处!” 林麦笑着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这钱你拿着,以后我找你帮忙才有底气,不然以后都不敢再麻烦你了。” 两人拉扯了好一阵,柯子晴才收下那笔钱,认真道:“这次我就收下了,以后别给了。” 林麦笑着答应了,在心里想,以后还要给,就是不给这么多罢了。 接下来,林麦去服装批发市场打货。 路过俏家人时,老板娘像没事人似的和她打招呼:“小美女,进店看看,有新货。” 林麦连个眼角都没给她,就径直去别的店打了货。 打好货,就去了海关办理了买货手续,又马不停蹄地联系了孔令祥,让他帮忙办理特快托运。 这次她给了孔令祥三十块钱的红包。 以后恐怕要经常用到他,老是一包烟打发他,时间长了,人家不一定再给办事。 孔令祥收到红包,高兴得眼睛都快笑没了,十分热情地跑前跑后,为林麦办理托运。 林麦这一趟去广州,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八天时间。 豆豆好多天没看见林麦了,见她回来,开心得不得了,让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周彩云见了,嗔道:“妈妈坐了一晚上的火车累了,你让妈妈好好吃点东西,饱饱睡一觉,再跟她玩。” 豆豆这才放过林麦,争着抢着给她端吃的。林麦正吃着小萌宝端上来的小笼包,就听隔壁一阵喧哗,好像有人在争吵。 她八卦地问端着一碗蛋酒进来的周彩云:“隔壁是怎么回事?” 周彩云不屑道:“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自从你去广州之后,隔两天就有人上他们家找茬,也不知是他们得罪了谁,还是贺胜在使坏。” 林麦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当回事了,问她不在的这几天里,店里生意怎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菜场她是不担心的,有陈封坐镇,即便有啥事他也能很好地处理。 周彩云道:“店子平平安安的,没啥事发生,生意也还过得去。” 又提起陶之云来:“前几天小陶来过,送了上百件衣服,我全堆在自己房里,今天她可能还要来送衣服。” 林麦道:“她要是来了,叫我一下,我把她这几次做衣服的工钱给付了。” 周彩云应了声好,等她吃完了,收拾了碗筷,喊豆豆和她一起下楼,让林麦好好睡一觉。 小萌宝扭了扭小小的身子:“不嘛,我要留下来陪妈妈。” 豆豆自从做过心脏手术之后,就很少蹦跳,性格安静了不少。 林麦对周彩云道:“就让她留在楼上吧,她又不吵。” 周彩云这才下了楼。 林麦倒在床上就睡了。 睡得正香,周彩云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将她叫醒。 “麦子,别睡了,快起来,公安说你涉嫌对他人使用暴力,造成了他人轻伤,要带你去派出所审问呢。” 林麦一脸懵:“我打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睡,祸从天上来。 她匆匆起床,将自己整理了一番,就跑下了楼。 楼下果然坐着一个公安。 店员见到她,全都担心地看着她。 店门口也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林麦问那个公安:“我打谁了?我这几天都不在江城,怎么行凶?难道我有分身术?” 那个公安拿出一张传唤令:“受害者王蓉报案称你指使混混揍她。 虽然你本人不在江城,但不妨碍你行凶。 我现在要把你带回派出所审问,请你配合。” “没问题。”林麦毫不犹豫地就要跟着公安离去。 周彩云不放心地喊了声:“麦子!”欲言又止。 林麦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不用担心我,配合公安调查是好事。 只有这样,才能洗清我的冤屈。 谁是人,谁是鬼,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周彩云抱着小萌宝和员工们一直追出了店门口,看着她上了这个年代才有的边三轮警车,心里充满了不安。 隔壁胡大妈见林麦被警察带走了,高兴的都快得失心疯了。 扯着喉咙喊:“我早就看出小林不是个好东西,果然没看错。 居然雇凶伤人,这次被抓,不判个一年半载不服众呐!” 李明成气得恨不能打人,被周彩云给拉了回来。 “麦子已经被抓了,你再出事,我非得急死不可!” “那我去找方教授想办法。”李明成说完就跑了。 方卓然听完他的叙述,剑眉锁在了一起,当即请了假,匆匆赶往派出所。 林麦正在被审问,他根本见不到人,却看见王蓉鼻青脸肿地坐在派出所大厅里。 王蓉也看见了他,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怯怯地看着他。 想叫他一声大表哥,又怕他生气,因此踌躇。 方卓然冰冷地看着她,质问道:“为什么要冤枉麦子!” 王蓉委屈地泫然欲哭:“我没有冤在她!” 方卓然冷哼:“你有没有冤枉她,你自己最清楚! 只要我找出你诬陷麦子的证据,我会让你死得很难堪。” 王蓉收了娇怯的样子,神情变得冷冽起来,一字一顿道:“那我就等着你找出证据来!” 审讯室里,强光照着林麦。 一个公安问:“你和王蓉有矛盾?” 林麦不慌不忙:“我纠正一下,是王蓉和我有矛盾。” 另一个负责审讯的公安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有的。”林麦表情十分认真,“如果是我和她有矛盾,我报复她的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是她和我有矛盾,她报复我的可能性就大,这个报复,就包括诬陷我。” 一个公安问:“你和王蓉什么矛盾?” 林麦道:“她觉得我抢了她男朋友,就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各种算计我。 关键是,我男朋友并不是她前男友。” “她怎么算计你了?”一个公安问。 林麦便把王蓉做过的那些事全都说了出来,然后道:“你们可以去监狱问王蓉的亲哥哥和她哥哥的两个小伙伴,他们是怎么坐牢的。 还可以去问她二表哥方卓越二叔一家,她是怎么把方婷当枪使对付我的,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两个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所说的和王蓉所说的出入太大。 王蓉几乎把过错全都推给了林麦,可是林麦却说王蓉在处心积虑对付她。 一个公安道:“你放心,我们会调查的。 王蓉报案声称,你刚才派小混混把她毒打了一顿,这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林麦笑了:“我说她上演苦肉计往我头上泼污水,你们信吗?” 另一个公安道:“她的朋友抢了你家的生意,你迁怒于她,对她实行打击报复,你有作案动机。” 林麦冷笑道:“整条街都知道她朋友生意不行,跟我家的生意比起来差远了。 到底是谁迁怒于谁,是谁要对谁打击报复,你们调查之后再下结论,不能偏听偏信。” 一个公安道:“请你放心,我们不会偏听偏信。 我们只是就你有作案动机提问而已,回头会调查真相的。” 该问的问完了,又没有铁证证明林麦指使他人打了王蓉,公安就把林麦给放了。 王蓉见林麦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顿时一脸的不忿。 她怎么这么容易就放了出来? 想当初,她哥犯了法,说抓就抓,就再也没放出来过,现如今还蹲在监狱里。 王蓉的目光不由在方卓然身上扫了一眼。 一定是他,只有是他,动用了他的人际关系网,把小贱人从派出所里直接捞了出来。 当初奶奶求他救自己的哥哥他不肯,说是不能妨碍司法公正。 可现在呢,救小贱人他心里就没有司法公正了! 方卓然也看见了林麦,忙迎了上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没事吧。” 林麦大有深意地瞥了脸色不佳的王蓉:“我又没做过公安所说的那些事,能有什么事? 倒是有的人,一心想要诬陷我,如果被查出来,不知是什么下场。” “无论什么下场,那都是咎由自取,你管她做什么,我只要你平安无事。”方卓然也意味深长地瞟了王蓉一眼。 林麦和他手牵着手往外走,嗔道:“你也真是,这点小事也值得你放下工作跑过来,快回医院去。” 方卓然温柔道:“你的事对我而言没有小事。” 王蓉气得半死,方卓然对她就冷若冰霜,对小贱人就关怀备至!除了气,王蓉更多的是慌。 方卓然说,他会让伤害小贱人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已经让她父母当不成干部,让她坐不成办公室了,他还要怎么对付她? 王蓉越想越害怕,问负责办案的公安道:“公安同志,我可以走了吗?” 负责办案的公安点头道:“当然可以,等有需要再通知你来。” 王蓉立刻一溜烟地跑去找杜光辉,让他想办法落实林麦的罪行。 只有落实林麦的罪行,才能证明她没有诬陷小贱人,方卓然也就没理由收拾她了。 林麦被公安带去派出所,暗中保护她的小弟第一时间就把这事禀报给了陈封。 陈封冷笑:“那个叫王蓉的死贱人是不是嫌命长?居然敢诬陷咱们林总。 你们给我盯着她,看她有没有同伙,如果有同伙,咱们一锅端!” 连翘见陈封对林麦的事这么上心,心里像吃了柠檬一样又酸又涩。 在回去的路上,方卓然详细地询问了林麦她和王蓉的案子。 林麦一五一十详尽地告诉了他。 方卓然听完之后,蹙眉道:“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于,王蓉嘴里那两个打她的混混。 如果这两个混混是王蓉请来揍她的,把他们找出来,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就怕王蓉身上的伤是她自己弄的,她嘴里的混混是她杜撰的,这就难办了。” “没事,既然这两个混混根本不存在,公安也不可能定我的罪。” “但也不能洗清你的冤屈。”方卓然一针见血道。 林麦满不在乎:“只要公安不能定我的罪,王蓉的奸计就不能得逞,至少我们胜利了一小步。” 林麦和方卓然一出现在解放路,不少街坊邻居就关切地问:“小林回来了,没啥事吧。” 林麦笑着回应:“我是被人陷害的,能有啥事?” 要是放在以前,这些街坊邻居是巴不得她出事的,谁叫她生意太红火,让人妒忌呢。 可现在即便大家眼红,却没人希望她出事。 她为人厚道,早已深得人心。 大家都纷纷笑着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自从林麦被公安带走了,周彩云和李明成就急得团团转。 在店里听到林麦的声音,两人忙跑了出来,见她回来了,都大松了口气。 员工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林麦案子水落石出了没有。 林麦摇了摇头:“还没呢,还在调查中。” 当众人听她叙述了案情,全都沉默了。 周彩云忧心忡忡道:“万一王蓉指使人冤枉你咋办?” 林麦摇摇头:“谁会那么傻,承认是我指使他打的王蓉?真要承认了,不光我完了,他也跟着完了。” “可王蓉重金收买他们呢?” 林麦嗤了一声:“重金?多少重金才能买人家的人生?要知道,一旦判了刑蹲了监狱,这人生就全完了。” 方卓然却没有林麦那么乐观。 万一王蓉真的想办法弄到一大笔钱收买了两个眼皮子浅的混混冤枉小姑娘呢? 这事都难说。 到那时,小姑娘的处境就艰难了。 想到这里,他和林麦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匆匆赶回医院,给各大省报打电话。 说他要登一份重要的寻人启事,篇幅很大的那种,还要求,他的这份寻人启事明天必须见报。 王蓉赶到单位去找杜光辉时,正是上午下班时分。 杜光辉骑着自行车刚驶出厂子,就听见王蓉在喊他。 他寻声看去,没看见人,知道她躲在那几丛美人蕉后,于是来到美人蕉后。 看着王蓉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当初王蓉要自导自演苦肉计时,他就不是很赞成。 虽说她肿成个猪头,不是请人打成这样的,而是故意接触对别人而言是享受,对她而言是过敏源的茉莉花香而造成的,但是过敏也是很痛苦的。 王蓉听他这么说,立刻眼泪汪汪:“你是不是在责怪我?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小吃店? 当初是我让你开的小吃店,挣不到钱我心里急,所以我才这么做的呀,嘤嘤嘤~” 杜光辉看她哭就心疼,温柔地给她擦眼泪:“我不是责怪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罪,小吃店挣不挣钱真不重要,只要不亏就行了。” 王蓉听了这话,心里才好受了些。 仰着头,楚楚可怜道:“可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要把戏演完。 待会儿我就跟报社打电话,你呢,去帮我找两个可靠的混混,冤枉死包好吃小吃店的老板娘。” 杜光辉默了默,犯难道:“混混好找,可是让人去派出所自首,说暴打了你,恐怕没人愿意,严打期间,谁不怕坐牢?” 王蓉眼里凶光直冒:“如果这两个混混欠下你巨额赌债呢?” 杜光辉会意:“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去。” 王蓉看着他骑上自行车,走远了,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然后进了厂子。 两个人自始至终也没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一直暗暗注视着他们。 看见他们全都离去,那双眼睛才消失。 正值中午下班之后,很多办公室空无一人。 王蓉溜进一间无人的办公室,拨通了一家发行量很大的省报社的电话:“喂,您好,我要反映一件事……” 中午吃过午饭没多久,陶之云带着她这几天做好的一批衣服和琪琪来了。 一见到林麦就问:“前几天我送来的衣服卖了没?” “还没呢,待会我就安排人卖衣服。” 林麦把陶之云的工钱付了,让她和琪琪在小客厅坐会儿。 等她把衣服送到对面门面安排人卖,再回来陪她聊天。 陶之云摆了摆手:“你忙吧,我还要回去赶制衣服呢。”说罢,带着琪琪走了。 林麦便把陶之云做的衣服,和从广州打回来的衣服全都送到了对面门面。 之前卖长筒丝袜的那两个店员早就把长筒丝袜全都卖完了,正坐在店里无所事事。 见林麦拉着一三轮车的衣服来了,急忙起身帮忙。 当把那些衣服往挂衣架上挂时,林麦问:“哪几件衣服最好看?” 两个女孩比较了一番,选出的前三名全都是陶之云做的。 林麦也觉得陶之云做的服装比从广州进回来的服装好看。 衣服挂好没多久,就有女孩子走了过来。林麦见来了生意,让两个店员好好招呼顾客,就上了二楼,问郑旭东,员工培训得怎么样了。 郑旭东道:“早就培训好了,可以随时上岗。” 林麦点点头,开了清单,让他照着清单把开业所需的东西全买回来,三天之后包好吃小吃店正式开业。 郑旭东看了一眼手中的清单,问:“隔壁的烧烤店不一起开张吗?” “不一起。”林麦道,“一起开业,人手也不够啊。” 两个人一商量,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好几个小时。 当两个人每件事都商量完了,外面已经暮色四合了。 林麦下得楼来,见一楼的服装卖得如火如荼,不少顾客在挑选衣服。 晚上九点,林麦去锁店门时,看见陶之云做的衣服全都卖完了,从广州进回来的衣服还有一大半。 陶之云的衣服虽然没有从广东进回来的衣服多,可也有两百两件,五六个小时能卖完相当不错。 既然陶之云的衣服这么受欢迎,完全可以请几个人开一家服装作坊,就不用再去广州拿衣服了。 林麦打算明天跟陶之云谈这事。 林麦在盘算开服装作坊的时候,陈封的小弟正在向他汇报他们跟踪王蓉的结果:“那个女人果然有同伙。” 陈封用勺子挖着半个西瓜吃,见小弟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很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跟我你还卖起关子来了,你是不是非要我踹你一脚,你才肯放一个屁?” 他这话说得其他小弟都笑了,唯独连翘面无表情。 那个小弟的脸红透了。 陈封舀了一勺西瓜送入嘴里,问:“王蓉的同伙是谁?” “杜光辉。” 陈封面露不屑:“原来是他呀!” 小弟继续禀道:“王蓉出了派出所,就找杜光辉见过面……” 然后把偷听来的二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给陈封听。 陈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将计就计~” 第二天清早,陈封晨练结束,就地觅食。 看见不远处有家卖鸡冠饺的路边摊,于是走了过去,对摊主道:“来五个鸡冠饺。” 老板最喜欢买的多的顾客了,开心道:“好嘞,稍等一下,马上就给你炸好。” 鸡冠饺比较厚,里面还有馅,炸起来有点费时间。 陈封等在一边无所事事。 见不远处一家报亭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推着不少驮着报纸和杂志的自行车来开门营业。 却因为年纪大了,没能扶住自行车,结果自行车倒在了地上,上面驮着的报纸和杂志撒了一地。 陈封迈着大长腿走了过去,帮大爷一起捡散落在地上的书刊杂志还有报纸。 可是当他捡起一份报纸时,却呆住了。 他拿起的那份报纸,正好是背面,上面醒目地登着一则篇幅巨大的寻人启事。 这篇寻人启事的内容并不多,但是字体很大,所以篇幅巨大,让人想忽视都很难。 寻人启事内容简单,就是寻找暴打王蓉的小混混。 寻人启事还告诫这两个小混混不要以身试法,冤枉无辜。 并且让他们立刻马上去派出所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还举例说明,王蓉陷害人是有前科的,曾今指使亲哥王强伤害他人,至今还关在监狱里没放出来。 如果这两个小混混不想赴王强的后尘,就照他所说的做,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法律制裁。 陈封猜这篇特别的寻人启事八成是方卓然的手笔。 知识分子就是知识分子,这波心理战打得好! 那些想要接受王蓉或者杜光辉收买的小混混看到这则寻人启事,只怕要掂量掂量,自己为了几个钱陷害林麦值不值得。 帮老大爷继续捡书刊杂志和报纸时,陈封发现,其他几种发行量大的省报报纸上也刊登了这则与众不同的寻人启事。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姓方的那个家伙可真有钱,在这么多家报纸上都刊登了篇幅那么大的寻人启事,没有一千八百搞不定。 今天王蓉难得起个早床,匆匆梳洗完毕她就下了楼,直奔小区附近最近的一家报亭,买了一份报纸,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当看到一篇标题为“解放路味香小吃店疑因包子卖得太便宜而被同行暗算”的文章时,不禁笑了。 没想到她昨天向报社反映了这事,今天就见报了,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她拿着报纸喜滋滋地去了味香小吃店,就等着看到这篇文章的正义之士围攻林麦的包好吃小吃店。 包好吃小吃店已经开始营业了。 今天的顾客有点很古怪,不少顾客进门就问汪小丽:“你们老板娘得罪了谁?” 汪小丽茫然道:“没得罪谁呀。” 在她眼里,老板娘可是个好人,对员工好,给的工资奖金比别家都高。 对素不相识的人也好。 上次有个要饭的老婆婆站在门口看他们卖包子看得直吞口水,很想吃,可是又没钱。 老板娘看见了,直接请她吃了两大盘饺子。 她不会得罪谁,只有那些眼红她会做生意的人看她不顺眼,暗算她。 汪小丽马上想到王蓉诬陷林麦一事,问那些顾客:“你们是不是说的隔壁味香老板的好友诬陷我们家老板娘一事? 公安正在调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你们也就能知道,不是我们家老板娘得罪了谁,而是人家想暗害她。” 那些顾客纷纷道:“我们说的不是这事,不过也跟隔壁的味香有关系。” 汪小丽有些急切道:“究竟是什么事你们不能明说吗?” 一个顾客把一份当天的报纸递给她,指着报纸上的一篇文章道:“你把这篇文章看了就知道了。” 汪小丽飞快地看完那篇文章,顿时变了脸色,去厨房找周彩云。 虽然已经快七点了,可林麦还在睡,主要是跑一次广州太累了。 周彩云拿着一份报纸,风风火火地上了楼,把睡得正香的林家连拍带打地给叫醒了。 林麦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一大早发生什么事了?” 周彩云善解人意,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可能扰她清梦。 周彩云把手里的报纸放在她胸口:“你快起来看看吧,报纸上说因为味香小吃店的包子卖得太便宜,你暗算他们,还找小混混教训王蓉,这事可咋办呀!” 林麦立刻坐了起来,拿起报纸把那篇文章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没想到在这个没有网络的年代里,王蓉居然懂得操控舆论来对付她,这就跟前世的网暴是一回事。 网暴是很可怕的,前世不知有多少人被网暴逼得自杀了。 在这个年代,舆论也是很可怕的。 如果这篇文章产生了舆论风暴,包好吃小吃店说不定就保不住了。林麦睡意全无,起了床,匆匆梳洗过后,拿着报纸就要出门。 周彩云在背后问:“你去哪里?” “报案,人家诽谤我,我不能任由人家诽谤。”林麦走出店门时,瞥了一眼味香小吃店,故意高声道。 虽然没有看见王蓉,但是她相信王蓉肯定在店里。 她这话是说给王蓉听的。 林麦猜得没错,王蓉此刻正躲在味香小吃店的厨房里,林麦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反而在心中冷笑连连,想要报案说她诽谤她? 过两天就有小混混去派出所自首,说是小贱人指使他们为了利益暴打她的。 到时小贱人不论跳黄河也好,还是跳长江也好,全都洗不白了! 那自己的诽谤罪名就不成立了,反而小贱人死不认罪让人可恨。 肯定会激怒正义人士围攻小贱人的小吃店,最后被迫关门大吉。 一想到林麦的小吃店很快就要关门,王蓉心里就爽歪歪。 林麦刚走出自家店门,就一头撞在方卓然的怀里。 方卓然扶住她问:“撞疼了没?” “有点,但不打紧。”林麦揉了揉被撞的地方。 方卓然分开她的刘海看了看,只是有点红,这才放心,问:“怎么一大早就慌慌张张的?” “你自己看吧。”林麦正要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他看,却发现他手里提着一大捆的报纸。 她不解地问:“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报纸?” “因为我看见报纸上有诽谤你的文章,所以买了这么多报纸来力证你是被人诽谤了。” 林麦一头雾水地问:“这些报纸怎么证明?” 方卓然把报纸背面对着她。 林麦立刻看到了那篇特别的巨幅寻人启事。 方卓然对周彩云道:“把这些登有寻人启事的页面在店堂里和店门口多贴几份。 其余的放在收银的桌子上,只要进来一个不明真相的顾客,你就给他一份报纸,让他看这份寻人启事,了解王蓉是个什么东西。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找人把王强和他两个好友坐牢的判决书印几份,贴在店堂和店门口。 让所有人都知道王蓉曾经为了对付麦子连她哥都坑。 就没有多少人会相信这篇所谓味香小吃店因为包子卖得太便宜而被同行暴打的文章了。” 林麦和方卓然一起去了派出所,一个报案,一个打印王强和他小伙伴的判决书。 两个人匆匆赶回包好吃小吃店时,看见几十名被王蓉那篇文章给煽动来的所谓“正义之士”正堵在林麦的小吃店门口,不让顾客进去吃东西。 还极力劝说道:“这家小吃店的老板娘太黑心了,你们不要去她家吃东西,去隔壁味香小吃店吃。” 不少顾客看这群“正意之士”就像看傻子似的。 和他们发生了推搡:“我们经常在这条街买早点,哪家的东西好吃不好吃,哪个老板娘黑不黑心,我们不比你们了解? 包好吃少吃点的东西最实惠,一整条街最好,他犯得着打击同行吗?这一看就是同行在诽谤他,你们这群傻缺居然上当了!” 还是有一小部分不明真相的顾客被那群正义之士给劝说走了。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之际,陈封的几个小弟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上来就把闹得最欢的几个“正义之士”给抓了起来:“一大早上跑到人家店门口闹事,去派出所接受教训去吧。” 不少小吃店的老板见有人带头抓那些闹事的“正义之士”,扔下自家的生意都不做,也帮忙来抓人。 一下子就抓了十几个,其余的全都吓得做鸟兽散。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把那些闹事的“正义之士”给扭送去派出所了。 王蓉在店里看得都快气炸了。 本想利用这些没脑子的“正义之士”给包好吃小吃店一个迎头痛击,却没想到那么多人帮林麦出头。 特别是那些小吃店的老板格外叫她生气。 他们全都和林麦是同行,却还要帮她,没有十年脑瘫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王蓉只能寄希望于杜光辉那边得手。 只要杜光辉那边得手,小贱人同样完,自己的大仇就能报了。 方卓然把打印好的王强和他两个小伙伴的判决书交给周彩云,让她立刻马上,刻不容缓地贴在店里店外。 再加上有之前那份寻人启事,后面虽然陆陆续续还有“正义之士”前来闹事。 可是看见那几份判决书和那篇寻人启事,全都犹犹豫豫地散了。 这些“正义之士”又不是真正的傻子。 这么多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还能看不出是味香小吃店在诬陷包好吃的老板娘? 他们被煽动一时,不表示会被蒙蔽一世。 王蓉见看不到包好吃的笑话,于是悻悻离开。 在经过林麦的小吃店时,看见了贴在店外的寻人启事和那几份判决书,气得都快四分五裂了。 就说嘛,后面那些正义之士来了之后,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原来是因为寻人启事和判决书! 她很想动手撕了那些寻人启事和判决书,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她不敢~ 方卓然匆匆在林麦的小吃店吃了早餐,就去上班。 到了普济医科大,他第一件事就是给王蓉一家三口工作的电力部门的一把手打了个电话。 他只说了两句话:“王蓉家里出了劳改犯,为什么他们一家三口还可以留在电力部门工作。 我想把这个情况反映到市里,或者省里。” 整个上午,林麦一刻也没闲,早餐过后,就赶往了法院,起诉王蓉和那家写她欺压同行的报社,要求他们公开道歉和精神赔偿。 拿到法院的受理书后,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菜场。 她特快托运的饼干、洋酒和可口可乐今天到货,得和陈封一道把货给运回来。 赶到菜场时,陈封已经等了她好一会儿。 两人上了同一辆卡车,带着几辆空卡车出发了。 留下来照看菜场的连翘阴沉着脸,目送他们离去。 一个小时之后,装满货物的卡车返回了菜场。 陈封在清点货物时,发现林麦进了十万条手帕回来,道:“以后去海关,别拿这种低廉的货了,卖翻天也就挣一万。 哪像红糖奶粉啥的,脱手就是几十万。” “我当然知道,我拿这些手帕回来是有用的。” 林麦让陈封的小弟帮忙,从车上搬了一箱手帕,把箱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手帕。 见全都是那种男士用的方格子手帕,她很满意。 她当时在海关没拆开看,以为是那种印花的,市场价一毛左右的女士手帕,没想到是这种市场价一毛五的男式手帕。 这种手帕,在上面印上包好吃面点店的店名、标志,开业那天当赠品是非常不错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哪怕收到一条广告手帕,也没人会轻易丢弃,会用很久。 只要用这条手帕,就能看见上面的广告,大脑反复加深,就能记住包好吃这个品牌了。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封让小弟把葡萄酒,饼干和可口可乐各搬一箱到他的办公室里。 他先开了一包饼干和大家一起品尝。 这个年代,外国的饼干就是比国内的好吃,不仅奶香浓郁,上面还有杏仁粒,吃起来香酥可口。 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陈封也各开了一瓶。 陈封两种葡萄酒都尝过之后,对林麦道:“葡萄酒还可以放好长时间,我打算年前再出手,可以卖高价,你觉得呢。” 林麦点头同意了。 她让陈封安排人帮她送几箱可口可乐和几箱饼干去她店里。 不论可口可乐还有进口饼干,在这个年代太难得了,她得给豆豆留点,不能都卖了。 还叮嘱陈封,手帕别卖了,她有用。 说完这些,林麦带着那几千条手帕就要离开。 陈封笑着问:“卖长筒丝袜、奶粉和红糖的钱你不要了?” 林麦惊喜地问:“这些货物已经全都脱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上推荐成绩不理想,郁闷死了。陈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这么长时间如果还没脱手,我可别混了。” 他从身上掏出一本夹着一张小纸条的活期存折递给林麦:“钱全给你存活期了,密码夹在存折里。 你可以直接改密码,也可以转存,当然,还可以全都取出来。” 林麦打开一看,存折上居然有八十多万存款! 她扬了扬手中的存折,说了谢谢,就喜笑颜开地走了。 陈封微笑着目送着她离开。 她转身跑掉时,裙摆旋转成一朵花的样子真好看。 连翘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暗暗咬了咬唇。 回到家里,林麦拿了自己的定期存折去了银行。 把陈封给她的那本活期存折上的存款全都转到了定期存折上,这才放心。 接着,找印刷厂在那箱手帕上印包好吃的广告。 尽管早上没能看到林麦的小吃店被“正义之士”逼得无法营业。 可王蓉不死心,中午上班故意从包好吃小吃店门口经过,想看看还有没有“正义之士”为她出头。 “正义之士”倒是一根人毛都没看见,却看见林麦的小吃店门口多了一张法院受理林麦起诉她诽谤的受理书,她脸都气黑了。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方卓然刊登在报纸上的那篇寻人启事被王蓉的几个同事看到了,很快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单位人尽皆知。 当她去单位上班时,不少同事拿这篇寻人启事明讥暗讽她,把她气得够呛。 一下班就拉着杜光辉钻进了小树林,嘤嘤嘤地哭个不停,让他给她出头,把嘲笑她最厉害的那几个女同事给暴打一顿。 杜光辉斜睨着她:“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奖励我一下吗?” 王蓉只得强忍着恶心,亲了他一下。 杜光辉把她按在了草地上:“只打算亲我一下就打发我吗?”说罢,疯狂地亲吻着她。 王蓉不停地转动着脑袋,躲避着他的亲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是不能现在就给。” 杜光辉压在她身上问:“为什么?” “你看我过敏还没好,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等过敏好了,恢复了美丽,随你怎么折腾。”王蓉故作娇羞,用的却是缓兵之计。 “我不介意。”杜光辉说完这句话,就向王蓉发动了猛攻。 他又不是不知道王蓉是在利用他。 说不定利用完他,就一脚把他给踢了。 他能白白被她利用?肯定要睡了她。 就算以后踢了他,他也不亏。 当然,借此逼得她不得不嫁给他那就更好了。 他可是一直肖想能娶她。 …… 林麦昨天计划今天上午就去找陶之云商量开服装作坊一事。 可是计划永远追不上变化,早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根本抽不出时间。 吃过午饭,她就去了陶之云那里。 刚走到陶之云租住的那幢平房跟前,林麦就察觉到不对劲。 大热天的,平房的大门关得严严的,难道里面的几户租户全都外出了吗? 可里面却传来砰砰声,和女人的呜咽声是怎么一回事? 林麦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拿起院子里一把沉重的破椅子,没命地砸向大门。 好在大门不是特别结实,林麦又是自小干农活儿长大的,身上力气不小,只两下,就把大门给砸开了。 她拖着椅子就往陶之云母子租的房间跑去,女人的呜咽声就是从她租的房间传出来的。 房间的门是虚掩的,林麦一脚踹开,就见陶之云被上次她碰到的那个粗鄙大汉死死压在床上。 陶之云身上的短裙已经被扒了下来,情况十分危急。 林麦想也没想,举起手里的破椅子就往听到动静回头看的粗鄙大汉头上狠狠砸去。 把他那张恶心的人神共愤的脸砸了个正着,顿时额头被砸破了,鲜血和着鼻血一起往下流。 陶之云忙奋力把被砸晕的男人从身上推了下去,将堵在嘴里的枕巾拔了出来。 满脸泪痕地扑向角落。 林麦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躺着昏迷不醒的琪琪。 陶之云一把抱住琪琪,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可孩子丝毫没有反应。 林麦也扑了过去,用力掐琪琪的人中。 陶之云在一旁痛哭流涕,一个劲地让林麦下手轻一点,别把孩子娇嫩的皮肤给掐破了。 可林麦没听她的。 几次用力的掐人中后,琪琪悠悠地醒了过来。 孩子神志还算清楚,睁开眼就认出陶之云来,皱着眉毛虚弱地喊了声妈妈。 陶之云哽咽着道:“妈妈在。” 林麦扭头对她道:“你快点把裙子给穿上。” 在这个保守的八零年代,在这件侵犯事件中,即便陶之云是受害者,而且也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可是如果让外人看见她衣衫不整,还是会误以为她被侵犯了,到时不知传出什么流言来。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们还是很看重女人的贞洁。 不管什么原因,失去了贞洁,都会被舆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陶之云这才慌慌张张地从地上捡起短裙穿了起来。 她一双手抖得厉害,可见受惊不小。 她刚穿好短裙,门口就响起一道老女人吃惊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那道声音吃惊升级:“怎么房里还有男人?” 林麦扭头看了过去,见马涛和一个跟他长得有九分相似的农村打扮的老女人站在一起。 不用问,林麦都能猜出那个老女人是马涛的妈妈。 林麦冲着黑着脸,极度不满地瞪着陶之云的马母怒吼道:“你眼瞎吗,看不出是怎么一回事吗,还要问,问个毛,还不去报警!” 可是马家母子两个都没有报警的意思。 马母见林麦一个陌生女人冲着她吼,脸更黑了,冷声道:“你谁呀,滚出去!” 林麦怼道:“这房子是你租的,你有权赶我出去?” 马母张嘴就想和林麦争吵,被马涛拦了下来:“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马母这才恨恨地闭了嘴。 马涛走到陶之云跟前,看了一眼她怀里虚弱的琪琪,紧张地问:“你有没有失身?” 陶之云悲愤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越看越觉得他猥琐,越看越绝望。 她母子两个遭此大祸,他第一句话不是关切地问他们好不好,而是在乎她的清白。 当初自己是怎么被猪油蒙了心,会爱上这么一个男人,还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失身了!被地上这个男人占了好几回,我脏透了,和我离婚吧!” 马涛的脸色顿时变得五光十色,眼里充满了对陶之云的厌恶,好像她是一坨大便似的,甚至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马母愤怒了,冲上来扬起巴掌就要打陶之云:“好啊,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竟然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我打不死你!” 林麦一把把她推开:“如果不是你儿子霸占陶姐的房子,让他母子两个没地方住,她会出来租房子吗? 不租房子又怎么会出这种事? 你儿子被戴了绿帽子那是他活该,你个老妖婆还敢打人,你动手试试!”马母连续两次被林麦教训了,气得炸裂,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活了呀,一把年纪被个小丫头吼来骂去!” 林麦从陶之云当做灶台的小饭桌上拿起菜刀,咣当一声扔在马母的脚边:“想死是吧,菜刀我都给你了,别说我没帮你。 要死快点死,像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马母惊得忘了假哭,眨巴着浑浊的眼睛看着林麦,眼里充满了不解。 她这么要死要活,这个小丫头不是应该吓坏了吗,怎么还敢递菜刀?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在房门口响起:“这……这是咋了?” 林麦抬眼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农村打扮,长得五大三粗的女人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林麦猜测她应该也是这幢平房的租户。 对她道:“大姐,麻烦你帮我们报个警,说这里出了刑事案件。” 那个农村女人很老实,也很善良,转身就找公安去了。 林麦见躺在地上的那个粗鄙汉子动了一下,似乎要醒似的。 她忙拿了根绳子把他给捆了,然后去检查琪琪。 好在琪琪醒过来之后,就没有再出什么状况了。 马母一直愤恨地斜睨着陶之云,对马涛道:“离婚,你必须得跟这只破鞋离婚!” 马涛虽然没说话,可是看那阴晴不定的表情,也是同意的。 陶之云这时已经镇定了不少,一脸的不在乎。 她本就想跟马涛离婚,还怕马母拿这事威胁! 不一会儿,那个农村女人就把公安给带来了。 公安把地上的粗鄙大汉给弄醒,将所有人都带回了派出所。 直到这时,林麦才知道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 原来,今天中午那栋小平房里的另两个租户吃了饭就出去了。 陶之云却不知道,正坐在家里翻看电影画报,从那些港台明星的穿搭上找服装款式。 那个粗鄙大汉突然闯了进来,对她欲行不轨。 陶之云奋力反抗。 琪琪见有人欺负妈妈,就跑上前来帮忙,却被那个粗鄙大汉一脚给踢晕在角落里。 粗鄙大汉怕陶之云呼喊,让他不能得逞,于是拿起枕巾把她的嘴给堵住。 幸亏林麦及时出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做完笔录,林麦和陶之云抱着琪琪去医院做检查。 虽然琪琪现在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毕竟被一个成年男人踢晕过,还是要检查一下才让人放心。 一行三人来到了普济医院,在给琪琪做检查时,碰到了方卓然。 他是来看一个病患的急查结果,好安排他是立刻手术还是延缓手术。 见林麦和陶之云排排坐等在拍片室外,他皱眉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麦把原委告诉了他。 方卓然对她道:“既然出租屋没法住了,你让小陶母子暂住在你家。” 林麦也是这么想的,应了声好。 给琪琪做完检查,结果过两天才能拿到。 陶之云抱着琪琪跟着林麦一起回她的包好吃小吃店。 陶之云有些踌躇:“你们家没多的房间,我们母子两过去住会不会太挤?” 林麦道:“最多挤一个星期,就搬大房子了。” 陶之云问:“你买了大房子?” 林麦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把琪琪交给豆豆照顾,林麦骑上三轮车,带上陶之云,去拖她那点家当。 在那栋平房碰到了帮她们报案的那个农村妇女,林麦从身上掏出十块钱感谢她。 陶之云见了连忙推开她:“我来我来。” 这段时间,陶之云从她手上赚了不少工钱,手上有钱,林麦就没有跟她拉扯。 那个农村妇女很不好意思地收下陶之云的感谢费。 陶之云的家当不多,两个人一次就把东西全都搬回了小吃店。 晚上吃过饭,两个小萌宝排排坐,吃西瓜,看电视。 有个菜场就是好,想吃什么瓜果都吃得上。 林麦和陶之云商量开服装小作坊。 既然是初起步,人手不必招太多,招十个就行了。 工资由两部分组成,基本工资加计件工资。 所谓计件工资,就是生产了多少件合格的衣服,就给多少工钱。 这是为了防止工人上班摸鱼。 陶之云既当设计师,又当质检员。 林麦给她的基本工资是一百,绩效工资则跟衣服的销量挂钩。 每卖出一件衣服,提成一毛,问陶之云愿不愿意。 陶之云重重地点头,耿直道:“怎么不愿意? 我在厂里当设计师,杂七杂八的也有只五十块。 至于绩效奖,最高一次也就拿了十块钱。 你却按一毛钱一件提成计算绩效奖,哪怕一天只卖一百件,我就到手十块钱,一个月就三百块,不少了!” 讨论完人手和工资福利问题,两人又讨论起衣服款式的走向。 林麦的意思是,服装作坊刚起步,不急着创新,模仿好卖的款式。 等品牌渐渐被大众接受,再走自己的特色。 陶之云表示同意,建议道:“你从广州进回来的那些服装,我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做。 你以后去广州,只用买一件样品带回来给我,我就马上能够用瑕疵布仿做出来,并且保证绝对不会比样品差。 关键是用瑕疵布做出来的衣服成本低,比你从广州打货更便宜。” 林麦点头:“这个我相信,可是你能够用瑕疵布做衣服,不表示招的裁缝也会,还是得买正品布料。” 陶之云嗤之以鼻:“如果一个裁缝不会用瑕疵布做衣服,这种裁缝是不合格的。 用正品布料做衣服当然好,省了把有瑕疵的地方裁去这一道工序,速度会快好多。 可你每天最多只能卖三百件,而你又打算招十个工人,分摊到每个工人头上最多也就三十件。 哪怕用瑕疵布,一个熟练的缝纫工一天也能做三十件夏天的衣服。 所以,目前这个阶段用瑕疵布不影响生产的速度,更不影响服装的质量。 等咱们把优妮可这个品牌打开之一定的知名度,再正儿八经地办厂,到那时再用正品布料。” 林麦前世是做食品生意的,这一世误打误撞开始做服装生意。 让她卖服装还可以,生产服装她可就是门外汉了。 见陶之云说得头头是道,点头道:“那就这么安排吧。” 晚上睡觉时,琪琪跟周彩云一起睡,林麦和陶之云一起睡。 虽然是大床,而且还有电扇,可是正值酷暑,两个人睡一张床还是很热,但是没办法,只能将就。 …… 王蓉被杜光辉摧残了好几个小时,回到家时走路都是变形的。 只是蓉爸蓉妈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她当宝贝一样关注,没人发现她有异常,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这种丑事,她不想任何人知道,更怕被人问起。 晚上好好养了一夜,第二天状况要好多了,至少走路看上去还正常。 王蓉背着包包来到了单位,没过多久就听到令她心花怒放的消息。 昨天嘲笑她嘲笑得最厉害的那几个女同事,今天早上在上班的路上全都被人套麻袋给打了,凶手却跑了。 同事们隐隐猜到跟王蓉有关,她现在跟杜光辉走得特别近,听说两个人在处朋友。 八成是她让杜光辉为她出头,教训了那几个女同事。 其他同事害怕也被教训,没人敢再冷嘲热讽王蓉了。 王蓉得意极了。 只是得意不过三小时,一个噩耗就砸在了她的头上。 中午快要下班之前,领导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去财会领了工资走人。 王蓉如五雷轰顶一般,脑袋一片空白。 哪怕用脚趾头猜,她也能够猜到这是方卓然为了林麦出手教训她。 可是她和林麦的案子公安还没有最终下结论,他怎么能对自己展开报复呢! 王蓉领了工资就急匆匆地赶往了普济医院,见了方卓然含泪质问道: “明明就是林麦花钱买混混把我打了一顿,我只是实话实说报了案而已,你为什么就对我展开报复,你的正义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自从跟林麦在一起之后你就变了,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方卓然一语诛心:“你配我正义公平地对待你吗?” 王蓉气得泪如雨下。王家被开除的不止王蓉一个,还有她父母。 蓉爸蓉妈也是在中午下班之前被领导当面通知,他们双双被开除了。 蓉爸蓉妈当场就跟领导闹了起来,问凭什么把他们给开除了。 如果换了平时,他们是不会跟领导闹的,怕被领导穿小鞋。 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只能破釜沉舟,说不定大闹一场,还可以逼着领导收回决定。 领导冷冰冰道:“你们家出了劳改犯,按照政策早就应该开除,我现在开除你们已经是失职了。 我们可是电力部门,是特殊部门,不仅要顾及民生,还要顾及国家安全。 留你们这种出了劳改犯的坏分子家庭成员,要是搞破坏怎么办,这后果谁承担得起!”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蓉爸蓉妈心里拔凉拔凉的,别说再进电力部门了,恐怕其他国营单位也进不去了。 夫妻俩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就被方卓然拦住了去路。 方卓然居然上电力小区来了,这太难得了! 肯定是他得知蓉蓉被林麦那个小贱人雇凶暴打了一顿,看清了小贱人的真面目,所以回头来找蓉蓉来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突然出现在小区门口? 他和蓉蓉奶奶已经恩断义绝,跟他们王家已经没有交情了,不可能没事会来电力小区。 蓉妈想到这里,顿时欣喜若狂。 如果方卓然和蓉蓉重归于好,即便他夫妻没有工作,靠着方卓然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蓉妈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热情有加道:“卓然,你来了,快跟我们回家,阿姨做几道好菜给你吃,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说着话,她伸手就想来拉方卓然。 方卓然躲开她的手,嘲讽地看着她:“一家三口全都被单位给开除了,滋味怎样,好受吗?” 蓉妈一听这话,笑容僵在了脸上:“蓉蓉她也被开除了?” 她夫妻两个还不知道王蓉也被开除了,刚才还说,以后就靠王蓉养家了,她夫妻俩要对她好点。 不然王蓉不养他们了,他们就得喝西北风了,没想到她也被开除了。 蓉爸脸色一沉,怒问方卓然:“我们一家三口被开除是你干的?” 方卓然点头承认道:“是我干的,谁叫你们的女儿要陷害麦子的。 只要她陷害一次麦子,我就报复你们一次!”说罢,转身离开。 蓉爸蓉妈顿时气得不行。 又是王蓉这个扫把星,是不是非要把他们一家全害死她才肯罢休! 王蓉刚垂头丧气地从普济医院回来,一杯水还没喝完,就见爸妈全都黑着脸回来了。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父母双双已经被开除了,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被开除了。 见父母脸色难看,以为他们知道自己丢了工作,有些心虚地慢慢站了起来,怯怯地叫了声:“爸……” 后面的“妈”字还没叫出口,蓉爸蓉妈就一起冲了上来,对她展开男女混合双打。 蓉妈边打边咆哮道:“你别叫我们!我们哪是你的父母,我们是你的仇人,所以你才变着法的害我们!” 王蓉被打得晕头转向,双手护住脑袋嚎啕大哭道:“我没害你们呀!我真没害你们!” “你害得我们工作都没了,还说没害我们!” 蓉爸蓉妈见王蓉不承认,打得更起劲了。 王蓉这才知道父母也被开除了,狡辩道:“你们开除和我没关系,我们都是被哥哥连累的!” 蓉妈见王蓉还在推卸责任,越发火大:“我们被你哥连累的?你哥是怎么坐牢的你全忘了?” 蓉爸一巴掌把王蓉扇得扑倒在地上,嘴角淌着鲜血。 “和你没关系?刚才方卓然亲口告诉我们,我们一家三口丢了工作就是因为你!” 王蓉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打得连抱头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任他们拳打脚踢, 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蓉爸蓉妈见她这副模样,动了恻隐之心,停止了对她的殴打。 蓉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大哭:“跟你说了多少回,让你别招惹林麦那个小贱人,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啊!” 王蓉心里没有后悔,只有恨,滔天的恨意。 恨方卓然为了林麦那个小贱人,对她一家无所不用其极! 王蓉一家哭天嚎地之际,林麦和陶之云已经开始为开服装作坊而忙碌。 陶之云负责招聘十个裁缝,四个绞扣眼、钉扣子的小工。 林麦则去找陈封,向他买工业票,她想买八台缝纫机和八台锁边机。 陈封很爽快地甩了她不少工业票:“不要钱,白送给你。” 在黑市票据交易里,工业票最贵,这么大一把工业票至少值几百。 陈封白扔给林麦,林麦也不敢要啊! 她讪笑了两声:“不给钱我心里不踏实,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陈封用白眼看着她:“你带把了吗,没带把你怎么跟我做兄弟? 既然没法做兄弟,我们怎么亲兄弟明算账?” 见林麦一脸尴尬,挥挥手道:“现在我已经不混黑道了。 这些工业票已经没法卖了,给你是废物利用,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再说你拉着我挣大钱,我送你几张工业票不应该吗?” 林麦这才收了工业票,仓皇离开,去江城商场拣最好的缝纫机和锁边机各买了八台。 服装作坊的地点暂定为林麦新买的带门面的阁楼里。 几百平米的面积,摆下十六台机子绰绰有余。 准备工作一天到位,之后就由陶之云去纺织厂找领导买瑕疵布,打板,带着招聘好的工人开始生产服装。 林麦则抽时间去医院拿了琪琪的检查结果,并无大碍,她和陶之云才放下心来。 这么忙忙碌碌,到了包好吃面点店开业的日子。 因为想把包子饺子等面点做大,林麦这次对招牌特别重视。 很早就找了专门做招牌的师傅,做了精美的招牌,开业的头天晚上让郑旭东派人挂了上去。 林麦延续一贯的低调,包好吃面点店开业,除了告诉过方卓然和周彩云,谁也不知道。 不过该有的热闹还是有的,炸鞭、舞狮,一样不少。 而且凡是路过的就送一块印有包好吃面点店广告的大方帕子,不过要进店领。 这年代,谁见过不要任何门槛就给你赠品的,哪怕是印了广告的赠品。 一时间,抢着领赠品手帕的人纷纷涌进了包好吃面点店。 领赠品手帕是要排队的。 有些领赠品手帕的路人边排队边看墙上精美的菜单。 没想到,这么考究的店铺,卖的包子饺子等各种面点并不比苍蝇店贵。 再从玻璃幕墙往厨房里看,包子饺子的个头都不小,关键是卫生。有的路人领了帕子,顺便就在店里吃早餐。 说是面点店,其实还搭配有豆腐脑、蛋酒、豆浆、桂花糊、黑芝麻糊等甜品。 干稀搭配,吃得人很尽兴。 林麦新开的小吃店生意那么红火,吸引了街对面不少小吃店的老板隔着马路踮着脚张望。 这个年代的马路没有十六条,只有八条。 视力好的,就能看见新店红底烫金的几个大字——包好吃面点店。 有热心的小吃店老板一看,这不是盗用的林麦小吃店的招牌吗,忙急吼吼地给她送信。 隔着老远就喊:“小林,不好啦,对面有家小吃店盗用你的招牌,你找他去!” 还有小吃店的老板怕林麦势孤力单不敢去,拍着胸脯道:“你别怕,我们陪你一起去讨说法。” 林麦笑着摆手:“谢谢各位的好意,不用不用,那是我的新店。” 那些小吃店的老板讶异得不得了:“你的新店开张,你怎么不去坐镇?” 林麦道:“我请了店长,有店长坐镇,不需要我去。” 她还指望郑旭东独当一面,以后当她的左右臂,开业这点小事她又怎么可能插手。 那些热心的街坊这才散去。 林麦转身回到自己店里,见店员们都有些闷闷不乐,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店员问:“老板娘,我们这个店是不是很快就要关门了?” “嗯。”林麦点了一下头,“贺胜他已经给了违约金,也退了多余的房租,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把房子退还给他了。” 那个店员怏怏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失业了?” 林麦笑了:“你们担心的是这呀,失业是不可能失业的。” 她转身指着对面的人间烟火烧烤店道:“看见那间烧烤店没,那家也是我的店铺。 等这家店关门了,你们就去那家店工作。” 店员们一颗心这才放进肚子里,安心工作。 安抚好店员,林麦就去为新居买家具、床上用品啥的,好早点搬过去,把房子还给贺胜。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林麦把想到的全都买回来了,准备明天搬家。 至于一时没想到的,等搬过去再添置。 买东西比干活儿还累,一天下来,林麦的两条腿都快跑断了。 晚上吃饭时,方卓然见她疲惫不堪,问:“东西买得差不多了?” 林麦嗯了一声。 方卓然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明天可以搬家了吗,明天我正好休息,可以叫一群男学生来搬家。” 林麦一听精神了,她正愁找不到人搬家,忙道:“好哇,好哇!” 第二天一大早,方卓然就喊了一大群男学生,大家在林麦的小吃店里吃过早餐就动手搬家。 暗中保护林麦的陈封的小弟见了,忙跑到菜场,大呼小叫:“老大,老大,林麦搬家,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陈封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当然要,我和她可是合作伙伴,她的忙我能不帮?” 然后给了报信的弟兄们每人后脑勺一巴掌:“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们已经不混黑道了,叫我陈经理,别叫我老大!” 几个报信的小弟忙道:“我们错了,陈经理!” 连翘阴沉着脸和陈封他们一起出发。 还没走到林麦的小吃店,就看见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学生像蚂蚁一样,浩浩荡荡地在给林麦搬家。 场面极其壮观,引得路人驻足围观。 陈封当场就止住了脚步,接着手一招:“回去!” 一大群人兴冲冲而来,扫兴而去,只有连翘是带着微笑离开的。 人多力量大,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把家从马路这边搬到了马路那边,方卓然带着男学生们走了。 新家什么都有了,可窗帘还没有,陶之云安排好阁楼的工人们的活计,就去了纺织厂,准备买一匹好看的的确良做窗帘。 做窗帘就不能买瑕疵布,必须买正品,因为窗帘是整块布,如果是瑕疵布,上面的瑕疵会很碍眼。 林麦也没闲着,带着汪小丽等人把小吃店的东西往烧烤店搬,为明天烧烤店开业做准备。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才全都忙完。 林麦精疲力尽地回新居,准备小睡一会儿,晚上好去江汉路摆摊。 自从包好吃面点店开业,到今天,已经积攒了好几天的衣服没卖了。 再不卖,就造成了积压,刚开起来的服装作坊就该暂时停产了。 她刚回到屋里没一会儿,就听见方卓然在外面叫门。 只得拖着沉重的双腿去开门,只见方卓然带着一个背着冰箱的搬运工站在门外。 她急忙让到一边,好让他们进来。 方卓然指挥着搬运工把冰箱放在饭厅里,付了钱让他走了。 林麦笑了笑:“我都忘了买冰箱。” 方卓然道:“我记得就行,本来还想买洗衣机的,居然没有卖的。 问经理,经理说,每个月只有十几台的指标,每次一上货,两天就卖完了,也不知道下个月能不能抢到一台。” 林麦听了,心里一动:“子晴跟我说过,海关有许多进口家电。 下次我再去广州,看能不能弄到冰箱洗衣机这些家电。 给自家和店里留,多余的让陈封拿去卖掉。” 方卓然点点头:“可以的。”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陈封说过,把你第一次从海关弄回来的货全部脱手之后,就让我请他吃饭。 他早就已经把货全都脱手了,我却忘了请他吃饭。 择日不如撞日。 趁着今天我休息,又是你搬新居的日子,请他把饭吃了,免得又忘了,人家还以为我舍不得请他吃饭。” 林麦听他语气酸溜溜的,想笑又怕他脸上挂不住,很辛苦地忍着: “我这就请他和连翘来家里吃饭,顺便买些食材回来。” 林麦拎着空菜篮出了门,一个小时之后才拎着满满一篮子食材回来。 方卓然带着豆豆刚把家里的卫生做了一遍,两人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见林麦回来,他忙起身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篮子,问:“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 “请陈封和连翘来吃饭时,顺便和陈封谈了些工作上的事。” 林麦说着话,跟着方卓然一起进了厨房,撸起袖子就要准备晚饭。 方卓然把菜篮放在灶台上,对她道:“你去沙发坐坐,吃吃水果,休息休息,我来烧菜。” 林麦白他一眼:“你一个外科医生会烧什么菜? 万一做得不好吃,被陈封误会我们整他,那多尴尬,还是我来吧。” 方卓然一脸认真道:“我烧菜不难吃的。” “信你个鬼!”林麦把他推到一边,忙活了起来。 方卓然十分无奈,只得给她打下手。 陶之云做好了窗帘,从阁楼下来,喊林麦和她一起挂窗帘。 方卓然放下手里的活儿:“我来吧。” 他身高手长,没一会儿就把窗帘给挂好了。 一水的浅绿色印小白花的满幅窗帘,十分典雅清新。 傍晚六点左右,陈封带着连翘前来赴约。 陈封看见方卓然腰间系着条带着荷叶边的小围裙,当场笑喷:“真没想到堂堂外科副教授放下手术刀,这么贤良淑德,干起了家务活儿。” 方卓然神色坦然,一副我干家务我光荣的样子,十分不屑陈封的讥笑。 陈封讨了个没趣,咂了咂嘴,把带来的一对古董花瓶交给林麦:“平平安安。” 林麦收下那对古董花瓶:“平平安安。” 然后问:“这对古董花瓶值钱吗?如果太值钱我是不会收的。” “清朝的,能有多值钱!” 林麦这才放心收下,把那对花瓶放在菊花石的两侧。 顿时,整个客厅都变得古色古香起来。 连翘十分别扭地对林麦道:“我也有礼物。”说着,把手里拎的袋子交给了林麦。 林麦接过来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床色彩鲜艳的毛毯。 这哪里像是在送乔迁之礼,更像送新婚之礼。摆好菜肴,所有人都上桌吃饭。 方卓然举杯向陈封致谢:“感谢你三番几次帮助我未婚妻。” 林麦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特意强调自己是他未婚妻,是有用意的吧。 陈封和方卓然碰了一下杯,一脸嫌弃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见一次就谢一次,你不烦我都烦。” 他抿了一口酒,吃了两口菜,忽然后知后觉地瞪圆了眼睛:“刚才你说什么?麦子是你未婚妻?你们订婚了?” “快了,今年国庆就订婚。”方卓然笑了笑,“到时带着连翘姑娘一起来喝喜酒哦。” 连翘冷不丁地问:“为什么要订婚?直接结婚不好么?”说罢,直勾勾地看着方卓然。 尽管方卓然心理素质好,也被她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解释道:“麦子今年才十八,不够法定结婚年龄。” 连翘不再言语,继续高贵冷艳地吃着菜。 她胃口不错,吃了不少。 陈封则一直拉着方卓然斗酒,你来我往的,看得人紧张。 还是方卓然说,小酌怡情,豪饮伤身,陈封才罢休。 一顿饭还算圆满地吃完。 送走了宾客,收拾了碗筷,林麦把连翘送的那床毛毯拿了出来在床上摊开。 毛毯上印着大朵大朵的牡丹簇拥着一个大红的“喜”字。 连翘盼着她和方卓然早日百年好合的心不要太明显。 …… 陈封在林麦家吃饭时,表现得还很正常。 可是离开了林麦的视线,就一言不发。 看见路边有一家私营小商店,走了过去,敲了敲玻璃柜台:“你们这里什么白酒最烈?” 老板是个健壮的中年汉子,一个能打俩的那种。 看见陈封,却不由自主害怕,老实得跟只小鸡仔似的。 “最烈的就是这种。”他拿起一瓶白酒,战战兢兢放在柜台上。 陈封拿起那瓶白酒,看了一下上面的度数,问:“多少钱一瓶?” “一块钱。” 陈封拍了一块钱在柜台上,拿起那瓶白酒就走。 连翘紧随其后,不解地问:“买白酒干嘛?家里多的是白酒。”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小。 只见陈封拧开酒瓶盖子,嘴对着嘴,仰头咕咚咕咚灌起白酒。 连翘吓得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那瓶白酒已经被陈封喝了一半。 连翘急忙去抢他手里的酒瓶:“老大,这是酒,不是汽水,不能这样喝,会醉的!” 她手指还没碰到酒瓶,就被陈封推开,又去抢,又被推开。 如此反复,陈封在路上一共干掉了两瓶烈酒,回到家里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连翘像个小媳妇似的把他扶到床上躺下,给他脱鞋,为他擦脸,又去煮醒酒汤给他醒酒。 当给陈封喂了醒酒汤,连翘端着空碗离去时,一只手却被陈封紧紧抓住。 连翘心里一阵小鹿乱撞,回头去看陈封,只听他闭着眼睛呢喃道:“不要走,陪陪我好吗?” 连翘的心柔软成一滩水,轻声道:“好,我不走,留下来陪你。” 陈封仍闭着眼睛:“我喜欢你好久了。” 连翘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我也喜欢你好久了,却不敢向你告白,怕……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正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听陈封道:“麦子,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会选我吗?” 连翘的声音戛然而止,百般不是滋味地看着他。 难怪他会对自己情意绵绵,原来认错了人! 自己早该想到才是。 连翘想要挣脱掉陈封走掉,可是又舍不得,这是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 她盯着男人英俊的脸庞看了片刻,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趁着陈封神志不清,意乱情迷之际,她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等陈封清醒过后,见木已成舟,肯定会对她负责。 到时两人就在一起了,她也能得偿所愿。 想到这里,连翘回应着陈封:“会,我会选你。”然后俯下身去,主动吻上了陈封。 陈封被吻得发出几声疑问的嗯啊声,好像在问:“是麦子吗,你是麦子吗,你真是麦子吗?” 连翘怎么也没想到,即便醉成这样,陈封却还尚存一丝理智。 可她不想停,只想冒险,和他成了事实。 她不吭声,用吻回答着他,希望能让他相信她就是林麦。 陈封却努力睁开了醉眼惺忪眼睛,还捧起了她的脸。 在?认了几秒后,他眼里的柔情全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你想干什么!” 一把将她从自己身上掀开,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掀地上了。 连翘从地上坐了起来,也不看男人。 带着忐忑不安和期盼,轻声问:“阿封,我们俩在一起好不好,林麦她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且马上要订婚了,你和她以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陈封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我和你更不可能,有没有林麦都不可能,你出去!” 连翘缓缓地站了起来,面有不甘的走出了陈封的房间。 …… 在林麦搬进新家的当天,王蓉一家三口正被单位保卫科科长带人逼着他们把住的福利房退出来。 他们一家现在没一个人是电力部门的职工,就不能享有电力部门的福利房,这福利房必须得退还给单位。 蓉爸蓉妈好歹当了多年的干部,在人前是要脸面的,做不出霸占着房子死也不肯搬走的事来。 蓉爸请保卫科长借调了厂里一辆卡车,帮他们把家搬到王老太家。 卡车停在王老太的院门口,保卫科长看在曾经同事的份上,仁至义尽,让带来的保安队员帮王蓉一家把东西全都搬下了车,一行人这才开车离开。 王蓉家的东西不少,又是家具又是锅碗瓢盆,还有衣服铺盖,在王老太紧闭的院门前堆了一大片,引来不少街坊邻里围观。 有人打量着那些东西,狐疑地问王蓉:“蓉蓉,你们一家这是要搬来跟你奶奶住?” “嗯。”王蓉随机应变道,“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们搬来跟她住,可以随时照顾她。” 蓉爸蓉妈听到她的回答很是满意,这个借口找得太好了,避免了尴尬。 自从和方卓然签订了文书,一刀两断之后,王老太因为成为街坊邻居群嘲的对象,她比以前更深居简出。 除了买菜等必要外出,她从来都是紧闭着院门待在家里的。 这时她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花草草,消磨时间,隐隐约约听到王蓉的声音,心里一喜,这丫头看自己来了。 人年纪大了,就希望子孙经常来看她。 王老太连忙跑去把院门打开,眼前的情景令她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你们…这是要搬到我这里来?” 蓉妈生怕她说漏了嘴,让他们一家难堪,连忙道:“这不是您经常打电话跟我们说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和蓉蓉爸一合计,干脆我们搬来跟你一起住,可以随时照顾你。” 王老太太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们一家搬过来和她同住,估计是电力部门的福利房住不成了。 可为什么电力部门的福利房住不成了呢? 王老太怀着满腹疑问,看着王蓉一家三口一点一点把东西全都搬了进来,这才关上院门问:“你们给我说实话,为什么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她和儿媳并不和,以前同住时总是闹得鸡飞狗跳。 幸亏没多久,儿子儿媳就被方卫国找门路塞到了电力部门,有了自己的住房。 不然天天跟儿媳斗,她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蓉心虚地低下头来,蓉妈铁青着脸不吭声,蓉爸只好告诉了他妈原委。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仙女萌的各种支持,么么哒王老太气得心口疼。 当初为了保住王蓉一家三口的工作,她找方卓然要钱,不惜和他断绝祖孙关系。 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保住的工作,现在还是丢了。 从来就对蓉蓉疼爱有加的王老太气得把她大骂了一顿,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可骂过之后,还是得商量这日子怎么过。 以前王老太一直由方卓然主动给钱养老,每个月都是一百。 现在两个人恩断义绝了,他已经不给钱她养老,现在她靠着王文芳养老。 王文芳可没有方卓然那么有钱,每个月只给她二十块。 虽然二十块钱在不少人眼里,一个人开销绰绰有余。 可是王老太过惯了享受的生活。 鱼肉蛋要天天吃,麦乳精奶粉要天天喝,衣服要穿最考究的,家里的卫生请人做。 总之,一副解放前有钱人家老太太的派头。 王文芳给的区区二十块哪够她花! 现在王蓉一家三口全都丢了工作,没了收入来源,这生计怎么维持? 王老太是不会让他们吃她的,她自己还嫌钱太少呢! 于是让他们找王文芳要钱维持生计。 自己家前前后后欠着王文芳两万块钱,蓉爸蓉妈哪敢去找王文芳要钱过日子。 蓉妈轻轻用胳膊肘捅了蓉爸一下,蓉爸会意,对王老太道:“妈,你开口去找文芳帮我们要生活费吧,只要三十块钱一个月就行。” 王老太断然拒绝:“我不去!你们好胳膊好腿的怎么自己不去?” 蓉爸陪着笑道:“这不是怕文芳不肯给钱吗,妈如果去要,文芳不得不给。” 王老太自己还得靠着王文芳养老,又怎肯为了王蓉一家让她对自己有意见。 因此不管王蓉一家怎么哀求,她就是不为他们出马。 蓉妈不乐意了:“咱们家落到这种田地全都是因为妈,妈还见死不救!” 老太听得目瞪口呆:“明明就是蓉蓉作天作地把你们家害成这个样子的。这么成了我的错?” 蓉妈冷着脸道:“蓉蓉为什么会作天作地惹出这么多事来,还不是想嫁给方卓然! 如果妈已经出手,让她和方卓然结了婚,哪有这么多事? 如果方卓然成了我们家的女婿,他又怎么会对付我们? 妈还敢说不是妈的错吗?” 蓉妈这一番强词夺理的话,王蓉和蓉爸都觉得非常有道理,听得连连点头。 王老太没好气道:“既然我说了会让方卓然娶了蓉蓉,我一定会说话算话,十天后你们看结果吧。” 说到这里,王老太看向王蓉:“不过我得让蓉蓉帮我个小忙,不然计划很难成功。” 王蓉忙问:“什么忙?” 王老太告诉了她。 王蓉听了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奶奶这一招可真毒! 方卓然只要中了招就没有退路可言,要么娶她,要么等着身败名裂蹲监狱。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和方卓然在一起有没有幸福,能捆绑住他就能够过上优越的生活。 捆绑不住就毁了他! 蓉爸蓉妈也觉得王老太的计划不错。 可是计划再好也解决不了他们一家三口目前面临的吃饭问题。 虽然蓉妈手上还有几百块,能撑一段日子。 可现在全家没了经济来源,这几百块她轻易不敢用,怕万一有个突发情况,手里连个应急的钱都没有。 偏偏王老太又不肯帮他们找王文芳要钱,那他们只能自己出马。 一家三口凑在一起商量了半晌,反正是伸手要钱,不如多要点,直接要五百。 省得每个月几十几十的要,不仅麻烦,还给王文芳留下经常朝她要钱的坏印象,对他们心生厌恶。 下班时间到了,王文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起精致的皮包,骑着自行车回家。 半路上,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她扭头一看,居然是王蓉一家三口。 王文芳从自行车上下来,诧异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条路不是他们一家三口下班的路。 一家三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最终,王蓉在她亲妈眼神的逼迫下开了口:“我们……是在等姑姑~” “等我?”王文芳狐疑道,“为什么不去我家里等?” 虽然方卫国不太待见她哥哥嫂子一家,可是他们真上她家的门,方卫国也不会说什么。 王蓉讪笑了一下:“只是跟姑姑说几句话而已,就不去姑姑家了。” “什么话?”王文芳面色凝重,目光在王蓉一家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就是……想要姑姑借我们五百块钱……” 王文芳听到借钱二字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她心知肚明,借钱给兄嫂一家,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如果换作以前,兄嫂向她借钱,她就是不愿意也会借的。 毕竟蓉爸是她唯一的手足,她不帮他们,外人不笑话她? 可自从偷偷借了哥哥家一万五千块,惹怒了方卫国,家里的存折都不要她管了,她对兄嫂一家多少有了怨怼之情。 要不是他们一家一直拖累她,她和方卫国也不会闹矛盾。 她没好气地问:“你们为什么借钱?” 王蓉吞吞吐吐告诉她原委。 王文芳听完,气得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方卓然这是要反天了,居然把她兄嫂一家的好工作都给撸没了。 她骑上自行车就走,想找方卫国想办法再把她哥一家三口给塞回电力部门。 即便塞不回电力部门,也得弄到别的效益好的企业去。 除此之外,还得让方卫国好好教育方卓然,怎能为了一个外人对她哥一家这么心狠手辣呢。 王蓉一家看着王文芳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禁面面相觑。 钱还没给他们,她怎么就走了呢。 王文芳一口气骑回家属区,遇到街坊邻居还得装出优雅知性温和的样子,和他们打招呼。 回到家里,她就原形毕露,模样狰狞,嘴里大骂林麦和方卓然不得好死。 方卫国应酬多,这个点还没回来,反正家里没人,不会有人看到她丑陋的一面。 方卫国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王文芳贤良淑德地为他拿拖鞋,关切道:“饿坏了吧,我烧了你爱吃的红烧鳝段,洗了手快来吃吧。” 方卫国?了一眼饭桌,几个菜全用碗扣着保温。 他心里涌上几丝愧疚:“你还没吃晚饭?” 王文芳摇摇头:“你没回来我当然不会吃,不能你在外面辛苦,我在家里大吃大喝吧。” 方卫国温柔道:“以后别等我回来吃饭,我现在是一把手,工作比以前忙,应酬也比以前多。 以后回来的晚会成为家常便饭,你不能老这么饿着。” 王文芳心中失落却不表现出来,温顺地点了点头,盛了碗饭,独自坐在饭桌前吃了起来,装作随意地提起王蓉向她借钱一事。方卫国厌恶地皱了皱眉:“蓉蓉干嘛向你借钱?她又闯祸了?” 王文芳轻叹了口气:“也算是吧,她得罪了林麦,卓然一怒之下把她一家三口的工作全都撸没了。 一家人生活没有着落,就想找我借钱,我哪有钱借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她本意是想表现她顺从方卫国,他不喜欢借钱给她兄嫂一家,那她就不借。 却做梦也没想到,这句话适得其反,让方卫国多想了。 用他的钱借给她娘家,她出手大方,一万五眼睛不眨地借给了她大哥一家。 她自己的钱反而舍不得借给她娘家。 这女人,是不是把自己当冤大头? 王文芳说完,等着方卫国的反应,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抬眼向他看了过去,见他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一副很累的样子,只得继续往下说: “蓉蓉这孩子也真是,得罪谁不好,去得罪林麦。 她可是卓然心尖上的人。 卓然为了她,连你这个亲爸的账都不买,何况她得罪了林麦,卓然还不把她一家往死里整!” 方卫国依旧没反应。 王家那堆烂事他根本就不想管。 王文芳暗暗咬了咬牙。 在她的预想里,只要说出她大哥一家丢了工作,是因为王蓉得罪了林麦,而招致了方卓然的报复。 方卫国就会勃然大怒,找方卓然兴师问罪,没想到他却无动于衷。 她也不想想,王蓉之前差点把方婷害惨。 虽然当时方卫国拉了偏架,可是不代表他不讨厌王蓉。 所以王蓉闯了祸,方卫国可不会,也不想为她出头。 王文芳见暗示没用,转了转眼珠,放下筷子,动静不小地收拾碗筷。 方卫国皱眉睁开眼,朝饭桌的方向看去,见她一碗饭连一半都没吃完,问:“怎么不吃了?” 王文芳愁眉不展道:“我大哥一家失了业,我哪吃得下!” 方卫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过两天我再给你大哥一家重新安排工作。” 王文芳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哪怕现在不能借方卫国的手教训方卓然,让大哥一家有工作也是好的,至少不会再找她要钱。 她问:“你打算把我大哥一家安排在哪个单位?” 方卫国想了想:“去自来水公司吧,福利不比电力部门差。” 王文芳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夫妻两个躺在床上,王文芳主动缠上方卫国。 以往她想让方卫国听她的,这么做,十有八九能达到目的。 按她的话,没有什么不是在床上搞不定的。 可今晚,她刚贴过来,就被方卫国一把推开,嫌弃道:“都一把年纪了,还想这些事!” 她这一句话说得王文芳面红耳赤,只得安分守己地睡觉。 心里却有些不安,自己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了,再靠色相让方卫国处处依了自己已经不可能了。 她心中有了危机感,却不知该如何化解危机。 王蓉一家昨天没有向王文芳要到钱,很是不甘。 第二天早上,又跑到王文芳上班的路上蹲守她。 王文芳见兄嫂一家人为了找她要钱,如此孜孜不倦,有些恼火。 语气不善道:“你们当我有金矿还是会印钞票,开口就要五百万。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省文工团看着光鲜,工资并不高,一个月也就五六十块钱。 我还要给妈养老,负担已经够重了,你们还伸手找我要钱!” 蓉妈翻着白眼开口道:“别人能叫穷,你却没法喊穷。 你家老方可是大型央企的一把手,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 哪怕你把你的工资全都拿出来补贴娘家,也不影响你家过日子。” 王文芳气得脸铁青:“虽然我们家不需要我那点工资养家,可是我已经养了咱们妈,凭啥还要养你们?” 蓉妈怼道:“谁要你养我们了?这不是我们遇到困难了,找你帮一把吗?” 王文芳对自己这个嫂子十分了解。 别看打扮起来人模狗样,有几分气质,可那全都是装的。 她娘家以前是码头上卖苦力的,底层人的善良忠厚半点没有,却一身的市井气息。 王文芳很好地继承了这一身市井气息,骨子里粗鄙不堪。 自从嫁了她哥,后来在方卫国的安排下,在电子部门当了一名基层干部,这才装起文雅来。 王文芳打心眼里就看不上自己这个大嫂。 见她开始胡搅蛮缠,只觉头痛。 不耐烦道:“别说了!钱我一分都没有! 你们再等两天,老方要把你们全都安排进自来水公司,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王蓉一家这才放行,让王文芳上班去了。 虽然蓉妈手里有钱,可坚决不拿出来。 王文芳不借钱?那就吃王老太的好了。 尽管王老太百般不愿意,可也没办法,她也做不出真的不给儿子一家饭吃的事。 就算她做得出,可阻止不了儿子一家吃她的。 反正过两天儿子一家就有新工作了,那就暂且忍耐吧。 两天之后,方卫国找关系,把王蓉一家全弄进了自来水公司。 虽然当不成干部,只能当工人,可王蓉一家却很高兴。 只有落魄过,才能体会一份工作,特别是一份高收入的体面的工作有多重要。 他们之前一直忐忑不安,怕被王强坐牢一事牵连,自来水公司根本就不接收他们。 没想到方卫国本事这么大,居然硬生生地把他们塞进了自来水公司。 王蓉一家三口一颗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上午去自来水公司上班,下午就被开除了。 理由是,他们家出了劳改犯,不符合招工条例。 王蓉一家连忙把消息告诉了王文芳。 王文芳又立刻告诉了方卫国。 方卫国打电话问负责给王蓉一家安排工作的自来水公司的某个大干部。 那个大干部就是他在自来水的关系网。 那个大干部告诉他,是一个叫方卓然的外科大夫跟市长实名举报自来水公司违规招工,自来水公司才不得不第一时间开除了王蓉一家。 那个大干部很不高兴地责怪方卫国不厚道,把有污点的一家人往他这里塞,把他害得不轻。 方卫国赔了好多不是,那个大干部这才勉强释怀。 王文芳发愁地问:“现在怎么办?” 方卫国把眼一瞪:“你大哥一家已经在市长那里挂了名,我还能托谁给他们安排工作?” 王文芳央求道:“你找卓然谈谈,让他放过我大哥一家。” 找大儿子谈谈,方卫国也正有此意,不过不全是为了王文芳的娘家兄弟,主要是不能容忍大儿子挑衅自己。 他黑着脸拨通了方卓然的电话。 方卓然在电话里默默听完方卫国的咆哮,淡淡道:“谁叫你老婆的外甥女诬陷麦子,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方卫国气愤道:“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付王蓉一家好吗?” 方卓然反唇相讥:“在你们眼里,麦子是外人,在我眼里,王蓉一家同样是外人!” 顿了顿,补充道:“你老婆也是。” 方卫国气得吹胡子瞪眼。 方卓然给他补了一刀:“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呢。 有本事比我厉害,让我没法报复王蓉一家。 以为对我咆哮一顿我就怕了你? 你上司有心梗的毛病,万一哪天要做心脏搭桥的手术。 我在他面前随便说上两句,你说,你目前这位置还能坐安稳吗?”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他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方卫国气得死去活来,想要干掉他却又干不掉的样子。 电话那头,方卫国不仅气,而且怕。 拿着手术刀的大儿子,凭着他精湛的医术,路子比他野多了,他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仙女萌的支持,么么哒,祝福你们方卫国不肯再管王蓉一家,王蓉和她父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思来想去,又在王文芳上下班的路上拦住了她,求她帮忙,让方卫国再帮她们一次。 王文芳十分头痛:“你们一家已经被方卓然实名举报了,让老方再怎么帮你们?他要是顶风作案,连他自己都得陷进去。” 蓉妈把脸一沉,语气十分不善:“你的意思是,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王文芳耐着性子道:“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蓉爸阴恻恻道:“那就借我们五百块过日子。” 王文芳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亲大哥,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无赖无耻? 她瞟了一眼站在大哥大嫂身后的王蓉,没好气道:“蓉蓉不是跟人合伙开了家小吃店吗,阿哥大嫂就不能去她的小吃店打工,非得伸手找我要钱?” 蓉妈一脸不屑道:“当个体户我都丢人现眼,何况是给个体户打工,我不去!” 蓉爸也道:“我也不去!” 王文芳脸色一沉:“都没饭吃了,还要面子,那就等着被饿死吧!”说罢,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王蓉一家气哼哼地回到王老太家。 王老太见他们一家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无功而返,问原因。 蓉妈心塞地告诉她,他们全家被方卓然实名举报了,方卫国没法再给他们安排工作了。 王老太如遭雷劈,半晌没有反应。 等回过神来,焦急地问:“效益好的单位去不了,那些效益差的单位也去不了了吗?” 蓉爸沮丧地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王老太失神地看着前方。 如果儿子一家一直失业,那就一直吃她的,这日子咋过? 王蓉眼珠转了转:“奶奶,您去求求大表哥,让他放过我们一家好不好?” 王老太一口就拒绝了:“那只白眼狼是不会听我的! 我现在去找他,不仅没有任何作用,还有可能影响几天后的计划。” 王蓉闻言,只得作罢。 …… 这天早上,王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见早餐又是白米粥和咸菜,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想到杜光辉今天上中班,那早上应该在味香小吃店里。 王蓉特意穿上一件长袖连衣裙,遮住身上被父母联合双打,没有完全消散的青紫伤痕,漂漂亮亮地打扮了一番,然后出了门,去味香小吃店吃香的喝辣的。 路过包好吃小吃店时,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林麦和贺胜站着在说话。 心下有些奇怪,打算见到杜光辉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杜光辉果然在店里,一见到她就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王蓉知道他所问的“你还好吧”指的是什么,不就是指的她一家大小被电力部门开除后的日子吗? 她恰到好处的嘤嘤嘤:“我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被我爸妈痛打了一顿。” 说着撸起袖子,给杜光辉看她手臂上的伤。 杜光辉看得心疼死了,问:“还没吃早餐吧。” 王蓉楚楚可怜地点了点头。 杜光辉亲自给她端来了小笼包和蛋酒,让她吃。 王蓉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问:“让你安排小混混陷害隔壁的小贱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杜光辉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神秘兮兮道:“现在轮到你出马了。” 王蓉问:“要我怎么做?” 杜光辉在她耳边耳语了一番。 王蓉点头:“等我吃完早餐就去。” 她喝了几口蛋酒,问:“隔壁是怎么回事,怎么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杜光辉郁闷道:“别提了,隔壁在对面也不知是买了房门面,还是租了门面,把店铺搬过去了。” 王蓉呆愣了好一会儿。 当初她不惜假装和杜光辉处对象,怂恿他开这个小吃店,就是为了对付林麦那个小贱人,赚钱都是其次。 可他们还没斗垮她,她居然已经搬走了,那自己不是白费劲了吗? 早知道小贱人会搬走,她就不该答应和杜光辉处对象,最后假戏真做,失身于他~ 隔壁,林麦和贺胜完成房屋的交接,让货胜帮她把招牌取下来给她,他好走人。 贺胜走出店铺,抬眼看了一下那块简陋的招牌,道:“别费事摘招牌了,反正我也打算买包子和馒头,这招牌正好用得上。” “你还是打算卖包子馒头呀。” “嗯。”贺胜点了点头。 林麦正色道:“用得上也不能用,我的招牌我全都注册了,你在用就是侵权。” 贺胜听了这话,只得帮她把招牌给摘了下来,问:“能帮我取个响当当的店名吗?” 林麦认真地想了想:“就叫香喷喷小吃店好了,朗朗上口,又容易记住。” 贺胜没文化,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不错,向林麦道了谢。 吃过早餐,王?去派出所时,故意从林麦的新店门口经过。 见新店里面顾客盈门,她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她处在水深火热里,而小贱人却越过越好。 她只能寄希望于杜光辉的计划能够成功,就能把小贱人给扔到监狱里去吃几年牢饭,以解她心头之恨。 王蓉一到派出所,就找到负责她案件的那两个公安,煞有其事地说,她有情况要反映。 两个公安不知用什么表情看她才好。 经过这几天的走访调查,得知她的确有过好几次报复林麦的行为。 再加上她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林麦买通混混把她毒打了一顿。 他们都打算结案了,正要通知当事人处理结果,她却来了。 既然人家说有情况要反映,那肯定得让她反映。 一个公安拿出本孓和笔,开始做笔录:“想反映什么。” 王蓉一本正经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找线索,总算让我找到了一点线索。 那天晚上,我被林麦派去的人给暴打了一顿之后,那两个歹徒从小树林里逃跑时,有路人看见了。 那两个路人告诉了我那两个歹徒的长相。” “哦?”一个公安道,“你怎么不让那两个路人跟你一起来,这样我们得到的调查结果会更可靠。” 王蓉无奈地笑了笑:“人家不肯来我也没办法。” 公安请来专门画像的技术员,根据王蓉描述的歹徒长相,给两个歹徒画了像,让她看像不像。 王蓉讪笑了一下:“我又没有亲眼看见歹徒,只是听两个路人那么说而已,不知道像不像。” 一个公安对她道:“既然你无法判断,那最好还是把那两个路人请来看看画得像不像。” 王蓉道:“我试试看吗。” 王蓉走后,一个公安对另一个公安道:“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另一个公安道:“管他真假,我们按照她提供的线索调查就是了。” 王蓉描述的那两个歹徒特征明显,因此画出的图像一经贴出,马上就有热心群众认了出来,匿名举报给了派出所。 公安也因此很快就把那两个歹徒抓捕归案。 【作者有话说】 昏昏沉沉,总算把今天的字给码了出来~。感谢支持的小仙女萌,么么哒~可是两个歹徒死也不承认他们收了林麦的钱殴打过王蓉。 公安只得把王蓉叫到了派出所,对她道:“那两个歹徒拒不承认殴打过你,除非你能让那两个目击路人指证他们,我们才能给他们定性。” 王蓉以为只要自己提供了所谓的线索,那两个歹徒一被抓,就会供出林麦。 这是杜光辉事先安排好的。 却没想到节外生枝,那两个假扮的歹徒不按事先安排好的演,逼得公安让她找那两个目击路人。 可问题来了,那两个目击路人子虚乌有,让她上哪去变两个目击路人出来? 王蓉只好去找杜光辉想办法。 她担忧地问:“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只要那两个小混混被抓,就立刻供出小贱人的吗。 他们怎么没按事先说好的来,该不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吧?” 杜光辉摸着下巴猜测道:“应该不会,他们可是在我这里欠下了不少赌债。 他们如果不按我说的去做,就得还赌债,还不上就得剁手剁脚,他们没那个胆量反水。 应该是他们想把戏演得更加逼真,所以才故意不承认殴打你了。” 王蓉心焦道:“既然都不承认殴打我了,那就没办法把小贱人给拖下水,我们不是要前功尽弃了吗?” 她可是一心想把林麦送进监狱的。 杜光辉淫笑地盯着她:“我现在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如果你让我吃吃肉,说不定我就有办法了。” 自从和王蓉有过鱼水之欢之后,食髓知味,他就老想着再跟她滚床单。 不容王蓉有所反应,杜光辉就如饿狼扑食一样扑了上去。 等他心满意足之后,才拍着王蓉精致的小脸道:“我这就去给你找两个目击路人。” 下午,王蓉带着杜光辉给她找的两个目击证人去了派出所。 那两个目击路人一看见那两个歹徒,就认出那晚暴打王蓉的就是他们两个。 两个目击路人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他们听到小树林里传来呼救声,于是好奇地站在小树林外往里张望,就看见这两个歹徒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 他们大着胆子走进小树林,看见王蓉正把头上的麻袋给拿了下来。 因为怕惹火上身,他们当时就全都跑了。 一个公安严肃地问那两个暴徒:“你们还有话要说吗?” 两个歹徒谁都不慌张:“我们没话可说,但是我们有录音磁带想请公安同志听一听。” 一个公安接过他们手里的录音磁带,放进三洋录音机里播放。 只听里面传来几个男人的对话:“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冤枉林麦那个小贱人,你们欠下的赌债我一笔勾销。 不然要么你们还上赌债,要么让我砍掉一只手,随你们选。” 那两个目击路人一听这话脸色全都煞白。 不等公安问话,就争先恐后地招供了:“是杜光辉给我们钱让我们当目击证人的,我们啥也不知道~” 很快,杜光辉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个混混跟他说话时偷偷录了音,就算想抵赖也无从抵赖。 只得老老实实认了罪,还把王蓉给牵扯了出来。 说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给女朋友出头。 王蓉正在王老太家里等着好消息。 却没想到,等来等去,等到杜光辉被抓的噩耗。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公安突然找上了门,将她带走,让他回派出所配合调查案情。 王蓉被公安带走,许多街坊邻居都看见了,大家对着王老太住的四合院指指点点。 王老太郁闷得要死,她一心只想让街坊邻居忽略她,不再议论她。 可是王蓉这个扫把星生怕她日子过得顺心了,非要制造一些丑闻,让左邻右舍关注她,把她拉出来鞭尸。 虽然杜光辉把王蓉给牵扯了出来,可是他只说了他为她出头,并没有供出是王蓉教唆他引诱别人赌博一事。 再怎么说,王蓉是他深爱的女孩,他可舍不得她蹲监狱。 因此王蓉在全盘招供之后,公安只对她进行了批评教育和五天的行事拘留,就被放了出来。 而杜光辉却因为聚众赌博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王蓉满脸憔悴,失魂落魄地从派出所出来,往王老太家走去。 老远就看见不少街坊邻居站在王老太家大开的院门往里看。 王蓉心中有些纳闷,王老太总爱关着院门,怎么今天把院门开得这么大? 这些街坊邻居又在看什么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当她满腹疑问地走近之时,听到院子里有好几个女人和孩子的嚎哭声和谩骂声,她越发疑惑。 有街坊邻居看见她,意味深长地和她打招呼:“蓉蓉,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你奶奶的四合院都要被人给掀了。” 王蓉尴尬地回应着他们。 那些围在王老太院门口看热闹的街坊们,十分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让王蓉进去。 王蓉走进院子,看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坐在王老太经常坐的那张藤条编的摇椅上不停地抹着眼泪,一直说着“造孽啊!” 三个四五岁的孩子张大嘴巴哭得像死了人似的。 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年轻的小嫂子正指着蓉爸蓉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三个女人和杜光辉长得有几分相似。 王蓉心里一沉,这三个女人该不是杜光辉的亲人吧。 他们如果是杜光辉的亲人,跟国企干部的形象完全不符啊。 难道自己被骗了? 那个中年女人指着蓉妈的鼻子道:“是你女儿怂恿我儿子开店,这所有的损失由你们家承担! 我儿子也是因为你女儿被抓的,你们好歹也得给个说法吧!” 那两个年轻女人厉声道:“你们不给我弟弟一个说法,我们就住你们家了!” 王蓉听到这里,已经确定这三个女人就是杜光辉的亲人。 她欲哭无泪,杜光辉原来是个大骗子,不仅骗了她,还骗了单位那么多人,大家都以为他父母是国营厂的大干部。 蓉妈早就已经招架不住,见王蓉回来了,心累地指着她对杜妈和杜光辉的两个姐姐道:“祸是她闯的,你们找她,别找我们,我们没钱。” 杜妈冷漠地看了一眼王蓉,冷着脸道:“我不管你们谁给钱,反正讨不到赔偿我们是不会走的!” 王蓉疲惫地对杜妈道:“给我十天的期限,十天过后,你们要的补偿我一定给。 现在我真的拿不出钱来,你们赖在这里也没用。”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说歹说,总算把杜家那些人给打发走了。蓉妈走过去关了院门,冷着脸对王蓉道:“我跟你说,一分钱都不要补偿给那一窝畜生,咱们就不赔偿,她们能把咱们有什么办法?” 王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只是为了不让姓杜的一家人影响她奶奶的计划,所以才那么承诺,只不过用缓兵之计稳住他们而已。 在派出所行拘的五天,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回来后吃的也是粗茶淡饭。 过惯了好日子的王蓉只觉难以下咽,吃了两口就没吃了。 精心打扮了一番,背上精致的包包出了门,准备去味香小吃店去吃点包子或者饺子对付一餐。 味香小吃店的生意依旧萧条,王蓉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对一个店员道:“来一份猪肉香菇饺子。” 那个店员本想开口跟她说什么,可想想王蓉对他们这些店员并不好。 呼来喝去,好像他们是古代的奴才似的,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那个店员很快就给王蓉端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猪肉香菇饺子上来。 王蓉狼吞虎咽地吃完,擦擦嘴,站起来就走。 那个店员拦住她:“哎!你还没付钱呢!” 王蓉怒目圆睁:“你是不是看见杜光辉被抓了就觉得我没靠山了? 我跟你说,我和杜光辉合伙开了这店,他被抓了,这个店就该我管理了。 我是这个店的老板娘,你还敢让我付钱?信不信我开除你!” 那个店员嘴角含着一抹讥笑,看着王蓉像个小丑似的在他面前上跳下窜,并不反驳哪怕一个字。 一个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黑着脸对王蓉道:“你是这个店的老板娘,那我是谁?” 王蓉上下打量着她,不屑道:“我哪知道!” 胡大妈在一旁道:“小王,这店铺杜光辉的妈已经转租给小宋了,她才是这个店的老板娘。” 王蓉脸上有些尴尬,不满地对胡大妈道:“怎么不早点说?” 胡大妈有些气愤,她好心告诉王蓉实情,却受她埋怨。 早知道就不说了,让她和宋老板吵个够! 新店主小宋咄咄逼人地让王蓉赶紧付账。 王蓉在身上和包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小把分子钱,可是付一份饺子的钱还差两分。 店员扭头无奈地看向小宋。 小宋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走算了,打扮得人模狗样,谁知道是个穷鬼,连一份饺子都吃不起!” 王蓉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嘲笑过,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也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跑不动了,才放慢了跑步,由奔跑变成了慢走。 想到马上要去远房表哥卢造兴那里,王蓉停下脚步,对着一家高档餐厅的玻璃幕墙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她不想让卢造兴看见自己一丝的狼狈,他可是她的舔狗呢。 她要在他面前维持完美的形象,他才会继续舔她,她也就能想怎么利用他,就怎么利用他了。 王蓉刚掏出口红准备补妆,却无意中看见餐厅里正在吃饭的方卓然和林麦,顿时妒忌得面目全非。 就在刚才,她连一份饺子的钱都付不起,可方卓然却在请林麦这个小贱人吃大餐! 王蓉心里难受,一秒钟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走了。 方卓然和林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家名叫爱琴海的高档粤菜餐厅,是来捧一个发小的场。 这家爱琴海粤菜餐厅就是方卓然一个发小开的。 这家餐厅的粤菜很好吃,方卓然和林麦都吃得很愉快。 餐厅里突然响起桌椅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惊慌失措地喊:“有人出事了!” 林麦和方卓然同时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衣着考究的男性老者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和他同桌吃饭的两个中年男人吓得面如土色。 其中一个对着众人焦急的大喊:“医生,有医生吗!” 方卓然早就已经放下筷子快步走了过去:“我就是医生。” 那个中年男人一把拉住他:“你快点救救牛老爷子!” 方卓然蹲下来刚要检查牛老爷子的情况,发小闻讯匆匆跑了来。 他急忙制止方卓然:“卓然,你千万不要动,万一你一动,老先生有个好歹怎么办? 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医院了,医院马上就派救护车来。” 他有他的想法,老人在他店里出了事,如果是老人的疾病引起的,那就跟他的餐厅没多大的关系。 只要及时打了电话通知了医院,尽了帮助的义务,老人是死是活他是不用承担责任的。 可如果因为方卓然的介入,老者没抢救过来而死了,老者的家属很有可能讹上他,他还不得赔个倾家荡产! 所以他才极力反对方卓然抢救老者。 那两个中年男人不干了,异口同声地质问道:“你不让这个医生抢救牛老爷子,牛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能负责吗?” 方卓然的发小左右为难。 心中有些埋怨方卓然多事,他如果不承认自己的医生身份,啥事没有。 可方卓然承认了自己的医生身份,而且也想抢救老者,自己如果再拦着,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方卓然已经飞快地给牛老爷子做了初步检查,判断道:“癫痫病发作,食物掉进气管,危在旦夕,必须立刻做气管切开手术,取出异物,保证呼吸。” 发小忙问:“能够坚持到救护车来吗?” 方卓然摇头:“不能!” 发小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这里又不是手术室,没法给老人家做手术。” “只要有水果刀、吸管和酒精,我可以一试。” 那两个中年男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催促道:“那你倒是快处置啊!” 方卓然对发小道:“快把我需要的东西给我拿来!” 事已至此,只能搏一搏了,发小转身去准备了。 林麦凌厉地看向那两个中年男子:“你们求助我男朋友给这位老先生进行抢救,如果出现意外谁承担责任?” 帮人可以,可她讨厌被人算计,哪怕算计方卓然也不行,他是她的人。 那两个中年男人很明显,想把方卓然当炮灰。 如果老先生被成功抢救过来,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方卓然失手了,责任可能他一个人扛。 一个中年男人不满地皱眉:“人命关天,你还计较这个,你还有点年轻人的样子吗?” 林麦立刻回怼道:“既然知道是人命关天,你们就赶紧写下责任书,不然我就不让我男朋友抢救!” 那个两个中年男子一起看向方卓然:“医者仁心,作为医生,你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方卓然见发小拿着水果刀,吸管和高烈度酒,以及急救箱,匆匆跑了过来,他谁也没理,开始进行急救。 首先将水果刀在火上消了毒,一冷却,就开始做手术。 不过是气管切割手术,一个常规小手术而已,即便没有手术刀,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票,打赏,加书架,好评的小仙女萌,感觉你萌再努一把力,可以把我送到必读榜榜单。谢谢,谢谢。不到一刻钟,方卓然就做完了手术,牛老爷子紫胀发黑的脸色也因为呼吸畅通了,而渐渐变成了正常的颜色。 众人都知道老爷子已经被抢救了过来,餐厅里掌声雷动。 那两个中年男人暗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如果牛老先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时,餐厅外传来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 可每个人听起来却如天籁一般,纷纷激动地喊了起来:“救护车来了!太好了!” 虽然牛老爷子被抢救过来了,可那只是解了性命之危,人还是要送到医院进一步抢救的。 几个急救医生迅速冲进了餐厅,检查牛老爷子的情况。 大家只看了一眼,就全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是谁动的手术?” 那两个陪着老爷子吃饭的中年男人一看不妙,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同时指向方卓然:“是他动的手术。” 他们用行动证明,这事和他们无关。 其他食客则同情地看着方卓然。 方卓然的发小气的都快原地爆炸了:“不是你们求他,他会给老先生动手术吗。 帮了你们的忙,出了事,你们就把责任全推给他,你们还有人性吗!” 两个中年男人被骂了也毫无愧色,只要能撇开自己就行。 林麦也气得不行。 她就是怕有意外出现,所以想让那两个中年男人签下责任书。 可方卓然不配合,非要动手术,现在好了,责任全都推到了他头上。 但是怪他是不可能怪的,他是在尽医生的责任。 只能说,人要是坏起来,畜生不如,那两个中年男人就是典型。 那几个急救医生全是普济医院的医生,一眼就认出方卓然来。 大家换上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原来是方教授做的手术,难怪!” 虽然气管切割手术只是常规小手术,但是在没有任何医疗设备的情况下能够用水果刀徒手完成,那就是奇迹,所以他们之前才那么惊讶。 方卓然的发小问那几个急救医生:“这位老先生不会有事吧。” 一个急救医生答道:“方教授都出马了,还能有什么事!” 发小这才放下心来,看着急救医生用担架把牛老爷子给抬上了救护车。 除了那两个中年男人,众人全都替方卓然松了口气。 特别是发小,握着方卓然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 方卓然跟他开玩笑道:“别口头谢个不停,来点实惠的,把我们那桌免单好了。” 发小爽快地答应了,还加送了好几个大菜。 两人吃完饭回来,李明成就一脸幸灾乐祸地跑了过来:“麦子,你妈和你姐刚来过了!” 林麦困惑道:“我妈和我姐找上门来你高兴个什么劲?你叛变了?和她们一伙了?” 李明成十分无语:“我哪怕脑袋被门夹了,也不可能和你妈你姐同一条阵营。 我高兴,是因为你妈你姐虽然来过了,可不是来的咱们这新店,而是去的贺胜的店。 这也就罢了,进去就砸店,被贺胜叫店里的伙计给捆了,送去了派出所。 行拘赔偿一样都不会少,你姐你妈肯定急炸了,哈哈哈!” 李明成笑得十分开怀。 孙桂香母女俩会跑到贺胜的店里不分青红皂白地打砸店铺,全都是因为林蓜。 林蓜上次来林麦的小吃店应聘,发现招聘者就是林麦,于是偷偷地溜走了。 跑去给人当保姆,想要勾引男主人,在城里站稳脚跟。 可她姿色平平,能在小男生面前装清纯,把小男生哄得团团转,可已婚男人不吃这一套。 人没勾引到手,还被女主人发现了端倪,把她一顿痛扁,赶出了家门。 林蓜像一只流浪狗一样在大街上流浪。 虽然工地和大桥下已经有站街女这个灰色职业出现,她很想干这一行。 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不介意当野鸡。 躺着挣钱多舒服! 而且在江城也没人认识她,她完全可以一边挣钱一边包装自己,钓个条件好的城市青年上岸。 可问题是,每天都有公安前来扫黄。 她怕被抓,万一判个流氓罪,再给她一颗花生米,她这一生就全完了。 因此有想法,没行动。 走投无路,林蓜只得逃票混上了火车,回到了家里。 林建国见她偷了家里不多的积蓄,却还敢回来,轮起木棍就要打死她。 林蓜连忙把林麦在城里租了门面,当了老板娘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怂恿他们找林麦要钱。 如果小贱人敢不给,就闹得她没法做生意。 孙桂香老早就想找林麦要上一笔巨款了,一听这话,立刻跟着林蓜去了城里。 林蓜并不知道林麦已经搬到新店去了,带着孙桂香直奔贺胜的小吃店而去。 贺胜的小吃店刚开张,有优惠活动,所以生意还不错。 孙桂香见了,气不打一处出。 自己辛苦把小贱人养大成人,她挣到钱了,居然一分都不给自己。 抄起一把椅子就砸店,叫嚣着让林麦赶紧滚出来,不然把她的店全都给砸光,林蓜拦都没拦住。 动手砸店的是孙桂香,林蓜是劝阻的那个。 公安只行拘了孙桂香,林蓜毛事没有。 没有找林麦要到钱,还让孙桂香身陷囹圄,她出来还不得打死自己,林蓜一度想要跑路。 可身上没钱,能跑到哪里去! 得找到小贱人的下落,向她要到一笔钱才行。 林蓜硬着头皮去了贺胜的小吃店,跟几个男员工抛媚眼,想让他们提供一点林麦的线索。 林蓜和孙桂香前来闹事时,那几个男性员工亲眼目睹。 谁不认识她,谁又敢和她眉来眼去? 不仅不和她眉来眼去,差点再次把她给扭送到派出所。 林蓜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胡大妈却在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蓜母女跑到贺胜的小吃店打砸时,她在一旁全程目睹。 知道她们是来找林麦麻烦的,却阴差阳错搞错了对象,把贺胜的小吃店给砸了。 当时她还在一旁默默摇旗呐喊,希望林蓜母女能干翻贺胜,为她出一口恶气。 可惜这对母女不争气,被贺胜给收拾了。 刚才见林蓜向贺胜家的男员工打听林麦的下落,胡大妈以为她母女报复错了人,林蓜不甘心。 想到打听到林麦的下落,找她报复。 于是特意拦住她,就是想告诉她林麦的新店地址,让她去找林麦的麻烦,她就痛快了。 林蓜见胡大妈拦住她的去路,虽然心中纳闷,可她不敢多事,准备绕道而行。 胡大妈叫住她:“姑娘,你不想知道林麦的下落了?” 林蓜脚下一顿:“大妈知道她的下落?” “当然!”胡大妈抬起手来,指着对面招牌夺目的包好吃面点店和人间烟火烧烤:“那两家店面全都是林麦的,她本人住在三楼。”说完这些,就走了。 她是来点火的,不是来引火上身的,因此不敢多说。 林蓜略一思索,走到了马路对面,躲在暗处观察了大半天。 再加上偷偷打听,确定胡大妈没有骗她,那两间店子真是小贱人的,而且还是买下的,这才鼓起勇气走进了店里。一个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美女,这边请,这里有空座。” 林蓜饥肠辘辘,看着别的食客正吃的包子饺子烧卖等各种面点,闻着那些面点散发出来的香气,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打算先白吃一顿,再找林麦。 她看着墙壁上精美的菜单,道:“给我来两笼灌汤小笼包,再来一份银耳莲子羹。” “好嘞!”那个店员转身就去厨房窗口给她端食物。 李明成刚去肉联拿了食材回来,一眼就看见了等上餐的林蓜,顿时脸就黑了。 他把手里的食材交给一个店员,两步就冲到林蓜面前,抓起她的头发就往外拖。 “你这个烂了心肝的贱货,把麦子害得那么惨,还敢跑她店里来,给我滚!” 林蓜怎么也没想到李明成居然会在这里,吓得五官都乾坤大挪移了。 李明成因为她和吴晓茧一起忽悠林麦嫁给了吴晓茧,骗彩礼给她,而对她恨之入骨。 林麦出嫁后,李明成听说林麦在婆家过得很不好,都被逼疯了。 曾提着菜刀要和她同归于尽,要不是被他妈死活给拦了下来,说不定自己就被砍了。 因此林蓜一看见李明成这个莽撞青年,才会慌的一批,生怕他把她往死里揍。 还好,李明成只是把她给扔出了店外,就没有过激行为了。 李明成指着她对其他店员道:“以后看见她就往外赶,她是小偷。” 李明成难得聪明一回,想到污蔑林蓜是小偷。 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他在欺负女孩子,反而对林蓜这个小偷深恶痛绝。 林蓜一口吃食都没混进嘴里,还被李明成给扔出了店外,还诬陷她是小偷,她能咽下这口气? 当即跑到派出所报案,说她被李明成给打了。 她虽然惧怕李明成,可是有公安出头她就不怕了。 一个公安跟着她来到包好吃面点店调查情况。 结果所有的店员都说,没人动手打她,是她企图偷客人的东西,被李明成给赶了出去。 那个公安根本就没有想到整个店的店员都会诬陷林蓜。 既然别人都说她是小偷,那她八成就是小偷。 公安以偷窃罪把林被带到了派出所,让她接受教育。 这下好了,她终于在看守所吃上了饭菜,不用饿肚子了。 下午,方卓然做完一台手术。 从手术室出来,回到办公室,一杯凉开水还没有喝完,一个头发花白,气质不俗的老太太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那群人当中,一个长相娇俏的二十左右的女孩进门就问:“谁是方卓然教授?” 说这话的时候,她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往年纪大的医生脸上看。 和她同来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方卓然抬眸看向他们:“我就是。” 那个女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年轻,你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方卓然见她说话没有分寸,不想理她,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病历看了起来。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呵斥那个女孩:“莉莉,你怎么在说话?” 叫莉莉的女孩子吐了吐舌头,嘻嘻笑了两声。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到方卓然的面前,陪着笑对他道:“我这个孙女打小就这德性,说话不打脑子里过,方教授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她轻笑了一下:“别说我孙女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连我这个老太婆也没想到,还以为能够当上教授的全都是老头子。” 方卓然浅笑了一下,请她坐下,礼貌又疏离地问:“老太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想来感谢你救了我家老头子。” 她回头对身后的两个年轻男子道:“还不快把准备的礼物送给方教授。” 那两个男子立刻把两只篮子放在了方卓然的办公桌上。 方卓然见一只篮子里装着水果,一只篮子里装着奶粉啥的,也就没推辞,如果是贵重物品他是不收的。 他温和地问:“请问老太太,你家老先生是谁?” “你连自己今天救了谁都不知道吗?”莉莉性格十分活泼,插嘴道:“就是你今天中午在爱琴海餐厅救的那个姓牛的老先生,她是我爷爷。” 方卓然笑笑:“老先生现在情况还好吗?” 他一向只负责危重病人,其他病人不该他负责。 牛老爷子只不过是做了个气管切割手术,不属于危重病人,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所以他并不清楚牛老爷子目前的状况。 牛老夫人笑着道:“我家老头子很好,他想和你见上一面,当面向你说声谢谢,你肯赏脸吗?” 方卓然谦逊道:“见面没问题,谢谢就不用了,救死扶伤本就是我分内的事。” 他跟着牛老先生的家人来到牛老先生的跟前。 牛老先生住的是单独一间的贵宾病房,可见身份不一般。 他脖子上包扎着白纱布,还不能说话。 见了方卓然,激动得不得了,紧紧握住他的手半天不肯松。 方卓然安慰了牛老先生一番,就回了办公室。 他拿出之前的那份病历继续看了起来,就听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卓然。” 那声音透着凄苦和讨好。 方卓然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向门口看去。 只见王老太一身朴素,头发花白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样子很可怜。 办公室的同事们全都同情地看着她。 方卓然心中对王老太的反感厌恶之情越发浓郁。 她摆出这副样子,不就是想博取他人同情,反衬得他对她太绝情,从而让舆论有利于她吗? 方卓然站起身来去扶王老太:“王老太,您怎么来了? 虽然我们现在不再是祖孙,可您还有在省文工团工作的女儿和儿子儿媳,怎么过成了这样? 我以前给您养老时,您养尊处优,一看就是个体面的老太太,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 他这三言两语,传达的信息却不少。 第一,他和王老太已经不再是祖孙关系。 为什么不是祖孙关系,只要有心人去王老太的街坊邻居那里一打听就知道原委。 而这个原委对方卓然有利,所以他根本就不怕别人去打听。 第二,他给王老太养老时,王老太过着富足安康的好日子,可现在,她却过得如此凄惨。 两相对比,王老太如今过得再可怜都是她儿子女儿不孝造成的,舆论只会谴责她儿子女儿,不会谴责方他。 王老太气得在心里咬牙,她扮可怜,本来是想让方卓然的同事认为他不孝。 可他几句话就化解了自己的不利,还将矛头直指她和她的儿子女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仙女萌投票、打赏,好评。加书架,么么哒王老太对方卓然的问话避而不答,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外婆来呢,是想告诉你,明天是你外公的忌日。 我明天想去给你外公上坟,你外公活着的时候对你不差的,你也来给他上上坟吧。” “没问题。”方卓然爽快地答应了。 王老太暗暗大松了口气。 今天她厚着脸皮来找方卓然,就是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 如果方卓然不答应去给她过世的老伴上坟,这计划就没办法进行,之前的准备也就白做了。 就在王老太暗自高兴之际,只听方卓然继续道: “不过王老太,你能不能以后在我面前别以外婆自称? 我们两个已经在街道办大妈的见证下解除了祖孙关系。” 王老太装作耳背没听见,叮嘱道:“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就立刻离开了。 她怕继续呆下去,方卓然会让她继续难堪。 只要方卓然明天敢来,他就是她的瓮中之鳖。 今天在他这里受的气,明天会加倍奉还! 王老爹已经走了好多年,就头三年的忌日,王家的人聚了聚,给他上了坟,后来的忌日就不再给他上坟。 现在王老太却突然要在王老爹的忌日给他上坟,方卓然总觉得有些阴谋的味道。 思忖了片刻,他拨通了方卓越单位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问明了他找谁,很快就把方卓越给叫了来。 方卓越拿起电话就问:“哥,你找我有事?” 方卓然问:“这个礼拜天,你外婆喊咱们给你外公上坟,你去吗?” 方卓越不假思索道:“不去,大热天的上坟,我怕热死。” 方卓越跟方卓然不同,王老太虽然是他的亲外婆,但是方卓越对她并不亲近。 而且她对他也没有养育之恩,他对王老太的话向来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 不像方卓然,因为一份养育之恩,总有一份精神桎梏,让他无法像他那么洒脱。 不过现在好了,大哥已经跟他外婆解除了祖孙关系,不用再受桎梏了。 “你还是去吧。”方卓然沉默了片刻劝道。 “为啥?”方卓越不解地问。 “因为——我担心有人暗算我。” 方卓越在电话里冷哼:“王家谁敢暗算你,先问我答不答应!” 方卓然在电话那头勾了勾唇。 有方卓越在,别人想暗算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方卓然脱了白大褂出了办公室,一眼就看见牛莉莉站在办公室外。 他不以为然,继续往前走。 牛莉莉追上他,不高兴道:“方教授,看见我你怎么不打招呼?” 方卓然古怪地瞟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打招呼?” 牛莉莉被噎了一下:“我们认识啊。” 方卓然十分费解:“认识就必须要打招呼?这什么逻辑?” 牛莉莉被怼得无言以对,只得换了话题:“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采访你。” 方卓然脚步顿了顿:“你是记者?” “嗯,我是楚报的记者。”牛莉莉一脸傲骄。 这年头,记者是个让人尊敬的职业,何况她还是楚报的记者。 要知道,楚报不仅是省报,还是省内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方卓然淡然地问:“采访什么?” “就是你抢救我爷爷那件事。” “你可以去采访爱琴海餐厅老板,我现在没空。”方卓然说完,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把牛莉莉甩在了后面。 第二天一大早,方卓越就跟着父母一起去了王老太的四合院。 王文芳颇感欣慰。 她生怕臭小子不给面子不肯去。 这事他可做得出来,而且毫无心理负担,他这性格也不知随了谁。 她夫妻俩都是顾全大局之人。 王老太那间用来当客厅的正房满满当当坐了十几口人。 除了王蓉一家,还有王家的旁支和亲戚。 方卓越暗暗皱了皱眉。 只是忌日去上坟,又不是办丧事,外婆怎么连亲戚都请来了? 王老太见方卓越来了,高兴的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 她就这一个亲外孙,虽然在心里的地位不如亲孙子王强,但还是比较偏疼的。 王老太慈祥地和方卓越说着话,他却爱理不理。 王文芳生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别扭?就不能好好跟外婆说话?” 方卓越当众挨了训,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越发不理人,闷头喝着茶。 王老太对王文芳摆手道:“卓越难得来一趟,你就别说孩子了。” 王文芳没好气地白了自己亲儿子一眼:“你看你外婆对你多好!” 方卓越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将脸对着院门,给了他亲妈一个后脑勺。 却看见王蓉一个快要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舅舅,带着一家大小,提着一袋水果、抱着一个大西瓜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方卓越的心中越发警惕。 他外公的忌日,蓉妈那边的远亲都跑了来,要说没有诡异他是不信的。 他装做漫不经心,实则偷偷留意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看见王蓉和她那个远房舅舅家的名叫卢造兴的表哥眉来眼去,然后两人若无其事地先后出了客厅。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也出了客厅,偷偷尾随着他们。 王蓉先进了自己的卧室,卢造兴回头看了看,见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才闪身也进了王蓉的卧室。 躲在一丛花草后面的方卓越见他二人如此鬼鬼祟祟,心中疑云密布。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从窗户往里偷看。 大白天的,王蓉卧室的窗户被拉上了窗帘,他什么也看不见。 方卓越略一思索,借着房屋旁边的一棵银杏树,三下两下灵巧地来到了房顶,趴在小小的天窗往下看。 并且还拿出事先从大哥方卓然那里拿来的,巴掌大小的进口摄影机和录音机进行录制。 房间里,卢造兴拿出一瓶东西交给王蓉:“你要的药水我给你弄来了。 这药水市面上根本没有,是我配了好几次才配成功的。 幸亏我是高中化学老师,你要是找别人,谁都给你弄不来!” “谢谢表哥!” 王蓉甜甜地致谢,打开瓶子仔细地闻了起来。 卢造兴在一旁道:“放心吧,无色无味,你大表哥是不会发现的。” 王蓉把瓶子盖好:“事成之后我一定重谢你。” 卢造兴强忍着难过道:“谢不谢的不重要,只要你幸福就好。” 王蓉见他对自己如此情深。 明知道自己找他要药的目的,却还肯帮她,并且祝福她,不禁动容,轻声道:“我会幸福的,不会辜负表哥的。” 卢造兴想起一事,问:“草碱香准备的充不充足? 如果准备的不充足,是不能和我给你的药发生反应的。 也就不能让人乱性,那咱们的目的就很难达到。” 王蓉点头:“准备的很充足。” 她紧紧握住手里的药瓶。 只要让方卓然服了药瓶里的药,再吸了草碱香的香气,哪怕他插翅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想到这里,王蓉不禁阴狠地笑了。 就在这时,卧室外传来王文芳呼唤方卓越的声音。 王蓉一惊,忙走出了房间,紧张地问:“二表哥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王文芳显然有些慌张。 王蓉不禁也跟着慌张起来,方卓越刚才不会在偷听吧。 要真是这样怎么办? 奶奶辛苦准备的计划岂不是要败露了? 姑侄俩正在惊疑,就见方卓越和他大哥方卓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姑侄俩暗暗松了口气。王文芳立刻数落方卓越道:“你这孩子,怎么眨个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方卓越翻着白眼道:“你们都讨厌我,我肯定出来透透气咯!” 王文芳嗔道:“谁讨厌你了?净胡说!” 视线落在了方卓然身上,笑着问:“卓然哪,吃过早餐没,没吃我去给你煮碗鸡汤面。” 王蓉立刻接话道:“卓然哥小时候最喜欢吃鸡汤面了。 奶奶一大早就煨了鸡汤,就是想让姑姑给卓然哥煮鸡汤面呢。” 方卓然看着她姑侄俩没事人似的跟他寒暄,暗暗佩服她们强大的心理,或者说,超厚的脸皮。 他淡淡道:“不用了,我在麦子家的小吃店吃了早餐过来的,再说我现在也不爱吃鸡汤面,油腻得慌。” 王文芳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强忍着。 王蓉心里直叫可惜。 她本来想把卢造兴给的药放入鸡汤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方卓然服下,可他拒绝吃鸡汤面。 那就只能另寻机会了。 方卓越冲着方卓然不满道:“早知道你要去麦子的小吃店吃早餐,我就让你给我带一些灌汤包或者蒸饺过来,她家的早点可真好吃!” 说完,还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林麦小吃店那些小吃的味道,把他亲妈气得头顶青烟袅袅。 一行人进了客厅,方卓越突然问:“外婆,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给外公上坟?” 王老太眼圈立刻红了:“我这几天老是梦到你外公,说他想我们了,让我们去看看他。 所以我才把你们叫来,大家一起给他上坟,陪他说说话。” 方卓越指着卢造兴一家道:“外公连他们也想了吗?” 王老太的神色一滞。 卢妈笑得从容:“你外公再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这些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亲戚。 我们上你家来,只是想拜托你外婆帮我家燕子介绍个对象。 没想到碰到了你外公的忌日,那就顺便也上个坟好了。” 方卓越讥讽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上坟也可以顺便的,又不是逛商场!” 卢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王文芳忙将话题拉了回来,对卢妈道:“我们单位就有好几个适龄男青年挺适合你家燕子的,回头我来牵线。” 卢妈变得高兴起来:“那感情好!” 王老太想趁着上午凉快去上坟,众人于是一起出了门。 一路上,不是这个地方卓然吃水果,就是那个请他喝水,众人对他表现的十分热情。 方卓越已经把他在王蓉房顶上偷看到的一切偷偷告诉了方卓然。 方卓然处处小心,只喝方卓越给他的水,其余任何人给的任何东西他都婉拒。 方卫国见了很是不满:“是苹果有毒,还是梨子有毒,你一概不吃!” 方卓然一听这话,脸色一沉,也不争吵,转身就走。 王老太急了。 如果方卓然这时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她忙嗔怪方卫国道:“卓然从小就不爱吃零食水果啥的,你就别硬逼他了。” 王文芳也数落了方卫国几句。 其他人则苦劝方卓然不要离开,否则王老爹在地下会伤心,方卓然这才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 王老太暗暗吁了口气。 到了墓地,虽然还没到正午,可太阳已经很强烈了,晒得人汗流浃背,头昏眼花。 大家草草地祭拜了死者,就站在树荫下,等着王老太祭拜完了好离开。 烈日下,王老太对着老伴的墓碑叽叽咕咕说了好半天的话,求老伴保佑今天计划能顺利,这才起身,和众人一起回到了四合院。 王文芳和蓉妈没一会儿就张罗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王老太看着满屋的人,心情不错,笑眯眯地让王蓉拿酒大家喝。 方卓越反对道:“哥是外科医生,不适合喝酒,万一今天有大手术找他怎么办?” 王老太摆摆手道:“红酒而已,没事的。” 不少客人也都附和道:“满桌佳肴,没有美酒,不尽兴啊!” 王蓉拿出喝红酒的高脚酒杯,每人面前放了一个。 方卓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又看看其他人的酒杯。 自己的酒杯有一层无色无味水样的液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而别人的酒杯却很干燥,没有半点水样的液体。 他心生警惕,想起方卓越偷偷跟他说的那些话:卢造兴交给王蓉一瓶无色无味的药水。 他酒杯里的这层水样液体,很有可能就是那种药水。 王蓉还是蛮有心机的嘛,把药水抹在酒杯里,谁会注意到? 就算注意到了,谁又会怀疑是药水,还以为是洗酒杯留下的水渍。 要不是卓越事先告诉了他,他也不一定会往这上头想。 王老太等人算计他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方卓然暗暗给方卓越递了个眼色。 方卓越会意,就在王蓉给客人发完了酒杯,将要倒酒之际,他忽然惊叫了一声:“刚才是什么东西爬过我的脚背?” 众人都低头向他坐的桌底看去,一条条小花蛇正蜿蜒地从方卓越脚边爬开。 有人当即叫了起来:“有蛇!” 女人们全都吓得逃出老远,王蓉更是避之不及。 就在这刹那间的混乱,方卓然兄弟已经趁人不备,把两人的酒杯给调换了。 等王蓉镇定下来,第一时间看向方卓然。 他正闲庭信步般站在一旁看着一票王姓男人在追着那条小花蛇打,而他座位跟前的酒杯貌似没有动过。 王蓉拍了拍胸口,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不一会儿,那条小花蛇就被打死了,被王蓉的一个远房堂哥用木棍挑起,扔了出去。 蓉妈后怕地对王老太道:“妈,这四合院虽然住着舒服,可是太潮湿了。 您老又爱种花花草草,没蛇才怪呢,回头呀,您老把这些花花草草全都处理了。” 王老太敷衍地点了点头:“好好好,大家快点上桌吧,不然菜都要冷了。” 方卓越嗤了一声:“大热天的,菜哪那么容易冷?外婆年纪大了,性子却变急躁了。” 方卓然意味不明地看了王老太一眼。 王老太有些心虚地辩解了一句:“哪有!” 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唯有方卓然兄弟交换了位置。 王蓉脸色变了变。 方卓越坐了他哥的位置,用的就是她为他特意准备的酒杯,那不是要坏事吗。 她求助地看向王老太。 王老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板起脸来对方卓越道:“卓越,你怎么坐你哥的位置? 没看见我特意让蓉蓉在你哥的位置跟前放了几盘他爱吃的菜吗?快换回来!” 方卓越却自我岿然不动:“我坐哥哥的位置怎么了?哥在我旁边,这几个菜他又不是够不着。” 方卓然兄弟俩交换座位,只是想试探一下王蓉给方卓然的酒杯有没有问题。 看她们的反应,百分之百有。 目的达到了,方卓然装起好人。 将方卓越拉了起来,和他交换了座位:“我们还是各坐各的位置,为这么点小事把你外婆气坏了不太好。” 王老太顿时心花怒放。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对自己还是有些情分的,照这情形,今天的计划肯定能顺利完成。 她笑眯眯道:“还是卓然孝顺我。” 方卓然正色道:“王老太,我和你已经不是祖孙关系了,不用孝顺你,你可别想多了。 我这么做,只是不想给你把柄抹黑我而已。” 笑容僵在了王老太的脸上。 方卫国生气地把筷子一拍,瞪着大儿子道:“你怎么跟你外婆说话!” 方卓越垮着脸道:“爸,大哥被外婆逼着要钱时,怎么没有看见你为大哥说句话? 现在大哥只是实话实说,你就不依不饶,你这王家的女婿做得可真够格!” 方卫国被自己的小儿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王老太强笑着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蓉蓉,给客人们倒酒。” 王蓉给每个人斟了满满一杯红酒。 红酒味道不错,方卓然一饮而尽。 王蓉立刻给他又斟上一杯。 不到五分钟,方卓然就喝了大半瓶红酒。 【作者有话说】 好想睡觉,方卓越不高兴地对王蓉道:“你只给大哥倒酒,就不给我倒酒?” 王蓉冷冰冷道:“你自己没长手?” 见方卓然又喝完了一杯红酒,她再一次给他倒酒,一不小心倒在了他的身上。 王蓉慌得用手去擦,可是想想又不妥。 收回手,焦急道:“这可怎么办,卓然哥穿的是浅色裤子,这红酒的颜色染在上面上真难看~” 王老太嗔道:“真是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姑娘,这点小事就慌了? 去给你卓然哥打一盆热水,让他用热毛巾多擦几遍有酒污的地方,这酒污就能擦干净。” 王蓉哦了一声,放下酒瓶,立刻去打热水。 打好热水,将水盆放在一间没住人的空房间里,站在房门口喊方卓然来擦裤子。 方卓然看了方卓越一眼,起身离开了。 方卓越抓了抓脑袋:“哎呀,我尿急,去上个厕所。”说罢,也离了席。 方卓然走进那间空房间,立刻闻到一股浓浓的奇异的香味。 他寻着那股香味看了过去,是王老太给老伴的供桌上点着的线香发出的香味。 他神色古怪地看着香炉里的线香。 通常上香,要么点三根,要么点五根,而王老太却点了一把线香,熏得屋子里烟雾缭绕。 这把香味特殊的线香应该就是王蓉和卢造兴所说的草碱香。 反正自己没喝那种特殊的药水,不怕草碱香。 方卓然走到装着热水的水盆前,捞起里面的毛巾绞了绞,擦拭着自己裤子上的酒污。 一旁的王蓉开始了她的表演,娇滴滴地说了句:“天好热,受不了。” 就把穿在身上的短袖小西服给脱了,露出里面的窄肩无袖小连衣裙。 那雪白的胸口和大腿暴露无遗,虽然诱人,却只引来方卓然淡淡一瞥。 那一瞥颇有几分皮里阳秋的味道。 王蓉有些不自在,却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静等着他药性发作。 能不能和方卓然成就好事,就在今天这一举。 为了今天,奶奶可是做了不少安排,而她也是盼了很久的。 她脑补着方卓然在药物的作用下对她犯了错后,无奈答应娶她的画面,不禁嘴角微翘。 五分钟时间弹指而过,方卓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擦拭着裤子。 王蓉暗暗探究地看着他的背影。 难道他没中招?不可能啊,他酒都喝了大半瓶,抹在酒杯里的药早就全进了肚子。 难道是药给少了,所以药性还没发作?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定力太强了。 方卓然定力强不强,王蓉最有发言权。 她以前又不是没有勾引过他。 十八岁那年,她装喝醉了,穿着内衣躺在他的床上,而且还摆成大字形。 结果呢,被他给扔了出来。 到现在她还记得自己后脑勺砸到地板上那种疼痛感。 定力强是吧,那我就主动出击,不信你中了招还扛得住,除非你根本就不是男人! 想到这里,王蓉将牙一咬,将一边肩带给扯了下来,这下胸前的春光泄得更多了。 她走到方卓然的面前,不由分说,伸手就去擦他裤子上的污渍。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勾引:“卓然哥,我帮你擦。” 那些污渍正在方卓然的敏感部位,她就不信她用手去碰,方卓然会没有反应。 可她还没碰到过,就被方卓然一掌给推在地上:“你怎么和你姑姑一样不要脸!” 王蓉羞愧难当,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可是看见方卓然眼里流露出的浓浓的厌恶鄙夷之意,她忽然恶向胆边生。 讨厌我是吧,那我非要逼着你娶了我! 王蓉从地上爬起来,把另一边的肩带也拉了下来。 不由分说扑向方卓然,嘴里呢喃道:“卓然哥,我知道你想要我,你在隐忍,不必隐忍,来吧,要了我吧,快啊!” 方卓然还不等她近身,就一脚把她给踢飞,气得脸全黑:“就凭你?也配!” 这一脚踢得不轻,王蓉挣扎着也没爬起来。 就在这时,方卓越手里拿着一台进口外国小型摄像机恶趣味地跳了进来。 “王蓉,你想勾引我哥,我全都录像了,回头就给你曝光,不然我怕你往我哥头上泼污水!” 王蓉一听这话,顿时面无血色,焦急地低嚷道:“卓越!我们可是嫡亲的表兄妹,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为什么不能,又不犯法!” 方卓越对着大哥挤了挤眼:“哥,我们继续去吃席,今天的菜不错哦。” 方卓然虽然不解其意,可是知道他又要恶作剧了,面带微笑地和他出了门。 刚走出来,就碰到了卢造兴。 卢造兴眼神迷离,走路发飘,脸上还带着可疑的驼红。 方卓然狐疑地看了方卓越一眼。 方卓越坏笑着问卢造兴:“你怎么跑出来了?” 卢造兴扯了扯衣领:“你外婆家的红酒实在太上头了,喝得我全身燥热难当,就出来透透气。” “这样啊。”方卓越不怀好意地指着王蓉待的那间屋子:“那你去那间屋孓休息一下,那间屋子特别凉快,里面还有冰水。” 卢造兴一听有冰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方卓然见他走远,这才小声问方卓越:“你是不是把那个酒杯又偷偷跟那个家伙调换了?” 方卓越不屑道:“不然呢,谁叫他参与陷害你,被我暗算一点都不无辜。” 这话没毛病。 兄弟俩才走了两步,就听见那间屋里传来王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你这畜生,放开我,放开我啊,救命啊!” 兄弟俩一起停下了脚步张望,但谁也没有想要去救王蓉的意思。 饭厅里,吃酒的众人就像等待冲锋号吹响的士兵似的。 听到王蓉的呼救声,个个面露喜色,一起冲出了饭厅。 就连王老太都行动敏捷,不像个老人家。 可是当众人看见方卓然兄弟安然无恙地站在院子里时,全都愣住了。 蓉妈死死地盯着方卓然:“你怎么在这里?” 方卓然玩味地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 蓉妈语塞。 王老太替她遮掩道:“你不是应该在那间屋子擦拭裤子上的酒污吗?” 方卓越道:“那间屋子不能呆,王蓉想要勾引我哥,我护着我哥跑了出来。” 王文芳斥责道:“胡说,蓉蓉怎么会做这种事?” 方卓越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要不要我把录下的证据放给你看?” 王老太等人全都变了脸色。 王蓉的救命声喊得越发凄惨嘹亮。 王老太顾不上方卓越,焦急道:“赶快去救蓉蓉!” 众人这才向那间屋子跑去。 方卓越坏笑道:“哥,我们也去看热闹。” 方卓然断然拒绝:“不,我嫌恶心。” 方卓越无趣地摸了摸鼻子,走了过去,眼前的一幕不堪入目。 不过幸亏众人去得及时,还没酿成大祸。 即便如此,方卓越也觉得恶心想吐。 被解救出来的王蓉衣衫不整,坐在椅子上哭得昏天黑地。 而卢造兴就像中了蛊似的踢打着控制他的人,还想向王蓉扑过去,活脱脱像发了情的狗。 卢造兴用力争扎了一番,见目的无法达到,突然做出了惊人之举,向控制他的蓉妈发动进攻。 只听刺啦一声,蓉妈身上的短袖衬衫被他撕成了两半,从身上飘落,上身几乎全裸。 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而卢造兴已经扑了上去。 蓉爸想也没想,抄起一把椅子砸在他的头上。 卢造兴被砸得血流满面,翻了个白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软地晕倒在了蓉妈身上。 卢爸卢妈一见急了,全都扑了上来抱着他大呼小叫。 可不论怎么喊,卢造兴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老太有些慌了,一叠声地喊:“快叫卓然过来!” 王文芳自己不敢去叫方卓然,冲着亲生儿子怒吼:“还不快把你哥叫来!”方卓越不慌不忙地去了饭厅,却发现方卓然早就不在了。 他嘴角微勾:“走得好!” 返回来对众人道:“我哥已经走了。” 王老太怔了一下,随即道:“大家都别磨蹭了,赶紧送造兴去医院!” 再不送医院,怕他会因失血过多而身亡,到那时,事情就难以收场了, 王文芳连忙叫方卓越来帮忙。 方卓越断然拒绝道:“有那么多王家的人,干嘛叫我帮忙?我不帮!” 说罢,扬长而去,把王文芳差点气死。 王家的那些亲友见王老太的亲外孙都不肯帮忙,他们这些亲戚凭啥帮忙? 因此全都鞋底抹油,跑了个精光。 他们现在心里后悔死了,为啥那么贪财。 为了区区十块钱的好处费,跑来淌这趟浑水,当王蓉和方卓然苟且的见证人! 没有看到王蓉和方卓然苟且,却看到王蓉和卢造兴苟且。 这也就算了,卢造兴受了重伤,也不知会不会闹出人命,要是闹出人命,会不会牵连上他们。 屋里只剩下卢造兴一家和王文芳夫妇以及王老太、王蓉一家。 方卫国生怕让王老太让他抬着卢造兴一起去医院。 万一碰到熟人,人家要是问起前因后果,他怎么回答,他大型国企一把手的面子不要了? 因此说了声“我还有事要处理”,光明正大地走了。 最后,还是蓉爸和卢爸用门板抬着卢造兴去了医院。 王文芳也想溜,可蓉妈却死死拽着不让她溜。 卢造兴送医院治疗,是要花钱的。 这医药费得逼着王文芳出,蓉妈能放了她? 卢妈带着两个女儿跟在后面嚎啕大哭,搞得送医小分队好像送葬小分队似的,惹得街坊邻里全都不顾炎热,跑出来一看究竟。 见门板上躺着一个人,还以为是王老太不好要就医。 虽然王老太平日里保养得不错,可毕竟是老人家了,有个突发性病痛也很正常。 可是等凑近一看,门板上躺着的居然不是王老太,而是一个头上全是血的獐头鼠目的年轻男子,全都颇感意外。 有街坊当场就问王文芳是怎么回事,王文芳装作匆匆赶路,没听见那些街坊的问话。因此没有回答。 她在心里把卢母埋怨个半死。 这种丑事越低调越好,这个女人倒好,带着两个女儿嚎得那么大声,唯恐别人不知道! 到了医院,一票人呼喊着把卢造兴往急诊科送。 好巧不巧,刚刚国道上出了特大交通事故,急诊科人满为患。 卢妈带着抬门板的蓉爸和自己男人强行插队,惹得前面焦急等待的病患及其家属极度不满,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蓉妈也想让卢造兴早点看上急诊,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卢造兴一家是不会放过他们一家的。 当即将腰一叉,凶狠道:“你们知道方卓然教授是老娘什么人吗,是我大外甥!老娘插队了怎么啦?老娘有特权!” 她这话一出口,瞬间矛盾升级,双方更是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推搡了起来。 方卓然从王老太家离开之后,回了普济医科大图书馆看书。 刚学校找人通知他,有几个交通事故的伤者情况很不好,必须马上处置。 可急诊科人手不够,让他赶紧过去支援。 方卓然二话不说,赶到了急诊科。 蓉妈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似的,冲着他喊:“卓然,你造兴表弟受伤了,你赶紧给他安排看急诊!” 然后得意地跟那些与她争吵推搡的病患和病患家属道:“我大外甥方教授来了!” 众人看向方卓然的目光忿忿不平。 方卓然冷冷地反问蓉妈:“我们有关系吗,能别乱攀亲戚吗?” 那些排队的病患以及家属一听这话,全都向蓉妈投来鄙夷的目光,各种难听的话也向她滔滔不绝地喷了过来。 “我还以为她真的有特权,有个屁的特权,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人家没特权,可人家却吹得跟真的似的,非说方教授是她大外甥,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是,也不知打脸疼不疼!” “疼个屁!人家根本就没脸。” 蓉妈被这些冷嘲热讽说得脸红耳赤,斥责起方卓然来:“你这孩子,怎么连你舅妈都不认了!” 方卓然脸色阴沉了下来:“你少满嘴喷粪了!我再说一遍,我和你毫无瓜葛!” 蓉妈扭头,一把拖过恨不能隐身的王文芳:“你妈还在这呢,你就敢不认我这个舅妈!” 方卓然不屑道:“她不是我妈!” 蓉妈把眼睛一瞪:“她怎么就不是你妈了,后妈也是妈!” 方卓然不屑轻笑:“后妈也是妈?第三者上位的女人也配当妈?” 那些看现实版家庭伦理剧的病患及其家属看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过来。 方教授的后妈是第三者上位,怪不得方教授不认后妈娘家的舅妈。 众人议论纷纷: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的姑子第三者上位,不说低调点,非要攀扯关系,实在是太无耻了!” “能当第三者的女人和她的亲人,哪会有羞耻感!” 王文芳听着那些议论,恨不能原地消失。 在她看见蓉妈打着方卓然的旗号和人争吵时,就觉得要坏事。 所以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怕引火烧身,让自己丢脸。 却还是被自己的嫂子给拎了出来,当众出丑。 方卓然叫来一个小护士,严厉道:“有人诚心闹事,还不叫保安去!” 小护士急忙跑去叫保安。 方卓然不再理会王文芳姑嫂俩,进了急诊室,把好几个情况危急的伤者处置了,还做了一例开颅手术,这才喘上了一口气。 这时距离卢造兴送来医院有三四个小时了,外面早就暮色四合了。 卢造兴已经缝了针,躺在住院部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 王文芳从病房里出来时,碰到了方卓然,冷哼一声:“别以为你见死不救我们就没办法了,造兴还不是看上了大夫,治了伤!” 方卓然不屑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办公室。 看见自己办公桌上有一份报纸,以为是哪个同事看了报随手扔他办公室的。 他正要把那份报纸放报架上,一个护士见了道: “方教授,那份报纸是牛老先生的孙女牛莉莉特意放在您办公桌上的。 说是她写的关于您的文章见报了,让您看看。” 方卓然这才注意到,报纸上有篇文章做了记号。 而那篇文章的署名正是牛莉莉。 他大致看了看,写的是他在爱琴海餐厅抢救她爷爷那件事。 在文章里,牛莉莉把他讴歌成医术高明,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不过这都是事实。 方卓然宠辱不惊地把报纸放在了报架上,准备看病历,牛莉莉的电话打了过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方教授,我写的那篇有关你的文章你看了没有?” “看了。”方卓然语气十分平淡。 “有什么感受吗?” 方卓然见牛莉莉一句接一句地聊了起来,皱了皱眉:“实在抱歉,我没有空闲聊。” 说完,也不等牛莉莉有什么反应,就把电话给挂了。 电话那头,牛莉莉扫兴至极。 不过方卓然越拒她于千里之外,就越激起了她的征服欲。晚上,林麦去江汉路摆摊,陶之云陪着她一起去。 林麦负责卖,陶之云给她打下手,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王蓉跟着父母从医院回到王老太家。 院门一关,蓉爸蓉妈就开始对她破口大骂,老生常谈,说她是个扫把星。 她奶奶精心布局,好不容易把方卓然给骗了来,事情却被她搞砸了。 王蓉被骂得晚饭也没吃,就跑了出来,饥肠辘辘地走在大街上。 她也不想把事情给搞砸了,可她也不知道是哪里露了马脚,让方卓然兄弟俩知道她在方卓然的酒杯上做了手脚。 方卓越因此演了一出屋里有蛇的戏码,把方卓然的那只问题酒杯偷偷跟卢造兴的酒杯交换了,事情才发展到现在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些都是事情发生后,她慢慢想明白的。 除了那个时候,方家两兄弟也没机会调换酒杯。 都怪老不死的,吃饱了撑的,干嘛要在院子里种那么多花花草草。 如果没有种那么多花花草草,突然出现一条蛇,肯定会引起她的重视。 王蓉怨这个,恨那个,却唯独没有怪自己为什么要打方卓然的主意。 如果不打他的主意,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是自私到极点的人是看不见自己的错的,全都是别人的错。 走着走着,王蓉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的林麦。 她正热火朝天地在卖衣服,旁边有个漂亮女人在给她打下手。 王蓉突然想到前段日子,报纸上曾经刊登过不许卖旧货服装的文章。 当时她还在心里想,如果林麦那个贱人继续卖旧货服装,她就举报她。 让她罚得倾家荡产,最好再坐几年牢。 可是这段日子诸事不顺,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既然今天碰到了,那就举报她! 林麦上次从广州打回来的衣服早就卖完了。 这几天全都卖的是自己的品牌“优妮可”的服装。 陶之云设计的服装版型好,款式都是仿造的港台日影视剧里流行的爆款,所以服装很好卖。 陶之云在买卖空隙时建议道:“我们的优妮可销售不错,可以从小作坊转型为小工厂了。” 林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前几天我就到处看厂房了。 已经看好了一处厂房,正在谈,看明天谈不谈得下来。 要是能谈下来,你就负责再招聘一批员工,厂房一买下来,就能投入生产了。” 陶之云问:“你是直接买服装厂房吗,里面有缝纫机等设备吗?” 林麦点头:“当然有,就是有这些设备我才想买现成的服装厂房,就省得再买设备了。” 陶之云思索了一下,道:“明天你去买厂房时,把我给带上。 虽然我不会谈生意,但是我会看设备。 如果那些缝纫机或者锁边机已经很旧了,就别要了。 这种太旧的缝纫机和锁边机用起来爱断针断线,影响衣服的品质。” 正说得起劲,又来了一批顾客,两人停止了说话,忙着做买卖。 这时,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一来就对那些正在挑选服装的顾客道:“这些服装可能有问题,你们不要买。” 那些顾客一听这话,全都散开,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看热闹。 林麦生气道:“我这些服装都是自己的服装作坊生产的,怎么会有问题?” “自己的服装作坊生产的?” 一个工商人员看了看衣服上的商标。 从商标上看,好像真的是服装作坊生产出来的。 那个工商人员道:“现在对进口旧货服装监管得很严。 你的服装已经被人给举报了,是从沿海进的走私旧货服装。 光看商标不能肯定就不是走私货。 所以我们必须没收你的衣服进行检验,没问题才会退还给你,请你配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也只能配合。 不过她给了两个工商人员一人一张名片,欢迎他们来她的服装小作坊调查取证。 回家的路上,林麦和陶之云分析是谁举报了她们,怀疑的对象是同行。 主要是她们生意太好了,整条街的同行都很妒忌她们。 林麦因为服装莫名被收,心里郁闷,王文芳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急着把卢造兴送往医院抢救,生怕他因为失血而一命呜呼,因此顾不上找方卓越要他拍的那些关于王蓉的不雅录像。 等安置好了他,这才记起这码事来。 那些录像不能留在方卓越手里,会后患无穷的。 王文芳急吼吼地去找亲生儿子,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在厂里,王文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二天,吃过早餐,林麦和陶之云一起去买厂房。 林麦看中的厂房离她家不远,也就两三站的路程。 这家服装厂前身是街办服装厂,规模虽然不算大,可厂房多,而且也有二十来辆缝纫机和十辆锁边机。 陶之云一连试了几台缝纫机和锁边机,冲着林麦直摇头。 林麦对厂长道:“你这些设备都老化了,我不要,你便宜一点,我就把厂子买下来。” 厂长根本不担心这些设备卖不出去,在二手市场,缝纫机和锁边机还是很好卖的。 但他不愿贱卖了厂房。 双方好一通唇枪舌战,最后,林麦花六万多买下了厂房。 厂房是有了,可是没有设备也没法投入生产。 找陈封去要工业票? 上次人家就白给了不少,再去要就不好意思了。 林麦想起柯子晴跟她说过,她们海关什么都有。 反正她要去海关把订的那批布料运回来,那就顺便问问柯子晴,能不能弄到缝纫机。 如果量大,自己要不了,还可以卖,又不会亏,只会赚。 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林麦就上了去往广州的列车。 这次出门的火车票依旧是方卓然买的软卧。 上车之后,林麦就舒适地靠在自己的软卧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翻看着一本时装杂志。 这时,门外有列车员在喊:“有没有哪位同志发扬一下精神,把自己的卧铺让出来? 我们这里有位肾病病人,浮肿得厉害,需要卧床休息。” 林麦高声应道:“我可以!” 她年轻力盛身体好,哪怕站一天她也能受得了。 说着话,她麻利地收拾了东西,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只见一名列车员和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扶着一个全身浮肿、病恹恹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林麦冲着他们友善地笑了笑,用下巴指了一下自己的软卧,对那对夫妻道:“那就是我的位置,去吧。” 列车员和那对夫妻连连说着“谢谢!” 列车员回头对林麦道:“同志,你别急着走,等我安排了病人就给你安排个硬座。” 有硬座不错嘛。 汉口车站是起始站,火车上还没有人满为患。 等再过几站,过道上都是人。 有硬座就能免受拥挤之苦了。 林麦老老实实地等在外面。 没一会儿,列车员就出来了,带着她往硬座走。 列车员有点话唠,边走边说:“那对贫困夫妻也太可怜了,男人带女人出来看病,却连一张硬座都舍不得买,更别说买硬卧了。 不是我巡视时发现女人不对劲,只怕病人一路站到终点,病情恶化了,抢都抢救不过来。” 林麦笑笑没说话。 这世上有不少人都过得贫穷而艰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很快火车就行驶了两站,到了长沙站。 这可是个大站,上了不少乘客。 车厢里闹哄哄的,吵得人头发晕。 林麦抱着个红脸的大苹果啃呀啃,看见一对穿着讲究、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女扶着一个面容姣好,但虚弱不堪的女孩子上了车。 那个女孩子几乎是被那对中年男女给架上车的。 不知怎的,林麦想到一个灵异故事。 说有一辆公交末班车,车上除了司机就只有两个乘客: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单纯的中学生。 车子行驶到半路,上来三个酒气熏天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喝得不省人事,耷拉着脑袋被另两个男人架上了公交。 那个老奶奶突然扯着中学生大嚷大叫,说他偷了她的钱。 吵得不可开交,司机干脆停了车,让他们去派出所解决。 两人下了车之后,中学生呜呜不停地哭。 老奶奶嫌弃地看着他:“你哭什么哭,要不是我救了你,说不定你现在都变躺尸了。” 中学生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救过我了,你就知道冤枉我!” 那个老奶奶道:“你就没有注意到,刚才被架着上车的那个男人脚都没有沾地,说明他是个死人,架着他的那两个男人是杀人犯!” 林麦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女孩几眼,而且特意留意她的脚。 这一看不打紧,林麦发现她的脚也是悬空的。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像抽搐一般狠狠踢了身后的乘客一脚。 那个乘客生气道:“好好的,你踢我干嘛?” 林麦发现那个女孩回头看着那个乘客时,眼里全是期盼和求助。 不禁眉头微蹙,她在求助什么? 难道她也遇上坏人了? 架着那个女孩的中年女人回头抱歉地对那个乘客道:“我女儿有癫痫,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对不起了。” 那个乘客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听了那个中年女人的解释,脸色缓和了下来,同情道:“养个病小孩可真不容易。” 中年妇女愁苦地笑了一下:“可不是!” 和她们同行的男人拿着两张火车票对号找座位。 很快就找到了座位,就在林麦对面。 三个人在两个座位上挤着坐了下来,那个女孩像三明治一样被这对中年男女给夹在中间。 林麦故作不解地问:“叔叔,阿姨,你们买火车票为什么不多买一张硬座? 这样就一人一个座位,坐着会舒服多了,大热天的挤着坐,多热呀。”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给姑娘看病的钱都是东拼西凑的,哪舍得多买一张硬座?省一点是一点。” 中年妇女这种卖惨的说辞骗骗头脑简单的人还行,想要骗林麦就太难了。 如果真的想省钱,只买一张硬座给病人坐就行了,哪需要买两张! 林麦装作好心地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座位:“我这里还有一个空位,阿姨过来坐吧。” 中年妇女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那位置有主人的。” “可是主人还没来,你先坐着,等主人来了你就还给主人,” 中年妇女仍然拒绝:“我就挨着我姑娘做,万一她有不舒服,我可以随时照料。” 这个理由很强大,林麦只得作罢。 见女孩子病恹恹地靠在中年妇女的肩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林麦也好奇地打量着她。 中年妇女注意到林麦探究的目光,冲着她友善地笑了一下: “我女儿这癫痫越来越频繁,我们带她去广州中医院看看,听说那里有个教授治这个病特别在行。” 一旁的中年男人唉声叹气,似有无数愁苦似的。 林麦笑了笑,找出一本杂志,边啃苹果边看杂志,眼角余光却在暗暗留意着那对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眼珠转了转,笑着问林麦:“你是一个人出远门,还是有家人陪伴?” 林麦头也没抬地回答道:“一个人。” 中年妇女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隔着病恹恹的女孩不动声色地和男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随即从包里拿出一支橘子汁递给林麦:“天太热了,来,喝一支橘子汁解解渴。” 这种橘子汁要一毛五分钱一支。 对条件好的人家算不了什么,可是普通人家,连这种一毛五的橘子汁都不会轻易买给孩子喝。 主要是工资太低,不敢乱花钱。 这个女的刚才还在叫穷,现在就拿出了橘子汁。 林麦刚打算开口拒绝,桌子底下有人很轻地踢了她好几下。 林麦装作看杂志,低头去看,是那个女孩在踢她。 那个女孩没什么力气,每踢她一下都用尽了洪荒之力似的。 林麦抬头向她看去,那个女孩正担心焦虑地看着她,还轻轻摇了摇头。 似乎在示意她千万不要喝那支橘子汁。 林麦于是笑着对中年妇女道:“我橘子汁过敏,不能喝。” 中年妇女有些怀疑地嘀咕道:“第一次听说有人橘子汁过敏。”说罢,把那只橘子汁又放进了包包里。 林麦趁机伸长了脖子,发现包包里不止这一支橘子汁,至少有十支以上。 出门在外,带这么多橘子汁干嘛? 林麦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她瞥了那个女孩一眼,见那个女孩眼露欣慰之色,就更加肯定那支橘子汁有问题, 不然女孩子不会因为她喝没有喝那支橘子汁而高兴。 既然女孩子对自己友善,那自己也帮帮她。 可怎么帮呢? 林麦见那个女孩看上去像个学生,年龄差不多在二十岁左右,那就有可能懂英文。 她刷刷刷地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英语:Haveyoubeenkidnapped?Blkifit'syou.(你被绑架了吗?如果是你就眨眨眼。) 写完之后,她明目张胆地把那张纸摆在桌子上,看女孩的反应。 那个女孩看了一眼那行英文之后,用力地冲着林麦眨了好几次眼睛。 林麦心中大喜,她赌对了,这个女孩子果然懂英文。 林麦于是又写了一行英语:Don''llsaveyou.(不要鲁莽行事。我会救你的。) 女孩眼露感激之色。 这时,一个乘警和一个列车员一起巡视。 林麦举手道:“公安同志,这里有人被绑架了。” 她这一句话如同石破惊天,把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对中年男女眼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乘警严肃地问:“谁被绑架了?” 林麦抬手指着对面奄奄一息的女孩道:“她被绑架了。” 众人全都打量着女孩和坐在女孩两侧的中年男女,议论纷纷。 “这对中年夫妻一看就很和善,根本不像坏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那女孩神色很不对劲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中年妇女此时已经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地瞪着林麦。 “我说小姑娘,你可真歹毒!你刚偷我的钱,被我抓了个现行。 我见你哭得可怜,就放了你一马,你倒好,反咬我一口!” 不少乘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真没想到,这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心思却这么歹毒!” “哎呀,我们车厢出小偷了,大家看看有没有丢东西啥的。” 马上有人叫了起来:“我钱包不见了!” “我藏在里衣里的钱也不见了,那可是救命钱哪!” 有人急得哭了起来,还有人冲过来就想揍林麦:“把我的钱还给我!不然我打死你!” 幸亏有乘警拦着,那几个失主冲不过来。 林麦凉凉地看着那几个失主:“我就想问你们一句,我和你们有过接触吗?” 那几个失主立刻哑炮了,林麦和他们从没有接触过。 林麦笑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个本事,可以隔空取物。 谁知道你们的钱是不是在上火车之前就被偷了,现在却以为是我偷了!” 之前为了肾病患者求助卧铺的列车员小姐姐推着放满饮料和小零食的小推车走了过来。 问那个乘警和同事:“你们堵在这里干嘛?” 同事指了指林麦:“有人怀疑她是小偷。” 那个列车员小姐姐看了一眼林麦,讥讽地笑了:“人家是小偷?人家可是活雷锋,刚才还把自己的软卧让给了病人。” 那个中年妇女不服气地嘟囔道:“难道买软卧的就不可能是小偷?” 乘警是个有着十几年警龄的中年男人,工作经验十分丰富。 他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中年妇女:“你一口咬定这个小姑娘是小偷,你有证据吗?” 中年妇女温和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跟她私下和解了,哪还可能有证据~” 乘警又看向林麦:“你有证据证明这个小姑娘被这两个人给绑架了吗?” “有!” 林麦将那张写有英文句子的纸张出示给乘警看。 “我用英文和对面的小姐姐交流过了,问她是不是被绑架了,在得到她的肯定回答之后,我才报的警。” 那对中年男女眼角全都抽了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麦在用这种方式跟女孩交流。 那个乘警点着那张纸上的那两句英文问林麦是什么意思。 林麦告诉了他。 乘警对那对中年男女道:“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中年女人不服气地对乘警道:“就凭这两句英文你就断定我们是绑架者?你就这么办案的吗?” 乘警脸色一冷,严肃道:“我没有断定,我只是把你们带去调查,看你们是不是绑架了这个姑娘,你这么不配合,是心虚吗?” 中年妇女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林麦提醒乘警道:“我怀疑这个女孩被他们下了药,所以才软绵绵的连说话都很困难。 你们千万不要相信这对男女说她有癫痫病,癫痫病每次发病来去都很快,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她虽然不是医生,可她前世认得的人当中有人有癫痫病,所以对这种病情略知一二。 最后,那对中年男女和那个女孩全被带走了。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林麦掏出自带的午餐刚要干饭,那个女孩神清气爽地走了过来。 见林麦的面前又是五香猪肚、又是烧鸡、又是凉拌猪耳朵,还有几样开味泡菜,惊喜地哇了一声:“都是我爱吃的耶!” 在她面前大方地坐了下来,歪着脑袋问:“能请我吃吗?” 这么多食物,林麦也吃不完,大方道:“可以呀,不过没多余的筷子给你。” “我刚洗过手,我可以用手抓着吃的。” 看上去十分讲究的女孩子反差萌地抓起一个五香猪蹄就啃了起来。 林麦用馒头夹着凉拌猪耳朵吃得咯吱咯吱响,问:“你现在没事了吧?” 女孩子性格很活泼:“看我这么能吃当然是没事了,体内的安眠药已经被清除啦!” 林麦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行,被人下了安眠药还没睡着,还能向人求助。” 女孩有点小得意:“我一发觉那两个人是人贩子,就开始小心应付。 他们让我吞安眠药,我就乖乖地吞。 其实有一半的安眠药我都压在舌头底下, 趁他们不注意全都吐了,然后装作安眠药的药性发作,一直昏睡。 直到他们把我带上火车,我知道机会来了,这才开始求助。” 林麦不解地问:“你这么精明,怎么还会上人贩子的当?” “唉!别提了!”女孩有些不自在,“都怪我没什么社会经验。 那女的说她怀孕了,肚子不舒服,让我送她回旅馆,我就相信了。 没想到一进旅馆就被她和那男的控制了,说,如果我不乖乖听他们的话,他们就把我给杀了。” 林麦笑着道:“没事,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不会再上当了。” 那个女孩感激道:“幸亏你救下了我,不然我就被那对丧尽天良的人贩子给卖到广州了。” 卖到广州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林麦也替那个女孩感到后怕。 要是真的被卖到广州地下红灯区,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她摆了摆手:“不用谢,是你先想着救我的。 ——那对人贩子下场怎样了?” “还能怎样?那女的包包里有那么多支注射有麻醉药的橘子汁,这就是铁证,坐牢是跑不掉的。” 女孩一脸的解气,随即又道:“当时我担心死了,生怕你会喝那支橘子汁。” 她善意地叮嘱道:“出门在外,千万别吃也别喝陌生人的东西。” 林麦笑着应了声好。 女孩啃完一个五香猪脚,掏出卫生纸擦了擦手,然后将一只手伸向林麦:“我们来认识一下吧,我叫白露,你叫什么?” 林麦看了眼她那只擦过了,可仍旧油腻腻的手,勉为其难地握了握:“林麦,树林的林,麦子的麦。” “还挺好听的。” 白露丝毫不见外地扯了一只烧鸡的腿啃了起来。 林麦和她商业吹捧:“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女孩解释道:“我是在白露那天出生的,所以我妈给我取名叫白露。 我有个妹妹叫白霜,因为她正好是在霜降前后出生的。” 林麦笑了起来:“难怪我们这么有缘,我也是在霜降前后生的。” “你多大了?” “今年十月九号就满十八了。” 林麦报的是自己的真实年龄。 “跟我妹妹一般大。” 白露抬眼看了她好几眼:“我怎么觉得你才像我妹妹,而我自己的妹妹却一点都不像我的妹妹。” 林麦哑然失笑:“你这话说的……” 白露认真道:“我不是信口开河哦,我妹妹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家人,可你很像我妈。” 林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白露一本正经道:“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可惜我身边没照片,如果有照片,给你看过之后你就相信了。” 吃饱喝足,两个女孩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白露就到站了。 她这次独自出门是去外婆家。 她外婆住在清远市。 白露离开时,林麦还不忘叮嘱她一定要小心。 白露回头道:“知道了,你可千万别把我忘了,要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哦。” 林麦应了声好。 到达广州时,又是晚上。 林麦盯上前面几个解放军,追上去和他们并肩往前走。 那几个解放军扭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谁也没吭声。 林麦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走出了牛鬼蛇神横行的火车站,直接去了柯子晴家。 因为事先通过电话,柯子晴知道她要来,做好了晚饭等着她。 两个人边吃边聊,林麦跟她提到想买缝纫机和锁边机,问她弄不弄得到货。 柯子晴摇摇头:“石主任手上机械电器啥的不多,只有三千台冰箱你要不要,是日本东芝的。” 林麦听了两眼放光。 日本东芝冰箱,市场价两千多,关键是黑市白市都很少有货。 就算有点货,也被有钱有权的人给一抢而空。 自己要是弄得来货,还不得赚翻天! 当即小鸡啄米般道:“要!当然要!” 她之前从海关弄回去的货,陈封卖掉,分到手的钱前前后后已经有百来万。 这一批冰箱她一个人都吃得下,何况还有陈封这个搭档。 早上起来,林麦请柯子晴吃了早茶,就跟着她去见石主任。 口还没开,她就往石主任手里塞了个装钱的信封。 石主任摸了摸,和上次给的差不多厚,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很是满意。 她把信封装进口袋里,和颜悦色地对柯子晴道:“小柯啊,你朋友看中什么,尽管找我开批条,不许跟我客气。” 柯子晴笑着应了几个好字,趁机问道:“石主任,你能不能帮我朋友弄几十台缝纫机和锁边机,她想要。”石主任犹豫了一下,道:“鲁主任手上有货,我找他想想办法。” 林麦道了谢,去仓库看了眼柯子晴所说的东芝冰箱,齐齐整整三千台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她在几个仓库来回转了半天,见有一批文胸卖,心中一动,对柯子晴道:“我想看一下这些文胸的款式,可以吗?” “怎么不行?”柯子晴找来一把裁纸刀,哗啦一下,划开一箱文胸。 里面的文胸五颜六色,十分夺目。 林麦随手拿起一条玫红色的文胸看了看,又捏了捏。 那条文胸质量很好,而且还是那种蕾丝的,她前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蕾丝文胸。 她问:“这文胸怎么卖?” 柯子晴有些意外:“你想要?” “林麦点了点头。 柯子晴沉默了片刻,劝道:“我看这文胸你还是别要了吧。” 林麦不解地问:“为什么?” 柯子晴解释道:“我们沿海比你们内陆城市要开放多了,这文胸也没几个敢穿。 再说了,这文胸原价三十块钱一条,这么贵的价格你认为会有人买吗? 有这钱还不如买件漂亮的外衣! 这些文胸你拿回去要是卖不掉,那不砸手上了吗? 这文胸可是三块钱一条,一共三万条,总价九万呢!” 林麦一点都不担心这些文胸卖不掉。 她是重生的,知道自从改革开放之后,女人的爱美天性得到释放,女人们对美的追求有多疯狂。 在八零年代之前,华国的女性没有文胸穿,只有手工制作的小背心,这种小背心很像古代的裹胸。 自从八零年代之后,商场才有文胸卖,可质量差,款式土,哪像这些走私的文胸质量又好,款式又好看。 这种文胸如果投入市场,哪怕卖得再贵,只怕买的人趋之若鹜。 永远都不能小觑女性的购买力。 她给了柯子晴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卖得掉的。” 柯子晴见她这么笃定,也就没再劝了,指着不远处几个纸箱道:“那里还有一批男士内裤,你要不要?” 在她眼里,那些男式内裤可是比文胸好卖多了。 林麦把这些男式内裤拿回去卖,万一文胸砸手上了,这批男式内裤赚的钱还可以填补一下文胸的亏损。 林麦让柯子晴拿了一条男式内裤给她看,质量款式没话说,因此也要了。 三万条内裤也就三万块,五块钱一条很容易就能脱手。 林麦这次只打算拿文胸、内裤和冰箱。 看好货,两人出了仓库,找石主任开批条。 石主任开好批条,对林麦道:“鲁主任手上只有缝纫机,他正好今天出货,我让他匀了一百台给你,你看够不够?” 一百台有点多,可是石主任帮忙弄来就不能嫌多。 再说现在嫌多,以后就不嫌多了,厂子扩张起来也是很快的。 林麦点头哈腰道:“够的,够的,多谢石主任。” 从石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柯子晴道:“你想买锁边机,就去圣贤里看看吧。 那里有个黑市,专门卖机械电器,我要上班,就不陪着你去了。” 林麦按照她说的地址,只身去了圣贤里。 不过没敢往深走,怕出事。 就在巷口打听有谁有进口的锁边机卖,并且放出消息,明天这个时候她还来,有货的那时带样品跟她谈价格。 中午独自在外面吃了一碗云吞面,随便对付了一餐,林麦就去了服装批发市场。 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服装批发市场打货的,逛街的,少了不少。 林麦一路店铺问下来,发现所有的服装都大幅度涨价。 以前批发价八块钱一件的蝙蝠衫现在居然涨到了十块钱。 她不解地问服装批发店的老板:“怎么服装涨价幅度这么大?” 老板摊摊手,十分无奈道:“谁叫原料大幅度涨价呢,成衣当然也就跟着涨价了。 这一涨价,我们的生意都难做了。” 林麦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江城是内陆城市,无论什么都比沿海城市慢半拍。 沿海的这股原料涨价风还没有吹到内陆。 如果自己先下手为强,提前囤积布料,等涨价时再制成成衣高价出售,岂不是能发一笔横财? 这个年代的广州街头已经有公用电话,就是不多。 这还是林麦这次来广州才发现的。 她找了个公用电话,给方卓然打了个电话,让他转告陶之云,赶紧去各大纺织厂扫货,订货。 特别要多多的订尼龙面料和人造棉。 她记得前世这个年代登山服特别火爆。 做登山服就要用到尼龙面料和人造棉。 第二天,林麦又去了圣贤里。 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花了十块钱,请了一个中年男性裁缝跟她一起去的,主要是去帮她看机子的好坏。 好几个男人站在巷口,每个人身边都放着一台锁边机。 一看就是收到林麦想到买锁边机的消息,今天带着样品来了。 林麦带着裁缝大叔把那几台锁边机全都看了一遍,然后走到一边。 裁缝大叔用眼睛指了指一个胖男人身边的锁边机:“那个人卖的是从香港走私来的货,比那些国产的要好多了。” 他又用眼睛指了指另一个卖锁边机的:“那个人卖的锁边机是翻新过的。” 林麦十分庆幸自己请了这个缝纫师傅,要是自己买,八成要上当。 她给了缝纫师傅十块钱的小费:“下次如果再买缝纫机、锁边机啥的,还找您。” 缝纫师傅高兴地应了声好,拿着那张多得的大团结开开心心地走了。 林麦走过去跟那个胖男人讨价还价,让他在五天后送三十台锁边机到柯子晴住的小区,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男人不解道:“为什么要等到五天之后,现在不行吗?” 林麦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现在我手上没钱,等过几天收到汇款才有钱买。” 林麦在广州忙碌时,王文芳和王蓉一家加上王老太也一刻没闲着。 自从那天王文芳去厂里找方卓越扑了个空,王家人就都开始行动起来,到处寻找方卓越的下落。 不把他找到,他手里的那些王蓉的不雅录像就是定时炸弹。 最后还是王文芳在方卓越的单位门口给堵到了亲生儿子。 方卓越在看到王文芳的那一刻,对她充满了敬佩。 自己为了躲着她,连班也没上,也没敢住在集体宿舍,在旅馆里住了好几天。 亲妈却一直蹲守在他单位门口,这份执着也没谁了。 他也懒得再躲下去,因为躲不是办法。 他主动走了过去,懒洋洋地问:“妈找我有事?” 王文芳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而急切地命令道:“你拍的那些录像呢,交给我!” 方卓越明知故问:“什么录像?” “就是你拍的蓉蓉的那些录像。” 方卓越装起糊涂:“虽说王蓉长得漂亮,但我还没兴趣给她拍录像。” 然后切换到恍然大悟的模式:“你是说的有关王蓉勾引我哥的录像吧。 我是不会交给你的,我要拿这些录像威胁你们。 只要你们还敢算计我哥,我就曝光这些录像,大家都不要做人了。” 王文芳差点被自己的亲儿子气得吐血。 尽管她拼尽全力想要方卓越交出录像带,可是亲儿子根本就不买她的账。 最后,王老太等人轮番上场。 王蓉一家说,他们保证不会再算计方卓然了,求求他交出录像带。 方卓越说,他们王家人的话能信,母猪也能上树了。 王老太说,如果他不交出录像带,她就死给他看。 方卓越说,亲眼看见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自杀,虽然恐怖,但是他胆子大。 王老太想死给他看,请随意,她是自杀的,他又不用负法律责任。 王文芳痛哭着说他凉薄心狠。 方卓然说他们良心大大地坏了,算计他哥,大家彼此彼此,乌鸦就别笑猪黑了。 后来,连方卫国下场也没能要来录像带。 大家只能像怀揣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生活。 五天之后,林麦不仅顺利的买下了锁边机,在海关订的货也全都买好了。 办好托运之后,林麦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达江城时,正是下午五点左右。 一走在解放路上,林麦就闻到一股好闻的孜然香气。 她循着香味看了过去,见她住的这半边大街上开了好几家卖夜市的,那股孜然香气就是从一家叫串串香大排档传出来的。 有孜然的大排档生意就是好,串串香大排档座无虚席。 林麦快步朝自家烧烤店走去,见店里顾客盈门,很是安心。 说明自家的“人间烟火”在短短时间里已经做出了口碑,同行的冲击微不足道。 周彩云目前是人间烟火的店长, 林麦进店就问:“串串香大排档是什么时候有孜然的?” “你去广州的当天就有了。”周彩云无所谓道,“管别人家呢,咱们做好自己的生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林麦见她如此清醒,格局也不算小,心中颇感欣慰。 见她把生意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更满意了。 不枉自己费尽心思培养她,她终于成长了起来。 林麦出了店门,准备从后院回家,小红家的邻居彭大妈一把扯住她,粗声粗气地问:“小林,你家和小红家公共的那堵墙的费用你全包了?” 林麦家的加层盖好不久,小红家和彭家也一起加了层。 自从林麦搬过来之后,就时常听到两家为公共的那堵墙的费用在争吵。 林麦扭头看了一眼走出屋子的小红妈,对彭大妈道:“不是啊,是小红妈说,等她家房子盖好了,就把公共墙的另一半费用给我。” 彭大妈追问道:“那给了没?” 林麦摇了摇头:“还没,估计是太忙了,没顾上。” 她歉意地笑了笑:“我刚坐了一天的火车,好累,想回家休息。” 说罢就走了,她可不想卷入她们两家的争吵中。 林麦还没走出五米,就听见彭大妈冲着小红妈怒吼:“不是逢人就说我小气巴拉,没小林大方吗? 原来不是小林大方,全包了你家和她家公共墙的费用,而是你拖欠着不给人家! 我活了五十多岁,第一次看见你这种占左邻右舍的便宜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小红妈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就是几十块钱吗,我现在就给你!”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投票,打赏,给好评的小仙女好多,谢谢,谢谢,好想进必读榜榜单,大家有飘飘给我好吗~林麦回家时,正赶上阁楼的服装小作坊下班。 工人们看见她,纷纷笑着和她打招呼,林麦也温和地一一回应。 陶之云跟着林麦一起进了屋,迫不及待地问:“缝纫机和锁边机都买到了没有?” 林麦点头:“都买到了,不过超标了,缝纫机买了一百台,锁边机也买了三十台。” 陶之云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你买的那座厂房又不是放不下。 反正咱们的优妮可服装厂会越做越大的,那些设备很快就用得上。” 实在用不上还能卖掉,又不会砸手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麦问,“我让卓然给你传话,让你去各纺织厂进夏天的布料,定春秋冬的布料。 特别要大量订加厚尼龙布和人造棉,你照做了吗?” 陶之云点头道:“照做了,不过夏天的布料我只进了三万块钱的货,春秋冬的布料订了二十万的货。” “那你跟那些纺织厂签订合同时有没有注明,凡是订的货必须半个月之内交货?” 江城是中部最大的城市,就算信息比沿海城市闭塞,最迟布料的涨价风一个月之后就会席卷整个江城。 到那时,国营纺织厂恐怕宁愿毁约也不给她们发货。 现在这年代虽然是经济转型之际,可是国家还是会以民生为主。 他们这种民营企业在国家眼里只不过是资本。 资本为国家出力,国家会很欢迎,但是影响了民生,打压起来是不会手软的。 毕竟这是个百事民为先的国家,为了百姓,资本靠后。 .所以一定要跟时间赛跑,在涨价风还没刮到江城时,拿到定下的布料,那才安稳。 林麦也因此才会要求陶之云跟纺织厂签订合约时,一定要注明半个月之内交货,不然赔付高昂违约金,就是为了逼那些国营纺织厂快点交货。 陶之云迟疑了一下,讪讪道:“合同是你男朋友签的,我看了的,没问题,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林麦无语扶额:“我都让卓然告诉你怎么签合同了,你还要他去签?” 陶之云红了脸:“人家不擅长跟人谈生意,你不能强人所难啊。 再说了,你男朋友那么厉害,跟纺织厂谈的价格超低的,他这么有才华,不能浪费的。” 林麦被她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让陶之云把合同拿来给她。 陶之云赶忙去了房间,把合同拿出来交给她。 林麦打开一看,果然像陶之云所说的那样,方卓然按照她的要求,跟江城各国营纺织厂签订了合约,而且价格十分划算。 林也就放下心来。 把合同收好,林麦打开一个大帆布包,笑着对陶之云道:“看,这是什么?” 陶之云往帆布包里看了一眼,顿时眼冒金光:“呀!好漂亮的文胸!” 她拿起一个文胸就往身上比画。 林麦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那个文胸:“这个尺码你穿不上去,得穿大尺码的。” 陶之云的脸顿时红了。 尽管她是服装设计师,比普通人都要前卫时尚,可是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身材太好还是让她不好意思。 林麦在海关买下那批文胸时,就特意挑最好看的款式,给她和陶之云还有周彩云各选了十条文胸。 她卖文胸,结果她们没有文胸穿,那不成了卖油的娘子没油梳头? 两个人正拿着文胸,聊得起劲,虚掩的大门被人推开了,方卓然带着两个在楼下玩的小萌宝进来了。 陶之云非常没义气地跑得远远的,装作她刚才没有看文胸。 这个年代,当着男人的面欣赏文胸是件很让人难为情的事。 林麦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文胸往帆布包包里面塞。 方卓然盯着她问:“你在往包包里面放什么?” 林麦急中生智:“我不是往里面放什么,是从里面拿什么。” 说着话,她拿出一大把男士内裤递给方卓然:“这是给你的。” 此时林麦内心无比庆幸,自己在帆布包包里面放了送方卓然爷孙的内裤,不然现在就尴尬了。 方卓然笑着看了看那些男式内裤,意味深长地夸道:“我媳妇对我真不错!” 林麦见自己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心里大松了口气。 扭头问陶之云:“上次被工商收走的衣服也不知处理得怎样了,你去工商所打听了没?” 陶之云摇了摇头:“没。 不过你前脚去广州,后脚就有工商所的人上门调查。 我当时问,什么时候出结果。 一个工商人员告诉我,一个星期出结果。 正好今天满了一个星期,我明天去工商所问问。” “明天我去吧。”林麦道。 在工商所没有出结果前,她不打算去江汉路摆摊,省得惹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林麦家住着外人,不方便和林麦有亲昵举动。 吃完晚饭,方卓然就走了。 临走时叮嘱林麦晚上早点休息。 虽说在广州有柯子晴照顾,可林麦每次去广州要办的事不少,东奔西跑很辛苦。 再加上坐火车回来,还要一路担惊受怕,人就憔悴。 方卓然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而他又帮不上什么忙,除了让林麦晚上早点休息。 林麦应了声好,因为要去两个店视察一下生意,于是和方卓然一起下了楼。 还没走到自家店门口,彭大妈又把她给拦住了。 开口就道:“小红妈把我家给她家垫付的公共墙的钱总算给我了。 你的她还没给吧,找她要去! 像她这种爱贪便宜的,你不要,她是不会主动给的!” “好,我这就去要。”林麦从善如流,站在小红妈的门前叫了好几声,小红妈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她狠狠瞪了彭大妈一眼,然后没好气地对林麦道:“叫得像招魂似的,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林麦笑得云淡风轻,“就是想问下大姐,什么时候把我给你家垫付的公共墙的费用给我?” 小红妈态度十分恶劣:“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好像我不给你似的,我就住在你隔壁,又不会跑,你担心个啥?” 彭大妈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嫌人家催,那你倒是给钱人家呀!” 小红妈垮着脸道:“我现在没钱,等有了钱肯定,不用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罢,转身就想进屋。 林麦一把拉住她:“才几十块钱你就拿不出吗?拿不出来总得写张借条吧。” 其实她真不在乎那几十块钱,要是在乎,早就向小红妈要了。 可是她就是看不惯小红妈欠她钱还那么嚣张,所以这钱她是必须要回来的。 小红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我不识字,你让我怎么写欠条?” 林麦在她耳边阴森森道:“你是不是看我好说话,所以才想耍赖? 你去问问对面的贺胜,我是怎么收拾他的,你再考虑要不要赖我的账。”小红妈顿时紧张起来。 贺胜可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连他都被林麦给收拾了,那她就更惹不起了。 看着林麦进了人间烟火烧烤店,小红妈一溜烟地跑到对面马路,钻进了贺胜的小吃店。 林麦是个外来户,又是个拖着个孩子的年轻女人。 小红妈是不太相信她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收拾得了贺胜。 她要去确认一下,如果是真的,她就把那道公共墙自家应出的那半费用给林麦。 如果林麦说大话吓唬她,她就怂恿贺胜找林麦的麻烦。 至于付公共墙的费用,想都别想! 贺胜小吃店的伙计见有客人进来,急忙迎了上来,热情地问小红妈:“大姐请坐,大姐想吃什么?” 小红妈摆了摆手:“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你谁呀,找我有什么事?”贺胜懒洋洋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小红妈满脸堆笑道:“我就住在马路对面,街坊们都叫我小红妈。 我找你是想打听点事。” 贺胜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斜视着小红妈:“你想打听什么?” 小红妈搓着手,一时不好开口。 直截了当地问他有没有被林麦收拾过? 身为有点名气的小混混贺胜不要面子的吗? 万一揭了他的伤疤,惹他恼羞成怒,自己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拐弯抹角地问?该怎么拐弯抹角? 小红妈思忖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我隔壁有个叫林麦的女人,到处跟人吹牛,说她收拾过你,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回去好戳穿她。” 贺胜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恶狠狠道:“我有没有被麦子收拾关你屁事! 倒是你,如果敢找麦子半点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红妈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敢。”屁滚尿流地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拿了钱就去给林麦送过去。 管林麦有没有收拾贺胜,就冲贺胜罩着她,她也不敢得罪林麦。 小红妈一踏进包好吃面点店,就看见贺胜在和跟林麦说话。 贺胜看见小红妈,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对林麦道:“要是有人敢找你的麻烦,你就告诉我,看我怎么整死她!” 林麦有意无意地瞥了小红妈一眼,小红妈吓得都快尿了。 林麦收回视线,笑着道:“没人找我麻烦,你快走吧。” 贺胜离开时,狠狠瞪了小红妈一眼,瞪得她一颗心扑通乱跳。 等贺胜出了店,小红妈立刻把钱给了林麦,歉意道:“实在对不住,现在才把钱送来。” 林麦把钱数了数:“没事,只要给了就行。” 小红妈见林麦这么好说话,心里稍稍放心,极力讨好了一番才走。 巡视完生意,林麦就想回家,刚走出店门,就听一个声音惊喜地喊:“麦子!” 林麦寻声一看,居然是小满,笑着请她进了“人间烟火”烧烤店。 一个服务员忙把一张桌子擦干净,笑着对林麦道:“老板娘请坐。” 林麦冲小满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小满在桌子跟前坐了下来,四下打量着店堂,惊喜道:“这店子是你的?” 林麦笑着点了点头,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递到小满面前:“想吃什么尽管点,别客气。” 小满一面翻菜单,一面翻白眼:“我来我姐妹的店里吃东西,有什么好客气的?不就跟吃我自己的一样吗?” 话是这么说,点东西时并没有点多少,而且还是拣便宜的点。 服务员记好她点的食物,就要去给她拿。 林麦又加点了不少店里最贵的小吃,这才让服务员下去,笑着问:“你今天怎么没摆摊?” 小满叹了口气,一只手支着下巴道:“你都没有去摆摊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意思,因此也没摆了,你也是知道的,我摆摊就是玩儿。” “我后来去江汉路摆过摊,但是一直没有看见你。”林麦解释道。 “我以为你不摆摊了,就再也没去过了。” “不想摆摊就不摆吧。”林麦道,“可你闲着也不是个事。 家里养得起你是一回事,你自己有赚钱的能力又是一回事。” 服务员笑着送上她们点的小吃,顺便还送了几瓶冰冻汽水,当场开了两瓶。 小满指着没开的几瓶汽水,对服务员道:“能换成啤酒吗?” 服务员笑着道:“能的。” 伸手去拿那几瓶没开的汽水,准备去换成啤酒。 林麦制止道:“别换了。” 又对小满道:“女孩子要少喝酒,特别是在外面。” 她前世就看过有男人专门在夜店门口捡喝醉的女孩去宾馆干那种不好的事。 女孩事后醒来,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所以林麦一向认为,女孩在外面喝醉酒是很危险的。 服务员微笑着走开。 小满先喝了几口冰冻汽水,一脸爽歪歪的表情,然后拿起一串卤鸡胗吃了起来,嘻嘻笑着道:“麦子,我上你店里打工好不好?” 林麦顿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行,就是我这里工作强度比较大,你娇生惯养,怕受不了。” 小满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肯定受得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苦都能受!” 林麦缓缓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总觉得她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小满一双大眼睛在店里扫来扫去,有些扭捏地问:“明成哥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现在负责运输,在店里工作的时候少。” 林麦促狭地冲着她挤了挤眼睛:“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上了明成,所以才找到这里来,想在我店里工作的?” 小满白净的小脸顿时红透了,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是的,你千万别乱说。 我不是刻意找过来的,是刚才从店门口经过,无意中看见你,这才进来的。” 林麦笑了笑:“想在哪间店工作,面点店还是烧烤店?隔壁包好吃面点店也是我的。” “哇!你这么厉害!居然有两家店铺!” 小满夸张地叫了起来。 然后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烧烤店咯!闻着都香!” 林麦便把她交给周彩云,由她来安排她的工作,自己回家准备洗了睡。 方卓然带着林麦给的一大包进口内裤回到家里,准备将内裤洗一下再穿。 当医生的都有洁癖。 当他把那些内裤倒进洗衣盆时,一件玫红色文胸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把那件文胸从洗衣盆里提了起来,文胸在他手里荡着秋千,让他想入非非~ 林麦这个时候洗完澡,也把自己那些文胸放在洗衣盆里准备一起洗了。 新衣服,特别是内衣,买回来必须得洗了才能穿,这是她前世养成的良好的卫生习惯。 可是在边洗边清点内衣时,怎么点都差一件。 林麦以为多给了陶之云或者周彩云一件,跑去问她们,她们把自己的文胸检查了又检查,没有多余的。 林麦顿时傻了眼。 那件文胸不在她们那里,那就只有可能当时慌乱时,一把抓,混进了给方卓然的那包内裤里。 方卓然该不会误会自己用那件文胸在暗示什么吧,哎呀,不要活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明成给两家小吃店送食材时,看见小满娇小可人的身影穿着服务员的工服,在烧烤店里跟着老服务一起择菜、串串,为十点钟后的烧烤生意做准备。 他吃了一惊:“小满,你啥时候变成咱们店的员工的,我咋不知道?” 小满歪着脑袋,样子十分俏皮:“昨天晚上,你当然不知道啦!” 李明成问:“你怎么想到要来麦子店里工作?” 小满半真半假在他耳边小声道:“我说是为了你,你信吗?” 李明成一脸的便秘表情,不知该怎么应答。 小满看了好笑,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跟你开玩笑呢,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李明成神色一缓,憨憨地笑着道:“咱老实人,分不清真话和开玩笑。” 小满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 林麦来店里巡查时,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不过小满和李明成说了些什么她没听见。 等李明成离开之后,她走过来八卦地问小满:“你刚才和明成在聊什么?该不是在告白吧。” “哪有?”小满羞红着脸蛋争辩道。 林麦恶趣味地笑了笑,去隔壁面点店巡查去了。 两家店铺巡查完了,她就回到家里准备早餐。 早餐很好准备,从面点店端几样面点和梗米粥回来,再煮几个鸡蛋以及方卓然订的鲜奶,往饭桌上一摆就行了。 不过早上林麦通常会清炒个青菜配梗米粥。 早上不吃点青菜总觉得营养不均衡似的。 陶之云帮着林麦一起把早餐摆好,就带着豆豆和琪琪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这时方卓然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仙女萌打赏,投票,弱弱的问,能多多投票咩,我想进必读榜~林麦扭头刚要跟他打招呼,突然想起那条失踪的文胸,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偏偏方卓然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林麦被笑得毛骨悚然,连看他都不太好意思。 好在陶之云带着两小豆丁洗漱完了来饭厅吃早餐,缓解了林麦的尴尬。 不一会儿,周彩云也来了,大家坐下来吃早餐。 吃过早餐,周彩云下楼工作去了,陶之云去厨房洗碗。 两个小萌宝上阁楼捡工人们做衣服剩下的布头,给豆豆的洋娃娃做衣服。 偌大的客厅只有林麦和方卓然。 林麦强装淡定,去房间里拿包包准备出门。 方卓然跟了进来,从身上拿出那件玫红色的文胸:“我比较喜欢黑色的,有机会穿黑色的给我看~”说完,就走了。 独留下林麦手里拿着那件玫红色的文胸凌乱了很久。 平复了心情,交代陶之云上午就把阁楼里的缝纫机,锁边机等所有的东西,全都找人搬到她刚买下的服装厂去。 以后就在买的服装厂生产服装。 阁楼她要腾出来放从海关买回来的那些毛料、呢子布料,和牛仔布料。 给陶之云安排完任务,林麦背着包包去了工商所。 工商所的同志热情地接待了她:“你所有的服装我们全都检验过,也调查过,的确是你们服装作坊生产的,现在就退还给你。” 说罢,把那些衣服全都交还给林麦,让她在处理单上签字。 签好字,林麦把衣服送回家,就去福多多菜场喊陈封一起去火车站提货。 陈封已经准备好了卡车,就等着林麦一声令下。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林麦:“你真弄来了冰箱?还是东芝的?还有三千台?” 林麦白他一眼:“谁拿这事跟你开玩笑?不过冰箱没有办理火车特快托运,五天后才能到货,今天是拿不到的。” 办理火车特快托运,费用比普通货运高两倍。 家电特快托运就更贵了,是普通托运的五倍,三千台冰箱要交五千块的托运费,林麦就没舍得办理特快托运了。 “那今天是去拿什么货?”陈封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林麦坐了进去。 他也随后上了车,疑惑地瞟了林麦一眼,一踩油门,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前两次林麦去海关拿货,都事先告诉他要拿什么货,唯独这次,只告诉他,她弄到了冰箱,让他汇钱来。 除了冰箱,还拿了什么货,就没跟他说了,他心中好奇得要命。 林麦清了清嗓子:“到时拿到货你就知道了。” 这个年代这么保守,让她怎么跟他说,这次自己拿的不是文胸就是内裤? 上次被他调侃,她记忆犹新,不想再被调侃了。 陈封见她到现在都不肯说,越发好奇她这次拿了什么货。 到了火车托运站,看见不少布匹、缝纫机和锁边机,陈封眼睛都亮了:“都是好东西! 这缝纫机、锁边机你怎么不多弄些,这一点货能挣几个钱?” 林麦拍着一卷呢子布料道:“这些都是我给自己买的,待会儿你帮我运到指定的地方,可以吗?” 陈封做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然后问:“没有咱们要卖的货吗?” 林麦指着托运站的工作人员从火车上搬下来的十几箱密封严密的大纸箱道:“这些就是我们要卖的货。” 陈封一听,迫不及待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一个纸箱。 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条娇艳欲滴的文胸,不禁勾起了嘴角。 意味深长地看向林麦:“怪不得你一直不肯说进了些什么货回来。” 林麦早就害羞地把脑袋别到一边去了。 陈封拿着那条文胸左看右看:“这文胸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卖多少钱一条比较合适?” 林麦这才走了过来:“正常的市场价应该是三十块一条。 咱们肯定不能卖这么贵,批发价十块钱一条就可以了。 建议零售价在十五块到二十块之间。” 陈封听了,不禁皱眉:“这么贵!商场里一条中档的连衣裙才只要十五块一条。” 林麦知道他担心这批文胸卖不掉。 “虽然贵,但也只有三万条,别说全国了,哪怕江城都能找出三万个买得起这种高档文胸的女性,不会卖不掉的。” 林麦见陈封仍旧沉默不语,道:“你要是担心卖不掉,就交给连翘卖吧,她是女孩子,比你懂得推销内衣。” 陈封抬起头来:“我派连翘去沿海城市收购海鲜干货了,没个十天八天回不来。” 林麦瞪着眼看着他:“你怎么叫连翘出差?女孩子出差是很辛苦的。” 陈封不说话,思绪却飘到了那次醉酒后的第二天清晨。 餐桌上,陈封对连翘道:“等吃过早餐,你就动身去沿海地区出十天的差。” 连翘颇感意外地问:“派我去沿海地区出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我做吗?” “要说重要的事,真没有,只是让你去收些海产品,应对即将到来的国庆。 顺便让你冷静一下,以后别再做出格的事。” 连翘面色阴沉,低着头应了声好。 林麦见陈封不说话,不好多说下去,道:“如果实在卖不出去,你跟我说,我自己来卖。” 陈封点了点头。 林麦又道:“这次除了拿了文胸回来,还拿了不少男士内裤回来。 男生内裤批发价三块钱一条,零售价就让那些拿货的老板自己决定好了。” 陈封问:“哪几个纸箱子里面装的是男士内裤?” 林麦指了指装男士内裤的箱子。 陈封划开一个装男士内裤的纸箱,从里面拿出一条男士内裤看了看,质量相当好。 零售价五块钱一条应该很好卖,这个不难脱手。 把所有东西全都搬上卡车,陈封带着小弟,在林麦的指引下,来到了她的服装厂。 看着眼前的服装厂,他有些感慨:“你真本事,都开起了厂子!” 林麦谦虚道:“不能叫厂子,只能叫作坊。” 陈封带着小弟,把那些缝纫机和锁边机往厂房里抬。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缝纫机的品牌。 对林麦道:“你这些缝纫机和前两天红旗制衣厂被偷的那批缝纫机是一个品牌。 幸亏你有海关的提货单,不然我还真怕你这批缝纫机是赃物。” 林麦十分惊讶:“红旗制衣厂被偷了?那么多缝纫机是怎么被偷出去的?” “有内鬼呗,没有内鬼哪偷得出去!” 把缝纫机和锁边机全都搬进了服装厂,陈封安排了四个小弟给林麦的厂子当保安,专门负责那些缝纫机和锁边机不被偷。 接着,带着剩下的小弟跟着林麦去了她家,把那些呢子面料、毛料、还有牛仔面料全都堆放在了她家阁楼里。 一切安排妥当,在林麦的烧烤店吃了烧烤,喝了不少冰镇啤酒,陈封这才带着小弟离开。 不过临走前,他特意向林麦要来冰箱的托运提货单看了看,确认真有三千台冰箱。 打算回去就联系买家预定冰箱,等货回来,就直接让他们来拖货。 这样就能省去租仓库的钱,而且也不用派人看护冰箱,钱还能很快到手,一举几得。早上九点,夏日的朝阳普照着大地,林蓜终于从看守所里放了出来。 她本就不是貌美女孩,以前看着清纯,全靠打扮。 在看守所里关了几天,彻底原形毕露,黑皮肤、塌鼻子、小眼睛、厚嘴唇,长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从看守所出来,她身无分文,像只觅食的野狗一样在大街上晃荡。 各种假摔在各种男青年的怀里,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搭讪方式。 以前在学校里,只要她娇娇弱弱地假摔在男同学,或者男老师怀里,谁不对她怜香惜玉! 她现在急需用这招搭讪上一个男青年,让他请自己哪怕吃上三碗热干面也是好的。 没错,她能一口气干下三碗热干面。 在看守所的那几天里,虽然管饭,可是她这种“身娇体弱”的萌新却很难把自己的那份饭全都吃进肚子里。 必须得上交三分之二给狱霸,不然狱霸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还能不让看守所的公安发现。 只有在看守所待过,才知道牢饭没那么好吃。 在看守所的那几天,林蓜连个半饱都没混到,出来之后,她只想吃顿饱饭。 被她以假摔搭讪的男青年,老实的,看见她的丑逼样,一把推开她就快步,甚至小跑着离开,好像她是瘟疫似的,避之唯恐不及。 性格暴躁的,不止推开她那么简单,通常还要破口大骂她一顿。 说什么丑逼就要站远点,摔在他怀里是几个意思,是想恶心死他吗之类的。 林蓜大受打击。 以前在学校,甚至在乡下,她啥时候被男孩子这般嫌弃过?谁不想舔舔她! 可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城里的男青年哪是乡下那帮愣头青可以比拟的。 那群泥腿子没见过世面,把她奉为仙子。 可城里男青年什么美女没看过?而自己现在这么落魄,人家嫌弃很正常。 等自己有钱了,打扮得光鲜了,这些城里男青年肯定会对自己趋之若鹜。 不得不说,无耻之人的内心都很强大。 调整好心态的林蓜继续她的假摔之路。 迎面走来个戴着眼镜,长得白净斯文的男青年,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种类型的男青年最文质彬彬了。 自己如果假摔在这种男青年的怀里,他不仅不会将自己推开,还会关切地问自己怎么了。 只要自己编一个凄惨的故事,就能搏得他的同情,还怕他不请自己吃热干面? 说不定牛肉面人家都会请,当然,前提是他有钱。 林蓜美滋滋地想着,美滋滋的假摔在了那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的怀里,就等着他嘘寒问暖。 然而,不是所有的眼镜男都文质彬彬,有个成语,叫“道貌岸然”。 这个眼镜男就是典型的道貌岸然之人,看上去温和有礼,实则暴躁残忍。 见一个丑逼居然敢假摔在自己怀里,就好像有人强行往他嘴里塞了好几坨冒着热气的大便似的。 眼镜男勃然大怒,抓起林蓜的头发,对准她的脸就是一顿左右开弓: “我让你这贱货碰我!妈蛋!长这逼样还出来碰瓷! 我让你碰瓷!打不死你这丑逼!” 林蓜素来“身娇体软易推倒”,不到一分钟,就被文质彬彬眼镜男给打倒在地,滚来滚去,叫得凄惨。 引得不少路人侧目,但是上前阻止眼镜男暴行的却一个人都没有。 眼镜男面目狰狞,没哪个想当头铁的傻憨憨。 最终,还是文质彬彬眼镜男自己住了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蓜躺在地上嚎啕大哭,不仅因为身上疼,更因为想要博取路人的同情。 有人同情她,她就有可能混到一份早餐。 她现在已经不期待吃热干面了,哪怕有人给她吃一个馒头也是好的。 然而,连一个同情她的路人也没有,自然也没人施舍她一个馒头了。 林蓜在心里愤恨地想,城里人一点都不善良,她都这么可怜了,却对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其实不是城里人不善良,是林蓜没照镜子,看不见自己面相有多阴毒,眼睛有多狡诈算计。 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谁会去同情她? 以前顺风顺水时,林蓜还能隐藏住自己内心最阴阳的一面,装得出柔弱和清纯。 可是身处逆境,对周遭人和事的憎恶让她难以掩饰内心的阴毒。 那无时无刻都想弄死对她不好的人的恶念,让她相由心生,哪怕装可怜,也能一眼让人看出她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卖惨无效,林蓜只得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吃一堑长一智,她再也不敢假摔了。 吞着口水,在大街上慢慢走着,看着那些小吃店卖的各种小吃馋涎欲滴。 都中午了,她连一粒米都没混到嘴里,肚子饿得咕咕叫,人也头晕眼花。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林蓜鼓起勇气走进一家小吃店,准备吃客人吃剩的食物。 却被老板娘给赶了出来,嫌她脏,怕她有传染病。 要是让她吃客人吃剩的食物,把病菌留在了碗筷上,传染了顾客怎么办? 被赶出来的林蓜在心里恶毒地想,自己要是真的有传染病,一定要传染给这个老板娘一家,让他们不得好死! 不!传染给所有人,让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林蓜正在心里忿忿不平,看见林麦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一人牵着一条大狼狗,亲亲热热地朝她迎面走了过来。 林麦今天穿的是陶之云给她做的蓝白格子小旗袍,把她曼妙的少女身材勾勒得十分动人。 长长的头发梳了个普普通通的大麻花辫,放在胸前。 虽然打扮得简单,但是给人的感觉却美轮美奂,就好像空谷幽兰。 林蓜不想让林麦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情急之中,窜进了路边的一家服装店。 那家服装店的老板娘大惊失色。 这么一个又脏又丑的东西跑进自己店里,还不得把客人给吓跑。 因此用叉衣棍把她给打了出来。 林蓜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而且正好摔在了林麦的面前。 林麦低头心不在焉地瞟了地上一眼,然后就直接从她头上给跨了过去。 林蓜只觉奇耻大辱,可除了在心里破口大骂林麦,她啥也不敢做。 林麦走出老远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她抬脚跨过去的那个肮脏的生物好像是林蓜。 她回过头往后看。 身后行人匆匆,却并没有林蓜的身影,或许自己看花了眼。 林麦和方卓然牵着大狼狗来到服装厂,陶之云见了惊奇地问:“哪来的狼狗?” 林麦用下巴指了指身边的方卓然:“是卓然听说红旗服装厂被盗了,丢失了好多辆缝纫机和锁边机。 他怕我的服装厂也被人偷了,于是找关系买了两只退役军犬,和保安晚上一起巡逻。” 陶之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只大狼狗的脑袋,高兴道:“有了这两只大家伙,咱们厂里啥都不会丢了。” 方卓然牵着两条大狼狗,把它们交给陈封那几个当保安的小弟,告诉他们照料大狼狗要注意些什么。 陶之云拍了一下林麦的腰,小声道:“方教授对你真好,大事小事都想着你。” 林麦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 拜托小仙女萌积极投票呀,我想进必读榜,投票排名在50名之前才能进必读榜~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大街上华灯流彩。 一整天都没讨到一口吃食的林蓜,仍旧像一条野狗似的,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大街上游荡,不抛弃、不放弃地希望有好心人施舍她一口吃的。 然而就是没有好心人向她伸出援手。 她终于走不动了,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一处工地附近,一脸疲惫地靠在一棵树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蹲在地上吃饭的农民工。 她那饥饿难耐的样子终于引起一个农民工大叔的注意。 善良的大叔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闺女,天都黑了,咋不回去哩?” 林蓜说起谎话,张口就来。 她嘤嘤嘤地哭了起来:“我不敢回去,只要我一回去,我后妈和我弟弟妹妹就打我。” 大叔同情地问:“你后妈他们这么欺负你,你爸不管的吗?” 林蓜哭得越发伤心,却一言不发,越是这样才越惹人怜爱,林蓜深知这一点。 大叔问:“吃饭了没,要是没吃饭,将就在我们这里吃一顿?” 大叔的老婆在工地负责做饭。 林蓜跟着大叔来到工地的临时食堂:一个窝棚内。 一个体形偏胖、长相普通的中年农村妇女正在水龙头下洗洗涮涮。 大叔冲着那个中年妇女道:“孩子妈,还有多的饭菜没,有的话,给这女娃盛上一大碗。” 中年妇女抬起头来打量着林蓜,皱眉道:“这闺女是谁?” “不认识,在工地外面遇见的,听她说,是被后妈逼出来的,怪可怜的。” “被后妈逼出来的?”中年妇女的语气充满怀疑,让林蓜心里很不舒服。 大叔有点不耐烦了,提高声音道:“叫你盛碗饭给她,你照做就完了,咋一直叽叽歪歪的!” 中年妇女也恼了火:“饭菜都没了,把你杀了炖肉给她吃?” 大叔气得脸全黑,在窝棚里找了一圈,果然没有剩饭剩菜。 于是亲自动手,给林蓜煮了一大锅面条,面条里打了七八个荷包蛋,盛在一个大汤盆里。 中年妇女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讥讽道:“我生病的时候,咋就没看见你给我煮碗有荷包蛋的面条?” 大叔冷着脸道:“你一个老娘们,能跟人家小姑娘比?” 中年妇女打量着林蓜:“她是小姑娘?我咋看着不像?” 大叔懒得理会自己的老婆,觉得她就是无取闹,温和的对林蓜道:“你快趁热吃。” 林蓜早就饿狠了,那么大一盆面,她风卷残云般呼噜呼噜全都吃光了。 大叔看在眼里是心疼,大婶看在眼里是恶心,就没见哪个闺女吃饭这么让人倒胃口的,跟猪拱食似的。 在林蓜吃面条时,大婶就把窝棚收拾利落了,进她夫妻俩住的窝棚换了衣服过来。 语气不善地对大叔道:“这女的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让她滚!”说罢,和工地上不多的几个女工去逛夜市去了。 农民工上城里打工,舍得出的是力气,不舍得花的是钱。 这几个女工逛夜市,那就是字面意思,只逛不买的。 大叔虽然不满自己老婆对待林蓜的态度,但他也没打算留她在工地。 工地上基本上都是男的,不多的几个女的共住一个窝棚,再有几个窝棚是夫妻俩住的。 就算他想把林蓜留下来,可那几个女工愿意她们本就拥挤的窝棚里再加进一个人吗? 因此只得让她走了。 林蓜没有走远,就躲在窝棚附近。 大热天的,吃了晚饭呆在工地里也是受热喂蚊子。 不少年纪大的都选择去大街上走走,年轻人则去录像厅看港台片。 林蓜见工地里没什么人了,这才偷偷地溜了进去。 只是运气不好,刚溜进去,就碰到了一个农民工。 那个农民工警惕地打量着她:“你找谁?” 林蓜强作镇定道:“我找刚才把我带进来吃饭的那个大叔。” 刚才那个大叔把林蓜带进工地,这个农民工也是看见了的。 听林蓜这么说,也就打消了疑虑。 林蓜长吁了口气,趁人不备,钻进一个窝棚去偷钱。 大热天的,那些农民工不可能天天把钱带在身上,应该藏在窝棚里。 窝棚也就那么大,林蓜不信自己找不出。 她打算在这里偷一票就跑路。 乡下她是不打算回了,那就必须身上有钱,才能留在江城。 可是林蓜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一两百块钱。 她只得扫兴地偷偷溜进下一间窝棚。 一连偷了好几间窝棚,终于偷了七八百块钱,还顺便偷了个收音机和手电筒。 林蓜心里乐开了花,准备开溜,却见旁边就是大叔夫妻俩住的窝棚。 ——刚才她看见大叔的妻子,那个中年妇女从这间窝棚进进出出。 那个女人不是对自己态度很恶劣吗? 那自己就把他夫妻两个偷个底朝天,也算是报仇了! 林蓜一闪身,进了那间窝棚。 就在她翻箱倒柜,偷得起劲的时候,只听背后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你在干啥?” 林菀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她僵硬的,慢慢地转过身来,看见那个大婶正怒视着她。 她身边还有一个膘肥体壮的女人,看打扮应该是她的工友。 膘肥体壮的女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这还用问?这不明摆着她在偷东西吗?” 膘肥体壮女说完就走出窝棚,扯着大嗓门喊:“抓小偷呀,这里有小偷!” 很快就招来了没出去逛街或者看录像的工友走了过来。 那些工友叽叽喳喳地问是怎么一回事。 膘肥体壮女绘声绘色道:“我和曹大姐逛完街回来,就见这女的在曹大姐的窝棚里翻箱倒柜。 问她干啥,她又答不上来,不是偷东西是在干嘛?” 林蓜含泪争辩:“明明是我还没有回答,你就说我是小偷,我不是小偷。” 她咬咬唇,吞吞吐吐道:“是……是大叔叫我进来的。” 那个大婶,也就是曹大姐,怀疑地看着她:“是我男人让你进来的,他让你进来干啥?” 林麦一副天真模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装天真,她的话却引起他人猜测。 有人小声议论道:“难道曹大姐的男人把这女的骗到他窝棚里是为了干那事?” “有可能,不然他咋这样帮这女的?” 曹大姐听着工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顿时裂开,要找她男人算账。 好巧不巧,曹大姐的男人看见他夫妻俩住的窝棚门口围满了工友,好奇地走了过来,问:“你们都堵在这里干啥?” 曹大姐扑上来对他又抓又挠:“你还有脸问! 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儿子都有十七八了,还想搞女人,我跟你拼了!” 男人奋力反抗:“你在胡说八道啥?我啥时候搞女人了!” 那些工友一拥而上,一边劝架,一边把他夫妻两个分开。 林蓜见机会来了,就想开溜。 还没跑远,就被膘肥体壮女给发现了。 膘肥体壮女忙大声喊道:“大家都别打了,那个婊砸要跑了!” 与此同时,有人喊:“我们窝棚被小偷偷啦!”膘肥体壮女指着林蓜道:“十有八九是她干的,大家千万别放跑了她!” 顿时,住在那个被偷的窝棚的农民工全都追了上去,把林蓜给团团围住了。 就连那些在劝架的农民工,也都纷纷扔下对打的曹大姐夫妻俩,跟着膘肥体壮女跑了过来,把林蓜更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比起别人家男人的桃色事件,那些农民工更关心小偷。 因为小偷会偷他们的东西,关系着他们的切身利益。 而别人家的男人偷腥对他们又没多大的影响,顶多看个热闹而已。 林蓜慌张道:“我不是,我没有,你们放我走!” 她暗暗仇恨地瞪了一眼膘肥体壮女。 刚才她之所以说谎,说是曹大姐的男人叫她进他夫妻的窝棚。 就是想让曹大姐多想,从而误会她男人。 这样一来,她夫妻二人就会发生争执,她就能趁乱开溜。 曹大姐夫妻如她所愿打了起来,她想要的混乱也有了,她也差点溜掉了。 却在临门一脚坏在这个膘肥体壮的女人手里。 自己和她往日无仇,近时无冤,她为啥紧抓住自己不放! 林蓜恨得好想一刀捅死膘肥体壮女。 膘肥体壮女紧抓着林蓜不放,是有原因的。 她就是因为男人和他心头的白月光滚草地,被她抓了个正着。 男人和婆家没一个愧疚的,反而要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这么过去算了,她男人保证不再犯就是了。 可问题是,这并不是她男人第一次跟他的白月光滚床单。 每次被抓,就保证不犯,可总是又犯。 膘肥体壮女已经忍无可忍,执意要把那对狗男女给告到公安。 那个时候,虽然对流氓罪的打击力度没有现在这么大。 动不动就给你来粒花生米,或者动不动就让你牢底坐穿,但判得也不轻,十年八年有期徒刑是跑不掉的。 男人和婆家为了阻止膘肥体壮女去告公安,全家一致威胁膘肥体壮女。 她敢去公安告她男人,和她男人的白月光,他们就找人冤枉她唯一的弟弟犯了流氓罪,让她弟弟陪着她姐夫坐牢。 为了不连累自己唯一的亲弟弟,腰肥体壮女只好再次放过那对狗男女。 可她不想再跟那个狗男人过下去了,毅然决然地和他离了婚。 这个年代,哪怕在城里,女人离了婚,名声都会很难听,更何况是在乡下。 膘肥体壮女的名声在当地臭大街了,她才背井离乡来城里打工。 而她前夫却丝毫没影响,他们俩前脚离婚,那个狗男人后脚就大张旗鼓地把他的白月光给娶进了家门。 膘肥体壮女心里好恨,却无从发泄。 时间长了,心理多少有些不正常,恨上了所有勾引男人的女人。 因此,当她和曹大姐一起逛街时,听曹大姐吐槽说,她男人对一个陌生女人不知有多好时,顿时心生警惕。 怀疑她男人打那个陌生女人的主意,死活拉着她回去一看究竟。 虽然没有当场抓到曹大姐的男人和林蓜做那种可耻之事,却逮到了林蓜在行窃。 膘肥体壮女冲着林蓜怒斥道:“你说你没有,那你跑个啥?” 不少工友也都义愤填膺地附和膘肥体壮女:“就是,你跑个啥?” 林蓜装起可怜来:“我……我怕被你们误会,嘤嘤嘤。” 美女哭就惹人怜爱,丑逼哭让人恶心。 腰肥体壮女反胃地吼道:“你怕被误会?好好配合调查不就行了,你跑我们就不误会你了?” “可是……可是……我说,那个被偷的窝棚跟我无关,你们会信吗?” 林蓜此刻心里后悔得要命。 为什么每偷一个窝棚,自己不把偷窃的痕迹给抹去呢。 如果抹去了,那几个一身臭汗的农民工也就不会这么快就发现窝棚被盗了。 怪只怪自己最初的打算是,偷了钱财就跑路,根本就不怕别人发现,因为那时自己早就逃之夭夭了。 可偏偏自己却像被鬼迷了心窍似的,都要跑路了,却非要想着报复姓曹的女人,去她夫妻二人住的窝棚行窃。 现在好了,自己被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脱身~ 在场的农民工听了林蓜的话,全都面面相觑。 又不能搜这个丑逼的身,好像没法证明那个窝棚是她偷的。 这时又陆陆续续有工友发现自己的窝棚被偷了,咋咋呼呼地在喊叫。 林蓜吓得腿发软。 偏偏在林蓜偷偷潜入工地时碰到的那个农民工走了过来。 对众人道:“想要知道这个女的跟那几个窝棚的盗窃案有没有关系,很简单,把曹大姐的男人叫过来对质就真相大白了。 这个女的当时进工地时被我碰见过,我问她进来找谁,她说找曹大姐的男人。 那就问问曹大姐的男人,这女的有没有找他。” 马上有人把仍在对打的曹大姐夫妻俩给硬拉了过来。 曹大姐指着林蓜对自己男人道:“你心爱的小婊砸亲口说是你把她带到咱们住的窝棚的,你还不承认!” 曹大姐的男人又是委屈又是气愤地对林蓜道:“你这闺女说话可要摸摸良心,我啥时候把你往我夫妻住的窝棚带过? 我好心帮了你一场,你咋能恩将仇报哩!” 林蓜现在骑虎难下。 她如果不咬死曹大姐的男人,就会被人怀疑行窃。 万一招来了公安,自己就又得蹲看守所。 她再也不想蹲看守所了。 林蓜装出比曹大姐的男人更气愤,更委屈的模样,痛哭道:“明明就是你把我带进你夫妻二人住的窝棚,你现在又不承认~” 曹大姐的男人帮助林蓜真的没安一点坏心思,就是觉得她可怜。 说到底,这个男人喜欢在外面装好人,听别人对他说声谢谢,他就觉得特别满足。 对待自己的家人反而没有什么好心,只有不耐烦。 他一个自诩为好心肠的人,刚才被自己的老婆冤枉他和林蓜有一腿,已经让他颜面扫地。 现在林蓜又污蔑他,他的好人形象在工友面前崩塌。 他再也不能忍受,冲上去就给了林蓜好几个耳光:“早知道你这么恶毒,我就不帮你了!” 他一个常年出力气的农民工,一巴掌下去的力量是非常大的,一下子就把林蓜给扇在了地上,整张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可是在场所有人,谁都不关心林蓜的脸肿得有多高。 全都盯着从她身上掉落的钞票,和一台小收音机、一只手电筒。 马上有人认出那台小收音机:“那不是家宝的收音机吗,咋就到了这女的身上了?” 家宝是他们一个工友的小名。 立刻有人回答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这个女的偷的,难道是收音机自己跑到她身上去的?” 手电筒的主人也认出自己的那只手电筒来:“这手电筒是我的!” “这女的还不承认她是小偷,揍她!”有人气愤地喊道。 林蓜见情形不妙,也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爬起来,如同困兽一般,横冲直撞,想撞开一条血路逃跑。 可那群农民工会给她机会? 大家怀着对小偷刻骨的痛恨之情,一拥而上,把她毒打了一顿,然后扔出了工地。 有人还用油漆在她肿胀的脸颊两侧写下“小偷”二字。 这群农民工对待小偷只知道打和羞辱,很少想到报警。 主要是他们对公安天生畏惧,林蓜也因此逃过一劫。 她是宁愿被农民工毒打,也不愿意被公安关到看守所去。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偷偷溜进一家小国营单位,找到水龙头,拼命洗脸上的那两个油漆字。 不趁着脸上的油漆未干,把“小偷”二字洗掉,等干透了就不容易洗掉了。 就这样,她都快把脸上的皮肤给搓掉了,才勉强洗掉了那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感谢仙女们的好评,投票,打赏,书架,留言,么么哒孙桂香是在林蓜被放出来的第二天,才七天行拘期满被放了出来。 她怀着劫后余生的心情,一脸憔悴地走出看守所,有气无力地往长途汽车站走去。 城市太可怕,她要回农村。 忽然听到有人喊妈妈。 孙桂香循声看去,看见了站在路边的林蓜。 顿时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你这贱人,咋比你妹子还歹毒,连你亲妈都坑,老娘打不死你!” 说罢,也不顾林蓜的脑袋肿得跟猪头似的,凶狠地向她扑了过去,想要把她打个姹紫嫣红,方才解她心头之气。 看守所里的公安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走了出来,怒斥孙桂香:“刚放出来就打人,是不是又想进去关几天?” 孙桂香立马收了手,委屈道:“我打的是我亲闺女~” 公安板着脸道:“谁告诉你亲闺女就可以任意打骂了,那一样是犯法的!” 孙桂香装起了听话的老鹌鹑,嗫嚅着应道:“知……知道了,我不会再打我闺女了。” 公安见她认罪态度良好,教育了她几句,就进看守所了。 公安一走,孙桂香就仇恨地盯着林蓜:“早知道你是个扫把星,当初把你生下时,就应该听你爸的话,弄死你!” 林蓜哭得梨花带雨:“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小贱人把店子搬到了马路对面,我们这就去她的新店找她要钱去!” 孙桂香铁青着脸不说话,拽着林蓜就走。 一直把她拽到离看守所很远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给了林蓜响亮的一耳光:“你这扫把星,又想把老娘当枪使!” 林蓜的确想再把她亲妈当枪使。 凭啥她过得这么惨了,林麦那个贱人却越过越好? 不利用自己的亲妈给林麦添堵,她觉都睡不香。 除了把自己的亲妈当枪使,林蓜还希望通过孙桂香向林麦讹上一大笔钱,那她也能跟着分一点了。 如果孙桂香不分钱给她,那她就偷。 反正偷窃什么的,对她而言,已经轻车熟路了。 虽然被孙桂香猜出自己想把她当枪使,可林蓜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她捂着脸哭得像死了全家似的:“妈,我没有! 我为了给你报仇,之前特意去林麦的小吃店里闹过了,为此,我也被关了好几天,昨天才放出来的。 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林麦那个小贱人多有钱了,听说她现在做生意的那栋小洋楼是她掏钱买下的。 爸和妈住着泥砖房,吃糠咽菜。 小贱人倒好,躲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还住好房子,妈咽得下这口气,那我也没话可说。” 知母莫若女。 林蓜知道孙桂香有多贪,只要反复提醒她,小贱人多有钱,她自己过得有多惨,不信她不动心,跑去找小贱人要钱。 这次自己把这个老贱货骗到城里来,不就是拿林麦有钱这点当诱饵的吗! 林蓜说完,等着孙桂香的反应。 出乎林蓜意料之外的是,孙桂香毫无反应。 林蓜在心里皱了皱眉。 这个老贱货这是蹲看守所蹲怕了?连去找小贱人要钱都不敢了? 她转了转眼珠:“既然妈不想去找麦子要钱,那我一个人去好了,等要来钱我就孝敬给爸妈。” 说罢,抬脚就走。 打头阵是不可能打头阵的,当炮灰那就更不可能了。 林蓜只是做做样子,把孙桂香骗到林麦的店子跟前。 只有让她直观地看到小贱人的店子有多大,装修有多好,住的那栋楼有多气派,不信到那时她还不动心,不想向小贱人讹钱! 孙桂香迟疑了一下,跟在了林蓜身后。 她是不信林蓜从小贱人手里要到钱会孝敬她夫妻俩。 她跟去看看,如果小贱人真的很有钱,那她无论如何要找她要上一大笔的。 林蓜见老贱货默不吭声跟在她身后,就知道她动心了,于是趁热打铁道:“妈,你不为别人考虑,总得为大哥考虑吧。 如果把麦子的门面房要过来给大哥,大哥两口子肯定会和爸妈重归于好的。” 儿子一家分了出去,是孙桂香心中不能言说的痛。 如果他们母子的矛盾不能化解,以后她夫妻两个老了靠谁? 孙桂香本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被林蓜这几句话挑拨得热血沸腾。 恨不能立刻杀到林麦的店里,逼她把财产全都交出来。 小贱人敢不给,她就闹得她不得安宁! 孙桂香在心里正盘算得起劲,迎面走来一个愁眉不展的男人。 她的心猛地一缩,这是冤家路窄吧,一定是冤家路窄吧! 江城这么大,而她又很少来江城,居然还会碰到他! 孙桂香下意识地窜进了路旁的绿化带后。 林蓜眼角余光发现跟在身后的人不见了,她扭头去看,就是找不到孙桂香的身影,不禁奇怪。 这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老贱货跑哪去了? 她还指望老贱货请她吃顿早餐呢! 躲在绿化带后的孙桂香紧张兮兮地紧盯着那个男人。 见那个男人的视线落在了林蓜的脸上,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死闺女跟自己长得七分像,他该不是认出她了吧。 那个男人只是无意识地看了林蓜两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孙桂香如劫后余生似的,大松了口气。 林蓜四下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见孙桂香的身影,于是扯着喉咙喊:“妈,你跑哪去了?” 孙桂香差点被吓得四分五裂,这个扫把星是要把那男的招来吗? 她躲在绿化带后面尽量小声地回应着林蓜:“别叫!我在这里!” 林蓜看着孙桂香像王八一样探出来又缩回去的脑袋,心中充满狐疑。 老贱货分明是在躲着谁,她躲的那个人会是谁? 她盯着大街上的行人看了又看,却看不出个因为所以然来。 孙桂香一直盯着那个男人走远了,连背影都看不清了,这才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 林蓜不着痕迹地打听:“妈为什么要躲在绿化带后?” 孙桂香冷冷道:“你别问。” 林蓜识趣地闭了嘴,过了片刻,开口道:“妈,我饿。” 孙桂香也早就饿了,她走到一家卖包子馒头的路边摊。 给自己买了两个肉包子加一个馒头,却只给林蓜买了一个馒头。 林蓜拿着那个馒头恨得直磨牙,但脸上却未显露分毫,甚至还笑着说了谢谢。母女俩吃完简单的早餐,在一个公用水龙头下喝了水,来到了林麦的店铺前。 却不敢正大光明地站在店门口,像两只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观望。 林蓜指着包好吃面点店和人间烟火烧烤店,对孙桂香道:“这两间都是小贱人的店铺。” 孙桂香看着那两间装修讲究的门面不太相信。 小贱人来江城还没一年,怎么就挣下了这么大一份家产? 她怀疑地看着自己心机颇多的大闺女,冷声质问:“你没有骗我?” 大闺女满嘴谎话,她以前不觉得她骗人有啥不好,反而觉得她本事。 居然能靠着层出不穷的谎言,从不同的小男生那里骗到钱和物。 虽然这些钱和物都花在了大闺女自己身上,可是省了家里的开销,那就是为了家庭做出了贡献。 可自从林蓜的谎言让她吃了苦头,她看林蓜就不顺眼了。 孙桂香始终认为,自己会误入贺胜的小吃店,导致被公安抓去受教育,全是林蓜故意的。 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是什么货色,孙桂香最清楚。 林蓜就是个呲牙必报的烂货。 她因为偷了家里的钱被她爸像仇人一样狠揍,自己没能阻拦下来,难免她不怀恨在心,挖了个坑活埋自己。 林蓜指天发誓道:“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要骗了你不得好死!” 孙桂香吃一堑长一智,推了林蓜一把:“那好,你进去问一下伙计,看他们的老板娘是不是小贱人。” 林蓜踌躇着没动,她怕进去又碰见李明成,被他冤枉甚至暴打。 孙桂香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怎么?不敢进去?那就是又想骗老娘咯?你这个烂货!” 她照着林蓜的胸脯狠狠拧了一把,她太了解拧哪个部位有多疼了。 以前她就经常拧林麦那个小贱人的胸部,拧得她泪眼汪汪。 林蓜虽然和林麦同是农家女,可是从小待遇不同。 比起林麦,林蓜那就是娇生惯养,被孙桂香这一把拧的痛不欲生。 她低声哭喊道:“我没有!” “那你就去问哪!”孙桂香说着话,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 林蓜扛不住了:“我这就进去问,妈,求求你别拧了。” 孙桂香这才住了手,恶狠狠地盯着她。 林蓜在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踌躇了片刻,将脸上的泪痕擦去,磨磨蹭蹭地进了烧烤店。 之前在包好吃面点店闹了那么一出,她怕那些店员还记得她,不敢进店打听。 因此进了林麦的烧烤店,那里没人认识他。 孙桂香见状,也跟着进了烧烤店,用眼神示意林蓜赶紧向人打听。 林蓜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扫视了一圈店里,冲着小满招了招手,就这个店员看起来天真无邪好欺骗。 小满也不嫌弃林蓜脸肿得跟个猪头似的,见这么早就来客人了,很是开心,忙乐颠颠地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林蓜对面站着的孙桂香,好心道:“阿姨,您请坐呀。” 孙桂香可不敢坐,要是有不对劲,她能撒腿就跑,坐下就没有站着跑的那么迅速了。 因此摆了摆手:“我不坐。” 小满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就没管她了,笑容可掬地问林蓜:“美女,你想吃点什么?” 林蓜装模作样地点了些小吃,然后和颜悦色地问:“你们老板娘是不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名叫林麦的女孩子?” “是,怎么啦?”小满低头用笔在小本子上记着刚才林蓜点的小吃,不解地问。 林蓜没急着回答,怕弄错了,又像上次一样闹乌龙,于是描述了一番林麦的长相,然后问:“你们老板娘是不是长这样?” 小满点点头:“差不多,你到底是谁?怎么一直打听我们老板娘?” 林蓜笑了一下,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处,不禁疼得倒吸了口冷气, 解释道:“我是你们老板娘的初中同学,听说她在这里开了店,我想见见她,又怕找错了人,所以多问了两句。” 小满单纯地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安着什么坏心呢。 放心吧,你没找错人。” 孙桂香听了小满的话,立刻变得嚣张起来,拍着桌子吼道:“把你们老板娘叫出来,说她老娘来了!” 不过她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动手打砸,前车之鉴,让她心有余悸。 小满不满地瞪着孙桂香:“就算您是老板娘的亲妈,也不至于这种态度!” 孙桂香欺软怕硬,见小满软绵绵的,连生气都软软糯糯的,一点都不能让人害怕,胆子就更大了。 指着她的鼻子道:“少在这里哔哔,赶紧把林麦给叫出来,不然我让她开除你!” 林麦吃过早餐,去菜场买了菜回来,准备顺道去烧烤店,跟周彩云商量点事。 还没走近,老远就看见自家烧烤店门前站着好几个街坊邻居,探头探脑地往店里看,就知道有事发生了。 不过她也不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小红妈现在见了林麦就各种巴结讨好。 这时跑了过来,肃着脸告诉她,有人在她店里捣乱。 林麦笑着说了谢谢。 只要是诚心诚意跟她示好之人,她都能既往不咎以前对不住她的地方。 伟人都说过,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快走到店门口时,孙桂香熟悉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了林麦的耳朵里。 联想到昨天跨过去的那个疑似林蓜的肮脏生物,现在林麦可以很自信地把“疑似”二字去掉。 昨天那个肮脏的生物就是林蓜,她当时并没有眼花。 有林蓜的地方,必定会有孙桂香的身影。 昨天看见了林蓜,现在就听见了孙桂香的声音。 这母女俩典型的狼狈为奸,形影不离。 林麦在心里腹诽着,一脚跨进了自家烧烤店,一眼就看见了孙桂香和林蓜。 林蓜下意识地往角落里蹭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麦冷声对孙桂香道:“听说上次你大闺女上我隔壁的包好吃面点店行窃,被公安抓走了,你这是不服气,也跑来行窃来了?” 店里的食客和伙计全都鄙夷地看着孙桂香。 小满一听这话,动手驱赶孙桂香:“你这个小偷,赶紧出去!” “给老娘滚一边去!”孙桂香用力推开小满。 转身对林麦咆哮道:“你在外挣了钱,不说孝顺你爹妈,见了老娘还冤枉老娘是小偷! 我跟你讲,你今天不把这幢房子和你的存款给交出来,老娘跟你没完!” 面对林麦,孙桂香半点不带怕的。 自家的闺女有啥好怕的,她只怕外人。 因为外人会收拾她,自己的闺女不会,也不敢动手打她。 只要小贱人敢动手打她,她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林麦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怎样跟我没完!” 指着孙桂香和角落里的林蓜,吩咐两个男员工道:“把她们给我拖出去!” 那两个男员工不由分说,把孙桂香母女俩给推了出去。 孙桂香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大家快来看呀,我这不孝女在城里挣大钱,吃香的、喝辣的,却不管在乡下连饭都吃不饱的爹妈!” 林蓜也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诉说着父母的不易,林麦的心狠。 孙桂香在拘留所里关了七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还要被同室的犯人打。 那份憔悴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同情,何况还有鼻青脸肿的林蓜在一旁助攻!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对着林麦的烧烤店指指点点,谴责林麦为富不仁,连自己亲爹亲妈都不管。 有些年纪大的吃瓜群众还诅咒林麦遭雷劈。 周彩云气得半死,当即冲了出去,把孙桂香一家对林麦的所作所为抖了个一干二净。 鄙夷地对孙桂香道:“你为了你大闺女能读书,都把麦子卖给吴家当媳妇换彩礼了,你还有啥脸让麦子孝顺你?让你大闺女孝顺你才对!” 事情反转,吃瓜群众又对着孙桂香母女指指点点。 林蓜一看大事不好,偷偷往外蹭,想要逃跑。 隔壁烧烤店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惊动了包好吃面点店里的人。 汪小丽拿着一张报纸走了出来,往店门口一贴。 指着报纸的头版头条对一众吃瓜群众道:“看见没,这篇文章写的就是我家老板娘。 她连素不相识的受灾群众都救,又是自掏腰包买沙包堵河堤,又是把政府给的奖金捐给灾民。 她父母如果不是对她做出了丧尽天良的事,她会不管他们吗! 这世上,不是每一对父母都值得儿女去孝顺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票,好评,打赏,加书架的小仙女萌,么么哒~请投票,不要停~我想进必读榜前五十名~不少吃瓜群众凑过去一看,才知道林麦就是前段时间,电视报纸大肆报道的抗洪英雄,对她肃然起敬,舆论更是站在了她这边。 孙桂香见众人都在指责她,再闹下去也捞不到啥好处,还有可能被激愤的群众再次扭送到派出所,于是爬起来就跑。 几个暗中保护林麦的陈封的小弟,等孙桂香一钻出看热闹的人群,就一拥而上,来到她身边。 七嘴八舌道:“大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我们帮你解决,走,我们找个地方商量去!” 孙桂香见那几个年轻人说话和气,还以为是林麦的仇家,喜滋滋地在那几个小弟的簇拥下离开。 边走边道:“可以可以,到时你们一定要把小贱人给我往死里整,让她把钱和房子都给我!” 那几个小弟相视一笑,话里有话道:“放心!一定会往死里整!让贱货不敢有非分之想!” 偷偷跟在后面的林蓜一听不妙,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可刚跑到一条小巷里,有两个混混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脸都吓白了,连忙转身就逃,没想到身后也有两个混混。 林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大哥,各位大哥,你们放了我吧。” 她身后,一个混混狞笑着走上前去,一记手刀砍在了她后脖子上。 林蓜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两眼一翻,软塌塌地晕了过去。 立时有两个混混上前,给她套了麻袋,扛上就走。 不过数分钟,几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这条小巷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那几个混混扛着林蓜来到一间破旧的几乎摇摇欲坠的废屋里,将麻袋往地上一扔,对着上坐的男人道:“封哥,人抓来了。” 先被带到的孙桂香这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迷茫又害怕地看着那个上座的年轻英俊的男人。 他正似笑非笑地阴鸷地看着她,看得她心惊肉跳。 孙桂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几个小兄弟,我的事就不麻烦你们了,我……我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迈步,一个小弟上前抓住她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狂扇:“谁是你的小兄弟?你这老贱货!” 孙桂香被打得鬼哭狼嚎,不断求饶:“是我错了,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林蓜在麻袋被扔在地上时,就被砸得疼醒了。 外面的一切她都听在耳朵里,吓得瑟瑟发抖,继续装死。 坐在上座的陈封一直等那个小弟把孙桂香的脸都打肿了,牙齿都打掉了好几颗,眼睛都打得肿得快睁不开了,这才让住了手,懒洋洋地开了口: “听说,你想让林麦死,还想夺取她的财产?” 孙桂香这时早就明白过来,这些人不仅不是林麦的仇家,相反,还是和她一伙的。 早就吓得肝胆俱裂,磕头如捣蒜道:“我那都是一时气话,各位大爷千万别当真!” 边说话,边涕泪横流。 “可我就要当真!”陈封冷冷地看着她:“你想要林麦死,我想要你生不如死!” 他手一招,立刻上来一个小弟,对着她挥舞着蘸了酒的鞭子。 那鞭子落在身上鞭鞭见血,鞭子上的酒精刺激着伤痕,叫人痛不欲生。 孙桂香一面惨嚎,一面痛苦地叫道:“我也是受害者呀。 我本来没有想过要找林麦,是我鬼迷了心窍,被我大闺女给忽悠来的。 求求你们放了我,要找就找我大闺女去,我只是被她利用了!” 陈封做了个停的动作,令人把装在麻袋里的林蓜给倒了出来。 林蓜哪怕被倒出时,头撞在水泥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她也强忍着没出声,继续装死。 陈封用眼睛指了指林蓜:“这个是不是你大闺女?” 孙桂香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就是她!” 陈封吩咐一个小弟:“把这个烂货给我弄醒,我要看她母女两个对质,到底谁才是主谋。” 那个小弟重重踢了林蓜一脚,见她毫无反应,当即就怒了:“给我装死是吧?” 掏出身上的匕首,一刀扎在林蓜的大腿上。 林蓜疼得精神焕发,发出的惨嚎声不似人叫。 那个小弟在她身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讥讽道:“这就是你装死的代价!” 陈封对着林蓜皱眉道:“不许叫!我来问你,你和你妈,谁才是那个想要算计林麦的主谋?” 母女俩同时指向对方:“她!” 孙桂香气得目眦欲裂:“明明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怂恿我的,现在居然冤枉我!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说罢,扑上去殴打林蓜,林蓜奋力反击。 母女两个打成一团,还是下狠手的那种。 林蓜大腿被扎了一刀,再加上常年不干农活儿,身上没什么力气,很快就被孙桂香按在地上摩擦,打得人鬼难辨。 陈封见差不多了,这才让小弟把她们分开。 给了她们每人一顿蘸了酒的鞭子。 阴冷的警告她们俩:“这次只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你们还敢找林麦的麻烦,就等着死!” 说罢,起身就走,那群小弟也紧随其后。 走在最后的一个小弟恶狠狠地指着奄奄一息的母女两个道: “别想着去报警,我们兄弟多着呢,你们如果敢报警,分分钟把你们大卸八块,丢到长江里喂鱼!” 很快,废屋里只剩下母女俩。 林蓜见孙桂香用杀人的目光看着她,心里不由害怕,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去。 这时,门口出现了几双大脚,几个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个男人邪笑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我们封哥是很讲待客之道的。 你就这么走了,叫封哥的面子怎么过得去?”说罢,一步步向她逼近。 林蓜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吓出一口乡音:“你……你们想干啥?” 一个小弟一脸鄙夷:“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会对你图谋不轨?就凭你这逼样你也配!你可真是异想天开!” 林蓜再一次备受打击。 她以前读书时,男生谁不觉得她清纯无瑕,最似那风吹莲花,不胜娇羞。 谁不围着她团团转,把她当作心中的白月光,就连女生也各种羡慕嫉妒恨,几时被人如此嫌弃过! 可自从这次来到城里,已经几次三番被人这般鄙夷了。 林蓜内心是希望这几个男人对她图谋不轨的。 只要不受皮肉之苦,她是可以任由他们玩弄的,对她而言,那可是享受呢。 可他们却没这方面的意思,这是……又要给她一顿毒打?林蓜吓得脸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几位大哥,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一个男人一脚把她踢翻在地:“磕个屁的头! 我们是奉封哥之命,以尽地主之谊,给你和你老婊砸妈整理一番,送你们回老家的。” 一听“回老家”三个字,林蓜和瑟缩在角落里的孙桂香全都吓得不成人样,哭喊着求饶。 “真是吵死了!”一个男人抱怨道,和其他几个小弟把林蓜母女俩的嘴用破布给堵上。 不顾她们激烈挣扎,强行扒了她们身上被抽成碎布条的、血迹斑斑的衣服。 换上两套款式不错的八成新的衣服,还有鞋袜,还给她们梳了头,画了妆。 前一刻还狼狈不堪的母女俩,这一刻全都变得人模狗样。 乍一眼看去,谁也看不出她们刚刚经受过毒打。 一个小弟端详了林蓜母女俩几眼,道:“可以了,该送她们上路了。” 林蓜母女听到上路二字,吓得泪流满面,拼命摇头,可是没有一个人理会她们。 另一个小弟回忆起刚才给林蓜母女换衣服的那一幕,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捂着嘴道:“等等,让我吐一下先。”说罢,冲到屋外狂吐起来。 其他几个也道:“我们也去吐一下。”也争先恐后地跑出去狂吐。 留下的那个小弟恶心反胃地瞥了林蓜母女一眼,也跑出去狂吐了。 林蓜已经生无可恋,连哭都忘了。 一群风华正茂的小青年给她换衣服、梳妆打扮,不仅没有半点企图,还全都恶心地吐了。 如果从此以后,男人们见到她都这反应,她还能钓上凯子吗! 那群小弟吐爽了,把林蓜母女送上了回家的火车就走了。 母女俩全都大松了口气,原来陈封小弟所说的“回老家”是字面意思的回老家。 她们一直以为是要杀了她们呢,都快吓得尿失禁了。 孙桂香痛恨林蓜一次又一次把她当枪使,害她吃了不少苦头。 一路上对她又掐又打,到了家也不让她进门。 林蓜身无分文,又没地方可去。 就算她想卖肉,也得养好身上的伤才行。 因此哪怕孙桂香对她拳打脚踢她也不离开。 紧紧抓着院门,凄凄切切嚎得特别大声,就差拿个喇叭嚎得隔壁村都能听到。 几乎把整个村的人都嚎来了。 乡亲们纷纷劝说孙桂香:“你说你是咋当妈的,逼走了小的,连过年都不回来了,现在又想赶走大的,这是一个闺女都不要了?” “小的你们说她是扫把星,克父克母,这大的可是你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咋也要往外赶哩?” 大家七言八语,把村干部都招来了。 最终,迫于舆论压力,和村干部出面,孙桂香骂骂咧咧地留下了林蓜。 婆婆和大姑去城里回来,邓秀芝蹭过去看了看。 期待着她们从林麦那里捞到了好处,却只看见婆婆打大姑跟打仇人似的。 还大骂林麦是只白眼狼,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倒好,在城里发了财,一分钱都不给她! 邓秀芝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本来打算,如果婆婆和大姑从林麦那里捞到了好处,那她也去找她要点。 既然婆婆和大姑都要不到,自己也就别指望了。 林蓜虽然被孙桂香被迫给留了下来,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又被林建国给毒打了一顿。 一直把手里的棍子给打断了,他才住手。 这时也到了吃晚饭的点。 林建国扭头去看孙桂香,见她呆呆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一动也不动,眼神放空地看着某处,顿时来了气。 冲着她咆哮道:“天都黑了,还不去做饭?你也皮痒了!” 孙桂香瞬间记起以前被林建国家暴的情景。 被毒打支配的恐惧让她从小板凳上一跃而起,害怕道:“我这就去做饭。” 林建国瞥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闺女,坐在堂屋里,抽着劣质香烟,等着吃晚饭。 没等到孙桂香把晚饭做好,却闻到从厨房里传来米饭的糊味。 林建国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将吸得只剩个烟屁股的香烟狠狠往地上一扔,站起来,用脚碾了碾,气冲冲地去了厨房。 见孙桂香神情痴呆地坐在灶膛前,机械地往灶膛里添柴,锅里传来阵阵糊味。 林建国一脚就踹了过去,把孙桂香踹了个四仰八叉。 林建国怒吼道:“饭都烧糊了,你没闻到吗?你是个死人吗?” 孙桂香这才回过神来,不顾身上被踹了一脚的疼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揭开了锅盖。 好端端一锅红薯大米饭,已经变成黑乎乎的一片,根本没法吃。 林建国因为家里不多的积蓄被林蓜偷了,而且还挥霍一空,一直就特别暴躁。 见孙桂香把晚饭给烧成了黑炭,顿时怒不可遏,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你个败家娘们,要你做顿晚饭,你就做成这样?” 孙桂香再一次被踹到地上。 她再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流露出害怕的表情,失声痛哭道:“我看见他了!” 自从碰见那个她害怕的人,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现在回到家里,这种害怕恐惧更加强烈了,强烈到让她奔溃了。 林建国不耐烦地问:“你看见谁了?” “就……就是蒙会计的男人……” 林建国一听这话,脸色也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把头探出厨房,往堂屋的方向看了看。 见林蓜跟个死人似的,躺在地上没有反应。 这才缩回脑袋,压低声音道:“碰见了又咋样?他又不知道人是我们杀的!” 孙桂香嗫嚅着嘴唇道:“可……如果不是他,那案子早就结案了,定性为蒙会计卷款跑了,又……又咋会改为凶杀案哩?” 当初如果那件案子没有改成凶杀案,他夫妻二人也就不会仓皇从城里逃到这穷乡僻壤。 更不会在逃亡中把那么大一笔钱给弄丢了。 她真怕蒙会计的男人到现在还在追查那件案子,迟早会把她夫妻俩给挖出来。 林建国到底是男人,也就最初慌乱了一下,就镇定了下来。 挥了挥手:“别自己吓自己了,蒙会计的男人如果有那么大的本事,早就查到我们头上了。 这么多年我们都安然无恙,蒙会计的尸体只怕烂成渣了,这案子已经石沉大海了,不可能再见天日。 我们只用再耐心等待几年,等严打过了,就能回城了。” 夫妻俩只顾着说话,谁也没有注意到堂屋里,林蓜耳朵竖得高高的,在努力捕捉他们的说话声。 【作者有话说】 数据下降了,小仙女萌帮忙顶一顶呀~林麦只知道孙桂香母女俩落荒而逃,后续事情她一无所知。 跟周彩云商量,让她明天坐着李明成的拖拉机回四美镇,去田奶奶那里学习做虾酱和辣椒酱。 等周彩云学会了,她就要开厂子做辣椒酱和各种泡菜卖。 至于虾酱,目前她是不打算卖的。 她要把虾酱当作独门秘方,让自家带馅料的面点风味独特。 林麦还特别叮嘱周彩云,要是有村民问起,就说她是她派去照顾田奶奶祖孙俩的。 不要说是跟田奶奶学手艺,免得有些人眼红,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周彩云点了点头,问:“我去学手艺,至少得一个月才能回来。这一个月谁管理店子?” “由汪小丽暂代你。” 林麦已经开始在培养汪小丽了,特意让她去隔壁包好吃面点店当副店长,就是想让她跟着郑旭东学习管理。 她见周彩云若有所思,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你好好跟着田奶奶学,等学成了,只要你有能力,说不定我会把泡菜厂交给你管理。” 周彩云问:“要是我没这个能力呢?” “那就当技术员,指导腌泡菜、做辣椒酱。” 周彩云瞪大眼睛道:“一个做辣椒酱和泡菜的还能成为技术员?” 林麦点头:“能,这也是技术嘛!” 吃了定心丸的周彩云这才安心收拾行李,明天好跟着李明成回乡下。 中午吃过饭,林麦就拿着不少样衣去商场推销。 她首先去的就是江城商场。 一来,江城商场离自己最近,也就一两百米的距离。 二来,要是江城商场肯卖她的衣服,以后再去别的商场推销,就很容易成功。 要知道,江城商场是江城各大商场的领头羊,其他商场都唯它是瞻。 林麦到了江城商场,直接去找孔经理。 整个江城商场,她认识的干部也就只有孔经理了。 虽然之前两人有过不愉快,但是后来林麦按他的要求写了那篇江城商场知错就改的小作文,两人的恩怨应该算解了吧。 尽管林麦是这么想的,可她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万一孔经理是个记仇的,那她就用另一套方案。 江城商场所有的办公室都在商场后面,不论找哪个干部,都得经过门卫的盘查。 林麦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看着别人是怎么通过门卫的。 门卫一般会问来访者有没有预约,有预约的,他才让进。 林麦暗暗蹙了蹙眉,已经八零年代了,国营企业的官僚作风还这么严重。 不过一个商场的干部而已,并不是日理万机的国家要员,还得预约才能见到! 趁着有个中年男人想进却进不去,和门卫发生争执之际,林麦拉着装有样衣的小拉车走了过去。 门卫打量着她问:“找谁?” 林麦笑着道:“找孔经理,我和他预约好了的,送样衣给他看。” 门卫看了一眼她的小拉车,正要翻记录核对信息,看她说的是不是事实,究竟有没有和孔经理预约。 ——凡是有预约的,他手上的小本本都有记录。 那个一直闹着要进去的中年男人一掌打飞门卫手里的记录本,凶神恶煞地问:“你到底放不放我进去?” 他的行为彻底激怒了门卫:“我就不放你进去!” 中年男人抓住门卫的衣领:“你要是不放我进去,当心我揍你!” 林麦义正言辞地对那个中年男人道:“打人是不对的!” 然后换了笑脸对门卫道:“能不能先放我进去?我怕孔经理等长了时间会不高兴。” 门卫见林麦帮他说话,对她颇有好感。 再加上她说有预约,挥挥手放她进去了,而他继续和那个中年男人拉扯争吵。 林麦拉着小拉车一溜烟地进去之后,每个办公室的门口她都探头看一下。 在第五间办公室门口探头时,她看见了孔经理,连忙拉着拉车走了进去。 孔经理正在看报,见有人进来,他抬起眼来,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麦愣了一下,孔经理这是没认出她来? 果然贵人多忘事。 她在心里权衡着要不要告诉孔经理自己是谁。 如果不告诉他自己是谁,说不定容易谈成生意,毕竟没过节嘛。 可如果告诉他自己是谁,万一他记仇,生意没那么容易谈成。 在内心挣扎了一番,林麦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她不是跟江城商场只做一时的生意,很有可能做长久生意。 欺骗孔经理一时,还能欺骗他一世? 等到时拆穿了,自己面子上难看不说,还失去了信誉。 一个做生意的,没了信誉,举步维艰。 林麦笑着自我介绍:“我就是去年来贵商场买服装,因为营业员态度不好,而发生冲突的那个顾客林麦。” 虽然发生过不愉快,但错不在自己,这一点她必须声明。 孔经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难怪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原来是那个我拜托向报社写篇文章挽救一下我们商场的形象,结果很长时间才写的林麦同志。 你告状很积极,帮人树立个好形象就很拖拉。” 林麦一听这话,就知道孔经理是个记仇的人。 她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红包,正想拿出来打点一下孔经理。 对方记仇又怎样?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 用红包开路,就是林麦的第二方案。 就听孔经理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麦掏出那个红包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我现在是优妮可服装厂的厂长,找您主要是想向您推销我们厂的服装。” 孔经理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红包。 不少找他办事的人通常会塞他一个红包,他都习以为常了。 因此对林麦那个红包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贪婪。 反而对林麦刮目相看。 这才半年多时间,眼前的女孩子好像脱胎换骨似的,变得如此美丽。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开起了服装厂! “带服装样品了吗,如果带了,给我看看。”孔经理道。 “带了,带了!”林麦连忙把小拉车里的衣服拿出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孔经理把林麦的样衣全都看了一遍。 款式、面料、做工全没话说,比国营服装厂生产出来的服装强太多。 如果放在商场销售,肯定卖疯。 他很想要,可是又不能要。 江城商场是国营单位,自有它的一套规章制度。 在这套规章制度里,孔经理可以做主。 可在规章制度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孔经理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虽然你这些服装不错,可我们只卖国营服装厂的服装,你的服装我不能要。”国营企业都是环环相扣的。 比方说服装业这一行,从原料,到纺织,再到成衣,最后到销售,全都是国营企业一条龙运作。 只有这种经营模式,才能保证国营企业不会倒闭,工人不会失业。 可这种经营模式,养成国营企业没有竞争力,生产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创新。 孔经理的回答早在林麦的意料当中。 她经历过前世,这年头的政策她一清二楚。 上头到目前为止,还是保护和扶持国有企业的。 等再过一两年,国家才会松手,让国有企业这个巨婴自己想办法生存,不再投喂。 到那时,国有企业大片大片地破产。 林麦故作不解地问:“你们为什么只卖国营服装厂的服装?” “因为,我们商场只有购买国营服装厂生产的服装的指标。” 一想到这一点,孔经理十分头疼。 那些国营服装厂因为有国营商场兜底,不怕生产出来的服装没有接盘的。 生产出来的服装款式、质量都不行,别说消费者不乐意买,就是他也不想进货。 他就想进优妮可的服装,一看就好卖。 林麦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 她打着商量道:“既然贵商场不能进我的货,那可不可以租一小块场地给我卖衣服呢? 我交场地费,并且每卖出去一件衣服,你们商场提成百分之五,你看怎样?” 这种销售模式孔经理还是第一次听说,听上去对他们商场百利而无一害。 提成百分之五,听上去很少,其实一点都不少。 优妮可的服装哪怕每天只能卖出一百件,销售额至少也有两千块。 商场就能拿到一百块钱的分成,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千,这个金额很可观。 退一万步说,优妮可销售情况不好,商场拿不到提成,不还有出租场地的租金吗? 孔经理问:“你想租多大的场地?每个月交多少租金?” 林麦略一思考,道:“二十平米的场地就可以了,每个月租金一百,你看怎样?” 二楼的服装卖场,把所有厂家的服装挤一挤,别说腾出一块二十平米的场地,哪怕腾出两百平米的场地也没问题。 只是这租金…… “一百太少,至少两百!” 林麦笑了笑:“一百块的租金一年下来也有一千多,而且卖出去的衣服你们还有提成。” “万一你们的衣服卖不动呢,就没有提成了。” 林麦自信满满道:“我的衣服会卖不动吗?” 孔经理嗤笑:“卖不卖得动,我都不可能一百块钱租场地给你的。 我们江城商场又不等着一百块钱买米下锅。” 最后双方讨价还价,达成协议,租金每个月三百块钱。 从一百块谈到三百块钱,孔经理充满了成就感。 可林麦却没有半点挫败感。 她钻了这个年代的人们对租用国营商场场地一片空白的空子,给出一个超低价的租金。 别说孔经理加码到三百,哪怕加码到五百,她都不亏。 等再过几十年,想要进驻江城商场,没个几十万的进场费,根本没人搭理你。 至于租金,一块二十平米的场地,一个月最少也是几万, 林麦和孔经理当场就签订了合同。 双方约定好,五天之内,林麦把一年的租金给付了,孔经理把场地准备好,林麦的优妮可服装进场。 两个人刚签完合同,门卫敲了一下门就进来了。 他一脸急切,就要开口说话。 可是眼前的情形让他愣在了原地,一脸懵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有事?”孔经理奇怪地看向他。 门卫看向林麦,她眼神清澈地看着他,没有半点心虚和不安,反而有几分无辜。 门卫见她如此模样,心中十分服气。 这才多大点年纪的小姑娘,骗了自己,说她有预约。 明明没预约,自己都追了过来,她还能坦然面对自己~ 算了,小姑娘这么漂亮,孔经理也没生气,自己也就不多事了。 门卫指了指林麦,道:“也没啥事,这位同志忘了登记,我来找她登记。” 林麦忙道:“我这就去登记。”动手收拾了样衣跟着门卫走了。 孔经理这才拿起她放在办公桌上的红包打开来看,里面有五张大团结。 不禁向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门口看去。 这小姑娘不足二十岁的样子,可是每做一件事心里却特别有数。 不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经常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她买衣服被营业员刁难了,她懂得闹,还懂得找报社反映。 现在来推销衣服,给的红包也是恰到好处,不至于太少,也不会太多。 但这些不是最令孔经理刮目相看的地方,最令他刮目相看的是林麦的随机应变。 你江城商场有规定,不许进国营服装厂的服装。 那好,我不为难你,不要你购买我的服装,只租你的场地,卖我的服装,还给提成你。 这条件谁不动心啊,分分钟就打开了局面。 林麦跟着门卫走出老远,门卫很不高兴地数落她道:“你这同志,年纪轻轻就会骗人,这可要不得!” 他正喋喋不休,林麦往他手里塞了一包香烟。 门卫看了一眼手里的香烟,是一块多的大前门,顿时不念叨了,脸色也好看了。 从江城商场出来,林麦思考了一下,向公交车站走去,准备去司门口商场。 虽然离江城商场不远就是六渡桥商场,那也是个在江城名气不小的大型商场,可汉口这边只需一家大型商场有她厂里的服装卖就可以了。 另一个卖场林麦准备设在武昌,司门口商场是首选。 这样一来,汉口、武昌就各有一个卖场,两个区域的消费者全都顾及到了。 至于汉阳,这个年代还没发展起来,比起汉口和武昌差太远了。 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消费能力更是比不上汉口和武昌,林麦暂不考虑。 乘公交、坐轮渡,两个多小时之后林麦才到了司门口商场。 城市太大就这点不好,跨区像去另一座城市一样遥远。 林麦随便拍了一个背对着她在整理服装的营业员:“美女,请问你们领导的办公室在哪里?” 那个美女回头,立刻惊喜道:“麦子!是你!” 林麦也笑开,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方婷。 她见芳婷穿着司门口商场的工服,问:“你在这里上班?” 方婷眼里划过一丝不好意思。 她以前在烟草局上班,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 现在在商场上班,拿着几十块钱的工资,落差不可谓不大。 她点了点头,嘿嘿笑了两声:“要吃饭嘛。” 这几个字里透满了心酸。 林麦却对她刮目相看。 以前高高在上,被人追捧。 现在——即便别人当面不嘲笑她,背后肯定会笑她站得高,跌得狠,可她却勇敢面对了。 而且就她的家庭,即便她不出来工作,她家人也养得起她,可她却选择了自食其力。 林麦真诚地笑着道:“有班上就不错了,江城多少待业青年都盼着有份工作呢!” “就是就是!”方婷见林麦没有看不起她,变得活泼起来。 指着她小拉车上的那些样衣问:“你来这里干嘛来了?” 林麦说明了来意。方婷惊喜道:“你都开了服装厂呀,你可真厉害!” 她拉着林麦就走:“我带你去找我们领导!” 有她引荐,林麦很顺利地见到了销售经理。 方婷能来司门口商场上班,是靠的她爸的关系网。 虽然她只是个小小的营业员,可领导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对她另眼相看。 因此,销售经理虽然不想接待林麦这种个体户,可人是方婷带来的,也不好一口拒绝,还装出十分热情的样子接待了林麦, 只等方婷一走,他就找个理由打发了林麦。 偏偏方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点也没有要离开的觉悟。 销售经理只好和蔼可亲地提醒道:“小方,你不用坚守工作岗位的吗?” 方婷舒适地靠在沙发上:“守个毛守!我负责卖的那些女装款式太老土了,连个看的人都没有,离岗个把小时又不影响什么。” 销售经理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多说了。 偏偏方婷很不识趣地补了一刀:“就算有影响,我也要看着麦子和你谈成生意才会离开。 麦子是我未来大嫂,我不能不罩着的。” 林麦脸微微有些发红。 销售经理却是一脸无奈地和她谈起了生意。 当听林麦说,不用他们商场进货,只用租场地给她。 每个月不仅有租金,而且还有提成,商场半点风险也没有。 销售经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痛快地和林麦签了合同。 方婷一副大功臣的样子斜睨着销售经理:“我未来大嫂对你不错吧,没让你吃半点亏吧。” 四十几岁的销售经理一脸喜悦道:“那是,那是!” 从销售经理的办公室出来,林麦拍了两下方婷:“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方婷急忙摇头:“吃饭就免了,我以前太对不住你了,就当弥补好了。” 林麦见她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心中颇感欣慰。 想到她虽然在商场当营业员,可她家还住在烟草局,她们家来往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完全可以借助她在她们那个有钱人的圈子里打响“优妮可”的名气。 于是从小拉车上选了一件适合她穿的泡泡袖的甜美连衣裙送给了她。 方婷拿着那件连衣裙爱不释手,有点不好意思道:“多少钱?我还是给钱吧。” 林麦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只要你多向你的小伙伴推荐我服装厂的衣服就可以了。” 方婷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好,等你的服装正式入驻我们商场时,我带人来捧场。” 林麦道了多谢就回去了。 吃过晚饭,她把从工商所领回来的衣服全都带上,准备去江汉路摆最后一天摊。 陶之云依旧陪着她一起去。 王蓉自从暗中举报了林麦,每天晚上都会来江汉路转一转。 见林麦几天都没摆摊,不由得心花怒放。 在心里认定自己举报成功了,就等着林麦被罚得倾家荡产,顺便再坐几年牢,方解她心头之恨。 自从没了工作,王蓉每天白天在外面闲逛,到了吃饭的点才会回王老太家。 并不是她喜欢闲逛,而是待在王老太家会被父母轮番骂来骂去,王老太也会垮着一张死人脸给她看。 气氛那么压抑,逼得她没法待。 如果不是肚子会饿,她连吃饭的点都不愿回王老太家。 在外逛了一下午,肚子饿得咕咕叫,王蓉无可奈何地蹭回了王老太家。 只要一想到为了一顿粗茶淡饭,还要接受自己亲爹亲妈的辱骂,王蓉就生无可恋。 她尽量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还没走进客厅,就看见杜光辉的奶奶和母亲等人黑着脸坐在客厅里。 她这才记起自己和她们有十日之约,可她早把这事给忘了。 王蓉趁着没人看见她,想要溜走,却不想王老太发现了。 指着她对杜家几个女人道:“你们要找的人回来了,你们找他要钱去!” 王蓉在心里气得咬牙,这个老贱货居然出卖她! 王老太出卖王蓉也是迫不得已,她要不出卖她,杜家几个女人就缠着她不放。 杜家几个女人立刻站了起来,去追王蓉:“不是说好的十天之后赔钱的吗,你跑个啥?” 她们越喊,王蓉就跑得越快,不一会儿就甩脱了她们。 当她停下来喘气时,发现自己来到了江汉路。 她习惯性地往林麦经常摆摊的地方看了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她定在了原处。 那个小贱人居然还在摆摊,而且生意还不错! 她恨得直咬牙,一定是方卓然动用了关系,不仅让小贱人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还能继续摆摊。 她盯着林麦看了良久,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笑容。 反正自己和方卓然已经不可能了,既然方卓然为了小贱人什么都肯做,那就陪她一起去死吧! 王蓉乘车来到了发行量最大的省报,楚报报社。 可当她站在报社门口,却犹豫了起来。 方卓越那个浑蛋手里握有她的不雅录像带。 他说过,只要她敢算计他大哥,他就把录像带公布于众。 自己去报社曝光死贱人和方卓然,万一被方卓越知道了,他曝光了自己的不雅录像带怎么办? 虽然自己现在没了工作,可长得漂亮,想要找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嫁了,问题不大。 可方卓越要是曝光了自己的那些不雅录像带,自己的名声就臭大街了,还怎么嫁条件好的男人! 牛莉莉今晚值夜班。 虽然她长得不胖,却是个吃货。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就跑出来买了不少小吃返回报社。 看见有个漂亮女孩子心事重重地在报社门口徘徊。 以她的职业嗅觉,牛莉莉判断这个漂亮女孩肯定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了。 在她不长的工作阅历里,女孩子遇到过不去的坎大多是情感上的。 而且还大多是被男人始乱终弃,搞大了肚子。 明明是男人犯下的错,却让女孩子买单。 不少女孩子扛不住“人言可畏”四个字,选择了轻生。 脑补了各种狗血大剧的牛莉莉同情地看着漂亮女孩子,向她走了过来。 亲切地问:“同志,请问遇到什么为难事吗?我可以帮助你。” 那个漂亮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王蓉。 她刚想说自己没事,却突然灵机一动地问:“我听说可以向你们报社匿名爆料,是不是真的?” 牛莉莉点头:“是真的,我们会全方位保护爆料人的。” 王蓉再三追问真假。 牛莉莉耐着性一再向她保证是真的,王蓉这才鼓起勇气,吞吞吐吐道:“我要爆料~”牛莉莉把王蓉带到了值班室,请她坐下。 拿出一部小型录音机,按下录音键,亲切地问:“你要爆什么料?” 王蓉警惕地看着那部小型录音机,惊恐地三连问:“你为什么要拿录音机?是想录音吗?为什么要录音?” 牛莉莉微笑着解释:“你别紧张。 是这样的,我们报社有规定,凡是采访都要求录音。 以免采访内容见报之后有纷争,说是记者乱写,还望理解。” 王蓉犹豫了一番也就释然了。 反正是匿名,即便录音了,也没人知道她是谁。 她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想举报江岸工商所不作为,甚至徇私舞弊。” 牛莉莉神色肃然:“你这爆料好劲爆,江岸工商所怎么不作为,甚至徇私舞弊了?” 王蓉添油加醋地把自己想象的,工商所明知道林麦卖问题旧货服装,却纵容包庇一事说了一遍。 然后义正言辞道:“明明已经勒令不准再卖的旧货,突然解除禁令,肯定是有人打通了关节。” 牛莉莉颇感兴趣地问:“哦?你知道这位打通关节的人是谁吗?” “当然知道,就是普济医科大学的方卓然教授。”王蓉咬牙切齿道。 一定要把方卓然拖下水。 他和林麦,一个卖严令禁止的进口旧货服装,一个充当她的保护伞。 这事只要在报纸上曝了光,两人都等着吃牢饭去吧! 牛莉莉眼光骤然变冷:“你怎么那么肯定?” “因为他就是那个卖旧货服装的小摊贩的男朋友。” 说到这里,王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搞臭林麦的念头。 压低声音,极其认真道:“我告诉你,那个卖旧货的小摊贩林麦是只狐狸精,最爱抢别人的男朋友了。” 牛莉莉听了愣了一下,含着讥讽问:“她抢谁的男朋友了?” 王蓉这才发现自己话有点多,打着哈哈道:“跑题了,人家的私事就不聊了。 我反映的这事最快什么时候能见报?” 她希望尽早见报,林麦早点没收财产,和方卓然一起去坐牢。 牛莉莉面无表情道:“等我们调查之后,一切属实,很快就会见报的,请你耐心等待。” 方卓然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分析病例,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接听,里面传来一段录音。 一个女人问:“哦?你知道这位打通关节的人是谁吗?” 另一个女人答:“当然知道,就是普济医科大学的方卓然教授。” 方卓然微蹙着眉。 后一个女声分明就是王蓉的,这贱人又在作什么妖? 这时,电话里响起一串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方教授,听出我的声音没有?” 方卓然认真回忆了一下:“没有听出。” 电话里的女孩不满地哼了一声:“方教授果然贵人多忘事。 给你一点提示吧,我爷爷是牛子墨,记起我是谁了吗?” “记起来了,你是牛先生的孙女。” 女孩调皮的刁难道:“名字呢,大概忘了吧。” 方卓然耿直道:“凡是对我不重要的人我都忘得很快,特别是名字。” “可就是这个不重要的人给你通风报信,有人想搞臭你。” 牛莉莉语气虽然轻快,可心里有点难过。 当初爷爷住院,她拼命在方卓然面前露脸,就盼着他对她有点印象。 人家却说,她不是重要的人。 方卓然道了谢,问:“那两句录音是怎么一回事?” 牛莉莉便把王蓉刚才爆料的内容全都告诉了他,然后道:“我只想确认一件事,就是那个女的全都是胡说八道吧。” 如果是胡说八道就好办,不用理睬。 如果不是,她就想办法把这事给压下去。 总之,绝不能让方卓然有事。 方卓然淡淡道:“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报社调查之后不就知道了,问我干嘛?别忘了,我可是当事人。” 林麦有没有卖有问题的旧货衣服他最清楚,根本就不怕查。 他也没当她的保护伞,就更不怕查了。 牛莉莉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方教授,我可以问你一件很私人的事吗?” 方卓然本想一口拒绝,可是想到她刚给自己通风报信过,于是道:“那要看是什么事。” “那女的说,那个名叫林麦的卖旧货服装的小摊贩是你女朋友,这事是真还是假?” 这个问题困扰得牛莉莉心神不宁。 她一直以为方卓然单身,还暗暗打着他的主意。 没想到,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展开行动,就判了死刑~ “是真的。”方卓然大方地承认了。 电话这头,牛莉莉难过得要命,脱口而出道:“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我们又不熟。” 牛莉莉被方卓然的话差点噎死。 她不甘地问:“方教授,您觉得一个小摊贩配得上您吗?” 方卓然的声音骤冷:“我的私事几时轮到你指手画脚了?”说罢,挂了电话。 …… 王蓉从省报社出来,漫无目的地走在五光十色的大街上。 肚子又饿,心里又发愁,不知道姓杜的那窝女人走了没,没走她就不能回王老太家,那她今晚睡哪里? 她在心里分析着哪个小姐妹可以借宿一晚,整个人突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出租车紧贴着她停了下来。 ——如果刚才没刹住车,说不定自己就被碾压了。 想到这里,王蓉吓得浑身瘫软,爬都爬不起来。 司机慌慌张张地下了车,见了王蓉就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要找死别赖上我呀,你去跳长江不行吗,非要往我车上撞!” 王蓉被凶神恶煞般的司机骂得一脸懵。 她才是受害者好吗,凭什么骂她! 客人也从车里钻了出来。 是一个长得高大阳刚,有些帅气,穿着考究的男人。 男人来到王蓉跟前,低头一看,是个漂亮姑娘,紧绷的脸色顿时一缓。 用一口港式普通话对司机道:“好了,别骂了,我们先把这位小姐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受伤。” 说罢,走过去扶王蓉,态度十分和蔼:“小姐,跟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王蓉痛苦地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医生做了初步的检查,诊断王蓉只是受了轻微伤,并无大碍。 可是那个说着港式普通话的男人坚决要给王蓉做拍片之类的深入检查。 既然病人有要求,那医生肯定是配合的。 做完检查,已经快半夜了,说着港式普通话的男人十分绅士地对王蓉道:“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王蓉低着头,默默垂泪。 男人慌了,问:“你是不是身上哪里摔疼了?” 王蓉摇了摇头,可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男人围着她团团转:“那你究竟是为什么哭,可以告诉我吗,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王蓉这才期期艾艾道:“我和家人闹了矛盾,不想回去~” 男人如释重负地笑了:“原来是因为这呀,那就不回去,先给我打几天工,你敢不敢?” 王蓉抬眸单纯地问:“打什么工?” “你应该听得出来,我来自香港,你要是信得过我,当我的私人导游,包吃包住,每天二十块钱的工钱怎样?” 王蓉心中狂喜,脸上却不显,羞涩地摆了摆手:“工钱就不要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只要包吃包住就行了。” 然后解释道:“我从家里出来的匆忙,身上带的钱不多,刚才还被小偷偷了。 不然我连包吃包住都不用,尽地主之谊带你游览江城。” 【作者有话说】 谢谢打赏,投票,加书架,好评的小仙女,么么哒男人正色道:“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够让你一个小姑娘给我白打工! 这工钱一定要给,你要是不要工钱,我就另请他人。” 王蓉这才迫不得已答应了。 男人摸了摸肚子:“好饿,一起去吃宵夜吧。” 王蓉巴不得,她到现在粒米未进呢。 男人带着她来到江城饭店,点了牛排配红酒。 两人边吃边聊。 王蓉从男人嘴里得知,他叫关永华,现年三十二岁,单身。 在香港开着一家服装厂,这次主要是来江城考察市场,考虑要不要投资。 这一顿饭下来,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 早上,方卓然去林麦家里吃早餐,第一句话就是问:“你的衣服被工商没收过?” 衣服被工商没收这件事林麦没跟方卓然提过。 她诧异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卓然有点生气:“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遇到麻烦怎么不跟我说?” 林麦不屑道:“这也能算麻烦? 同行举报,工商调查,调查之后没问题,退还没收的衣服,小事一桩而已。 我只用配合,半点都不用操心,这点小事没必要跟你说吧。 如果我一天到晚为这点小事麻烦你,你干脆改行,别当外科医生了。” 方卓然听她说得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但还是叮嘱道:“有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跟我说。” 林麦笑着道:“真要那样,你不让我找你,我也会找你的。” 吃完饭,方卓然就去上班去了。 林麦还没下楼,一个包好吃的店员就站在楼下喊,说有人找她。 林麦来到包好吃面点店,问:“谁找我?” 那个店员指着一个漂亮的女孩道:“她找你。” 林麦走了过去,笑着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她一出现,女孩就盯着她目不转睛。 听到林麦问她,她才像还了魂似的对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牛莉莉,某省报的记者,我想向你做个简短的采访。” 林麦和她握了一下手,请她在一张桌子上坐下,微笑着道:“想采访什么?” 牛莉莉拿出小型录音机开始录音,打量着包好吃面点店:“这店是你的?” 当她从工商所弄到林麦的住址找上门时,她以为林麦是店里的员工,晚上兼职去江汉路摆摊卖服装。 可是接待她的店员却道:“你找我们老板娘啊,请稍等,我这就去叫她。” 牛莉莉当时怀疑自己幻听了。 这家干净整洁、装修得不错的店子竟然是林麦的? 那个匿名爆料的女人不是说她是个不堪的小摊贩吗? 本来她安排的采访内容,是调查林麦被人举报卖旧货进口服装一事。 可是心中好奇,临时改变了采访内容。 林麦点点头:“对呀,怎么啦?” “呃……我想了解一下你开店的过程好吗?” 林麦便把她从最初的路边摊,发展到如今有了自己店铺的全过程说给了她听。 没有惊心动魄,只有小人物的努力,可是怎么听起来会让人热血沸腾呢? 如果说是感同身受,可自己从小就过着优越的生活,怎么也不可能体会林麦所说的生活的艰辛。 这是怎么回事? 牛莉莉百思不得其解。 结束了采访,牛莉莉站起身来,跟林麦再次握了握手,友善道:“谢谢你接受采访。” 林麦笑了笑:“不用谢。” 把牛莉莉送出店门,林麦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良久。 在她第一眼看见牛莉莉时,发现她是带着敌意来的,这个感觉不会错。 可为什么在采访了她之后,牛莉莉眼里的敌意反而渐渐消失,是什么让她对自己改变了态度? 牛莉莉今天来找林麦,采访是幌子,劝说林麦和方卓然分手才是目的。 方教授俊美无俦,又是精英,一个小摊贩是配不上他的。 就连她自己她都觉得配不上他。 可是跟一个小摊贩比起来,她又觉得自己是配得上方卓然的。 就想劝说林麦和方卓然分手,她好向他告白。 她是不屑当第三者的。 林麦如果不和方卓然分手,她就没法向他告白。 可是没想到,在她见到林麦的第一眼起,就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粗鄙的摆摊女。 可没想人家不仅摆摊,还开着面点店。 人家不仅不油腻,还是一位气质如兰、知性大方,长得还超漂亮的小美女。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小摊贩的印象。 小摊贩不都是一脸的风霜,衣服也不会太干净,眼里还闪烁着市侩吗? 而林麦却出尘绝艳。 牛莉莉在看到林麦时,脑海里蹦出的就是出尘绝艳这四个字。 而且她还觉得这世上也只有林麦配得上方卓然,拆散他们的想法她早就没有了。 为了优妮可服饰在几天后有个开门红,林麦做着上市前的准备。 能说会道,长相亲和的营业员要六个,两个卖场各三个。 给营业员做统一的小西服套裙工装,工装左胸口上绣着优妮可的LOGO。 自己亲自上阵,穿着优妮可服装拍照,制作成巨幅海报。 跟江城商场和司门口商场的两个销售经理商量,允许她把那些服装海报挂在划分给她的卖场的墙柱上。 在林麦忙得快要飞起时,那三千台冰箱也总算到了江城。 林麦来自科技发达的前世,冰箱啥的司空见惯,因此没多少激动。 可陈封却兴奋不已,提货那天,笑得跟朵花似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冰箱一运回来,他就拆开一台看了起来,那眼神,好像在看自己心仪的女孩。 除了给他们俩各自留了五台冰箱,其余的陈封早就预售了出去。 他一个电话打了出去,通知那些订购的买家前来提货。 那些买家全都第一时间赶了来,生怕自己跑慢了,预订的货被别人给抢了。 卖价两千多一台的东芝冰箱,黑市上已经炒到三千块钱一台。 人家两千块一台批给他们,哪怕买十台,转手差不多就能进账一万。 关键是这是海关出来的货,就算有部门查,也不算投机倒把。 林麦要五台冰箱,是打算给方卓然两台,方爷爷方奶奶一台。 其余两台她打算留起来,看过年时有没有重要人物值得她送冰箱。 既然想一步一步把生意做大,就要攀上重要人物,送礼环节必不可少。之所以给方卓然两台冰箱,是因为他有两处房子。 虽然洞庭街的房子他住得少,可还是偶尔会住一下的,有台冰箱就可以贮存食物了。 不论去哪处房子临时住一下,都有食物,挺方便的。 方卓然在洞庭街的房子离林麦的住所只有几站路。 她请了陈封的两个小弟,开着拖拉机,拿着方卓然给的地址,首先去给他洞庭街的房子送冰箱。 按照地址,一行人来到一幢解放前的老租界的欧式带花园的别墅跟前。 林麦和陈封的两个小弟弟呆呆地打量着眼前价值不菲的别墅。 一个小弟问:“林厂长,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两个小弟已经被收编在林麦的服装厂当搬运工,所以对她的称呼也就变了。 林麦也怀疑自己弄错了。 这种以前的老租界遗留下来的带花园别墅全市只有不到二十栋,哪怕这个年代,没有上百万根本就买不下来。 方卓然收入再怎么高,再怎么有钱,年纪轻轻的,也不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更不可能是方爷爷方奶奶的财产。 他们那么爱做慈善,又怎么可能花钱买这栋昂贵的房子! 林麦从包包里掏出方卓然给的地址看了又看,没弄错呀! 她越发一脸懵。 一个小弟抓了抓脑袋:“是不是方教授写错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可是既然来了,那就用方卓然给的钥匙试一下,万一他没写错地址,钥匙应该就能打开锁。 反之,钥匙是打不开锁的。 到那时再去找方卓然重新要地址也不迟。 林麦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拿着方卓然给的几把钥匙。 拣最大的那把往院门上的大铁锁里面捅了几捅,只听咔嚓一声,大铁锁轻而易举就被打开了。 林麦和两个小弟互相看着对方。 良久,一个小弟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别墅还真是方教授的。” 两个小弟把冰箱搬进宽敞的厨房。 林麦把整个别墅大致参观了一下,光房间就有十来间,这哪是什么别墅,是小城堡好吧。 和林麦一起离开方卓然的别墅,两个小弟回到厂里上班。 在路上,一个小弟对另一个小弟道:“咱们要不要把方教授有别墅的事告诉封哥?” 另一个小弟粗线条,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可是听了小伙伴的建议,他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要。” 他们根本不知道林麦和方卓然有订婚的打算,更不知道他们的封哥无意去破坏他们两个。 他们只知道,封哥喜欢林麦,那方教授就是他的情敌。 情敌的情况一定要让封哥知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两个小弟班也不急着上了,急吼吼地去了福多多菜市场,陈封的办公室。 陈封坐在沙发上,把最后一个来提预购的冰箱的倒爷的钱点了点,数目不差。 吩咐一个小弟带那个倒爷去提冰箱,就见那两个小弟站在门边。 他皱了皱眉,问:“上班时间不好好上班,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一个小弟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老大——” “叫陈经理。”陈封拿起一块招待客人剩下的西瓜,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还招呼两个小弟也吃。 那样子,没人能够把他和残暴的江湖老大挂上钩。 就是和经理这个职务挂钩,也觉得违和。 “是,陈经理。”那个小弟十分听话,立刻改了口。 和小伙伴一起走到跟前,在陈封对面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啃了几口。 神秘兮兮道:“刚才我和铁头去帮林厂长给方教授家搬冰箱了的。” 铁头就是他的小伙伴,这个时候啃西瓜啃得汁水直流。 铁头听到他的话,在一旁猛点头。 陈封瞥了两个小弟一眼,莫名其妙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叫铁头的小弟抹了一把嘴巴:“我们是想告诉你,方教授在老租界有一幢大欧式别墅。” 陈封怔了一下:“老租界?洞庭街的老租界?” 一个小弟点头道:“除了那里,江城还有别的老租界了?” 陈封停止了吃西瓜,陷入了沉思。 方卓然居然在老租界有别墅,这身家不菲呀~ 铁头吃完一块西瓜,又拿了一块。 边啃边含糊不清道:“陈经理,你可要早做打算。 也买一处可以和方教授那幢别墅抗衡的房产,不然你拿什么跟方教授竞争? 论文凭,你输得一败涂地,论身份,人家是外科教授。 论长相。”说到这里,铁头认真地打量了几眼自家老大,“你也只有长相可以和方教授拼一拼了。” 陈封头顶冒青烟地斜睨着铁头,这家伙要不要这么耿直,非要把自己的缺点全扒拉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严肃地问:“你为什么要把我跟方教授比?” 两个小弟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和方教授不是情敌吗,不拿你跟他比,那跟谁比?” 陈封老脸一红:“你们……这话从何说起?” 两个小弟哈哈大笑:“咱们谁不知道你喜欢林厂长~” 铁头还唱了起来: “爱你在心口难开 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哦爱你在心口难开 哦吔 日日夜夜把你来等待 看到了你我只会笑……” 陈封头顶的青烟又袅袅娜娜地冒了起来。 他三连击打在铁头的脑袋上:“都唱跑掉了知不知道? 我让你哦,我让你吔!我不打出你的屎来!” 铁头被打得窜出老远。 陈封将两个小弟来回看了好几遍,好想把他们杀人灭口怎么办? 他摸着下巴问:“我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除了贴身跟着他的连翘看出了端倪。 没想到这两个小弟也看出来了~ 两个小弟猛点头。 刚挨过打的铁头又不知死活地开口道:“你每次看林厂长,那眼神就不正常了。 含情脉脉,肉麻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话音一落,陈封恼羞成怒,把蹭过来刚坐下的他,一脚给踹了个四脚朝天。 “行了,别胡说了,去帮我通知林总来拿卖冰箱的钱。” 两个小弟走出办公室,铁头不解的问小伙伴:“为什么封哥只打我一个,不打你?” 小伙伴悠远地看着前方:“因为你话太多~” 两个小弟出去之后,陈封翻箱倒柜,终于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一面连翘的备用小圆镜子。 他把脸转到窗户那一面照起了镜子,“我的眼神不正常吗,我明明装得很好……” 左看右看,他都看不出自己哪里不正常。 他看萝卜土豆大白菜也是这样的眼神,哪有什么含情脉脉?净胡说! 放下镜子,陈封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眼里露出淡淡的神伤。林麦收到陈封小弟带的口信,兴冲冲地来到办公室。 看见陈封正给两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发钱,目测没有三百也有两百。 陈封语重心长地对那两个年轻人道:“这钱拿去做点小生意,别再赌了,更别傻乎乎地给人当枪使。” 见林麦来了,冲那两个年轻人挥了挥手:“去吧。” 两个年轻人拿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在经过林麦的身边时,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似的,十分紧张,而且,似乎,好像还挺心虚似的。 林麦一脸懵地问陈封:“两个家伙见到我怎么是那种表情?我和他们不认识呀!” 这两个小年轻是杜光辉找的,用来当枪使,准备诬蔑林麦买凶殴打王蓉的那两个小混混。 只不过被暗中监视的陈封的小弟给收买了。 然后将计就计,在杜光辉威胁他们当枪使时录了音。 利用这盘录音带,在派出所里反水,将杜光辉送进了监狱。 今天他们是来陈封这里拿赏金的,见到林麦自然会心虚害怕。 他们当初想污蔑她,把她置于死地,怕她知道真相,会报复他们。 陈封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们这里有病,你不必理会。” 林麦哦了一声,在他面前坐下,等着分钱。 陈封把账本扔给她:“一共三千台冰箱,我们自己留了十台,卖出去两千九百八十台,一共卖了五百一十二万,你和我每个人分得二百五十六万。” 林麦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账本,就还给了他。 对他,她还是相当信任的。 陈封扔给她一本活期存折:“这个存折里存的是今天以前卖冰箱你应得的钱。” 又把厚厚一摞钱放在她面前:“这是今天卖出的冰箱你应得的钱。” 林麦收到几百万的存折加现金,多少有些激动。 这个年代的几百万,相当于几十年后的几千万。 等平复了一下心情,她问:“那批内裤和文胸卖出去了没有?” “内裤差不多全都找到了下家,等人家来提货,付了款,咱们就能分钱了。 至于文胸。”陈封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不太好卖,我只推销出三分之一。” 林麦想了想,道:“先给我一千条,我试着推销一下。” 陈封给了她一千条文胸。 中午一起吃饭时,林麦提起那栋别墅,好奇地问方卓然:“你怎么会有那么一栋价值不菲的别墅?” 方卓然淡淡道:“我亲妈留给我的。” 林麦呆了呆,没想到他的亲妈这么有钱。 她很想问,他亲妈什么出身,怎么会有那么一栋豪华欧式别墅。 在那个炮火连天的岁月,想要在租界拥有一栋自己的别墅不是你有钱就能办到的。 可是看着同桌吃饭的陶之云母子,想想还是没问。 这种比较隐私的问题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 林麦吃了两口菜,好奇地问了另一个问题:“你那栋别墅闹中取静,住着肯定舒服,而且离医科大学也很近,你怎么不住在那里,非要住在职工小区?” 方卓然十分欠扁地答道:“因为……别墅太大,不好做卫生。” 林麦很想说,教授大人,你这样凡尔赛,是会没朋友的。 陶之云给豆豆和琪琪各夹了一个鱼丸。 然后告诉林麦一件事,她买的这家街道办的服装厂的下岗会计汤顺英想自荐当她们厂的会计,问林麦要不要和她见上一面。 陶之云道:“那个汤顺英都来厂里好几次了,我每次都敷衍她说,厂长不在,我做不了主。 以为多敷衍几次,她就心里有数了。 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执着,今天又来了。” 林麦想,目前所有的账目都是她亲自管理。 一个人身兼三职,又当会计,又当出纳,还当审计,还得操心生意。 现在自己的生意不太大。 也就两家店铺、一个菜场以及一家服装厂,自己一人还能应付。 可是等生意越做越大,没个财会部门,光靠自己,不仅分散自己的精力,不能专注做生意,还会影响厂子的运转。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组建个财会班子,让自己解放出来,专心创业。 她点点头:“那好,你跟我和她约个时间,我们见一面。” 吃完饭,陶之云收拾了碗筷,就很自觉地带着琪琪进了房间睡午觉,把客厅和饭厅让给林麦和方卓然。 她有自知之明,她母子两个住在林麦家里对林麦影响不小。 至少,她母子两个在场,林麦和方卓然想有个亲密举动,或是说些私房话都不能。 陶之云很想搬出去,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前车之鉴,让她挑房子格外谨慎。 这个年代本来房子就不好租,她要求还多,能租到才怪。 豆豆有中午睡午觉的习惯,自己爬上床睡午觉去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方卓然和林麦。 不过方卓然一般很少吃过饭在林麦这里长时间停留。 一般待不了一刻钟就会离开。 他业余时间很宝贵,要用来钻研医学。 他是那种真正的痴迷于学习而不可自拔的人。 林麦见方卓然要走,忙道:“你等等我。” 用小拉车拉了一车的文胸准备去普济大学推销。 方卓然接过她手里的小拉车道:“天太热,你就别去了,我帮你在学校里推销。” 林麦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免得影响你工作。” 两人一起下了楼,正值中午,太阳热辣辣地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大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 林麦这才八卦地问方卓然,他亲生母亲是什么出身。 方卓然沉思了片刻,答道:“我外公是以前江城最有名气的资本家,专做外贸生意。” 林麦哦了一声,难怪他母亲在老租界有那么大一幢豪华别墅。 她吞吞吐吐地问:“你妈妈那边的亲戚呢,怎么我从没听你提起过?” 她老早就想打听这些了,可是又怕问到方卓然的伤心处,因此一直没敢问。 今天实在忍不住好奇,所以问出了口。 方卓然神色平静:“我妈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 我妈虽然堂兄堂弟不少,可是只会打我外公家的财产。 在我妈妈年幼时,我外公就和他们不来往了。 听说我外公的死,我妈那群堂兄堂弟全都脱不了干系。” 林麦听到这里,心疼地握住了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虽然他外家大富大贵,可他却是孤零零的成长,身边虽然有王老太这个长辈,可惜对他并不是真心。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方卓然道:“虽然我外公那边的亲戚大多狼子野心,但也有个好的。 我小时候听我妈跟我提起,我有个姑婆跟我外公一家还是走动的。 不过在解放前,我姑婆一家去了米国,后来随着我妈过世,就断了联系。” 林麦不解地问:“你姑婆去了米国,你外公一家怎么留在了国内?” 她对解放前的江城虽然了解得不多,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 那个年代的有钱人,特别是资本家,为了避免战火,纷纷逃亡国外。 “我爷爷是个爱国资本家,为了祖国,他捐出了大半身家抗战,又怎肯离开? 我妈就是在我外公的影响下,参加革命的。 那个时候,打仗时,她就是救死扶伤的战地医生。 不打仗时,她就是战地百灵鸟,为战友唱歌。 她唱歌可好听了,小时候我最喜欢听我妈唱歌了。” 林麦见他说着说着,脸上流露出凄伤之色,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脑抽地说了句:“我唱歌也很好听。” 方卓然一扫脸上的阴霾,笑着道:“我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唱一首给我听听。” 林麦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今年最流行的歌曲《阿里山的姑娘》。 林麦嗓子好,音准也不错,一首《阿里山的姑娘》让她唱得温婉动人。 虽然比不上邓丽君,但也超好听。 林麦唱完了,方卓然还久久回味她的歌声,良久,才笑着道:“唱得真好听。” 林麦摇了摇他的大手:“你爱听,我以后经常唱给你听。” 方卓然见四下无人,在她脸上啄了一下,笑着道:“好啊!” 两人进了学校,在教学大楼前分了手。 林麦拉着小拉车,按照方卓然指点的,去留学生的宿舍楼推销文胸。 这个年代,由于本国的经济太落后,就显得那些欧美留学生都特别土豪。 在大多数国人眼里,三十块一条文胸太贵了,可是在这些欧美留学生眼里简直不要太便宜。 所以林麦才有信心定点向留学生推销。 然而,她也有失算的时候,这些内衣那些留学生可以在自己国家里买到,并且挑选的余地更大,人家为什么要在她手上买? 林麦推销了一个多小时,也就卖出去不足五十条。 她果断收摊。 打算等优妮可服饰在两大商场开卖时,把文胸摆在花车上卖,应该能卖得出去。 这个年代的有钱人都是上商场买衣服。 说不定在商场卖文胸比她上门推销效果还要好。 万一在商场卖的也不好,再想办法。 下午下班,方卓然进门就问林麦中午文胸卖得怎样。 林麦不想让他为自己的生意操心,笑着道:“还行。” 她怕他继续问下去,自己还得编谎话,见陶之云也下班回来了,转移话题道:“帮我和汤顺英约好时间没?” 陶之云点了点头:“约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她来厂子和你见面。” 第二天早上,不到九点,林麦就去了服装厂,汤顺英已经等在她办公室里了。 林麦打量了几眼汤顺英,一个长相普通的少妇。 林麦和她交谈了一番,知道她是中专毕业的,学的就是会计。 只可惜分配时,名额被分配的那个单位的领导让自己的子女给占了。 为了安抚汤顺英,就把她给塞到了街道办服装厂。 在这种单位上班是没有编制的,厂子如果维持不下去,就关门大吉,员工下岗。 因为没有编制,下岗也没有半分补偿。 汤顺英家孩子多,负担重,自从失业之后,她家日子就过得捉襟见肘。 她无意中听说,优妮可服装厂还没有会计,于是就毛遂自荐。 林麦看过她以前给单位做的账目,清楚明白,当即就录用了她。 还让她把以前同单位的审计和出纳带来。 汤顺英笑着答应了,离开优妮可服装就去了老同事出纳柴招娣和审计金春表家。 柴招娣和金春表失业在家,心里郁闷,见汤顺英跑来给她们介绍工作,全都感激得不得了。 下午就跟着汤顺英去了优妮可服装厂。 林麦对她们俩也进行了考问,业务能力还不错,因此全都录用了。 柴招娣和金春表全都心花怒放。 三个人一起离开时,柴招娣关切地问汤顺英:“你小儿子的病好了些没有?” 汤顺英飞快地瞥了看文件的林麦一眼:“好多了。” 柴招娣道:“听说你儿子的病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 恰好我妈从乡下来看我,带了一篮鸡蛋和一只老母鸡,回头我给你送去。” 汤顺英推辞了一番就答应了,然后岔开了话题,和柴招娣聊起了别的。 金春表在一旁默默地想,柴招娣要送鸡蛋和老母鸡答谢汤顺英,自己也不能落后,也得准备礼物答谢她才好。 听汤顺英说,她为了给她们争取应聘的机会,可是在林厂长面前说尽了好话,就差把舌头给说断了。 终于到了优妮可上市销售的日子。 陈封负责安排车辆把货分别送往江城商场和司门口商场。 林麦和陶之云每人负责一个商场的铺货。 铺货很重要,商品陈列得不好看对销售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林麦之所以选在五天之后服装开始进入两大商场销售,是因为这天正好是星期天,逛商场的顾客会比平时多。 林麦把离家近的商场交给了陶之云,自己则负责司门口商场。 虽然商场早上九点钟才开始营业,可员工们上班时间却是八点。 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就是为当天的营业做准备。 不可能一边开门营业,一边整理货架啥的。 林麦早上六点就起床,先乘公汽到了客运码头,换轮渡到达武昌,再乘公汽到司门口。 大清早的,一路没有红绿灯,到达司门口商场时,已经早上七点半都过了。 只能说,江城大的离谱。 不过大的也挺有底蕴的,要是不赶时间,林麦一大早就能领略汉口武昌不同的人文,和长江的美景。 专为员工准备的上班通道——商场后门不到点是不会开门的。 林麦赶紧找了一家最近的路边摊,买了两块油炸糍粑,站在商场后门趁热吃了起来,等着开门。 早上出门得太早,她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林麦一向爱吃路边摊,总觉得比装修精致的私厨菜馆好吃百倍。 它们的好吃不仅在于经济实惠,更在于相比那些精致的摆盘,它们让你吃完回味无穷,领悟到生活其实就是为了这么一口热乎劲。 林麦刚吃完油炸糍粑,就有商场的职工陆陆续续地来了,和她一样,站在后门等着开门。 职工们都互相认识,看见林麦这张生面孔,大家三五成群地棸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眼里全是惊艳。 不仅因为她的美貌,和身上穿着优妮可时髦的连衣裙。 更因为她就是商场二楼服装卖场的墙柱子上挂着的优妮可海报的平面模特。 林麦家被分到司门口的几个促销员也都来了。 在林麦的要求下,全都梳了丸子头,画了淡妆,穿着小西服套裙的工服。 和商场的职工比起来,那就是青春靓丽上档次。 一个品牌,促销员的形象很重要。 越是大牌服装的促销员,打扮得都很精致。 那种卖大陆货的促销员,外形跟精致无关。 那几个促销员小姐姐看见了林麦,全都很自然地聚在了她的身边。 大家互相问着“过早了冇”。很快就到了七点五十八分,商场的后门终于打开了。 林麦和自家的几个促销员小姐姐,跟着商场的职工鱼贯而入。 到了二楼服装卖场,林麦一眼就看见司门口商场的销售经理杨经理给她准备的场地——整个二楼最好的黄金点。 陈封送货的车也早就到了,后门一开,年轻力壮的小弟就把货给送来了。 林麦则带着几个促销员铺货。 那几个促销员都是手脚勤快的女孩子,在林麦的指挥下,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服装给陈列好了。 林麦左看右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想了半天,原来是少了几个模型模特。 如果有几个模型模特穿着优妮可的服装摆在她们卖场前,效果会更好。 许多消费者买衣服,都爱看模型模特身上穿的是什么。 因为模型模特能直观地展示服装。 林麦忙去找杨经理,见面就塞了他一个红包,感谢他给她准备的场地。 一上班就收到红包,杨经理心情很好,笑呵呵道:“应该的,应该的,我们是合作伙伴。” 林麦这才提出,想要几个模型模特的要求。 杨经理怔了一下,在心里想,这个小姑娘可真是个机灵鬼。 先给红包再提要求,自己就没办法拒绝她了。 仓库里还有好几个用不上的模型模特,杨经理赶紧安排人把那几个模型模特清洗干净,给林麦送了过去。 一共四个模型模特,林麦挑了四套衣服分别给它们穿上。 然后把一大早带来的好几百个文胸往从商场借来的花车一放,所有的准备工作就全都做好了。 这时也到了开门营业的时间。 林麦安排了一名促销员小姐姐专门负责卖文胸,其她的两个卖优妮可服饰。 被分到卖文胸的促销员小姐姐害羞的脸通红。 林麦看在眼里无动于衷,那个促销员不好意思也得让她卖。 当促销员,连卖自己的商品的勇气都没有,那怎么行? 商场开门营业不过一刻钟,二楼就有不少逛服装的女性顾客。 那些女性顾客一上楼就被林麦精美的服装海报给吸引了目光。 大家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赞叹模特和服装都很美,然后朝优妮可服饰卖场走去。 优妮可的服装款式漂亮,做工精良,版型精致,不少人都动了心。 再看价格,和国营制衣厂出品的价格不相上下。 但国营制衣厂的款式不行,太过时了,做工就更不行了。 特别是钉的扣子,那简直就是硬伤,扣子只挂了两针,穿在身上很容易掉。 这样一比较,优妮可服饰处处胜出,顾客自然选择买优妮可服饰。 在那些顾客挑选衣服时,优妮可的营业员不失时机地提醒她们,购买金额达到三十九元以上,能优惠五元。 优妮可目前卖的是夏装,最贵的不过三十块钱,想要优惠五元钱,就必须买两件衣服。 不少顾客为了那五块钱的优惠,买了两件衣服。 林麦的服装卖得红红火火,也带火了文胸。 不少顾客在优妮可的卖场挑选服装时,看见了花车上摆放的五颜六色的文胸。 害羞保守的顾客站在一两米开外的地方,伸长脖子看上好几眼。 那些大胆前卫又有钱的顾客则大方地围了过来,问文胸怎么卖。 虽然促销员小姐姐觉得很尴尬,但到底经过林麦几天严格的培训,还是有些职业操守的。 强忍着害羞,努力推销文胸。 林麦见几个促销员全都已经上手了,正要吩咐她们轮流卖文胸和服装,就准备离开。 方婷带着一大票时髦又漂亮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来了。 人还没到跟前,就跟林麦打着招呼:“麦子,我说话算话,带人给你捧场来了。” 林麦连声说着感谢的话,亲自接待那群女孩子。 她一口一声靓女地称呼那群女孩子,让她们心里舒服极了。 这个年代的内陆深受港台风影响,不少港岛电影都爱把美女称为靓女。 这些女孩子听到有人叫她们靓女自然开心咯! 到底是家庭条件好的女孩子,购买力就是强。 方婷的那些小姐妹几乎每人都买了两条以上的裙子,还顺带买走了不少文胸。 林麦见文胸卖得不错,心里大松了口气。 自从亲自上门推销文胸受到了暴击,她是有些担心文胸会砸在手上的,现在不用再担心了。 送走了方婷和她的小伙伴们,林麦又匆匆赶往江城商场。 陶之云设计服装还行,其他方面的能力都有些弱,林麦担心她应付不来今天的大场面。 当她抵达江城商场,已近中午,正是商场人流量井喷的时候,江城商场人满为患。 她一口气跑到专卖服装的二楼。 孔经理就没有杨经理那么厚道了,把她的卖场安排在较偏的角落里。 好在作为江城知名度最高的商场,人流量实在太大了,哪怕东西摆在角落里也不愁卖。 何况林麦的服装方方面面都不错,价格也公道,买的人趋之若鹜,优妮可小小的卖场人头攒动。 其他国营服装品牌的卖场冷冷清清,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国营服装品牌的营业员,脖子伸得老长,艳羡地看着忙得像八爪鱼似的优妮可的促销员。 在心里暗暗猜想,她们卖出这么多衣服,今天提成都能拿不少! 林麦走到自家卖场,看见陶之云亲自在卖文胸。 她一扫在黑市上放不开手脚的状态,推销起文胸头头是道。 从美观说到舒适,再说到健康。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们看我这身材不错吧,特别是胸部,是不是很挺拔? 这是因为穿了我们家文胸的缘故,它能让你挺胸做人!” 不少顾客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再加上那批文胸手感确实不错,穿在身上肯定舒适。 那些经济条件不错的顾客纷纷慷慨解囊。 不少经济条件一般的顾客虽然想买,但舍不得钱,也只能眼馋多看几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比起买文胸,她们口袋里的钱有更重要的用途。 林麦笑着问陶之云:“怎么今天胆子大了?” 陶之云害羞地笑了笑:“我只是怕在外面摆地摊,在商场里卖东西我是不怕的。” 林麦让她安排一个促销员卖文胸,她们回家吃午饭。 陶之云有点为难道:“她们几个没一个愿意卖文胸的,安排谁都有意见。” “那就让她们轮流卖文胸,这样谁都不会有意见了。” 林麦就是考虑到让一个人卖文胸会有抵触情绪,所以才让司门口商场的几个促销员轮流卖文胸,大家都锻炼一下。 陶之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给三个促销员安排好了工作,陶之云就和林麦一起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打赏,投票,加书架,好评的小仙女萌,么么哒陶之云早上出门前,就拜托烧烤店的店员帮助照看豆豆琪琪两个小豆丁。 两小豆丁也习以为常,再加上他们互相作伴,又有阿黄陪着,也没什么抵触情绪,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可今天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多,林麦还没回来,豆豆就有些不安了。 她已习惯这个点妈妈回来做饭吃。 她不时出店往远处眺望,琪琪和阿黄跟她形影不离。 也不知眺望了多少回,终于看到林麦和陶之云的身影。 豆豆立刻欢呼一声,叫着妈妈,向林麦跑去。 琪琪也看见了自己的妈妈,也欢快地跑了过去。 阿黄见两个小伙伴在奔跑,它也跟着奔跑,还快乐地一个劲地汪汪叫。 等到了林麦和陶之云跟前,两个小豆丁分别被各自的妈妈抱了起来,阿黄才发现自己无人可抱。 它有些落寞地摇着尾巴,围着林麦和陶之云打转,害她们绊手绊脚,连路都没法好好走。 已经十二点了,方卓然马上要来吃午饭了。 做饭来不及了,林麦干脆去包好吃面点店端了不少饺子当午餐。 方卓然一来就问第一天的生意怎样。 林麦开心地点头:“还不错。” 匆匆吃过午饭,把两孩子仍旧交给店员,林麦和陶之云就奔赴各自负责的商场。 林麦又是公交又是轮渡的赶到司门口商场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林麦首先关切地问三个促销员有没有吃午饭。 这个年代的人们都很节约,林麦怕她们为了省一顿午饭钱而不肯吃饭,所以是给了饭贴的。 当促销员,看着不怎么出体力,其实也很辛苦,至少八小时站下来就够受的,况且还要卖服装,整理服装。 要是不吃饭,是很难支撑这么大强度的工作的。 三个促销员说她们轮流吃过了。 林麦这才放心。 这时,杨经理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对林麦道:“生意不错嘛。” 林麦笑着拍彩虹屁:“是杨经理给我们安排的卖场好。” 杨经理笑了笑,问:“还要模特吗?我可以把别的卖场的模特匀两个给你。” 林麦虽然很想要,但她有自知之明,她是个体户,其它卖场全是国营服装厂。 杨经理给她安排最好的卖场,那些国营服装厂目前还不知道,等知道了,肯定会给杨经理压力。 再让杨经理给她多安排两个模型模特,那些国营服装厂恐怕火气更大,要是迁怒到自己就不好了。 万一向上级部门反映,上级部门不让自己的服装在商场卖怎么办?因此笑着婉拒了。 杨经理对林麦多有照顾,虽然有一点看在方婷面子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为了商场的利益。 林麦的服装卖得好,商场分得的提成就多。 杨经理离开之后,林麦把自家的服装看了一遍,见上午她给模型模特穿的那四件裙子卖得最好,所剩无几。 这就是模型模特的优势,衣服穿在它们身上给人直接的视觉感官,自然卖得好。 林麦给四个模型模特全换了款式,对三个促销员道:“这模特上的衣服记者过几个小时换一下款式,就能保证每个款式都能卖得均衡。 不要这个款式卖断了货,那个款式却还有很多。” 林麦本来还想教她们怎么把模特打扮得更有看相,更吸引眼球,可是总有顾客来买衣服,只得作罢。 打算等有机会,让陶之云教她们穿搭。 她是专业人士,比自己更懂穿搭。 这个年代的商场下午五点半打烊。 如果是平时,下午五点半商场没什么顾客。 可今天是周末,下午五点半商场还有不少顾客,却已经开始清场,太可惜了。 林麦见杨经理又来了,对他道:“杨经理,你能不能每个周末把营业时间延长到晚上九点,这样可以多卖些商品。” 杨经理看着还在挑选购买优妮可服装的顾客,点点头道:“我跟总经理反映一下,看总经理怎么说?” 见林麦的三个促销员在清点今天卖剩的服装,笑着问林麦:“今天一共卖了多少件。” “具体数字不清楚,大概卖了一千件左右吧。” “这么多!”杨经理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他以为优妮可卖了五百件左右。 要知道,他们商场的国营品牌的服装,一天销售量也就两百左右,除非节日,才会卖四五百件。 优妮可服饰却在一个普通的周末就卖了差不多一千件。 也就是说,今天商场至少能分到一千块钱的提成,这可真不少! 杨经理喜滋滋地走了。 三个促销员也清点好了服装,并且也整理好了。 四个人一起离开商场,一个促销员十分羞涩地问:“林总,按合同上写的,每卖出一百块,我们提成千分之一,那我们今天是不是提成了大约二十来块钱?” “是啊,你们三个人平分,差不多每个人能分七块钱。” 三个促销员狂喜,哪怕一天能够分到五块钱的提成,一个月下来也有一百多,相当于一个国营厂的厂长的工资! 林麦回到家里,已是晚上八点多。 方卓然知道她不可能在五点半赶回来吃晚饭,因此没来。 陶之云做了晚饭,带着两个小豆丁已经吃过了,把林麦的晚饭热在锅里。 林麦一回来,她就把给她留的晚饭端上了桌。 林麦边吃边问,江城商场今天大概卖了多少件。 陶之云道:“差不多两千件。” 林麦吃了一惊,虽然知道江城商场地处黄金段,人流量大,而且知名度高,不管多糟糕的商品在它那里销售不会差,可是没想到会好成这样! 吃过饭,林麦和陶之云躲在房里清点了一下营业额,计算了盈利,光这一天就净赚两三万! 林麦心里美滋滋。 陶之云也很高兴,不过她建议再招一批员工。 现在厂子里的人手完全跟不上销量。 林麦欣然应允。 即便人手多了,生产的衣服过量了,她也不担心。 江城除了江城商场和司门口商场,还有六渡桥商场,中南商场和黄鹤楼商场三大商场。 这三大商场优妮可还没有进驻。 万一服装积压,她就开辟这三大卖场。 她目前不打算进驻是有目的的,想采用这种半饥饿营销,进一步打响优妮可的名气。 并且把它成功定位成中高档衣服,价格就能坚挺,利润会更大。 林麦刚把当天的营业额收了起来,准备明天交给财会部去银行存起来,豆豆在房门外喊:“妈妈,李叔叔来啦!”林麦和陶之云走了出来。 就见李明成正在给两孩子发棒棒糖,一人一个。 陶之云走过去拍了一下琪琪的小屁屁:“谢过叔叔没有?” 琪琪呆呆地对李明成说了声:“谢谢叔叔。” 李明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眯眯道:“不用谢。” 陶之云抱起琪琪,牵着豆豆出了门,好让李明成跟林麦畅所欲言。 这就是寄住在别人家的苦恼。 不论主人对自己有多好,自己也不能像个探照灯一样随时杵在家里。 人家有话要谈,自己就得回避。 还有两天就月底了,看林麦给自己开多少奖金吧。 如果奖金高,她打算高价租个单间,带着儿子搬出去。 虽然房子不好租,可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她就不信,她高价还租不来满意的房子。 屋里,林麦给李明成倒了一杯凉开水,问:“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吧。” 李明成嘿嘿笑了两声:“你咋知道我找你有事?” 林麦白他一眼:“自从你搬出去之后,几乎没上我家,现在突然上我家,肯定是有事找我。” 李明成摸了摸脑袋:“被你说中了,我想向你借钱买房。” “买房?是好事啊,要借多少钱?”林麦开心地问。 她巴不得趁着现在房价不高,李明成他们都在城里买下房子,以后就不用再为房子操心了。 李明成试探着问:“七百块,行吗?” 林麦愣了一下:“借这么多?你每天省吃俭用,应该攒了不少钱吧,不至于借这么多吧。” 李明成解释道:“虽然攒了一些钱,但是都寄给了父母,在乡下盖房子,给大姐准备嫁妆,剩不了几个了。” “你大姐快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结?到时我给你大姐包个红包。” “今年国庆就结婚,你去喝杯喜酒?” “……有空就去。”林麦皱眉问道:“你要买的房子有多大面积,怎么要这么多钱?” 她在前进路买的单间才只要三百块钱,那还是黄金地段,七百块一定不是单间。 “一室一厅,有五十多个平米。” “地段?” “就在你那间单间所在的小区隔壁。” 房子既然在自己买的单间的隔壁小区,地理位置就不会差。 而且还是一室一厅的结构,差不多要这么多钱~ 林麦从房里拿了七百块钱给了李明成。 李明成接过钱道:“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全都用来还你的钱,一直到还完为止。” 反正他在林麦的店里干活包一日三餐,没啥花销,每个月的工资全都用来还债,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他现在每个月都至少有六十块钱的工资,七百块钱一年就能还清。 林麦点头同意了:“钱我给了你,但是明天我要跟你去看房,给你把把关,看那套房子到底值不值得花七百买。” 林麦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帮李明成看房,是因为他实在好骗。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林麦才懒得帮他看房,省下时间睡觉他不香吗? 这段时间可能天气热的原因,林麦有点贪睡。 李明成巴不得她帮他看房,那样就不会买错房。 第二天,林麦跟着李明成一起去看房。 李明成要买的房子是一个大干部的房子。 这年头,虽然工人住房紧张,可还是有不少大干部以权谋私,给自己弄了好几套房子。 想要卖房给李明成的这个大干部就是这种人。 那个大干部要卖的这套一室一厅位于顶楼,太高了,住不愿意住,租又不好租,下雨时还渗水,于是干脆卖了。 虽说一室一厅有自己的厨房,只和另两家共用一个卫生间,房东卖七百块钱也不算贵。 可林麦一想到他身为大干部,以权谋私,多占房子,就心里不平衡。 再加上这房子确实有许多短板,一通讨价还价,帮李明成以五百五十块的价格给谈了下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房,拿到房产证和土地证李明成喜滋滋,对林麦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不是她出马,他就得多掏一百五十块钱。 林麦斜眼看着他:“别高兴得太早,去找张师傅用水泥加胶水给你的房顶加个防水层,下雨天就不会渗水了。” 这一招林麦是从前世给她盖别墅的工匠那里得知的。 这个年代应该还没人知道,不然那个大干部早就用这招解决了雨天渗水的问题,说不定不会卖房给李明成了。 只用半天时间,张师傅就用水泥加胶水给李明成的房顶铺了防水层。 当天吃过晚饭,李明成就迫不及待地兴冲冲地搬家。 林麦和陶之云都去帮忙。 万慧站在自家门前可怜巴巴地问:“明成哥,你这是要搬到哪里去呀?” 林麦诧异地瞟了她一眼,十分奇怪她这种表情跟李明成说话,好像李明诚是她的依靠似的,舍不得他离开。 李明成买了房子,心中难免嘚瑟,自豪道:“我在隔壁机械厂小区买了房子,要搬到那里去住。” 万妈妈正在家里的饭桌上裁剪一块的确良花布。 闻言,立刻从屋里窜了出来,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李明成:“你买房子了?花了多少钱?面积有多大?” 李明成全都告诉了她。 万妈妈上下打量着他:“没想到你这么有钱,轻飘飘地就花几百块买了一套房子,还是一室一厅的。” 言语里全都是羡慕。 李明成憨憨地笑了笑:“我没钱,是借的钱买的房子。” 万妈妈显然不相信他的话,目光在他和万慧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一直等到了李明成的新家,林麦才八卦地问李明成:“你和万慧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她好像很依恋你似的。” “啊!有吗?”李明成十分惊讶,“我就是看见她妈偏心,她姐姐老欺负她,挺可怜的,就安慰了她几次,不至于让她依恋我吧。” 至于万慧找她妈要钱和同学们一起出门游玩,钱没要到还挨了一顿毒打。 他暗中给了她五块钱的事就没跟林麦说了。 怕她会说自己傻乎乎地给人钱,八成是又上当了之类的话。 可他坚信自己没上当,万慧身上的伤又不是假的。 林麦想,就算万慧对李明成安着什么心思,李明成现在已经搬走了,万慧跑来缠着他的可能性也不会太大。 这年头,一个女孩子缠着一个年轻男孩子,名声是很难听的,除非她和李明成处朋友。 可是她绝对不会和李明成处朋友,因为她看不起李明成是乡下人。 给李明成搬完了家,林麦和陶之云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打赏啦,投票票啦,加书架啦,给好评啦,各种求呀!在回家的路上,陶之云很不好意思地问:“麦子,这个月底我奖金能够拿到多少?” 林麦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道:“昨天卖出了三千件左右的衣服,今天卖出了两千左右,光这两天你能拿到的绩效奖就有两百多。 明天是这个月最后一天,加明天一天,应该总共能拿三百多。” “我想把你前进路的单间买下来可以吗,我出四百。”陶之云眼巴巴地看着林麦道。 林麦摇头拒绝了:“我买进的房子是不可能卖出的。 你是不是想搬过去住? 你要是想搬去住,那就带着琪琪搬去住吧,想住多久都行。” 房子这个时候卖出去一点都不划算,林麦怎么可能卖! 陶之云见林麦不肯卖房子,只得作罢,不过第二天吃过早餐,就在林麦的帮助下带着琪琪搬了过去。 但没打算白住,和林麦商量,每个月给五块钱的房租。 陶之云作为优妮可的首席,当然,也是唯一的设计师,兼生产主任,林麦给她开的工资就不低。 再加上绩效奖金,每个月收入不菲。 她自愿给房租,林麦自然是收的。 朋友有困难,她肯定会伸出援手。 但是陶之云不缺钱,她又主动付房租,林麦就没有非要给她免单的必要。 不过也没收她每月五块钱的房租,只收她每月三块钱的房租。 再怎么说,两人是好友,该优惠还是要优惠的。 但绝对不允许出现生米恩斗米仇的情况。 陶之云母子要搬走,最难舍难分的是两个孩子。 豆豆拉着琪琪的手,泪眼汪汪地不让他走。 就连阿黄也咬着他的裤脚帮小主人留人。 琪琪也泪眼汪汪的,不知是该留下来,还是该跟妈妈走,左右为难地皱着浅淡的眉毛。 林麦见了,和陶之云商量了一下,干脆请个人专门白天照顾两个小豆丁。 豆豆和琪琪既能白天仍旧在一起玩耍,她们也能安心工作。 当陶之云搬到林麦前进路的单间时,万妈妈立刻凑过来八卦地问东问西。 林麦和陶之云都不爱搭理她。 万慧看在眼里,却认定林麦瞧不起她亲妈,气得咬牙切齿。 帮陶之云搬完了家,林麦就带着两孩子回自己的家。 当走到她住的那条街上,看见有几个街坊聚在一起在聊天,她走了过去,问那几个街坊能不能帮她介绍个带孩子的阿姨。 一个街坊问:“你给多少工钱啊?” 林麦想了想,道:“一共要带两个孩子,只带白天,每个月工钱三十块,节假日不用带。” 那几个大妈有退休的,还有本来就没有工作的,全都有时间。 见林麦工钱给得不低,纷纷自告奋勇想给她带孩子。 虽说琪琪和豆豆都很小,但都生活能自理,带起来也不会很辛苦。 小红妈在一旁听到了,也跑了过来,要帮林麦带孩子。 林麦选了一个为人忠厚,又没有工作,家庭比较困难的大妈帮忙带两豆丁。 不仅当场预付了半个月的工资,而且还给了那个大妈五块钱,让她给两孩子买零食吃。 怕两个小豆丁嘴馋,想吃零食,总不能让大妈自己贴钱买吧。 那个大妈姓丁,当即就把两豆丁和跟着他们的阿黄带去了她家。 林麦就没有回家了,而是转身去了服装厂,今天是陶之云招聘新员工的日子。 两人之前商量好了,这次一口气招一百二十名员工。 等招好了员工,上次从广州买回来的缝纫机和锁边机差不多全都能用上,不用再吃灰。 林麦赶到厂里时,招聘工作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这次招聘的人多,前来应聘的人就更多,站满了厂房前的那块空地。 陶之云拿了车间做衣服时剩下的布头,指定做什么,对那些应聘者进行考核。 缝纫机多,考核起来很快。 尽管前来应聘的人有五六百,可是只用分六批次就结束了。 陶之云当场就录取了一百二十名员工。 没被应聘上的失望地离开了。 应聘上的,在陶之云的指挥下,把好几间办公室腾空,打扫干净,将缝纫机或者锁边机抬进去,几间办公室就变成生产车间了。 陶之云通知他们明天来正式上班,不过今天也不让他们白干,工资从今天算起,打到下个月的工资里面。 那群新员工都很高兴。 这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林麦看见那几个老工人下班之后都没立刻离开,而是在打扫车间的卫生。 车间卫生情况不佳,到处都是裁剪剩下的布头,是会影响生产的。 因为那些布头有可能会绞进缝纫机或者锁边机的轮子里。 所以要随时保证车间的卫生。 林麦问陶之云:“一直都是工人自己做卫生?” 她在工厂的时候不多,工厂的情况有些她并不知道。 陶之云点点头:“对呀。” 林麦想,以后厂里的生产规模会一天比一天大,让工人自己打扫卫生,太影响他们生产了。 于是对陶之云道:“看来我们得招几个保洁员,随时保证厂里,特别是车间的卫生。” 她想了想:“不仅要招保洁员,还要招门卫大叔,锅炉房烧锅炉的师傅,就是车间主任和业务员也得招两个。 她怕陶之云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招车间主任和业务员,于是解释了两句: “厂子一下子招了这么多工人,规模扩大了不少,光靠我们俩管理会很辛苦的。 招两个车间主任和业务员,能减轻我们的工作。” 陶之云点了点头。 两人商量了一下,拟定了要招聘的员工种类和人数,写成大字报,贴在了厂门口。 负责看大门的陈封的小弟见了,抓了抓脑袋,可怜巴巴地问林麦:“林厂长,是不是我干得不好,你不要我了?” 林麦扭头看他:“你是不是看见这个招聘启事上在招聘看门大叔,就以为要解聘你?” 看门小弟点点头:“不然你干嘛要招看门大叔?” “让你看门,大材小用,你以后归入保安队,和你的兄弟们负责厂子的安保工作。” 看门小弟一听,不是要解聘他,而是给他转岗,不禁喜形于色。 他也不想当看门小弟。 这年头,谁家工厂看门的是年轻人?不是大爷就是大叔。 让他看门,他也会觉得有些丢脸。 现在好了,以后都不用看门了。 贴好招聘启事,两人也该下班了。 林麦对陶之云说,让琪琪中午就在她家吃饭。 两个孩子一起吃饭,会吃得香些。 陶之云点头答应了。 她没必要为一顿饭跟林麦客气。 林麦一离开服装厂,就往丁大妈家里赶。 丁大妈虽然是林麦的街坊,但并不住在街上,而是住在那排门面房后面五十米远的一片平房里。 这一片平房虽然全都是私房,可全都是破破烂烂的房子,也算是贫民区吧。 好在政府比较重视城市卫生,卫生状况不算太差。林麦赶过去时,豆豆琪琪和阿黄,在丁大妈五岁的小孙子壮壮的带领下,在自己家门口做游戏。 豆豆和琪琪每人嘴里都叼着一根棒棒糖,壮壮却没有。 他不时嘴馋地看一眼豆豆和琪琪嘴里的棒棒糖,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林麦一看就明白了,丁大妈把她给她买零食的钱只给豆豆和琪琪买了零食,没给她自己的孙子买。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可是换做有心机或者贪小便宜的人,还是会背着给自己的小孙子也买一根棒棒糖。 几分钱的事,谁会注意! 可丁大妈却不管你是否会注意,她做事要对得起良心,不贪哪怕一分钱的便宜。 有什么样的大人,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大人行得端,坐得正,孩子的品行也不会太差。 壮壮照顾豆豆和琪琪很尽心,十分小心地呵护着他们,生怕他们受伤。 林麦温柔地喊着:“豆豆,琪琪,该回家了。” 豆豆和阿黄立刻欢快地向她跑了过来。 琪琪呆了一秒,也开心地向她跑了过来。 在厨房里忙碌的丁大妈听到林麦的声音,忙走了出来,笑着道:“来接孩子啦!” 林麦笑着应了一声是,然后道:“丁大妈,每次给豆豆和琪琪买零食时,顺便也给你家壮壮买。” 两个孩子都有零食吃,就壮壮没有,怪可怜的,他也只是五岁大的孩子。 丁大妈正色道:“那可不行!咱家没钱给壮壮买零食,他就忍着。 想吃,等以后长大了自己努力挣钱买来吃,等着吃别人的会没出息的!” 林麦笑了笑。 丁大妈有她教育孩子的方式,她选择尊重。 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回家,阿黄紧跟着他们。 琪琪仰着小脸问:“林姨,我妈妈呢?” “你妈妈回新家了,等下午下班才会来接你,你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 琪琪听了不哭不闹。 住在林麦家的这段日子,他已经习惯了林麦等人。 一大两小加只狗到达家里时,方卓然已经在家了,正在厨房准备午饭。 林麦撸起袖子就要做午饭。 方卓然不让:“你这几天这么辛苦,这顿午饭我来做吧,我会做饭。” “会做也不能让你做,万一你做的饭不好吃,两个小豆丁不爱吃怎么办?还是我来吧。 再说了,我再怎么辛苦,也没有你一个外科教授辛苦,你去坐着休息吧。” 林麦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午饭。 有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凉拌海带丝和豆腐丸子汤。 吃完饭,方卓然抢着收拾了碗筷。 等从厨房里出来,没看见林麦,只看见豆豆和琪琪坐在沙发上玩积木。 方卓然问豆豆:“你妈妈呢?” 两个小豆丁一起指向林麦的卧房。 方卓然道:“你们玩一会儿,就去睡午觉哦。”然后进了林麦的卧房。 林麦在床上睡得正香。 方卓然坐在床边,看她的睡颜,越看越美,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小姑娘的嘴唇真是甜,吻了还想吻。 可他不敢再吻,怕弄醒了小姑娘。 小姑娘很累的样子,他想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睡了一觉,林麦就赶往服装厂,给司门口商场坚守岗位的三个促销员领当月的工资,好送去给她们。 林麦给所有员工发工资的日子定在每月最后一天。 虽然那几个促销员这个月只上了几天班,可工资还是要发的。 她们上班地点离服装厂太远,去厂里拿工资不方便,所以林麦才要给她们送工资。 到了服装厂财会部,林麦首先检查了一下汤顺英三个人的账目,账目清楚明白,她很满意。 她领了司门口商场卖场三个促销员的工资就匆匆赶去了司门口商场。 刚一进司门口商场,就碰到杨经理。 杨经理看见她笑得十分灿烂:“这两天都没见你人影呢?” 林麦笑着道:“躲在家里偷懒呢!” 两人寒暄了两句,就各自走开了。 林麦来到了自家卖场,几个促销员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麦从皮包里拿出三个信封晃了晃:“姑娘们,领工资了。” 几个女孩子羞涩又兴奋地围了过来。 林麦按照信封上的名字把工资分别发给了三个促销员。 三个女孩子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钞票。 这才上了几天班,就有八九张大团结,这还不算几元几角的零头! 几个促销员全都高兴坏了。 拿高工资谁不喜欢! 但是高兴之余,姑娘们又有些担心生意好只是昙花一现。 因为自从开张之后,每天的销售都有所回落。 长此以往,会不会跟商场其他国营品牌的服装一样,每天只能卖一两百件? 服装销量上不去,她们就不可能每个月都拿高工资了。 林麦听了她们的担心,十分自信地笑着道:“不会那么惨。 这几天是工作日,逛商场的顾客连假日的一半都没有。 可我们这个卖场的服装日销量到今天还能维持七百多,已经相当不错了。 就算到星期六,跌到五百件一天的销售量,也比那些国营服装品牌要销售得好,再说星期天还能好好冲一天业绩。 只要你们好好干,多的我不能保证,每个月一百左右的工资我还是能跟你们保证的。 像这次几天就能够拿八九十块钱的工资是特例,不可能经常有。 不过重要节假日,比如国庆节、元旦、春节还是可能有的。” 那几个促销员听了林麦的话,全都干劲十足。 在这个年代,一百块钱就是高工资,每个月能拿一百块左右的高工资非常不错呢。 方婷就在隔壁的卖场卖衣服。 林麦跟她三个促销员说话,她跑来凑热闹。 见三个促销员才上了几天班就拿了不少钱,心生羡慕。 又听了林麦的一番话,更是动了心。 她拉着林麦的手摇晃道:“麦子,我想给你打工,当你的促销员。” 虽然方婷比她还大,可是林麦对她就像对待小妹妹一样。 拍了拍她的手,宠溺道:“行了,别闹了,看中哪套衣服自己拿,让促销员小姐姐登个记就行了。” 方婷撅嘴道:“我和你说正经的。” 林麦笑着道:“我也和你说正经的。”说罢就离开了。 这条路这么远,她得往家赶。 回到家时快五点了,郑旭东跑来告诉她,刚有家报社派人过来,想跟她谈精神赔偿的问题,她不在家。 人家就留了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转交给林麦。 林麦接过郑旭东递给她的字条看了看。 是那家上了王蓉的当,没经过调查,就写文章损害她名誉,被她告到法院的那家报社留的联系方式。 每天太忙,林麦早就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人家找上她了。林麦拿着那家名叫“百姓生活”报社留的联系方式,去普济医院找方卓然。 想要他帮忙出面让她借用他办公室的电话。 没有手机已经很难忍受了,连电话都没普及,真的不要太酸爽。 方卓然下午又要给学生们上课,又要给患者动手术。 好容易从手术室出来,坐在办公室看病历。 见林麦在他快下班的点来了,颇有些意外。 在得知她的来意之后,立刻让她坐在他办公桌前用电话。 林麦按照《百姓生活》报社留的电话,很快就联系上了负责人仝主任。 仝主任在电话里道:“小林啊,你看我工作挺忙的,今天下午我们找你扑了个空,浪费了好几个小时呢。 明天早上八点,请您来我们报社,协商名誉赔偿问题,谢谢配合。” 仝主任的语气特别和善,可说的话却叫人听了刺耳。 林麦小脸一沉,正要驳斥。 方卓然已经从漏音的电话里清晰地听到了仝主任所说的每一个字。 脸色顿时变得阴冷起来,不由分说,一把夺过电话听筒怼道:“就你工作忙,就你时间宝贵。 人家没工作,人家时间也不值钱,所以要配合你。 你在忙什么呢?忙着安排手下的记者写些不经调查的文章,损害她人的名誉,那你还不如不忙! 你要搞清楚,是我们麦子把你们报社给告了,而且这场官司你们报社必输无疑。 你们想要好好解决这事,就得好好求着咱麦子,和她达成谅解,这事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就不明白了,是你们有求于麦子,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把全名报上来,我要向你们领导投诉你!” 《百姓生活》报社偏听偏信,王蓉向他们爆啥料他们都信,害林麦名誉受损。 虽然影响不大,那是当时小姑娘和他反攻迅速,不然后果还真不好说。 方卓然早就对这家报社一肚子的火了,现在又这个态度,他简直不能忍。 仝主任在电话那头也生气了:“请问您是谁?您有资格插手这件事吗?” 她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方卓然已经挂断了电话。 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通讯录翻了翻。 找到省文化广播局局长的电话,把刚才仝主任的所作所为全都反映给了文化广播局局长。 然后表达自己的意思,像仝主任那种明知错在己方,却一副官僚嘴脸对待受害群众的干部不用留在报社。 以免抹黑报社的形象,进而影响政府的公信力。 巴拉巴拉,不多的几句话,把刚才仝主任的言行举止上升到一个潜在的危机层面上来。 林麦在一边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教授大人口才如此出众,都可以去当外交官,舌战群雄了。 电话那头,省文化广播局局长摸了摸前段时间才做过心脏搭桥的胸口。 当时情况很不好,比方卓然资历老的教授都不敢给他做手术,主要是手术把握不大,怕出意外,担责任。 还是方教授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给他做了手术,而且相当成功,不然现在他恐怕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省文化广播局局长无声地笑了。 你方教授想要收拾一个不能胜任干部职位的报社小干部,只用吱一声就行,还怕我不给你处理? 非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干部的行为上升到潜在的危机层次,考虑过我心脏不好的问题了吗? 挂断电话,他就吩咐一个手下去跟那家报社的一把手联系,让他开除那个一身官僚的仝主任。 方卓然结束了和省文化广播局长的通话过后,又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这通电话是打给市里一个他认识的专管经济的大领导,把林麦没家用电话的种种不便讲给他听。 然后说,因为没有家用电话,有时候会错过买卖。 林麦的厂子虽是民营企业,但是也能为省里市里创税收的。 如果有家用电话,她在家也能跟人谈生意,就能做更多买卖,能纳更多税。 现在上面的方针早就从抓精神改为抓经济了,那个大领导也巴不得自己省的经济数据好看些。 虽然林麦的服装厂规模不大,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何况方教授都出面了,他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于是一口答应,明天就安排电信局的工作人员上门给林麦安装家用电话。 还热心地问方卓然,要不要也给林麦的厂子也装电话。 林麦的服装厂也好,菜场也好,全都是买的国营单位,买的时候就有电话,不需要再装。 倒是可以给包好吃面点店和烧烤店各装一部电话。 方卓然提出要求,那个大领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装一部是装,装三部也是装,没必要拒绝。 林麦对方卓然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没法解决的事,在他这里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第二天上午,林麦留在家里等电信局的工作人员上门安装电话。 市领导打过招呼就是不一样,上午九点不到,电信局的工作人员就来了。 听完林麦的要求后,一个工作人员吞吞吐吐道:“安装一部电话的初装费是一千五百块,你确定要装三部吗?” 林麦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年代装电话这么贵。 她前世是九零年才装的第一部家用电话,初装费是两千多。 可那时,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已经有一两百了,两千多的初装费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可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只有二三十块钱,电话的初装费却要一千五百块,实在太恐怖了! 虽然贵得离谱,可林麦还是坚持装三部电话。 电信局的工作人员用看土财主的眼光看她,心想,这家伙真有钱~ 这个年代电话并没有入户,电信局的工作人员还得把电话线拉过来,所以安装很费时。 林麦也不催,不时给他们送冰冻的汽水或绿豆汤。 这一忙就忙到十点多,几个电信局的工作人员这才把包好吃面点店,人间烟火烧烤店,以及林麦家的电话全给安装好了。 还应她的要求,在她房间里装了一个分机。 送走了电信局的工作人员,林麦就去包好吃面点店转转,顺便拿几个包子给豆豆和琪琪送去。 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在吃午饭之前加个小餐,会长得更好。 这时,有人进了包好吃面点店,打听林麦。 林麦扭过头来打量着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伙子。 两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文化气息,两人手里都提满了礼物。 那个中年男人看气质,貌似干部。 林麦问:“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中年男人笑得如春风拂面:“你就是小林同志,你好你好,我是百姓生活报社的宣传主任,王大龙。 昨天由于我们的同志言行不当,让你受委屈了,今天我代表我们报社特意向你来赔礼道歉。” 林麦大方点头:“接受道歉,还有什么事吗?”王大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小姑娘太不按规矩出牌了。 他们报社都道歉了,她好歹要客气两句,却直接表示接受,这也太高高在上了吧。 可是他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两句,一个字也不敢当着林麦的面说。 昨天就因为仝主任的态度不好,今天一大早就被省文化广播局长钦点大名,把她给开除了。 可见这个小姑娘背景不小,得罪不得。 王大龙陪着笑道:“还有一事,就是想跟您协商名誉赔偿一事,您现在有空吗?” “有。”林麦把他二人带到了楼上的一间包房。 马上就有服务员给他们上了一壶菊花茶。 大家边喝茶边协商。 王大龙的意思是,他们报社可以多给点名誉赔偿金。 但条件是,不得让他们登报道歉。 林麦又不缺钱花,因此断然拒绝。 她就是想让他们登报道歉,这样才能狠狠教训他们。 双方不欢而散。 林麦送他们离开时,一个烫着短卷发,收拾得十分利落的职业打扮的中年女性,手里提着礼物,一头扎进了店里。 那个中年职业妇女看见王大龙和那个小伙子,脸上闪过几丝难堪。 王大龙也有些不自在,假笑着打着招呼:“仝主任,早啊。” 仝金莲听到前同事这么称呼自己,觉得简直就是讽刺。 她现在不仅不是主任,而且连报社的员工也不是,这么称呼她不是打她的脸吗? 可她还只能赔着笑脸回应! 林麦把王大龙和小伙子送出店门,就要去拿包子给两个小豆丁送去,被仝金莲给叫住了。 仝金莲再也没有昨天的嚣张跋扈,谨小慎微好像第一天上班的萌新,见到谁都卑躬屈膝。 林麦冷漠地看着她:“你是谁?叫我有什么事?” 仝金莲在心里暗暗磨了磨牙。 刚才她前同事已经称她为仝主任,她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就是故意的,想看她难堪的样子。 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心却坏透了! 虽然仝金莲在心里快要气得炸裂,可不得不自我介绍: “我就是昨天和您通过话的仝金莲,我今天来,是向你赔礼道歉的。” 林麦阴阳怪气道:“原来是仝大主任哪,道歉就不必了,我可受不起!” 说罢,找一个服务员拿了三个肉包子,转身就走。 仝金莲强忍着羞辱,追上来,腆着脸道:“小林同志,我来,不仅仅是向你赔礼道歉。 还想求你跟省文化广播局长说两句好话,不要开除我。” 林麦十分绝情道:“想都别想!” 仝金莲跟在后面哀求了好久,可林麦就是不松口。 仝金莲恼羞成怒:“你这人心怎么这么坏,又这么狠!就不给人一次改正的机会!” 林麦停下脚步:“现在你知道我的真实面目了,所以就别求我,赶紧走。 不然我跟省文化广播局长说你骚扰我,你会更惨的哦!” 她最讨厌这种人了,她能颐指气使地对待别人,别人却不能拒绝她的请求,否则就是心狠,心毒。 那就心狠心毒给她看! 仝金莲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再也不敢追在林麦的身后,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走远。 到了丁大妈的院门口,林麦把三个肉包子分给豆豆琪琪和壮壮。 壮壮还有些不好意思接林麦递过来的肉包子,还是豆豆和琪琪非让他拿着,他才接了。 三个小豆丁愉快地吃着肉包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特别开心。 中午,两个小豆丁自己回家,看见客厅里多了一部电话,都高兴得要命,吃个饭都要坐在电话旁边。 林麦也没管两小只,只叮嘱他们别把电话给玩坏了。 她则和方卓然面对面地坐着吃饭。 方卓然问:“早上《百姓生活》报社找过你了?” 林麦吃着虎皮青椒,辣得她满头大汗:“你是怎么知道的?” “《百姓生活》报社的社长去求省文化广播局长的姜秘书,让他从中斡旋。 姜秘书找到我,问我可不可以放过《百姓生活》,不要让他们登报向你赔礼道歉。”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姜秘书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 你跟姜秘书说,不赔礼道歉也可以,但是补偿金要多给,涉事的记者坚决开除。” 方卓然吃了两口饭:“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提出至少要一千块钱的补偿金。 至于那个涉事记者,早就已经被开除了。” 一千块已经不少了,林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吃完午饭,睡过午觉,林麦就去了服装厂负责招聘工作。 招缝纫工和钉扣子的小工,归陶之云负责。 招保洁员、看门大叔以及管理人员就由林麦负责。 厂房前的空地上,和上次招聘一样,站满了应聘者,大家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说着话。 林麦经过时,听到有人喊她。 她扭头看了过去,是个四十几岁的大妈,可林麦并不认识她。 那个大妈谄笑着道:“我跟你是街坊,和丁嫂子住一块。” 林麦点了点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那个大妈等她进了办公室,这才洋洋得意地对身边其他前来应聘保洁员的大妈道:“我没吹牛吧,我和林厂长真是街坊。” 其他大妈全都怏怏不乐,同时又很羡慕她。 本来全厂也就只招四个保洁员。 这个大妈和林厂长是街坊,肯定会被录取,那就只剩下三个名额,也不知花落谁家。 两点一到,招聘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当轮到招聘保洁员时,林麦见到了那个和她打过招呼的大妈。 林麦见她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说话也利落,便录用了她。 给她登记个人资料时,问:“叫什么名字?” 大妈陪着笑答道:“吴素芬。” 林麦听到“吴”这个姓氏,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然后在心里笑了。 自己这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听到“吴”这个姓氏就想到了吴晓茧一家畜生,居然怀疑眼前这个吴大妈和吴晓茧有关。 不可能有关的。 前世她可是和吴晓茧做了一辈子的名义夫妻,吴家有哪些亲戚她大概知道个十有八九,就没见过这个吴大妈。 这也不能怪林麦,主要是吴晓茧和他的畜生家人前世对她造成的伤害难以磨灭,所以哪怕重活一世,她也杯弓蛇影。 下午下班,方卓然来林麦家吃晚饭时,把《百姓生活》赔付给她的名誉损失费一千块钱给带了回来。 林麦心想,百姓报社受到了惩罚,王蓉却还没赔她名誉损失费,她得去法院催催。 【作者有话说】 小仙女萌的留言已经看到,过两天回复,这两天尽想着睡觉~谢谢小仙女萌的支持,哪怕你们什么都不做,光看书就是支持啦~转眼关永华就在江城游玩考察了一个多星期,要回香港准备在江城的投资事宜。 虽然江城是特大城市,可是也是内陆城市,经济比不上广州深圳。 如果在这里办个服装厂,能够请到更加廉价的劳动力,也就意味着降低成本。 王蓉舍不得他走。 就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们两个已经发展成情侣关系,连床单都滚了好多遍。 王蓉生怕他一去不复返,自己就白在他身上下工夫了,因此趴在他的怀里嘤嘤嘤。 关永华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还蛮惹人怜爱,一时心旌荡漾。 一连和她翻云覆雨好几次,直到两个人精疲力尽,像死狗一样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关永华把王蓉抱在怀里许诺道:“等我从香港回来,把厂子给建起来,我就三媒六聘地娶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王蓉才不会相信他的承诺。 承诺没兑现,在她眼里全都是放屁。 王蓉在关永华怀里仍旧嘤嘤嘤:“我好怕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我哪舍得失去你!” 为了安抚怀中的小美人,关永华给了王蓉五百块钱。 看见王蓉开心的样子,他在心里十分舒坦地笑了一下, 五百块钱就高兴成这样,在他们香港,哪怕一个洗碗工,最低工资也有两千多块钱。 大陆可真穷,包养个美女玩玩也不错。 只可惜,不是个原装货,不然玩起来更带劲。 不过不是原装货也没关系,只要她能生孩子就行。 王蓉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了并非完璧之身,还以为和关永华的第一次自己伪装得不错。 送走了关永华,王蓉不敢再在酒店住下去了。 虽然关永华住的不是顶级酒店,可也是一天十块钱的中档酒店,如今的她可舍不得把身上的钱花在这上面。 送走关永华登了机,王蓉怏怏不乐。 不知是回王老太家,还是自己在外租房子住。 在经过一家报亭时,王蓉突然想到自己向报社举报方卓然和林麦这对狗男女的事来。 这几天她过得实在是太快活了,把这事给忘了,也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 林麦那只狐狸精应该已经蹲监狱了吧。 方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能躲过牢狱之灾,前途也应该尽毁了吧。 充当卖政府严令禁止的问题旧货服装小摊贩的保护伞,这个罪名可不小呢! 想到这里,王蓉嘴角勾起,心情愉悦地走了过去,问报亭里的大爷:“你这里有从八天前到今天的报纸吗?” 虽然眼前的漂亮小姑娘说话语气很不尊重人,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可报亭大爷没跟她计较,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了。 他和蔼道:“我们只卖当天的报纸,凡是过期的报纸早就退回报社发行部了。” 王蓉听了这话,失望地走了,找了家国营单位借电话,准备打到楚报问牛莉莉,林麦和陆卓然那对狗男女如今的处境。 电话好借,她长得漂亮穿戴的又时髦。 美女开口,人家不假思索地就借她电话了。 不过可惜的是,王蓉打过去,报社那边接电话的人告诉她。 刘莉莉出去采访了,可能中午才会返回报社,让她中午再打电话跟牛莉莉联系。 王蓉只得作罢。 放下电话,她就在想,还有什么途径能知道林麦和方卓然的现状。 去普济医科大打听? 万一别人怀疑方卓然前途尽毁是因为她怎么办? 方卓然的不少同事都认识她,也知道他和她奶奶的恩怨。 她去打听他的下场,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就去林麦这只狐狸精的两家门店向她的街坊邻居打听好了。 林麦要是已经蹲监狱了,这么大的事,街坊邻居肯定人人知道。 林麦的那些街坊邻居又不认识她,她去打听,不会暴露自己。 想到这里,王蓉从南湖机场,一路赶到了汉口的解放路。 老远就看见林麦的两家店铺云来客往,生意非常红火,不由心生妒嫉。 老板娘都坐牢了,还有这么多人上她的店铺消费。 这些人的道德呢,怎么能支持一个劳改犯的生意呢? 简直不知廉耻! 王蓉从包包里拿出一副墨眼镜載上,拉住一个蹲在自家门口玩的五六岁的小孩。 指着包好吃面点店问:“小朋友,那家卖包子饺子的店铺老板娘现在在哪里? 你告诉姐姐,姐姐给你糖吃。” 王蓉说着话,从口袋里拿出几颗水果糖,在那个小豆丁的面前晃了又晃。 她这一晃不打紧,吸引过来好几个想吃糖的小豆丁。 那几个小豆丁七嘴八舌地告诉她,林麦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她店里,再就是在她厂里。 王蓉怔了怔:“她没在其它地方?” 几个小豆丁纷纷摇头。 就在王蓉觉得纳闷之际,一个小豆丁忽然大声道:“林阿姨还有可能在江城商场里!” 经他这么一提醒,其他小朋友也都想起了,大家全都猛点头。 王蓉听他们说林麦有可能在江城商场里,那肯定是逛商场。 既然小婊砸还有心情逛商场,那肯定是没事。 这事都让她捅到了报纸上,小婊砸还能安然无恙,不用想,一定是方卓然使力了。 真没想到,方卓然的能量这么大,事情都闹到报纸上了,他居然能压下来! 王蓉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对这几个小豆丁说的话她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这几个小豆丁,最大的没有超过七岁的样子,也许连坐牢是怎么一回事都不清楚,他们提供的情报八成不准。 她也不太相信,方卓然真的有一手遮天的本事。 再怎么说,他只是个外科教授。 还是向个成年人打听好了。 王蓉走到几个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聊着天的大妈跟前,含蓄地向她们打听林麦的情况。 那几个大妈言语里带着些许酸气道:“你问包好吃的老板娘林麦呀,人家可是越混越好,生意越做越大。” “听说她在江城商场,每天都能卖几百上千的衣服,这一天的收入至少有个大几千!” 王蓉听得呆住了。 不管自己能不能接受,方卓然就是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保证林麦哪怕违法了,也能没事。 王蓉恨得咬牙,她要去江城商场看看,林麦的服装到底卖得有多火! 就在这时,一个大妈扭头道:“麦子,刚才有人在打听你,也不知是不是你的熟人。” 家里没生姜了,准备去自家烧烤店拿一块生姜中午好做菜的林麦,听到那个大妈的话,笑着问:“那个人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 上推荐,留言好少啊,感觉上了个假推荐~“在的。”那个大妈一回头,发现前一刻还和她们说话的王蓉居然不见了。 她一脸惊奇:“怎么回个头人就不见了?” 林麦笑着问:“那人长什么样?”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王蓉的长相描述了一番。 林麦听完,就在脑海里勾勒出王蓉的模样。 她微蹙了眉,这家伙这是又想作妖了? 王蓉见林麦来了,不想让她看见自己。 情急之中,窜进了路边一家卖米粑粑的小吃摊后,蹲下来装作系鞋带,躲了过去。 一直看着林麦进了她自己的烧烤店,王蓉这才站起身来偷偷溜了。 卖米粑粑的小摊贩用古怪的眼神目送着她离开。 王蓉到了江城商场,直奔二楼服装大卖场。 她将整个二楼扫视了一遍。 林麦服装卖场墙柱子上挂着她的巨幅海报,立刻闯入了王蓉的视线里。 王蓉顿时气得都快四分五裂。 这只狐狸精不仅没有坐牢,居然还拍了这么好看的海报! 她咬了咬唇,走了过去。 立刻有个妆容得体,穿着带有优妮可服饰logo的漂亮小西服套裙的促销员迎了上来。 促销员笑吟吟地问:“美女,想要什么样的衣服,请随便挑,随便试。” 王蓉冷哼一声,走到货架跟前挑选服饰。 可是……每一件衣服裙子她都好喜欢,这可怎么破? 她又不愿花钱买下来。 那就把所有的服装都试一遍,过过瘾,然后一件都不买,气死这几个促销员! 王蓉说干就干,抱了一大堆的衣服去试衣间试穿。 这个年代的商场是没有试衣间的,是林麦为了生意更好,给自己的卖场安装了试衣间。 那三个促销员见王蓉抱了那么多衣服去了试衣间,想要拦没拦住。 三个人面面相觑。 她们全是第一次干促销员这份工作,时间又不长,没什么工作经验,遇到这状况,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商场的人流量比节假日少一半都不止,可还是很大,买优妮可的顾客更是不少。 王蓉一个人抱了那么多衣服去试衣间试那么多衣服,其他顾客就没办法进去试穿。 不少顾客怨声载道,甚至有的顾客气得把衣服一扔就走了,哪怕三个促销员说好话挽留都没用。 三个促销员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当场商量了起来。 决定由她们三个当中,最会处理问题,也最有胆气的阿菊去把王蓉给收出来。 剩下的两个,一边做买卖,一边安抚顾客的情绪。 阿菊走到试衣间前敲了敲门,轻言细语道:“美女,你能不能不要一次试那么多衣服,外面还有不少顾客在排队等着试衣服呢。” 那些顾客也纷纷在试衣间外嚷了起来:“哪有像你这样试衣服的,一试就试那么多件,还让不让别人试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蓉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在试衣间里尽情的试衣服,顾影自怜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喜欢。 试完一件衣服,就用水果刀在衣服不显眼的地方划上一道长长的口子。 在心里咒骂着:“我让你发财!我让你春风得意!” 想象着顾客随便挑一件衣服,是破的,再挑一件,又是破的,最后气鼓鼓地走掉的情形,她心里就爽歪歪。 最好自己这一波操作,能让优妮可的名声扫地,再也没有顾客光顾才好! 林麦在自家烧烤店拿了生姜准备回家。 可是想到王蓉出现过,很不放心。 怕她去自己在江城商场的服装卖场捣乱,于是去了江城商场的卖场。 想要叮嘱三个促销员,工作时提高警惕,别让人暗中使坏。 刚走到自家卖场跟前,就看见不少顾客拿着挑选好的衣服,在那里不停地抱怨。 林麦上前笑着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顾客垮着脸,指了指试衣间,告诉了她原委。 林麦道歉道:“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给你们带来了糟糕的购物体验,回头会有小惊喜当作赔罪。” 那些本来一肚子气的顾客见林麦的态度这么好,脸色全都缓和了下来。 “不关你的事,是那个顾客自己没有公德心。” 林麦走到试衣间跟前,用力地敲了敲门,语气严肃道:“请里面的顾客立刻出来,我已经叫了保安,如果你在一分钟之内不出来,别怪我让保安拆门!” 王蓉听出是林麦的声音,又是慌张,又是气恼。 怎么自己刚来她卖场,她就跟着来了? 她看着试衣间里满地被她用水果刀划过的衣服,虚张声势道:“你们优妮可服饰都是这么对待顾客的吗?我要去找报社曝光你们!” 林麦气定神闲:“这个是你的自由,但是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出来!” 不少顾客声援林麦:“你要曝光尽管去,只要你敢曝光优妮可不尊重顾客,我们就曝光你的不道德行为,看到时挨骂的人是谁!”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占着试衣间不让别人试衣服,她还有理了!” 王蓉在试衣间里犹豫了片刻,不敢把事情闹大。 她怕闹得不可收拾,林麦会各种刁难她,比方,检查她试穿过的衣服。 那这些衣服上被她用水果刀划开的口子就会纸包不住火了。 到时小贱人跟方卓然告状,方卓然会饶得了她? 方卓越手上还有她的不雅录像带,万一方卓然要了过来,给她曝光,她可就彻底完蛋了。 趁着现在林麦的气愤值没达到最高峰,只希望自己让出试衣间,自己赶紧溜。 思及此,王蓉故意慢吞吞地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似的,把怀里一大堆的衣服往林麦怀里一扔就想走。 气势要摆足。 只有自己气势足,林麦这个死贱人才不会怀疑自己在试穿过的衣服上动过手脚。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王蓉想快点溜,林麦却一把拉住她:“在我们没有检查过你试穿的这些衣服之前,你不许走!” 王蓉慌了,眼珠转了转,对着那些排队准备进试衣间试衣服的顾客道: “你们都别买优妮可的衣服,试过之后还要检查,这简直就是侮辱人!” 不少顾客全都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有几个看她不顺眼的小姑娘故意和她作对:“我们就是要买,气死你!” 林麦讥讽王蓉道:“放心好了,别人试穿衣服没有这个程序。 唯独你与众不同,有这道程序,所以你不用挑拨离间。” 王蓉越发慌了:“你这是在歧视我?我要找商场经理投诉你!” 恰巧这时孔经理巡视,见林麦的卖场人头攒动。 心里想,今天还没到周末呢,优妮可怎么就有这么多顾客? 等走了过去,才知道是林麦和顾客发生了纠纷。 他皱了皱眉,正要打压林麦。 自从去年出了顾客和林麦发生争吵,被林麦闹上了报纸之后,只要是顾客和营业员发生冲突,无论大小,他都是先打压营业员,就是为了让顾客有上帝的感觉。 就在这时,林麦的三个促销员已经把王蓉试穿过的衣服全都检查了一遍。 表情凝重地对林麦道:“林总,每一件衣服全都有小刀划破的口子,没法卖了。”那些顾客听到促销员的话,看向王蓉的目光格外鄙夷,议论纷纷: “这姑娘看上去长得这么漂亮,心却这么恶毒,把人家的衣服全都划破了,让人家怎么卖?” 王蓉做得太过分,孔经理不好打压林麦,于是站在一边看她怎么处理。 林麦吩咐一个促销员去交叫公安,让公安把王蓉带走,对她进行教育。 王蓉急得倒打一耙:“我穿这些衣服时就有小刀划开的口子,怎么现在栽赃到我的头上来了?” 她这话马上引起那些顾客群起而攻之。 “那可真奇怪了,你拿了那么多衣服试穿,件件都有小刀划开的口子。 我们只拿一两件衣服试穿,怎么一件都没有? 难道有小刀划开口子的衣服全被你手气背,给拿到了手里?” 王蓉绝不能承认那些小刀划开的口子全都是她干的,否则就要被抓到派出所受教育,那也太丢人了。 万一被方卓然知道,还会对她展开报复。 因此梗着脖子道:“我的运气就是这么背!” 林麦挥了一下手:“行了,你也别死不承认了,把你送到派出所去,你就不会这么嘴硬了。” 有顾客补刀道:“口口声声说这些小刀划开的口子跟自己无关,是商家的错。 那就去派出所拿出证据证明这些服装上的小刀划痕跟你无关好了。” 王蓉惨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有顾客戳她的心口道:“你拿不出证据证明那些衣服上的刀口跟你无关,可我们却都能证明,这些小刀划痕就是你干的!” 王蓉一听傻了眼,色厉内荏道:“不就几十件衣服吗?我全买下总可以了吧。” 林麦嘴角微翘,笑的意味深长:“当然可以~” 吩咐一个促销员道:“给她把衣服清点一下,把账给她算清楚。” 那个促销员十分机灵,一件件的清点,一件件地报账:“这件十八块,这件二十五块,这件三十块……” 王蓉听着听着,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 优妮可的衣服虽然没有卖得特别贵,国营商场上点档次的衣服差不多也是这价。 可架不住她破坏的件数多,没有三十件,也有二十来件。 这么多衣服,总价恐怕不会少。 果不出她所料,最后算下来,一共有五百多块钱。 尽管肉疼不已,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付账,她不可能不付,不付就脱不了身。 王蓉在众人嘲讽的目光里,如丧考妣一般付了钱,抱着那一大堆被她划破的衣服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一路上都欲哭无泪,早知道会被林麦抓个现行,她就不用水果刀把那些衣服全都划破。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还是很痛的那种。 不仅把关永华给她的五百块钱安抚费全都赔了进去,连给他当导游的工钱也赔了些进去。 当她经过普济医科大学时,老远就看见方卓然走出校门,准备过马路,十有八九是要去林麦家,顿时妒火中烧。 如果不是方卓然充当林麦那个小婊砸的保护伞,林麦早就蹲监狱了。 自己也就不会花五百多块钱买一堆破衣服。 全都是方卓然害的! 王蓉越想越气,一个电话打到了牛莉莉所在的那家省报报社,问牛莉莉回来了没。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回来了。 王蓉点名要她接电话。 牛莉莉跑了一上午的采访,肚子饿得咕咕叫。 好不容易在食堂里打了饭菜坐下来,还没动筷,同事告诉她有人打电话找她,她只得放下筷子去接听。 电话那头,王蓉就像疯狗一样咆哮了起来:“没想到你们报社居然这么不要脸,不仅不伸张正义,还包庇坏人,你们还是老百姓的耳喉吗!” 这一顶大帽子砸下来,把牛莉莉砸得晕头转向,她耐着性子问:“您是哪位?您说的是哪件事?” 王蓉没有自报家门,但是把她那天晚上爆料的内容简单地复述了一下。 然后指责道:“证据确凿的事,你们都可以压下来,还有一点媒体的风骨吗!” 牛莉莉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在电话里冷笑:“我当是哪件事,原来是你举报的那件事啊! 那件事我们报社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全是你诬陷。 人家工商所、还有方教授和小摊贩都在找你,要去法院起诉你呢。 把姓名地址全都留下来,我好转交给他们。 对了,你现在连我们报社也污蔑了,我要跟领导反映,起诉你!” 刘莉莉只想恐吓王蓉,可王蓉却当了真,顿时吓破了胆。 这些单位和个人如果真的起诉她,赔偿名誉费是跑不掉的,也许还有别的惩罚。 如今的她一无所有,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不管林麦有没有真的违法买卖问题旧货衣服,她都没能力继续刚下去了。 挂了电话,她落荒而逃。 借电话给她用的门卫惊诧地目送着她跟只兔子似的,一下子跑得了无踪迹。 江城商场。 林麦等王蓉走了,立刻兑现她的承诺,给刚才等候试衣的顾客每人送了三块钱的代金券。 收到小惊喜的顾客全都很开心。 孙经理见她笼络顾客有一套,也是深深的佩服。 林麦特别告诫几个促销员,只要王蓉再次出现,一定要盯紧她,以防她暗中搞破坏。 三个促销员连连点头,林麦这才回了家。 中午吃饭时,林麦跟方卓然提起刚才王蓉跑到她在江城商场的卖场作妖的事来。 有些费解道:“她一家三口要积蓄没积蓄,要工作没工作,像三条寄生虫一样靠王老太过活。 王蓉哪来的钱,轻飘飘就掏出五百多块钱来?” 如果林蓜能掏出这么一大笔钱来,林麦还没这么惊奇。 林蓜可是个不讲廉耻的人,她没钱,她可以出卖自己。 只要卖得勤,挣到五百多还是有可能的。 可王蓉和她不同,王蓉出身好,是干部子女,还是要脸面的。 让她出卖自己,她绝对不肯的。 难道是她钓到金龟婿了? 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毕竟她长得漂亮。 方卓然和林麦的关注点不同。 他关注的是,王蓉可真是头铁。 一家大小被他收拾得惶惶如丧家之犬,她还敢暗算林麦,这就可恨了! 吃过饭,方卓然就回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给方卓越打电话,找他要王蓉的不雅录像带。 他要曝光她,让她人生尽毁,从此翻身机会为零! 方卓越却反常的支支吾吾起来。方卓然沉默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你不肯给我王蓉的那些不雅录像带,是因为她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吗。 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可以理解。”说罢,就要挂断电话。 方卓越在电话里急得叫了起来:“大哥,你别乱猜呀,不是这个原因! 我跟王蓉再亲,还亲得过我们兄弟俩?我是因为……” 说到这里,他又打住。 “因为什么?”方卓然猜测道,“有人威胁你?所以你不敢把王蓉的不雅录像带给我?” 电话那头,方卓越不屑地嗤了一声:“你看我是会被威胁的人吗?” 方卓然一脸懵:“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方卓越沉默了片刻,将牙一咬:“实话告诉你吧,我拍的那些有关王蓉的不雅录像带,在当天拿去洗的路上,被一个熊孩子骑着自行车给撞了一下。 录像机掉在了地上,把里面的胶卷都给摔出来了,胶卷全都曝光了,哪还有啥不雅录像带?” 方卓然哑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场意外。 王蓉这个心机婊居然是被老天眷顾的宠儿。 方卓越见大哥不说话,又道:“胶卷被毁一事除了我一个人知道,没人再知道。 我这就去我外婆家,威胁他们,特别是威胁王蓉,她要再敢暗害小嫂子,我就曝光她的不雅照!看我吓不死他们!” 方卓越挂了电话,向单位请了假,就去了王老太家。 蓉妈给他开的门,见到他如临大敌。 也不怪她有这个反应,方卓越虽然是王老太的亲外孙,可跟王家并不亲。 他主动登门,准没好事。 蓉妈不想让方卓越进去,用身子挡着他:“你怎么来了?” 方卓越一把推开她,往院子里走去,边走边怒气冲冲吼道:“王蓉,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王老太在客厅听到这话,赶紧走了出来,严肃地问:“你找蓉蓉有啥事?” 方卓然黑着脸道:“王蓉又去暗害我小嫂子了,您老可别说不知情,她可住在你家呢。” 王老太急得手脚直抖:“蓉蓉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家了,她在外面做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之前,王蓉暗算林麦,不仅把她自己害惨了,也连累得她父母一无所有。 王老太生怕自己被王蓉连累了,因此迫不及待地撇清自己。 蓉爸蓉妈也紧张得不行。 他们也怕被自己的亲闺女连累,也忙表示他们也不知情。 方卓越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知不知情,反正我大哥很生气,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欲擒故纵,就要离开。 王老太和蓉爸蓉妈慌忙将他扯住,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王老太带着乞求道:“卓越,好孩子,就算外婆求你了,你去跟你大哥说说,蓉蓉做了什么,跟我们无关。 他想怎么教训蓉蓉都行,可千万别牵连我们这些无辜~” 蓉爸蓉妈在一旁猛点头,可怜巴巴道:“你去求求你大哥,千万放过我们。” 方卓越冷笑:“你以为我没有求我大哥吗? 如果我没求我大哥,你们现在会好好的?” 他环视了一遍花草繁盛的院落:“如果我没求我大哥,外婆的房子早就改姓了,你们也就只能睡马路了。” 他只是吓唬王老太他们。 可王老太等人却当了真,在心里恨透了王蓉。 甚至想,她怎么不出车祸死了,只有她死了才不会祸害他们。 虽然对方卓越为了他们求方卓然一事深表怀疑,可王老太和蓉爸蓉妈还是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他们不能不讨好他,怕把他也得罪了,他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方卓越冷着脸道:“如果王蓉回来了,你们跟她说,这次我就放她一马。 如果还有下次,我就曝光她的那些不雅录像,让她身败名裂,嫁人都不能嫁个好人家!” 王老太等人唯唯诺诺地表态,只要王蓉回来,他们一定把他的话传达给她。 而且把她软禁起来,不让她出门,她就暗害不了林麦。 方卓越这才满意地走了。 王蓉抱着一堆衣服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 一直逛到两条腿酸痛,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这才进了一家小吃店,点了一份北方饺子当午餐。 吃完饺子,她坐着发了好久的呆,决定先把手里的衣服卖掉,换几个现钱再说。 她抱着衣服来到林麦经常摆摊的江汉路。 大白天的,江汉路除了几个卖小吃的摊贩之外,没一个卖其他商品的小摊贩。 她几次三番想鼓起勇气摆摊,可是终究拉不下脸面。 等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刚把摊位摆下,却看见以前的几个塑料闺蜜就在不远处逛街,吓得她把东西一卷就跑了。 她绝不能让那几个塑料闺蜜看见她落魄的样子。 可是艳红丽琴等人已经看见了,只是没看清。 艳红问几个小姐妹:“刚才那个想要摆摊的女人是王蓉吧。” 丽琴翻着白眼不屑道:“不是她还有谁?也只有她看见咱们会跑。” 一个小姐妹嗤笑道:“跑步跑的,谁不知道她落魄得跟条狗似的。” 跑出老远,王蓉才放慢了脚步,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 终于灵机一动,打算去汉正街把手里的衣服卖掉。 她来到汉正街,看见一个批女装的女老板和店家没谈拢,转身离开了。 王蓉忙悄悄地尾随着她,准备找个机会跟她推销自己手里的衣服。 那个女老板是个警惕的人,自己被人跟踪了,她很快就察觉了。 可她却装作不知道,不动声色的七拐八拐,把王蓉给诱骗到了一条偏僻无人的死胡同里。 王蓉走进死胡同,发现那个女老板不见了。 她一脸懵,这可是条死胡同,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就在她纳闷之际,后脑勺被挨了重重一下。 等她醒来时,衣服和皮包全都没了。 幸亏她不多的几十块钱藏在胸罩里,没被歹徒偷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蓉欲哭无泪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只想来汉正街卖衣服,还被人打劫了。 她本来打算把衣服卖了,换钱租个便宜一点的房子暂且住下。 等下次关永华再来江城,她跟他撒娇,让他给自己买一套房子。 她就有容身之处,不用再和父母奶奶住一起,看他们的脸色,被他们打骂。 可现在,她不能不回王老太家住。 离王老太的四合院越近,王蓉就越有近乡情怯的心理。 当初她一跑了之,把杜家那群女人甩给了王老太和她父母,他们还不知怎么恨自己呢。 自己现在回去,他们肯定对自己非打即骂。 可是不回去,又没有安身之处。思前想后,王蓉决定去解放路菜场买些肉类食材回去讨好父母和王老太。 听说附近解放路菜场已经被人承包了,改名为福多多菜场,里面啥都有卖的,而且还不要票,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王蓉来到福多多菜场跟前,光看一眼招牌和门面,就觉得跟以前很不一样。 招牌既有创意而且好记,看一眼就忘不掉。 至于门面,采用了红色,十分喜庆,而且还高大上。 不论谁,只要从菜场附近经过,想忽略都不可能,除非眼瞎。 菜场大门口的两侧,一侧卖活鸡,一侧卖活鸭和少许活鹅。 几个穿着工服的小伙子在忙碌着。 有的在帮顾客称选好的家禽的重量,有的在给已付了款的顾客免费宰杀家禽。 以前这些家禽是在菜场里面卖的。 可林麦考虑到这些家禽全都是活的,而菜场里还卖卤菜、包子、馒头等熟菜。 怕家禽不卫生,影响了熟食的卫生状况,就把活禽的摊位摆在了菜场大门两侧。 其实她是不赞成卖活禽的,毕竟有卫生隐患。 她想直接卖那种宰杀好的白条鸡、白条鸭啥的。 可肉联不给个体户供货,而老百姓又热衷于买活禽,林麦也只能暂且这样。 王蓉惊叹于福多多服务态度这么好,居然给顾客免费宰杀活禽! 她走进菜场,看着菜场里琳琅满目,比国营特供菜场的物资还要丰富,才知道那些传言原来全都是真的。 她走到肉摊跟前,对营业员道:“给我割两斤五花肉。” 那个营业员正要动刀割肉,忽然冲着某个方向满脸堆笑道:“林总好。” 接着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你好,辛苦了。”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让王蓉没齿难忘。 她冷若冰霜地回过头来,看见了林麦。 林总? 这家菜场是林麦承包的? 王蓉气得肉都没买就走了。 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真是阴魂不散,在哪都能碰到这个死贱人! 那个卖肉的营业员一脸懵地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你怎么走了?不买肉了?” 林麦也看见了王蓉,对那个卖肉的营业员道:“人家不买就算了。” 她菜场的肉又不是卖不完,要求着王蓉买! 不仅不求着王蓉买,林麦还想把她列入黑名单,不让她进来买菜。 卖肉的营业员笑着问林麦:“林总,买肉不?” 林麦笑着道:“我就是来买肉的,我家豆豆中午就跟我说,晚饭想吃汽水肉,不然大热天的谁愿意出门?” 卖肉的营业员按她的要求,给她割了半斤里脊肉。 林麦又买了些别的食材,就匆匆离开了。 都快五点了,她得急着赶回去做晚饭。 离开福多多菜场,王蓉舍近求远,去了另一家国营菜场买肉。 却因没有肉票人家不卖肉给她,她只得空着手回到王老太家。 王蓉那天一跑了之,把一堆烂事全都留给了蓉爸蓉妈和王老太。 蓉爸蓉妈和王老太被杜家那几个女人闹腾得不得安宁,早就憋着一肚子的火。 再加上刚才方卓越来过,说王蓉又暗算了林麦,他大哥想收拾他们。 蓉爸蓉妈和王老太到现在还处在惶惶不安的状态。 见王蓉回来了,就像见到不共戴天的仇人。 夫妻俩等王蓉一进院子,就把院门关得死死的,跟关门打狗似的,争先恐后地抄起木棍就来揍王蓉。 “你这个扫把星,到处惹祸,自己不收拾全扔给你爹妈和你奶奶,你还敢回来,打不死你!” 王蓉在木棍落到身上之前,及时地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带着哭腔道:“爸,妈,你们别打我,我惹下的麻烦我自己来解决。” 蓉爸蓉妈这才放下了木棍。 蓉妈伸手就把那几十块钱给夺了过来,一数,居然有八张大团结。 这点钱要是放在以前她是瞧不上的,可现在,在她眼里却是一笔巨款。 蓉妈抖了抖手里的钞票,狐疑地问:“这钱你是从哪里来的?” 王蓉肉疼地看着亲妈手里的钱。 她真没想过要把身上仅剩的那点钱给亲妈,只是刚才那一幕太恐怖了。 亲爸亲妈拿着那么粗的棍子抽她,她真怕几棍子下去要了她的小命,情急之下,这才掏出身上的钱当挡箭牌。 虽然躲过了棍棒,却破了财。 早知道还不如在外租房子住,至少还能保住自己仅有的这点钱。 王蓉哭丧着脸道:“我男朋友给的。” 蓉爸蓉妈和王老太面面相觑。 没想到王蓉七八天不归家,居然给自己找了男朋友! 女儿交男朋友可是大事。 他们一家能不能翻身全靠她了。 她要是嫁得好,他们的日子肯定好过。 她要是嫁得不好,他们就只能得过且过。 蓉妈扔掉手里的木棍,把王蓉拉到客厅坐下,严肃地问:“你交男朋友了?你男朋友多大?是哪里人?每个月工资多少?父母是干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王蓉。 王蓉骄傲地挺了挺胸:“我男朋友是香港人,三十来岁。 人家不用拿工资,人家开着服装厂,至于他父母是干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学着电视里西方人的动作耸了耸肩:“目前不清楚。” 蓉爸蓉妈一听她男朋友是香港人,顿时激动起来。 蓉妈急切道:“那你赶紧找你男朋友要钱,打发了姓杜的那群女人,还有姓卢的一家人。” 王蓉怔了怔。困惑的问:“怎么还要打发姓卢的一家人,不是给卢造兴治了伤吗?” 蓉妈重重地叹了口气:“别提了,卢造兴的脑袋虽然缝了针,可谁想到里面竟然有瘀血。 而且血块压迫着一条重要神经,得重新动手术,否则时间拖得越长,人就越容易变傻子,甚至死亡。 这笔手术费大概要五六百,卢造兴的父母吵着闹着让我们家出这个钱。” 王蓉阴狠道:“我们家就不出这个钱,卢家能够把我们怎么样! 他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卢造兴死吧,到头来他们还不是得自己想办法筹钱给他儿子动手术!” 蓉爸抽着闷烟道:“你想得轻巧,不赔钱人家就下黑手。 我和你妈在家里都被人套了麻袋给打了好几顿了!” 王蓉抬眼仔细地打量着他两口子。 蓉爸挥了挥手:“别看了,人家没打脸,就照着身体猛踹,你看不到伤的。” 王蓉没说话,却怀疑父母在骗她。 现在的父母,在她眼里早就不是疼爱她的那对父母。 蓉妈见王蓉沉默,就知道她在怀疑她爸所说的话,心里一片冰凉。 她承认,这段时间,她夫妻两个对王蓉太狠了。 可这也不能怪他们,谁叫女儿太作了,把一家人作得住没住处,连饭都吃不上,他们能不火大吗! 蓉妈刚要撸起裤腿,让女儿看看她身上的伤,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她脸上露出惊恐又无奈的表情:“不是姓杜的来了,就是姓卢的来了。” 说罢,用手肘捅了捅蓉爸:“你去开门去。” 蓉爸害怕地看着院门。 他也不想去开院门,可他不去,就没人去了,外面的人是会把门撞开进来的。 他慢慢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开院门。 院门刚被打开,一大群人就闯了进来。 不仅有杜家几个女人,还有卢造兴的父母。 卢爸进来就给了蓉爸一个重重的耳光,恶狠狠地问:“钱准备好了没!”蓉爸被扇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嗫嚅着道:“我……我们连工作都没有,哪来的钱给你们?” 杜奶奶断后,把院门给关上,冷着一张死人脸道:“你们不是还有个在文工团工作的妹子吗。 人家可是嫁的大型国企的一把手,找她借个一两千的不是啥难事吧。” 蓉妈到底心疼自己男人,走过去扶住蓉爸,苦着脸解释道: “孩子姑姑因为经常补贴我们,孩子姑父有气,把钱和存折都把在自己手里,孩子姑姑想借钱给我们也借不了。” 杜妈厉起眼睛吼道:“理由这么多,是不是不想赔偿我们了?” 蓉妈哆嗦着道:“不,不是的。” “既然不是,你们倒是给钱呀!”杜光辉的两个姐姐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扇着蓉妈的耳光。 很快,蓉妈的脸就肿了,一缕鲜血从她嘴角里流了出来。 王蓉在客厅里看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她跟着关永华在游山玩水逛商场,享受生活时,她父母居然被人打来骂去。 即便她再自私,也看不下眼,再怎么说,被打被骂的是她父母,而且她父母是被她连累的~ 她壮着胆走了过去,对着杜家女人和卢造兴的父母道: “不就是赔偿吗,今天我们就把赔偿金额谈妥,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把钱给你们!” 杜大姐阴阳怪气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王大小姐呀。 上次骗我们,说是十天之后就赔钱我们。 可赔了没?不仅没赔,还看见我们就跑! 现在又要我们给你十天,这是又打算忽悠人呢?” 王蓉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杜大姐,心中害怕,说话也跟着结巴:“你……你们就再相信我一次,我这次绝对不骗人!” 杜卢两家人商量了好久,终于决定再信她一次。 不相信能怎么办?真把她一大家小打死? 他们只想要钱,不想要命。 再说把王蓉一家打死,他们也要负法律责任的。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商讨赔偿金。 卢爸卢妈别无所求,只想治好儿子的病就行了,所以只要王蓉一家出六百块钱的手术费就行了。 杜家几个女人为了要赔偿,天天上门吵闹。 还花钱请杜光辉的几个狐朋狗友晚上潜进王老太家。 给蓉爸蓉妈套麻袋,毒打了他们好几顿,想逼着他们拿出赔偿金。 可是费了这么大的劲,也没弄来一分钱,估计他们是真拿不出钱来。 因此也就没有狮子大开口,也只要了一千块。 要多了也是白要,不如要个有可能拿到手的金额。 不过杜家几个女人除了要钱,还要人。 杜奶奶阴沉着脸对王蓉道:“我乖孙子是因为给你顶罪而坐的牢,你就得等着他出狱,和他结婚。 否则,等他出狱了,他会跟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自己好自为之。” 卢父卢母听了杜奶奶的话,懊悔不迭。 他们怎么没想到要钱又要人? 万一儿子手术失败,成了傻子,找不到媳妇,正好可以让王蓉嫁给他,他夫妻俩就不用为儿子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他们虽然是亲戚,不过是远亲,两个孩子又不是不能结婚。 可现在已经被杜家捷足先登了,说什么都晚了。 尽管卢父卢母心中不忿,可没当场发作。 打算等儿子手术了再说,如果手术很成功,没变成傻子,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毕竟亲戚一场,他们也不想闹得太难堪。 可是如果手术失败了,到那时,逼也要逼着王家给他们的宝贝儿子解决终身大事。 王家几口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卢父卢母变幻莫测的神色,全都被杜奶奶的话吓傻了,也气坏了。 要钱又要人,他们一家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送走卢家和杜家的人,蓉妈把门一关,回到客厅就忍不住急得哭了起来。 上前狠狠打了王蓉两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为啥要跟姓杜的畜生搅和在一起? 现在好了,连嫁人都不能嫁,要嫁就只能嫁他那个劳改犯,你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蓉爸这段日子虽然因为王蓉作妖,恨不不能打死她。 但毕竟是自己当宝贝一样宠大的女儿,还是希望她一生幸福的。 再说她过得好,他们也能跟着享点福。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虽说有些自私,可也不会不管他两口子。 至少她吃肉,会让他们喝汤的。 他皱着眉,低喝蓉妈道:“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你哭个啥?家里的运气都被你哭坏了。” 蓉妈这才忍住眼泪,哽咽着道:“啥叫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你没听姓杜的那个老不死的说吗,王蓉将来如果不嫁给姓杜的那个畜生,他是会要了蓉蓉的命的!” 王蓉知道,以杜光辉的凶残性格,她如果嫁了人,他出狱后真的会杀了她。 不是说好的严打吗,为什么只判他二十年有期徒刑,应该让他牢底坐穿才对。 只有那样,她才是安全的,不然枪毙也行啊。 蓉爸挥了一下手:“姓杜的这不还得在牢里待上几十年吗? 蓉蓉不是谈了个香港男朋友吗,到时蓉蓉嫁到了香港,再把咱们也弄到香港。 就算姓杜的出狱了,鞭长莫及的,他也不能把咱们怎样。” 蓉妈愁眉苦脸地问:“要是蓉蓉没能嫁到香港呢?” 蓉爸瞪了她一眼:“你可真够蠢的,就算蓉蓉没有嫁到香港,还可以嫁去别的城市。 我们也跟过去,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姓杜的那只畜生找都找不到我们,我们还用担心他会报复蓉蓉吗?” 蓉妈见最担心的事被蓉爸迎刃而解,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拉着王蓉的手,殷切叮嘱道:“你可一定要抓住那个香港男朋友~” 王蓉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老太开口道:“姓杜的畜生还要坐几十年的牢呢,目前蓉蓉还是安全的。 当务之急,是你们必须得弄到一千六百块,否则姓卢的和姓杜的还得打上门来。” 蓉妈旧话重提,期盼地问王蓉:“你能不能找你那个香港男朋友要一千六百块钱,把姓卢和姓杜的两家人给打发了,我和你爸挨打真是被打怕了~” 王蓉犹豫了好久,点头道:“等明天我就跟关先生联系,跟他要钱~” 她其实半点不想主动向他要钱,怕给他留下拜金女的坏印象。 她更喜欢他主动给钱她,她再欲拒还迎地收下。 可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再挨打了。 王老太这时又幽幽地开口了:“蓉蓉,你又对林麦那个小贱人做了什么?” 蓉爸蓉妈差点忘了这事,全都不悦地看着王蓉,埋怨道: “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别再去招惹林麦那个小贱人,你怎么又去招惹她了?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蓉怔了怔,可还想装糊涂,瞪大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没招惹她呀,这几天我一直和关先生在一起,哪有空招惹她?” 蓉爸蓉妈面面相觑。 蓉妈疑惑道:“那卓越怎么跑来说你招惹她了?还说,他大哥很生气,要曝光你的不雅录像带?” 王蓉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 王老太人老成精,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有没有得罪林麦那个小贱人你自己最清楚。 这次方卓然没有对你痛下杀手,你以后千万别再作妖了。” 别到时连累我们事小,就怕方卓然对你展开报复,你招架不住。” 王蓉没说话,暗暗磨了磨牙。 林麦这个死贱人可真够阴狠的,自己已经掏钱把损坏的衣服买下了,她却不依不饶,居然怂恿着卓越闹到奶奶和父母这里。中午,吃过午饭,王蓉好好打扮一番,就背着包包出了门。 好死不死,碰到以前的几个小姐妹。 几个小姐妹本来想嘲笑她,塑料姐妹情嘛,最爱干的就是落井下石了。 可是见王蓉发型、衣着无一不精致时髦,让她们大吃了一惊。 当即换了笑脸,问:“蓉蓉,好久不见,你这是在哪儿发了财,打扮得这么光鲜靓丽?” 王蓉抬着下巴,态度十分清冷,轻描淡写道:“没发财,只不过交了一个香港男朋友而已。” 说罢,迈着高不可攀的脚步走了。 留下那群小姐妹站在原地各种羡慕妒忌恨,全都怀疑她们昨天看到的那个一见到她们就跑的地摊女不是王蓉。 这个年代,许多国营单位的电话只能拨打到大陆各城市,还不能拨打到香港。 想要拨打到香港,只能去海关打电话。 好在江城是有海关的。 王蓉去了海关,那里有专门供顾客打往海外的国际长途电话,就是收费昂贵。 王蓉忍着肉疼,拨通了关永华的电话。 电话里,长音响了好多声就是没人接听。 王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字条,上面有关永华留给她的电话号码。 自己没拨错号码呀。 她心里升起几丝不安,难道关永华留给她的是假号? 他为什么要留给自己假号,答案呼之欲出。 王蓉不死心,再次拨打了那个号码。 电话里面,长音每响起一声,她的心就慌乱几分。 就在她紧张得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之际,电话里终于传来关永华的声音。 她忍不住激动地闭了闭眼,好像死里逃生似的。 关永华刚从外面回来,就接到王蓉的电话,心里有点小得意。 没想到那个大陆妞这么迷恋自己,他刚回香港,她的电话就追来了。 他在电话里温柔地问:“怎么了宝贝?才分开就想我了?我也想你。” 王蓉握着听筒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两人才在一起没多久,她就伸手向他要钱,而且还一要就是一千六,要是让他误会她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感到阵阵羞耻。 可是没有钱,就解决不了那些麻烦。 思前想后,她终于开了口:“永华,你说过,要给我买全套金饰是不是?” “是。不是你说想要吗,那我当然会买了送给你。” 关永华嘴上说得温柔甜蜜,眼里却全是鄙夷。 他又不傻,听王蓉那句话就知道她 这个女人可真够不要脸的,他和她才认识几天,她就不停的要钱! 王蓉顿了顿,乞求道:“我能不能不要金饰,你给我两千块钱好不好,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反正已经不要脸开口找关永华要钱了,那就多要点。 关永华眼神阴狠,可语气依旧温柔:“两千块钱我给你,金饰我也买给你。” 王蓉大喜过望,哽咽着道:“永华,你对我真好。” 关永华深情款款道:“谁叫我喜欢你呢?” 王蓉听了心花怒放。 跟关永华在电话里甜言蜜语了几句,就想挂断电话。 每多通一分钟个电话,就要多出好几毛钱,她可舍不得。 手头拮据的她只想省钱。 两人已经互说再见了,王蓉却忽然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喊爹地,顿时心生警惕。 关永华都三十好几了,这个年龄的男人没结婚的很少。 王蓉在和关永华确立男女关系时,特意旁敲侧击地问过他结了婚没有。 关永华指天发誓,说他至今单身,她这才和他上的床。 她不怕牺牲色相勾住他,但一定要清楚他的婚姻状况。 如果他已婚,只是想跟她玩玩,那她就跟他谈钱。 如果他单身,想要和她处朋友,那她就跟他谈感情。 当然,谈感情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钱。 她长得这么好看,理所当然只能嫁有钱人。 电话里有小孩叫爹地,难道关永华欺了骗了她? 他其实是已婚的,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可是却说没有结婚,而且连女朋友都没有。 想到这种可能,王蓉紧张起来:“永华哥,是谁叫你爹地?你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说着说着,她难过的声音都哽咽起来。 有一半是因为被骗,还有一半是因为她真的爱上了他,想和他在一起。 因为,她知道,她可能找不到比关永华综合条件更好的男朋友了。 多金,又风度翩翩。 她不想失去他,一点都不想。 电话那头,关永华爽朗地笑了:“小宝贝,你能别瞎猜吧。 我刚接我姐姐姐夫上我家玩,是我外甥女在喊她爸爸爹地呢!” 王蓉将信将疑:“真的吗?” “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关永华的语气颇感无奈,在电话那头道:“姐,把孩子抱过来喊我舅舅,我女朋友误会我啦!” 一个女人用粤语应了一声,然后道:“快叫舅舅,不然舅舅的女朋友就要跟他分手了,你舅舅就要继续打光棍啦。” 紧接着,王蓉听到一声奶声奶气的“舅舅。” 关永华在电话里嗔道:“你这小坏蛋,差点害死你舅舅。” 电话里传来小孩子咯咯咯的笑声。 关永华问电话那头的王蓉:“小甜心,现在还怀疑我吗?” 王?心里是犹豫的,可是想到那两千块钱,她不敢再怀疑下去,轻声道:“不怀疑了。” 关永华哄了她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转身对身边少妇怀里两岁的小萝莉万般娇宠道:“乐乐,让爹地抱抱。” 少妇把小萝莉递到他怀里。 父女俩亲亲抱抱举高高。 少妇一脸鄙夷道:“没想到那个北方妞居然听得懂爹地这个词,差点就露馅了。” 虽然江城不是北方,可是港岛人习惯把港岛以外的地方统称为北方。 关永华在宝贝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别老把大陆想象得跟一点世面没见过的乡下人似的。 人家也看港台片的,港台片里经常会出现爹地一词,年轻人谁听不懂这个英文单词的意思?” 少妇不屑地撇了撇嘴,问:“你什么时候搞定那个大陆妹,乐乐前两天又晕过去了。” 关永华心疼地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冲着他傻笑的女儿:“我尽快吧,这事急不来的。” 少妇脸色有些难看:“你可别为了多跟那个大陆妹滚几次床单,故意拖延。” 关永华十分无奈:“怎么可能!乐乐受苦我不心疼啊?我也希望她早点把病治好。” “你心里明白就好,那个大陆妹那么贪,你拖的时间越长,付出的金钱就越多,乐乐也就越危险。” 关永华抱着少妇亲了一口:“知道了,老婆。” 王蓉一回家,蓉爸蓉妈和王老太都迫不及待地问她,她那个香港男朋友肯不肯给钱。 王蓉带着点小嘚瑟,点了点头:“肯的。” 却绝口不提自己向关永华要了两千块钱,只说要了一千六百块。 几天之后,王蓉收到了关永华寄来的汇款单。 钱一到手,她就立刻用这笔钱打发了杜家几个女人和卢造兴的父母。 王蓉一家总算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就在一家人欢天喜地之际,院门被人敲响了。 紧接着,传来一个街坊幸灾乐祸的声音:“王老太,法院的同志要找你外孙女。” 王老太和蓉爸蓉妈全都吓得面目全非。 蓉爸痛心疾首地问王蓉:“扫把星,你又闯了什么祸?” 王蓉惨白着一张脸,茫然道:“我也不清楚~” 蓉爸狠狠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快跑着去开了院门,把法院的同志给让了进来。 生怕跑慢了落个不配合司法机关的罪名。 为法院同志带路的那个街坊探头探脑地想往院子里看,蓉爸砰的一声把她给关在了外面。 蓉妈陪着笑问法院来的同志,王蓉犯了什么罪。 法院的同志温和地笑了笑:“没犯罪,就是她被人起诉损害他人名誉的案子给判了下来,我是来送判决书的。” 说罢,从随身的黄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问:“谁是王蓉?” 王蓉这时已经记起林麦起诉她的事来,赶紧走过去接过了信封。 等法院的同志走了之后,她就心急火燎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判决书,看上面的内容。 让她赔偿林麦五十块钱没问题,可是....公开道歉,她可真丢不起这人。 可她知道,她不老老实实地按照判决书的要求做,方卓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最后,她只得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了林麦那里。 按照林麦的要求,站在江城商场大门前,用喇叭循环道歉了十遍,林麦总算放过了她。卢造兴的父母一拿到王蓉给的六百块钱,就立刻带着他去了普济医院,点名让方卓然给他们的儿子动手术。 医院告诉他们,就在前几天方卓然去香港交流学术去了,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回来。 虽然卢造兴的开颅手术是台大手术,可并不是只有方卓然才能做,院里还有好几位外科大夫也能做。 院方给卢造兴安排了一个教授级别的外科大夫。 可卢爸卢妈不肯,上蹿下跳,非要院长把方卓然给召回来,给他们的宝贝儿子做手术。 卢造兴自从被医生诊断脑子里有血块压迫着重要神经,他的情况就一天比一天糟糕。 起先只是说话结巴,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下来,而且一直流口水,智力退化得越来越严重。 再加上之前拖延得太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立刻动手术。 再不动手术,错过最后的机会,即便以后再动手术也不会有多大的疗效。 医院的工作人员反复跟卢爸卢妈讲道理:立刻叫方教授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如果非要坚持让方教授主刀,那就只有等他回来。 可是,他们儿子的病情不容再等下去了。 嘴皮子都磨破了,总算做通了他们的思想工作,答应让别的医生主刀,却发现卢造兴晕死在了椅子上。 原来卢造兴很担心自己的病情,一心只想早点手术,就能早点恢复正常。 他可不想变成傻子。 可他父母却非要胡搅蛮缠。 在他父母和医院工作人员争吵时,他一直咿咿呀呀地叫喊,希望父母不要吵了,让他尽快手术。 可是父母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一激动,被压迫的那根血管突然爆裂,昏死了过去,等发现时情况已经相当不妙。 这时,动手术已不再以改善卢造兴的智力为目标了,而是以抢救他的生命为目标。 医院全力以赴,连六十多岁的外科教授都上了,在手术台上奋斗了六七个小时,总算保住了卢造兴的一条狗命。 卢爸卢妈看着醒来后仍旧说不清一句话,不停地流着口水的儿子,心里充满了后悔。 可后悔有什么用,只能认命。 不过想到儿子会落到如此地步,王蓉祖孙俩脱不了干系,夫妻俩闹上门,让王蓉祖孙赔偿他们儿子一笔钱。 否则就要把她祖孙俩想要下药暗算方卓然的事公布于众,叫她祖孙俩坐牢去。 王老太的积蓄早就为了王蓉一家花完了,只剩下她住的四合院。 可王老太宁愿坐牢也不愿卖。 王蓉被逼无奈,只得再次和关永华联系,让他给自己一千块。 关永华依旧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老婆却是很不乐意,抱怨大陆妹太贪财。 不到七天,就要了两次钱。 虽然那点钱对他们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老是要,让她心里特别不舒服。 方卓然在香港的学术交流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了,中午特意匆匆吃过午饭,就去逛商场,打算给爷爷奶奶和林麦母女买点礼物带回去。 给爷爷奶奶和豆豆的礼物都不难买。 方卓然给爷爷奶奶买的是几样当地老字号的中式点心,给豆豆买了个高级洋娃娃。 给林麦买礼物让他犯了点愁。 买首饰?小姑娘好像不太喜欢戴。 想到在香港的这几天,总听到那些香港女同行张口闭口大牌包包,好像女人们对大牌包包情有独钟。 方卓然打算给林麦买个包包当礼物。 正好她也没个出色的包包,用的都是平价包包,这次给她买个大牌包包她应该会开心吧。 方卓然在大街上边走边看,见到一家LV标志的皮具店。 他记得,那些香港女同行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包包。 他来香港的第一天,就有个三十几岁的护士炫耀了好久她新买的LV包包,被护士长骂了一顿才收敛。 方卓然抬脚进了那家LV专卖店。 妆容精致的营业员小姐姐见进来一个比明星还帅的大帅哥,全都眼睛一亮,争先恐后地招待他。 可是当听到方卓然一口普通话,就知道他来自大陆,顿时对他没了兴趣。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人眼里,大陆就是穷的代名词。 穷就买不起昂贵的包包。 那些营业员小姐姐见没有油水可捞,长得再帅,在她们眼里也一文不值,因此对他爱理不理的。 方卓然并不在乎那几个营业员的态度,自顾自从容地看着包包。 那些包包动不动就上万港元一个,最便宜的也要八千多港元。 他就有些想不明白了,这些包包又不是金子做的,甚至连真皮的都不是,怎么卖得那么贵,而且买的人还不少。 管他的,既然女人都喜欢包包,再贵也给小姑娘买一个。 他这两天里,利用私人时间,给香港两家私立贵族医院做了两台高难度手术,得了十几万的报酬,买个包还是买得起的。 那两家私立贵族医院,并非贵族开的,更不是面向贵族的,只是代表档次高,消费惊人而已。 方卓然挑选了好一阵,看中了一个包包,这个包包小姑娘背着肯定好看。 他用手指着那个包包,笑着对一个有些腼腆的营业员道:“能把那个包包拿来给我看看吗?” 方卓然叫的那个营业员名叫小美,上个月才应聘当上了营业员,不过还在试用期内。 凡是在试用期里,不能完成销售任务,是不会被正式聘用的。 小美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工作起来十分积极,只要有顾客进门就热心接待。 可问题是她是萌新,每次有优质顾客进店,根本轮不到她接待,就被前辈们抢先接待了。 她只能接待前辈们挑剩的顾客。 这些被前辈们挑剩的顾客,基本上就没有优质顾客,因此很难出业绩,小美心急如焚。 见方卓然叫自己,小美忙按他的要求,从柜架上拿了那个包,笑容可掬地递给他。 这时,一只女人保养得极好的手抢先一步,截胡了那个包。 小美和方卓然同时看向那个夺包的女人。 女人年约三十左右,长得还算漂亮,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小康人家的太太。 小美万般为难道:“这位女士,这包包是这位先生先看中的。”女人十分霸道,不屑地斜睨了方卓然一眼,用粤语不善的对小美道:“你是不是傻,不知道他是大陆来的,一看就没钱。 你居然为了他得罪我这个真正的客户,信不信我投诉你,让你在这里干不成!” 小美进退两难。 她才十八岁,还没有被社会的大染缸污染成一朵小黑花,因此尚存几丝是非观。 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是方卓然先看中的那个包包,不管他买不买得起,都应该先给他看。 他看过不要之后,才能轮到这个女人。 可是如果这个女人投诉她,不等到试用期满,她就要滚蛋。 她要帮父母抚养一群弟弟妹妹,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她不能失去。 方卓然见她一脸的为难,温声道:“那个包包太便宜了,我怕我女朋友看不上。 既然那位女士喜欢,那我让她好了,我再重新给我女朋友挑一个。” 小美如释重负,连声说着谢谢。 那个女人冷笑着转头对身边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萝莉的男人道:“老公,你看那个男的多不要脸,根本就买不起,还要说大话!” 那个男人温柔地笑了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何必和一个穷鬼计较,也不怕贬低自己的身份。” “也是哦。”女人拿着那个价值一万左右的LV包包,里里外外地看了起来。 方卓越又挑选了一会儿,看中了一个两万多的包包,让小美拿给他看。 和他抢包的那个女人见了,鼻子都气歪了。 这个大陆男这是故意选这么贵的包包打她的脸吗? 问题是,他有钱买吗? 到头来,就怕他打自己的脸! 方卓然可没有那个女人那么多想法,他纯粹就是觉得这个包比别的包要好看一点。 至于打那个女人的脸,他还真没想过。 他都没把那个女人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想到要打她的脸? 方卓然看过包包,还算满意,正要买下,就听那个女人冲着小美颐指气使地喊:“小姐,买包!” 小美忙跑了过去,为她服务。 方卓然见那女的买了包,这才温文尔雅道:“小姐,买包。” 那些以为小美会白忙一场,站在一旁看她笑话的前辈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 这个北方男人居然买得起一个两万多的LV包包? 我们该不是听错了吧。 不光那几个营业员这么想,就连小美也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她呆呆地问:“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一个机灵的营业员已经跑到了方卓然的面前,所到之处一阵香风。 那个营业管十分热情:“先生,我来为您服务。” 全然没有刚才鄙夷的样子。 小美见自己的顾客被抢了,泫然欲泣。 方卓然清冷地拒绝了那个营业员,用眼睛指了指小美:“谢谢,不用了,我就要那位小姐为我服务。” 那个营业员一脸尴尬。 小美欣喜若狂,哒哒哒地跑到方卓然的面前,为他服务。 那个女人见方卓然还真拿出了钱买下了那个两万多块钱的包,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她老公开着一家小小的服装厂,家里条件也就小康。 老人要养,房贷要还,还有个病女儿要治病,负担其实很重的。 今天如果不是她生日,她也舍不得花一万多买一个LV包包。 女人的老公看出妻子的不甘,柔声宽慰道:“好啦,别看了,也就一个两万多块钱的包包而已。 等我在江城开了服装厂,就能大把挣钱了。 到那时,别说两万多块钱的包包,哪怕二十多万的限量版包包咱也买得起!” 女人的心情这才变好了。 她娇嗔道:“真要有二十多万,还不如提前把房贷给还了。” 她买奢侈品,全都是为了混圈子。 她混的是小资阶级的太太圈,如果自己的行头和消费不符合这个圈子,是会被其他太太给踢出圈的。 不是为了混圈子,通过太太链给自己的老公拉资源,她才舍不得买奢侈品。 夫妻俩抱着小萝莉走出了店铺。 方卓然接过小美为他包好的包包,文质彬彬地向她致谢。 小美弯起两眼,半鞠了一躬:“不用谢。” 小跑着给他推开店门,十分恭敬地鞠了一躬,甜甜道:“下次光临哦。” 那个被方卓然拒绝服务的营业员,满是怨念地目送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在心里暗暗腹诽:有钱了不起啊! 马上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有钱就是了不起! 只要一想到自己看走眼了一个优质客户,她就心塞不已。 方卓然提着一路上买的大包小包,准备招辆出租车返回自己下榻的酒店。 那辆出租车才开到他面前,刚才在LV专卖店里和他抢包的那个女人和她的老公,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跑了过来。 女人一如既往的霸道,用力把方卓然挤到一边,带着焦急和哭腔道:“老公,快上车!” 男人从方卓然身边擦肩而过时,方卓然出于职业本能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 孩子脸色青白,紧闭着双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沉声道:“孩子情况危急,必须得就地抢救,然后送医院。” 夫妻两个脚下均是一滞,惊疑地上下打量着方卓然:“你怎么这么肯定?你是医生?” 女人倒没把方卓然往坏处想,以为刚才她抢了他看中的包,他故意吓唬她。 这男人一身清贵正气,跟谪仙似的,怎会为了一点小小的摩擦,吓唬她这愚蠢的人类? 方卓然点了点头,示意男人把孩子平放在地。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单膝跪下,给孩子进行心肺复苏。 孩子突然窒息,如果不做心肺复苏,大脑缺氧超过两分钟,即便抢救过来,很可能变成脑瘫。 而且窒息不及时抢救,孩子会很快死亡。 几分钟后,孩子悠悠地醒了过来,但还是很虚弱的样子。 方卓然清冷道:“快送医院吧,刻不容缓。” 香港的出租车司机很有人情味,知道孩子急救过后就要送医院抢救,因此并没有离开。 夫妻两个抱起孩子,慌慌张张地往出租车里钻。 等坐进了车里,女人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来。 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吗?万一乐乐在路上又晕了怎么办?” 方卓然想了想,提起地上的东西,上了出租车。 还好,一路上小萝莉再没发生任何意外,平平安安地到了医院。 方卓然看着那对夫妻带着孩子看上了急诊,不带走一片云彩,悄悄地功成身退。 等那对夫妻想起他时,早就不见他的身影了。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 刚才医生说,如果不是有人给他们的孩子进行过急救,孩子八成就没了。 女人还想请方卓然吃顿饭,以示感谢,可人家却悄悄离开了。 她不解地对自己老公道:“你说这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同样都来自大陆,那位先生不贪不抢有风度,那么让人敬重。 再看看你找的那个大陆妹,那么贪心!” 男人搂住她的肩道:“行了,你管她贪不贪,利用完了不就扔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扔也行,让她给咱们挣钱。 咱们现在在她身上的那点投资,会让她成千上万地挣回来的。” 女人斜视着他:“你怎么让她给咱们挣钱?” 男人阴恻恻地笑了:“她能为咱们生孩子,就能为别人生孩子。” 【作者有话说】 求打赏,月票,好评,书架,总之各种求,捂脸~一晃离中考结束过去了二十来天,终于到了去学校拿中考成绩的日子,林麦有点小激动。 吃过早餐,她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学校。 以为自己来得够早,没想到同学们来得更早,差不多全来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一个女生唉声叹气:“这次要是考不上中专,我就不能再读书了。” 另一个女生同情地问:“哪怕考上高中也不行吗?” 那个女生落寞地嗯了一声。 好几个女生沉默了。 她们全都是那种有把握考得上高中,却不一定能考上中专的学生。 这个年代,考中专不比考大学容易多少。 考上中专和考上大学一样,每个月也是有国家补贴的。 读书不仅不用自己花钱,节省点,还能补贴家里几块钱。 可上高中,国家什么补贴也没有,费用大,不是人人都读得起的。 有个女生看见了林麦,羡慕道:“林麦,你一定考得上中专吧。 要是没考上,你就只能读高中,和我们一样要为学费发愁了。” 知道林麦摆摊卖衣服的同学寥寥无几,这个女生就不知道。 她只老是听班主任说,林麦又要忙生计,又要忙学习,日子过得很辛苦。 就各种脑补她很穷,非常穷,所以才会那么说。 林麦还没开口,一个上次碰见她摆夜市的女生因为自己考不上中专,而有可能读不起高中,心中难受得半死。 听见那个女生的话,想起万慧曾说过,林麦用心计套牢了方教授,方教授对她百般照顾的话来。 顿时像吃了好几筐的柠檬一样,心里酸得不行。 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还是顾着自己吧,人家即便考不上中专,也有方教授供她念高中,你有谁供?” 她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同学看向林麦的目光变得探究和古怪起来。 有的甚至暗含着鄙夷。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林麦原来是这种令人不齿的人。 林麦挑眉笑看着那个话里有话,名叫胡大红的女生:“方教授是我男朋友,他供我读高中不很正常吗? 有本事你也去找个像方教授一样优秀的男朋友,让他供你读书,就不用在这里说酸话了。” 她无视胡大红越来越难看的表情,继续挖苦道:“你说你妒嫉我有什么用呢,我又不会供你读书。” 气死人不偿命,姐姐我很有一套,头铁的尽管过来。 林麦这番话一出口。 刚才还对她鄙夷不屑的同学,脑子突然清醒了过来。 既然方教授是林麦的男朋友,他供她读书没毛病呀。 那自己鄙夷她什么?又不屑她什么呢? 自己这是被胡大红说话的语气带了节奏。 胡大红妒嫉林麦就好,煽动他们看不起林麦是几个意思? 同学们心中有气,见胡大红被林麦怼了个面红耳赤,只觉大快人心。 胡大红恼羞成怒,翻着白眼反唇相讥:“装得了阑尾炎,故意套牢方教授,耍心机让他成为你的男朋友,这么不光彩的事,也只有你不知廉耻地拿出来说!” 林麦逼近两步,十分严肃道:“你是不是眼瞎?看不见我青春又美貌吗? 我用得着装病患接近方教授吗? 我往他面前一站,他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就问你气不气?” 说到这里,她轻笑了两声,挥了一下小手:“唉!你长得这么普通,永远都体会不到男生为你痴狂的心情,好可怜哦~” 胡大红被这一刀捅得痛彻心扉,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麦却不依不饶。 她换了严肃脸,恶狠狠道:“你污蔑我装病患勾引方教授,我要把这事告诉他,让他来收拾你!” 胡大红顿时慌了。 她和林麦不论吵成什么样,她都不怕。 虽然林麦比她大一两岁,可还是同龄人。 同龄人不怕同龄人。 可方教授就不同了,他比她们大好多,不能算作同龄人。 而且人家是教授,他要是出手教训她,她哪承受得了! 这时万慧正走进了教室。 胡大红像看到救星似的,指着她大声道:“我没有污蔑你,是万慧说你装病患勾引方教授的。” 她又指了一下和万慧一起走进教室的严文乐:“我可没有说谎,不信你问严文乐,当时他也在场,他也听到了万慧那些话。” 万慧脸色大变。 她一脸惊慌外加懵逼,自己没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好像祸从天降了似的? 严文乐脸色一沉,问林麦:“你没有装病患勾引方教授?” 林麦点了点头:“是方教授追求的我,我根本不用勾引他,那我干嘛要那么做?” 严文乐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阴沉,他扭头问惊慌失措的万慧:“你污蔑林麦同学?你为什么要污蔑她?” 万慧在心里气愤地想,谁叫她一来就盖过自己的风头,让自己不能当全班的nuberone,就凭这一点,她就要污蔑林麦! 可这些不能告人的心思不能当众说出。 万慧急中生智:“我……我没有污蔑她,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她一脸愧疚地对林麦道:“林麦同学,对不起,是我的错,不应该听信谣言,而且还到处散播,给你带来了困扰。” 林麦笑着问:“你这是在求得我谅解吗?” 万慧怯怯道:“你不打算原谅我吗?” 那双单眼皮的小眼睛里全都是委屈和不解,好像林麦不原谅她就是欺负她似的。 “要原谅你可以啊,你只用告诉我那些谣言你是听谁说的就行。” 万慧用力地想了又想,一脸抱歉道:“我……我不记得了。” 林麦脸上在笑,眼神却极为凌厉:“你不记得了?你记下了谣言,却没记下造谣的人,你是觉得我会信,还是同学们会信?” 说完这些,她不再理会万慧,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严文乐看向万慧的眼神变得冰冷,里面全都是失望:“你不记得听谁说的? 我可记得你说是听住在你家隔壁的那个林麦的青梅竹马说的。 怎么现在不敢说出他来? 我看那些谣言全是你自己编造的吧,你可真虚伪!” “我没有,不是我,你错怪我了。” 尽管万慧三连否认,可严文乐已经不理她了。 走到林麦的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林麦同学,当时我也听信了万慧同学造的谣,我向你认错。” 林麦笑得特别友善:“没事,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轻信谣言就可以了。”一到八点,韦老师就心情很好地走进了教室。 他扫视了一遍全班,见座无虚席,这才兴奋地宣布:“今年中考的探花出在我们班!” 大家先是一怔,接着齐刷刷地看向林麦。 全班她成绩最好,这探花只有可能是她。 大部分同学的眼里只有羡慕,只有极少数同学眼里全是妒忌。 特别是万慧,妒忌让她面目全非。 韦老师看见学生们的举动笑了起来:“你们猜对了,探花正是林麦同学,这次中考考了577分,比状元只少十分,可惜了。” 说罢,按照惯例,从高到低报分,报到谁的分数,谁就上来拿成绩单和毕业证。 全班鸦雀无声,紧张地听着韦老师报分。 特别是万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中考没发挥好,可还是希望哪怕没发挥好,也能考出一个不错的成绩,达到上中专的分数线。 不然就会和班上其他女生一样,很有可能失去读书的机会。 可是奇迹并没有发生。 在林麦之后,韦老师一连报了九个人的分数,可没有一个是她的,她的心凉了半截。 她们虽然就读的是所重点中学,可是想要考上中专,排名前十才有希望,排名之后的希望渺茫。 至于普通中学,一整个年级,能有一两个考上中专就不错了。 万慧心里紧张得不行,如果第十名不是自己,自己就只能读高中了。 可就爹妈对她那态度,恐怕不会供她读高中…… 就在她各种胡思乱想之际,韦老师念道:“万慧,总分五百四十。” 万慧心中一喜,自己排在第十名,分数也不算低,应该够上中专分数线吧。 去年中专最低录取分数线只要531分,自己考了540分,可是整整超出了九分! 她起身去拿成绩单和毕业证。 韦老师对着她惋惜地直摇头:“你为什么就不多考一分呢,多考一分就能读中专了。” 万慧心一沉,瞪圆了眼睛,紧张莫名地问:“今年的中专录取分数线是541分?” 韦老师沉重地点了点头。 万慧平时成绩很好,这次却考得不理想,明显就是心理包袱太重,没发挥好。 韦老师虽然觉得失望,却不想批评她,她也是巴不得想考好的。 韦老师不仅没有批评她,还安慰了她两句:“读高中也不错,以后可以读大学,比读中专更有前途。” 万慧拿着成绩单和毕业证,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觉得老天在整她,为什么让她只差一分,就差一分,就达不到中专分数线呢? 报完了分,韦老师又给每个同学发了一张毕业照,然后道:“录取通知单后天到,大家记得来学校拿录取通知单。” 这个年代的中考录取通知单是直接寄到学校的,不像大学录取通知单是寄到个人手里。 韦老师宣布可以离开之后,同学们三五结伴,纷纷往教室外走。 严文乐也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一起离开。 万慧在后面见了,气得都快哭了。 自从读初中,两个互相有了朦胧的好感之后,除非是特殊原因,哪次不是结伴一起回家? 虽说两家并不完全同路,走到一半就要在岔路口分手。 她想了想,追了上去,怯怯地叫住了严文乐。 万慧和严文乐关系要好,全班同学都知道。 和严文乐同行的几个同学见状,识趣地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严文乐前一刻还笑容满面,这一刻变得冰冷起来:“你叫我干嘛?” 万慧咬了咬唇,轻声道“我……我想找你谈谈……” 严文乐是个心思单纯,正义感爆棚的男生。 得知万慧往林麦头上泼污水,他到现在还没法接受。 在他印象里,万慧多善良啊,同学们学习上有不懂的来请教她,她从来都不拒绝。 在路上碰到问路的行人,她也总是耐心地给人指路。 她父母偏心,疼姐姐,疼弟弟,可就是不疼她。 她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却还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 所以尽管她长相平平,可他就是对她有好感,想好好呵护她。 却没想到,她居然那么恶心,造林麦的谣! 难道她不知道谣言对一个人的杀伤害吗! 他有个小姨,就是因为谣言而被逼得自杀的。 从此,他对造谣和散播谣言的人深恶痛绝。 在得知万慧造林麦的谣之后,他就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往了。 可是万慧喊他,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先不谈两人那份朦朦胧胧的情愫,就是他们从小学到初中的交情,也让他很难像他心中所想的那样,从此干净利落地和万慧一刀两断。 他盯着万慧看了好一会儿,态度软和了不少:“你想谈什么?” 万慧看了一眼周围,同学们虽然走得差不多了,可还是有少量同学逗留。 那些同学就在他们附近,不时往他们这里看上一两眼。 万慧带着乞求道:“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谈好吧。” 见严文乐没有拒绝,她转身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教学楼后一株红梅树下。 夏天的红梅树枝繁叶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零零碎碎地洒了下来,在两人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万慧追悔莫及,徐徐开口道:“文乐,我错了,我不该妒嫉林麦处处比我优秀,更不该妒忌你老是夸赞她,所以……向她头上泼污水……”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文乐,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我怕林麦太优秀,你……你喜欢她,不喜欢我了…… 你也是知道的,我父母都不喜欢我,我人生里所有的一点温暖全都来自你。 你要是也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她这话说得严文乐心惊肉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无意中表达了对林麦的欣赏,居然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言语间带着轻生的意味。 他忙安抚道:“你别多心,我对林麦只有欣赏,没有别的意思。” 万慧顺竿子往上爬,吞吞吐吐道:“那……我们处……朋友好吗?只有确立了关系,我才能心安。” “……”严文乐愣在了原地。 他承认自己对万慧有好感,可从没想过这么早就确立关系,至少要等到十八岁吧。 特别是现在发生了万慧污蔑林麦一事,他就更不想太早确立两人的关系,他总觉得自己远不够了解她。 可是看着女孩焦虑的眼神,想着她刚才说的话,他又不忍拒绝。 他沉默了好久,也思考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应了个好字。 万慧立刻开心地展开了笑颜。 却听严文乐道:“我和你处朋友是有条件的。” 万慧心中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脸上却不显露半分,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条件,我能做到吗?” 【作者有话说】 看见小仙女萌的留言了,太忙了,没时间回复,实在抱歉,好的建议我全都看了,也都记在心里,能安排上的,尽量给小仙女萌安排上。 更新尽力了,码字不是速度不够,很多时间都是在想剧情,每个剧情都是精心安排的,都得花心思,感谢小仙女萌的支持,么么哒。严文乐笑了:“你当然做得到,就是从今以后不要诽谤任何人。” 万慧暗暗咬了咬牙,在心里腹诽,什么叫做从今以后不要诽谤任何人,干脆直接说,从今以后不许诽谤林麦! 口口声声说对林麦没意思,却处处维护她!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再不会了。” 严文乐也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十分认真道:“若有下次,我跟你从此陌路。” 万慧勉强地笑了笑。 这家伙对林麦可真情深义重,居然为了她,不顾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感情,连陌路这种绝情的话都能说出口。 林麦一放学,就收拾了东西独自离开。 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了方卓然。 教授大人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配一条深蓝色的裤子,打扮得中规中矩,却就是给人一种禁欲系的诱惑。 不少从他身边经过的女生花痴地看着他。 林麦开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跑了过去:“你回来啦,坐飞机很累吧,怎么不先回家睡一觉?” “我想你了,等吃了饭再回去补觉。” 方卓然把手里提着的纸袋递给林麦,笑眯眯地问:“考得怎样?” “考了577分,这一届中考的探花。” 林麦看着纸袋上的logo,惊喜道:“lv包包?你居然给我买lv包包?” 她虽然对大牌包包不怎么感兴趣,可是方卓然肯花大价钱买给她,她就开心。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舍得为自己花钱? 许多时候跟虚荣无关,只和安全感有关。 一个连给你花钱都舍不得的男人,你指望他会有多爱你呢? 前世,吴晓茧就舍不得给她花哪怕一分钱。 可是给林蓜花起钱来却从来不手软。 当她质问他时,那个畜生欺骗她说,越是对自己重要的人,他越是不会花钱,只有对自己不重要的人,他才会花钱。 因为用金钱衡量的感情不是真感情,不涉及金钱的感情,那才是真感情。 她当时就很想反问,既然用金钱衡量的感情不是真感情,那他还给他爹妈养个什么老? 应该给隔壁王老五,和那些流浪汉养老才对! 否则岂不是他父子亲情和母子亲情都是假的? 只可惜,当初太喜欢他,质问的话不敢说出口。 想想前世,林麦就替自己不值。 是方卓然给了她做女孩的自信和安全感,让她体会到,原来被人爱的感觉如此美好~ 方卓然本来想表扬她考得不错,见她认出包包的品牌,颇有些意外,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品牌?” 八零年代,内陆还没有任何奢侈品,认识奢侈品牌的寥寥无几。 林麦僵了僵,自己又露馅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听陶姐说的,人家是搞服装设计的,衣服鞋子包包什么品牌她不清楚!” 方卓然听她这么解释也就释然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考得这么棒,想要什么奖励,我买给你。” 林麦把成绩单,毕业证和毕业照往lv包包里放:“你不是已经送了这个lv包包吗,还用送什么?” “这个不算。” 林麦想了好一会儿,道:“没有特别想要的,那你送我一把吉他吧。” 方卓然有些惊讶:“你会弹吉他?” 林麦不仅会弹吉他,还会吹笛子,弹钢琴等好几样乐器。 前世这几样乐器虽然很大年纪才学的,可全拿到了证。 “不会。”她摇着头道,“不过我想学。” 方卓然点头:“好,我教你。” 两个人先去丁大妈家接了豆豆和琪琪,然后一起回家。 在经过自家店铺时,有个店员无意中看见了林麦,忙喊了起来:“老板娘回来了!” 大家呼啦啦一下全都涌出了店门,七嘴八舌地问:“老板娘,考得怎样啊?” 林麦比了个耶的手势,不无得瑟道:“考了577分,是中考探花哦。” 众人一听,全对她赞不绝口。 彩虹屁拍的乌烟瘴气,让人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林麦小手一挥,给每个人发了十块钱的红包。 大家拍起彩虹屁越发疯狂。 为了庆祝林麦中考考出好成绩,方卓然带着林麦和两个小萌宝去江城饭店吃了一顿大餐。 林麦对别的菜不是很热衷,唯独对牛肉情有独钟。 主要是这个年代牛肉不针对汉族,几乎全都给了不吃猪肉的少数民族。 就连鲍参翅肚她的福多多菜场都有卖的,唯独这牛肉就是弄不来。 方卓然见林麦和两个小豆丁都爱吃牛肉,加点了好几道牛肉做的菜肴。 一大两小全都吃的肚子圆滚滚的跟着方卓然回了家。 两小只吃得太饱了,再加上又是大热天,在路上就犯困。 方桌然一手抱一个,身后还拖着个拉着他衬衣衣摆的小美女,一路迤逦着回了家。 一到家,方卓然就把两小只放在床上让他们继续睡,然后出来看林麦。 小姑娘一路上都叫快要撑死了,他想看看严不严重,需不需要上医院。 却没想到林麦不在客厅里。 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那她就只能在卧室里。 方卓然推开半掩的门,果然看见小姑娘躺在床上。 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林麦半睁着眼哼哼唧唧道:“吃得太饱,快要爆炸了怎么办?” 方卓然宠溺地笑了笑,在床沿坐下。 修长的手指掀开林麦盖在身上的薄线毯,灵活而利落地去解她衬衫的纽扣。 林麦吃惊地瞪着为她宽衣解带的男人,一掌把他的手给打飞,惊恐地问:“你想干什么?” 方卓然好笑地问:“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林麦清了清嗓子,翻着白眼道:“我怎么知道?” 方卓然揪了揪她挺秀的小鼻子:“我只是想给你做个检查,看撑到什么程度了,要不要去医院。” 林麦讪讪道:“这样啊。” “不然呢,我就算再猴急,也不会在你不舒服的时候想跟你那个。” 方卓然问,“扣子,你解还是我解?” “我来我来!”林麦连忙从上往下解着自己的扣子。 她可不敢让教授大人给她解,主要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在林麦娇羞地解开从上往下数第三颗扣子时,方卓然才意味深长地提醒她:“解开 不早说! 林麦气得干瞪眼。 她只得把上面两颗扣子扣好,又把最 方卓然伸手去按她腹部。 第一下,方卓然按得并不重。 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重,林麦的小舌头都被他给按了出来。 她努力紧咬牙关,双手抓着衬衫的边,好像被不法分子那啥似的,非常委屈然而又不敢叫出声的小模样。 好在按了五下之后,方卓然结束了检查:“还行,没撑过极限,吃两片消食片就没事了。” 家里有豆豆这个病小孩,所以有药箱,许多常规药都有。 方卓然去饭厅,从橱柜里找到消食片,拿了两片,倒了温水,进房间服侍着林麦喝了。 看她闭上了眼睛,他这才悄悄地离开了。 林麦一觉睡醒来都快下午一点多了,肚子已经不胀了。 这次方卓然不仅给她买了lv包包,还带了不少当地有特色的点心。 天太热了,有些点心不经放。 林麦打算把点心分给李明成和陶之云一些。 再就是,要把方卓然特意给方爷爷老两口买的补品和点心,让李明成明天去四美镇拉货时,顺便带去给方爷爷方奶奶。 林麦先把两个小豆丁送到丁大妈家,就拎着大包小包去了李明成家。万慧虽然和严文乐重归于好,而且还告白成功,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她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看见万妈和姐姐万娴有说有笑的,心里就妒嫉得发狂。 同样都是亲生女儿,万妈却很少对自己和颜悦色。 万妈见她进来,脸上的笑意并未撤去,问:“中考考了多少分?” 万慧有些心虚,小声道:“考了540分。” 万妈顿时激动起来,心花怒放地拍了一下巴掌:“你考得这么好,读中专应该稳了吧。 你和你姐,一个读大学,一个读中专,咱们家可是双喜临门。 不行,我得去割一斤肉回来,烧个红烧肉给你们两个庆祝庆祝!” 说罢,就去把一个带锁的抽屉打开,从里面拿钱。 万慧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什么?姐考上了大学?之前不是说估分不理想,连大专都考不上的吗?” 万娴笑眯眯的解释道:“我考上的不是传统的大学,也不是大专,而是电大,是今年新增的大学种类。 我的第三志愿报考的就是电大。 电大的录取分数线比大专还要低,我分数刚刚够,就被录取了。” 万慧不可置信地看着万娴。 这家伙从小运气就好得爆棚。 没出生时,万妈怀着她摔了一跤,她也只是早产而已,屁事没有。 同样是女孩,万娴就长得漂亮讨人喜欢,她却长相平平。 读书时,万娴成绩只能算中上,可每次大考她几乎都能超常发挥,而自己却是失常发挥。 万慧心里虽然不是滋味,却有几分高兴。 当然,是为了自己而高兴,并不是为了万娴。 妒嫉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为她高兴! 万娴考上了电大,对她而言是好事。 凡是大学生,国家都有补贴,不用家里出钱,那家里就有钱供她读高中了。 万慧怯怯地对万妈道:“妈,我……我没考上中专。” 笑容僵在了万妈脸上,随即大声道:“你说啥?没考上中专? 你不是说考了540分吗,这么高的分怎么没考上中专?” 万慧缩了缩脖子,嗫嚅着道:“今年中专分数线是541分,我差一分~” 万妈差点就气炸了,伸手打了她好几下:“你怎么就不能多考一分呢!怎么就不多考一分?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想气死我!” 如果换了平时,万妈打她,她即便不揭竿而起,也要躲开,她从来就不是软柿子。 可现在,她硬生生地受着,带着哭音小声道:“我也巴不得多考一分的,想给爸妈争口气,可……临场没发挥好。 虽然我没考上中专,可是我能读高中,将来考大学,那种正规的重点大学。” 说最后一句话时,万慧瞥了万娴一眼,那眼神表达的意思是,万娴考上的只是不入流的电大,没什么了不起。 万妈脸黑得像锅底似的:“你说想读高中就读高中? 你也不看看咱家这条件,就你爸一个正式工,我在纺织厂干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临时工。 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才五十来块钱。 这五十来块钱,又要供一家五口人的吃喝,还要给你乡下的爷爷奶奶几块钱。 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个月想要攒个两块三块,还得从牙缝里省。 你弟今年小升初,没考上重点中学,家里还得拿钱找门路把他弄进重点中学去。 你姐虽然考上了电大,可电大只包分配,没国家补贴,这几年读下来,学费都得不少。 家里哪还有闲钱供你读书?“ 万妈挥了一下手:“你也别多想了,这两天在家好好玩几天。 过两天跟我一起去纺织厂当临时工去,挣钱供你姐和你弟读书。” 万慧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读电大得自掏腰包。 她气得痛哭起来:“凭什么要我挣钱给姐姐和弟弟读书?” “就凭你没考上中专!”万妈生气道。 “我没考上中专怎么啦?姐读了高中,我就要读高中! 凭什么她可以读高中,我就不能读?” 严文乐因为在放学的路上听万慧一直唉声叹气,说她父母偏心,她没考上中专,她父母肯定不会供她读高中。 回到家后,一直想着这事。 向爸妈要钱供她读书? 那就势必要向父母交代他和万慧的关系。 父母不让他在读书期间处朋友。 要让他们知道他在处朋友,别说拿钱给万慧读书了,只怕要打断他的狗腿! 思前想后,他决定把自己积攒多年的零花钱拿出来,去汉正街打点货,和万慧一起摆地摊为她挣学费。 他现在特意跑来约她一起去打货。 他计划打了货,在外面随便应付一餐,就去江汉路摆摊。 刚走到万慧家住的团结户的大门,就听到了万慧的话,气得他握紧了拳头。 万慧的父母,至少她母亲,对她实在是太偏心了! 他正要走进去跟万妈理论,只听万妈冰冷地质问:“你姐为什么读高中,你心里不清楚原因吗! 当初你姐中考时,不是你在你姐喝的水里下泻药,她会因为拉肚子,最后一门课没考完就出考场了吗!” 万慧眼神闪了闪,强词夺理道:“就算我没有给姐下泻药,她当年就能考上中专了?她成绩不上不下的就那样。” 给万娴下泻药那事,是她目前所做的所有事当中最让她后悔的一件事。 明知道万娴考上中专的希望十分渺茫,可她太害怕她考上了中专,父母会更偏心于她。 为了保险起见,让万娴百分之百考不上中专,万慧才铤而走险,在万娴的喝的水里下了泻药,却被弟弟全程目睹。 当初她骗弟弟,说是给万娴水里加的是糖,万娴喝了,会考得更好。 傻乎乎的弟弟也就相信了。 结果万娴因为拉肚子而提前出了考场,送到医院治疗,真相就由弟弟的嘴巴曝光了。 万妈见万慧做错了事,一点愧疚也没有,气得要找东西抽她,被万娴拦住: “妈,都过去的事了,就别再提了,而且妹妹说的也有道理,就算她不给我下泻药,我当年也不一定考得上中专。” 万妈指着万慧的鼻子道:“你总说我跟你爸偏心,对你姐你弟好,对你不好。 你怎不说,你姐比你善良,我们对她好那不很应该吗?” 万慧正要奋起反击,只听外面传来弟弟万自荣的声音:“文乐哥,你站在这里怎么不进去?你在偷听吗?” 屋内大小三个女人全变了脸色。万慧马上从屋里窜出来,看见严文乐离开的背影,她赶紧在后面追。 严文乐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小跑着很快下了楼。 万慧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跑得肝肠寸断。 她拉住严文乐的袖子乞求道:“文乐,你听我解释~” 严文乐用力甩开她,冷冰冰道:“不用了,我全都听见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们从此形同陌路,你也不用再装了,天天带着假面具,你也很辛苦吧。” 说罢,向远方跑去,速度快的万慧根本就追不上。 万慧奋力跑了几步,就放弃地停下了脚步,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转圈,碰见了下班回家的万爸。 万爸是个啥事不操心的人,每天要让他吃好喝好就行,再就是万妈必须和他一起孝顺父母。 这三方面,只要有一方面没达到他的要求,他就掀桌。 说明他是有些暴力倾向的。 万爸看见小女儿在楼下徘徊,不满道:“吃饭的点,你不帮你妈做饭,怎么跑楼下了?” 对小女儿他有些不喜。 小小年纪,花花心肠特别多,没有半点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应有的天真,太爱算计了。 干点家务活儿,半点亏都不肯吃,一点要跟姐姐弟弟比,生怕比他们干多了。 但凡干多了,就又哭又闹,说父母偏心。 本就长得不讨喜,又是这性格,他们当父母的喜欢她才怪! 万慧对万妈没多少惧意,但是很怕万爸。 万妈打她骂她,她都敢反击,因为万妈就算打她,下手也不会特别重。 可万爸就不同了,一巴掌可以把她打晕。 听了万爸的话,被挨打支配的恐惧,让万慧转身就往家里跑。 万爸突然叫住她,问:“中考考得怎么样?” 万慧支支吾吾得告诉他,只差一分就考上了中专。 她偷偷察言观色,见万爸没有生气,期期艾艾道:“爸,我想读高中。” 万爸想都没想,就道:“跟你妈说去。” 万慧吞吞吐吐道:“我妈她不同意。” 万爸斜了她一眼:“她为什么不同意?” 万慧低下头,看起来格外弱小可怜:“她说,要供姐姐和弟弟读书。” 万爸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万慧抬起头来:“爸,我想读高中考大学,光宗耀祖,我也是你们的女儿,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万爸冷哼:“你就算考上了大学,也不会顾着我们谁,更别提光宗耀祖了。” 万慧见亲爸这边也没有戏可唱,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 父女俩回到家里,万妈带着万娴正在做午饭。 万爸不悦道:“到现在还没做好午饭!” 万妈忙道:“快了,你坐会儿。” 丝毫不问万慧,刚才严文乐跑来找他有什么事。 对小女儿,她一向不怎么上心。 只要没短她的吃喝,没冻着她就行,再就是过问一下她的学习。 夏天的饭好做,没过一会儿,饭菜就端上了桌。 万妈把一盘辣椒炒香干放在万自荣和万爸之间,这是这顿饭最好的菜。 见万慧垮着一张死人脸,万妈不高兴道道:”你不就是想读高中吗? 现成有一个人可以供你读书,你去找他不就得了!” 万慧没好气地问:“谁?” “原先住在咱们隔壁的李明成。” 万妈见万慧露出嫌弃的表情,用力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别瞧不起人家是乡巴佬。 人家是乡巴佬又怎么了?人家有钱!一个人住着一室一厅的大房子。 之前我还向他打听过,他每个月的工资至少有五十块,很多干部的工资都没这么高。” 万慧像受到极大侮辱似的,气得脸通红。 斜眼瞪着万妈:“你觉得李明成好,怎么不把姐跟他凑一对?” 无辜躺枪的万娴抬起头来看了看亲妈,又看了看亲妹,继续低头吃饭。 万妈白了自己小女儿一眼:“又没有要你嫁给李明成,你激动个啥? 只不过要你假装和他处朋友,让他供你读书,等考上大学了,就一脚把他给踢了不就得了。” 万慧哑了哑口。 她不是没有这样想过。 可她怕假戏真做,到后来甩不掉李明成就亏大发了。 更怕被严文乐知道了,那他们俩就彻底完蛋了,所以一直不敢付诸行动。 现在她和严文乐已经完蛋了,不怕被他知道,可还是怕将来甩不掉李明成。 万娴弱弱道:“妈,这样不好吧。” 万妈把眼一瞪:“有啥不好的?那些支援农村建设的女青年为了回城,抛夫弃子的大有人在,人家现在不都过得好好的!” 万娴十分无语地闭了嘴。 万慧恼怒地对万妈道:“你怎么不要姐姐跟李明成假装处朋友骗学费?那样家里就有钱供我读高中了。 姐姐长得漂亮,她如果和李明成假装谈朋友,李明成肯定上钩,而且还心甘情愿为姐姐大把大把的花钱!” 万妈生气道:“办法教给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反正我是不会拿钱供你读书的!” 万慧还要和亲妈争吵,就听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万慧立刻闭了嘴。 万妈走到门口往外一看,原来是陶之云轻手轻脚地回来了,正在用钥匙开她自家的大门。 她刚叫了声“小陶”,陶之云就已经打开了自家的大门,飞快地进了屋,然后呯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万妈气得直咬牙,小声咒骂着进了屋,继续吃饭。 万爸抬眼看了她一眼:“小陶不肯搭理你?” 自从万妈得知陶之云离婚,就一直想把自己的弟弟介绍给她,却被陶之云一口拒绝。 可万妈不死心,见了陶之云就做她的思想工作,搞得人家见了她就躲。 万妈黑着脸点了点头。 万爸吃了两口饭道:“我看你就别死皮赖脸地给你弟和小陶牵红线了,你弟配不上人家。” 万妈不乐意了,拔高了声音道:“我弟怎么就配不上她了,我弟有正式工作,她有啥?离了婚还拖着个孩子,我弟肯娶她,那是她祖坟冒青烟!” 万娴抬头看了她亲妈一眼,欲言又止,可终究什么也没说。 但心里是不认同她妈的话的。 她舅舅有正式工作又怎么样,单位效益不好,哪比得上隔壁陶姐挣得多? 再说她舅舅一直没结婚,不就是家里、个人条件都很差,没人肯嫁吗。 虽然陶姐二婚,还拖着个孩子,在她眼里,甩她舅舅十几条街。 所以老爸说得对,不是陶姐不配舅舅,而是舅舅配不上陶姐。 可是亲妈那么疼自己,阻止的话,万娴根本就说不出口。 万爸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万妈。 闷闷不乐吃了午饭,万慧放下筷子就出了门。 全家没人管她去哪里,除了万娴。 万娴想问她,大热天的去哪里,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下。 她知道,自己的好心万慧是不会领情的。 不仅不会领情,还会觉得她假装好人,那她何苦热脸贴她的冷屁股?李明成虽然有了自己的房子,可在家开火的时候少,主要是一个人的饭不好做。 他刚在人间烟火烧烤店吃了工作餐回来,正准备小睡一觉,就去菜场学开卡车。 他现在被正式分到了菜场上班,归陈封管。 陈封嫌他开拖拉机速度太慢,而且跑不了远途,所以安排了小弟教他学开卡车。 李明成才刚在硬板床上躺下,就听到了敲门声,他只得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万慧,这让李明成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同情她。 问:“这是发生了啥事,你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 万慧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乞求道:“明成哥,你可以请我进去吗?” 李明成忙将身子让开:“请进,快请进,我看你哭成这个样子,只顾问你话了,忘了请你进来。” 他歉意地冲万慧笑了笑。 万慧走了进去,在小饭桌跟前坐了下来,打量着这间有十几个平米的客厅。 她们家一家五口人才只有两间房,父母的那间房既当卧房,又当饭厅和客厅。 她姐弟三个共一间房,洗个澡、换个衣服都不方便。 李明成这一个从乡下来的年轻人,却一个人住着一室一厅。 万慧既羡慕又不服。 他一个乡下人哪配啊,这房子应该给她住才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是个男的,无所谓。 可万慧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不能让她被人说闲话。 李明成体贴地把大门半开,走到小饭桌前,在万慧对面坐下:“你别哭了,慢慢跟我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哭是不可能的,只有眼泪才容易打动眼前这个缺心眼的老实人,才能从他手里骗到钱。 万慧哭诉着把她考上高中,可她父母不肯给钱她读书,非要供学渣姐姐和弟弟读书一事颠倒黑白地说了一遍。 只字不提万娴运气好,遇到了电大在江城第一次招生,而她恰好考上了。 说她能读电大,是父母花钱买进去的。 她呜呜呜地哭着道:“我成绩那么好,爸妈却不要我读高中,还要我去工厂当临时工挣钱给姐姐弟弟读书。 和弟弟我就不争了,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爸妈偏心她我也认了。 可为什么同是爸妈的女儿,我和姐姐的差别就这么大? 就因为她长得漂亮,能说会道,懂得讨爸妈欢心。 而我生得相貌普通,只知闷声苦干,不善言辞,又不懂讨爸妈欢心吗?” 字里行间着重突出父母的偏心和姐姐的心机,她知道李明成吃这一套。 果然,李明成听她哭诉完了,十分同情地看着她。 万慧心中暗喜,这个傻逼肯定会主动拿钱帮她。 上次她跟他哭诉,就是他主动给了她五块钱。 等这个傻逼主动给她钱,她就顺水推舟地收下,然后给他口头承诺,以后考上大学,参加了工作,再还他。 既可以不用跟他处对象,以免以后引出不必要的麻烦,还能有钱读书。 至于以后还不还钱,看情况吧。 如果李明成越混越好,那就不还咯,在他面前卖卖惨,他不就把她欠的钱一笔勾销了! 要是他混得不好,再考虑还一半吧。 万慧一面抽抽搭搭,一面在心里把算盘扒拉得直响。 李明成见她一脸的泪,拿了自己的洗脸毛巾给她擦。 劝道:“你回去再好好跟你爸妈说,让他们拿钱供你念书。 要是实在行不通,你就去找你家亲戚当中德高望重的长辈,让他们跟你父母沟通。” 万慧一听这话,十分意外地连哭都忘了。 她设想的剧情不是这样的,而是李明成主动提出资助她。 这个傻逼怎么不主动提出资助她? 她很快就收敛了眼里的意外,继续她的表演。 痛苦地摇晃着脑袋:“没用的,以前求过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辈。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站在爸妈那一边,根本就不会帮我,只会骂我不懂事。 至于亲戚当中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辈,没人愿意管别人家的闲事~”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含泪乞求道:“明成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很想读书。” 既然这个大傻逼不上道,那她就只好明说了。 李明成像触电似的抽出自己的手,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孩。 每次听她诉说她父母对她的不公和她那个心机婊姐姐,都让他想起林麦的遭遇,让他对她心生怜惜。 他很想帮她,可是他还欠着林麦好几百块钱还没有还,哪有能力帮她! 他满脸愧疚道:“我买这套房子借了不少钱,债还没还呢,没法帮你,实在抱歉。” 万慧脸上的表情滞了滞,探究地打量着他,怀疑他为了不想资助她而说谎骗她。 他之前住的林麦的房子,林麦是免费给他住的。 连租金都不用出一分,可以一直住下去,换谁都不会借钱买房,除非是自己有钱买房。 可她又不能戳穿他的谎言~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更加厉害了:“明成哥,求求你帮帮我,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快起来,你快起来!” 李明成急得汗都出来了,想去拉万慧,可又不好意思,只得不停地劝说,也再三表明自己现在真的无能为力。 可万慧就是不起来,还呜呜地哭泣,说李明成不帮他,她就跪死在他面前。 李明成哪遇到过这种事,完全乱了方寸。 咬了咬牙,问:“读高中一个学期的学费是多少?” 万慧见他松了口,心中暗喜,脸上却仍旧是可怜巴巴的样子。 抽抽搭搭道:“也不是很多,只要二十块。” 李明成嘴角抽了抽,二十块钱有点多,他们乡下,一个学期才只要十五块。 读高中贵的不是学费和住宿费,而是生活费。 他问:“要住校吗?” 万慧摇了摇头:“高中我继续在普济医科大学附属中学读书,离家很近的,不用住校。” 李明成长吁了一口气,如果不用住校,他只用借钱给她交学费,一个学期才二十块钱,他还是能勉强负担的。 “你快起来,学费我帮你借。” “谢谢明成哥,就知道明成哥对我最好!” 万慧大喜过望,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半开的门被人推开了,林麦大包小包地出现在二人面前。林麦看着眼前的情景,脸色微沉,严肃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万慧看见她就心虚,赶紧站了起来,小声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明成哥,自从他搬到新居,还没来看望过他。” 接着又对李明成道:“明成哥,我走了。” 说这话时,她不停地给李明成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别把她向他借钱读书的事告诉林麦。 她有预感,如果林麦知道这事肯定会从中破坏。 李明成把她送到楼梯口就回来了,看着满桌子的东西问:“你怎么给我带了这么多东西?” “想得美!”林麦把桌上的东西分了分,“这一大半是卓然给方爷爷方奶奶买的,你明天帮忙给方爷爷和方奶奶带去。 又指着最小的那份道:“这份是你的。” 指着比他那份大一点的:“这份是陶姐的,我待会要给她送去。” 陶之云有个琪琪,林麦分她的点心自然多一点。 李明成是个心大的人,别说陶之云有个孩子,哪怕没有孩子,林麦分给她的点心比自己得多,他也不会计较。 他把属于方爷爷老两口的点心收了起来。 林麦在他身后问:“万慧怎么会来找你,而且还跪在地上?” 李明成根本就没有收到刚才万慧给他的眼神。 即便收到了,林麦问他,他也会实话实说。 他和林麦的交情不是万慧可比拟的。 李明成把原委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林麦听着听着,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你都跟她说了,你买房子借了一屁股的债,她还跪下来求你,你不觉得她在强人所难,逼迫你吗?” 李明成其实也有这个感觉。 可是想到一个学期也就二十块钱的学费,这点钱对如今的他而言,负担又不是很重。 他摆了摆手:“一个学期也就二十块钱,帮她一把,就是帮了她一生,她也挺可怜的。” 林麦冷笑了几声:“不是说好了,你的工资全都要用来还我借我的钱吗,你想做滥好人,借钱给万慧读书,我就问你哪来的钱?” 李明成干瞪着眼看着她。 他打算向她借钱给万慧读书,可是看林麦这样子,分明不想借。 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硬着头皮道:“我想向你借钱,可以吗?” 林麦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万慧污蔑我,你还要向我借钱去帮她吗?” 李明成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她污蔑你?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 林麦生气道:“误会?是知情的同学告诉我的,她也承认了,还向我道歉了,你还要说是误会吗?” 李明成愣了愣:“她污蔑你啥?” “她污蔑我用心机勾引卓然!她还说,是你告诉她的!” 李明成气愤道:“她咋是这样的人哩!” 林麦踹了他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就你个傻瓜蛋觉得她可怜,想要帮她!” 她越说越气,把给陶之云和李明成的那两份点心提起来就走:“你这么个糊涂人,不配吃我的点心。 赶紧砸锅卖铁去帮万慧吧,人家多可怜呀,你一定要用圣洁的圣父之光将她笼罩!” 李明成被林麦踹得有点疼,摔倒时脑袋还撞了柜子角,痛死他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追出屋外,扯着喉咙喊:“麦子,我不会再帮万慧了。” 万慧再可怜,可她伤害过林麦,他就不会帮她。 他会帮她,是因为她的遭遇有些和林麦的遭遇相似,不然他也不会多关注她哪怕一眼。 他不机灵,甚至有点傻,非常好骗,但是谁对他好,他还是知道的。 林麦没有回应李明成,提着两包点心到达陶之云家时,已经快两点了。 陶之云从自家屋里贼头贼脑地探出头来观察万妈一家人。 见他们这一点动静都没有,正要踮着脚尖开溜,好去上班。 看见林麦进来了,她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用嘴型告诫她要轻手轻脚。 林麦一脸懵,但还是按她要求的做了,像做贼似的溜进了她家。 陶之云把门关上,这才恢复了常态,问:“大中午的,不在家睡午觉,怎么跑来了?” 林麦把两包点心放在桌子上,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我还没问你呢,干嘛要搞得像做贼似的?” ?之云给她倒了杯凉开水:“唉!别提了,我被隔壁的万妈给缠上了,为了躲她,进出只能像做贼。” 林麦惊奇地问:“什么情况?” 陶之云便把自从她搬来之后,万妈有事没事,总来打听她个人情况。 她就敷衍了两句,说她离异,没工作,没房子。 没想到万妈却打起她的主意,想把她弟弟介绍给她,叫她烦不胜烦,只得躲着她。 林麦八卦地问:“万妈弟弟长得怎样?在哪工作? 要是条件还行,等你和马涛离了婚,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当然,你以后不打算再嫁人了,就当我没说。” 她来自思想开放的后世,完全能接受女人单身,只要过得开心就行。 陶之云倒没想过以后不婚,毕竟她是这个年代的人,思想没有那么前卫。 她反感道:“管万妈的弟弟长得怎样,就冲万妈的人品我也不可能考虑他。” 林麦也看不上万妈,八卦,爱占小便宜,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考虑就不考虑呗,要是万妈再骚扰你,你可以找娘家人出头。 要是不想让娘家人担心,那就找街道大妈。” 陶之云点点头,从一个装点心的网兜里拿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见两个网兜里的点心品种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装得多些,一个装得少些。 她费解地问:“你干嘛同样的点心送我两份?” 林麦道:“有一份是明成的。” 陶之云怔了一下:“那你怎么提我这里来了?” 林麦便把刚才在李明成那里发生的事全都说给了她听。 小心眼道:“既然他觉得万慧可怜,想要帮她,那就不要吃我的点心。” 陶之云冷哼一声,不屑道:“万慧一点都不可怜,只是会装可怜罢了。 她爸妈确实偏心,但她也不是个善茬,只要受到不公平待遇,她就跟她妈吵。 倒是她姐,长得漂亮,也比她懂事,特别听她妈的话,也难怪她妈喜欢她姐。” 林麦见陶之云边说话,边一直吃点心,问:“你中午没吃饭?” 琪琪每天送去丁大妈家帮忙带,中午在林麦家吃饭,下午下班后陶之云才会接走。 林麦真担心陶之云中午一个人不想做饭,饿一餐。 她苦口婆心道:“你中午即便不想做饭,至少要买饭吃,可不能饿,如果饿出毛病怎么办,琪琪还那么小。” 陶之云笑着道:“中午买了几个肉包子吃了,怎么感觉吃了像没吃一样?” 林麦笑了:“南方人吃包子馒头当主餐,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这是饮食习惯的问题。 非要吃米饭大脑才会觉得吃饭了,吃包子馒头,大脑反应不过来,就会觉得没吃。” 陶之云听着挺新鲜的:“还有这种说法。” 说着话,又吃了一块点心:“你这点心不像咱们本地的,是方教授从香港带回来的?” 林麦点了点头。 陶之云由衷道:“方教授对你真好,你可要好好珍惜他。” 林麦有点害羞:“这还用你说~” 然后问:“马涛还没联系你谈离婚的事吗?” 虽然马涛不知道陶之云母子俩现在住在哪里。 但是他可以通过陶之云的单位,或者陶之云的娘家转告他想和她离婚的意愿。 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马涛那边毫无动静,难道他和他亲妈改变主意了,不想离婚了? 陶之云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喝了:“没有,可能上次在派出所做笔录,那对畜生母子知道我并没有被侵犯,改变了主意吧。” 林麦无奈道:“那就只能向法院起诉离婚了。” 陶之云摇摇头:“向法院起诉没多大的用。 我单位以前有个大姐想离婚,向法院起诉了好几回,法院也只是调解。 不然我早就通过法律手段和那个畜生离婚了。” 她见林麦愁眉不展,笑了笑:“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办了停薪留职。 我们单位每个月十号发工资。 明天就十号了,马涛明天领不到我的工资,就知道我办了停薪留职。 他马家从此从我这里半点好处都捞不到了,应该会火速找我离婚的,咱们再等等。” 林麦听得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说,你以前的工资还要补贴马家?” 陶之云点点头:“马涛家很穷的,当初马涛肯跟我结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工资不错,又有住房。” 她抬头对着林麦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傻啊?嫁人还负责扶贫。” 林麦觉得,陶之云的遭遇和她的前世好像。 不是因为爱,一个女人不会那么傻,心甘情愿付出自己所有。 林麦笑着道:“的确够傻的。” 陶之云笑笑,抬手看看表,时间不早了,就要去上班。 林麦和她一起出门,对她道:“厂里又不是没锅炉房。 锅炉房里有蒸饭箱,可以蒸饭蒸菜。 你吃不惯包子馒头当主餐,那就在锅炉房里蒸饭蒸菜吃。” 陶之云点点头,应了声好。 林麦其实想过在厂里办个职工食堂。 可是厂里一共才一百多个员工,住附近的占六成。 住的远的,人家未必舍得吃食堂,宁愿自己在锅炉房里蒸饭蒸菜,更省钱,所以就没有办食堂了。 她打算等厂子的规模再大一些,再考虑开个员工免费食堂。 这个免费食堂怎么开,既不会造成饭菜浪费,还能让员工满意,她得好好琢磨。 两人刚要走出几家共用的总大门,万妈从自家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迫不及待的叫住了陶之云。陶之云没好气道:“干嘛?” 有林麦这个不相干的人在场,万妈有点难以启齿。 她讪笑着问陶之云:“我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好了没?” 陶之云恼火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愿意,你还问我考虑好了没,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万妈语重心长道:“我是为你好。” 林麦明知故问道:“陶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陶之云配合着她,把万妈强行给她和她弟弟拉红线的事跟她说了。 林麦小脸一沉,对万妈道:“你是陶姐什么人,要你为她好? 人家父母健在,还都是退休干部,哥哥也有好几个,也是干部。 她的婚姻大事有她父母和哥哥操心,几时轮到你这个外人强行给她介绍对象了? 我告诉你,你要敢再骚扰陶姐,我就把这事告诉陶姐的家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万爸也到了该上班的时间,从屋里走了出来。 林麦凶狠地对他道:“万爸爸,别怪我没事先跟你打招呼。 你要是不管着你老婆,别哪天你突然被单位安排下岗还一脸懵。 不要懵,那是你老婆骚扰陶姐,你袖手旁观,或者默许应付出的代价。”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千万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们。 你们去打听打听,我能开厂子、承包一个大型国营菜场,背后要是没人,能开厂子、承包大型国营菜场吗?” 林麦在心里冷笑,姐姐我就吓唬你们了,就问你们怕不怕! 陶之云狐假虎威道:“那个福多多菜场就是我家麦子的,那是区长亲自安排她承包的。 她的服装厂也是市里重点扶持的对象,她要是出手教训你们,就怕你们承受不住!” 说完这番话,她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点赞。 原来自己也挺聪明的,学麦子半真半假地唬人,一学就会。 看着万爸万妈吓得面无血色的样子,她就特别解气,同时骂死自己。 这么好解决的一件小事,到她这里却要躲着万妈,实在是太没用了! 她拉着余怒未消的林麦,像打了胜仗似的,昂首挺胸,踢着小正步下了楼。 楼上传来万爸狂揍万妈时的拳打脚踢的声音,和他的咆哮声:“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别强迫人家,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惹祸上身了,你开心了? 要是把我的工作作没了,咱一家就得睡马路,喝西北风。 你这个搅家的死娘们,看我不打死你!” 万妈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家属区,可见万爸出手之重。 林麦和陶之云听在耳朵里却无动于衷,甚至一致认为打得好。 有句话说得好,妻闲夫祸少。 一个家庭,如果让一个不明事理的作精妻子当家,真的是灭顶之灾。 万娴见亲爸下死手打亲妈,害怕地大哭起来。 忙扑上去护着万妈,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乞求道:“爸,求求你,别再打妈妈了,会把妈给打死的!” 万爸这才住了手,指着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的万妈,狰狞道:“你要再敢给我惹祸,我打死你!” 说罢,黑着脸上班去了。 万娴把万妈扶到床上躺着,去厨房用自来水绞了洗脸毛巾,然后回到万妈的身边,给她用冷毛巾敷脸上的伤。 低声埋怨道:“妈,不是我说你,既然陶姐已经拒绝了你好几次,你就不应该再纠缠的。” 她其实挺讨厌她妈这种强势的性格。 在家里强势也就算了,在外面也这样,迟早会踢到铁板上。 这次这不就踢到铁板上了。 陶姐虽然是个软柿子,可她朋友不是。 万妈呜呜的哭泣着不说话。 她一心想把陶之云和她弟弟凑一对,一来是她弟弟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没娶上媳妇。 二来是看中了陶之云的赚钱能力。 有她的高工资顶着,她弟弟和父母以后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她就不明白了,他弟一个童身,娶陶之云一个二婚女人,怎么看都是陶之云占了便宜,她却不愿意,不知好歹的烂货! 陶之云和林麦在家属区门口分了手,就去上班。 经过李明成住的小区时,看见万慧在跟他纠缠。 刚才战胜了万妈,让陶之云士气大增,自信心也提升了不少,原来她也是有战斗力的。 她大踏步地走了过去,喝斥万慧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污蔑麦子,还好意思找她发小借钱给你读书!你给我快滚!当心我揍你!” 万慧从李明成家里出来,根本没走,就躲在小区的角落里。 见林麦气呼呼地离开,她心中大喜,以为李明成为了她和林麦翻了脸,于是喜滋滋地跑去找李明成。 没想到吃了闭门羹,李明成不仅不给她开门,还叫她快滚,以后别再来找他。 万慧不死心,于是守在小区里等他,总算把他等来了。 好容易跟李明亮说上了话,却被陶之云给破坏了。 她气得都快四分五裂了,却装作胆怯的样子跑开了。 陶之云问李明成:“万慧是不是又来向你借钱读书?” 李明成和陶之云接触的不多。 陶之云给他的印象,知性美丽又温柔。 虽然林麦也很温柔,但是她的温柔带着锋芒。 如果林麦是带刺的玫瑰,陶之云则是清新的百合。 他从没见过陶之云发飙,刚才见她发飙,太让他意外了,一时半会回不过来神。 听到陶之云跟他说话,他这才收了心绪,略带羞愧地点了点头。 陶之云一本正经道:“你可不许借钱给万慧,否则躲不起麦子。 而且,这世上,不是每个弱者都值得帮助,何况,万慧不一定像你看到的那么弱。 你所了解的她,是她想让你了解的那一面,头脑别太简单了!” 李明成的脸红透了。 说好的知性温柔似百合呢,怎么这画风和麦子那么像,说的话那么戳心窝呢。 我也知道我头脑简单,但你不能说的小声点,给我留点面子吗。 李明成看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向他侧目的街坊,无地自容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生无可恋地发誓道:“我不会借钱给万慧,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来往了,陶姐请放心。” 陶之云点点头,离开了。 到了服装厂,先检查了一下车间的运作情况,见一切良好,陶之云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喝了一杯凉开水,她犹豫再三,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陶大哥接到她的电话十分意外,紧张地问:“之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自从这个唯一的妹子和马涛结婚后,他兄弟几个都很生她的气。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瞎,马涛一看就很渣,妹子却非要闭着眼睛往火坑里跳,怎么拦都拦不住。 他兄弟几个全都恨铁不成钢,赌气不和妹子来往。 妹子也硬气,不论在婆家怎么艰难,也从不求他几个哥哥。 所以陶大哥接到陶之云的电话才会不安,生怕她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仙女萌的各种支持,么么哒~ .很久没跟大哥说过话了,现在突然给他打电话,陶之云怪不好意思。 她觉得她好像齐宣王,有事钟无艳,没事夏迎春。 可电话都接通了,不能挂掉~ 陶之云硬着头皮道:“我……确实遇到些麻烦,想要大哥和二哥给我出头。” 电话那头陶大哥立刻问:“什么麻烦?要我和你二哥现在就去吗!” “那倒不必,你们下班来就行了。”陶之云见大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又是温暖,又是羞愧。 自己当初究竟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宁愿和两个哥哥断了来往也要嫁给马涛。 她支支吾吾道:“我只是想请你和二哥来一趟我这里,吓唬一下我的邻居,让她别再骚扰我了。” 虽然林麦已经吓唬过万爸万妈,还让万妈被万爸给打了。 可她觉得,自己的娘家哥哥还是来一趟的好。 她怕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万妈不再强行给她牵红线,小区里其他的女人给她牵红线怎么办? 她就想不通了,她不愿意不是很正常吗,可为什么做媒的好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似的?逼也要逼得你同意。 不光万妈这样,她在单位和以前住的小区,看见有的大妈给离异女做媒,离异女不答应,她们各种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中心意思只有一个,一个离婚女人哪有资格挑挑拣拣? 离婚女人就没人权了?想起来就生气! 在电话里和大哥交代了她的住址,陶之云就挂了电话,认真工作。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陶之云收拾了东西,和同办公室的两个车间主任交代了两句就先走了。 当她赶到丁大妈家时,林麦已经到了,就等着她来接琪琪。 两个人一人牵着一个小萌宝边走边聊。 林麦道:“我想尽快办个幼儿园。” 陶之云有些讶异:“怎么突然想到要办幼儿园?” 林麦摇了摇头:“我不是心血来潮,很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见两孩子还小,打算等他们大一岁再办幼儿园。 可是这段时间丁大妈帮忙带孩子,把我给吓坏了。” 陶之云不解道:“我看丁大妈带孩子还蛮负责的,她怎么就吓坏了你?” “我不是说她不负责,我是嫌她带孩子太不注意卫生了。 有次她家的壮壮受伤了,她不说把孩子带到医院看看,而是用泥土敷在伤口上,也不怕把伤口给感染了。 我说这样不卫生,她说没关系。 还喜欢把东西嚼碎了喂给几个孩子吃。 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这一幕差点就吐了,所以这幼儿园我今年非办不可。” 陶之云喃喃道:“你也太夸张了,为这点小事就要办个幼儿园,里面只有我们两个的孩子。” “怎么会?我还要招生的。 幼儿园里的孩子多,能从小培养孩子的社交力能。” 陶之云点点头:“那你看着办吧。” 两人在岔路口分了手,带着各自的小萌宝走了。 陶之云先带着琪琪去福多多菜场,买了不少好食材,母子俩这才回家。 还没走到小区跟前,就看见父母哥哥嫂子全都站在小区大门口翘首以盼。 她心里一暖,忙抱起琪琪跑了过去,惊讶地问陶大哥:”怎么爸妈和两个嫂子都来了?” “当然是给你撑腰来了,走,带我们去找那个骚扰你的邻居去。” 陶大哥说着话,从陶之云怀里接过琪琪抱在自己怀里:“琪琪长高了不少。” 陶母边走边四处打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的环境比城中村好多了,一早就应该在家属区租房子的。” 陶之云差点被侵犯这事,她并没跟自己父母提过半个字,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 尽管陶母不知道,但她还是很不希望女儿住在城中村里,那里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环境太恶劣了。 陶之云笑着道:“家属区的房子哪那么好租,我现在住的房子是麦子租给我的。” 陶母问:“是上次上我家找你的那个姑娘?” 陶之云点点头:“就是她。” 把林麦对她的好全都跟陶母他们说了,除了隐瞒了林麦救她的那件事。 陶大哥他们听了全都很感动。 陶爸道:“人家小林对你这么好,国庆你把小林母女两个带到咱家来,让你妈做顿吃的答谢人家。” 陶之云笑着应了声好。 一大票人进陶之云住的团结户。 万妈虽然被万爸打得鼻青脸肿,可还是坚持做晚饭,大女儿帮她打下手。 见陶之云带了一票衣冠楚楚的人进来了,万妈顿觉不妙。 正想钻进屋里躲起来,却被陶之云拦住去路,指着万妈对她带来的一票人道: “爸,妈,哥哥,嫂子,就是她老骚扰我,逼着我和她弟弟相亲。” 陶大哥等人的脸色全都阴沉下来,正要斥责万妈。 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长得丑而且油腻的男人一头闯了进来。 嘴里嚷嚷道:“姐,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吗?怎么又没动静了?” 陶大哥指着那个丑陋油腻男,两眼喷火地质问万妈:“这就是你要给我妹子介绍的相亲对象?” 万妈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陶大嫂一巴掌扇在万妈脸上:“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恶毒,你弟弟那是什么货色,你就敢逼着我家小姑跟他相亲,你安的什么心?” 万妈的弟弟见状,胆都快吓破了,转身就跑了。 万娴扑了过来阻拦,痛哭着乞求道:“求你们别打我妈,中午我爸已经打了她一顿了!” 陶二嫂冷冷道:“那是你妈自作自受,不是你阻止我们打你妈的理由。 你妈挨打你心疼,可挨打只是一时的。 你妈如果逼着我小姑嫁给你人不人鬼不鬼的舅舅,我小姑的一辈子就毁了,我们就不心疼了?” 陶母也生气道:“你现在拦着不让我们打你妈,之前干什么去了?怎不劝说你妈别干缺德事?” 万娴被骂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陶大嫂和陶二嫂狠狠把万妈教训了一顿。 告诫她,如果还敢骚扰陶之云,下次就不只扇耳光了。 万妈哭丧着脸道:“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陶大嫂和陶二嫂这才罢休。 可是一直坐在屋里的万爸却不肯放过万妈,把她拖进屋里,给结结实实地打了她一顿。 万娴怎么拦都拦不住,自己还挨了好几下打。 .万家闹得热闹,陶之云和她娘家人充耳不闻。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要么准备晚餐,要么逗着琪琪玩。 琪琪开心得不得了,很少有这么多人陪他玩。 李明成在福多多菜场不远处的空地,跟着陈封的小弟学了一下午的车,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才结束。 他去福多多菜场猛灌了一肚子的凉开水,就往解放路走去。 打算去人间烟火烧烤店和店里的员工混一餐工作餐再回家,省得大热天的还得回去自己开火。 他一边走,一边回味着今天下午所学的开车的内容。 正想得津津有味,一道人影挡住他的去路。 他本能地抬起头来,看见了万慧,不由得皱起了眉毛,突然就觉得她像狗皮膏药一样讨厌。 在她中午纠缠自己时,他就已经向她表明了态度,自己不会借钱给她了,还叫她别再来找自己,可她又来了。 他不想搭理万慧,想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他往左走一步,万慧就往左边跨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他往右走一步,万慧就往右边跨一步,依旧把他的去路拦得死死的。 李明成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嚷了起来:“你咋这么不要脸?哪有逼着人家借钱给你的?” 万慧从来只见李明成憨厚助人的样子。 他以前住她家那个小区时,不论认识不认识的,只要别人需要帮助,只要他看见了,就会顺手帮一把。 有时哪怕他没看见,别人喊他来帮忙,他一般也会帮忙。 这么一个好人,忽然这么凶狠,把万慧给吓了一大跳,一时愣在了原地。 李明成这才得以脱身。 可没容他松一口气,回过神的万慧追了上来,再次拦住他的路。 这次她直接跪在他面前,对着他磕起头来,哽咽着道:“李大哥,我真的是走投无路,只能求你了,求求你帮帮我吧。” 李明成再也对她同情不起来,反而更加讨厌她,冷冷道:“哪怕你磕头磕死了,我也不会帮你的!” 有些路人被万慧的举动吸引,慢慢围了过来。 有人问万慧,为什么非要向李明成借钱。 万慧抽抽搭搭地告诉了原委,然后可怜兮兮又理直气壮道: “我只是向李大哥借钱把高中读完,等上大学了就还他,又不是让他白出钱~” 季明成被她无耻的嘴脸气得吵架的技能都大爆发了。 他冷笑道:“我自己买房都欠着一屁股账呢,哪有钱借你? 再说我有钱也不是非要借钱给你不可,难道就因为你借钱会还? 欠债还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什么时候借钱会还,成了别人必须借钱给你的理由了?” 他指了指眼前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道:“那你向他们借借看,有没有人会因为你借钱会还,就乖乖借你!” 如果万慧长得好看,说不定吃瓜群众当中有人对她一见钟情,跳出来愿意借钱给她。 可谁叫她长相平平呢,谁会对她一见钟情,谁又会主动借钱给她? 万慧被怼得无言以对,再偷看围观群众的反应,分明是站在李明成这边。 知道从他那里借不到钱了,只得离开。 可还没容她从地上爬起来,就听李明成费解道:“你到处造我好友的谣,还说是我说的。 你挑拨我和我好友的关系,哪来的勇气找我借钱,哪来的勇气? 是因为我傻,又是从乡下来的,好骗吗,还是你不要脸?” 万慧不吭声,爬起来就跑了。 李明成冲着她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继续往林麦的烧烤店走去。 万慧跑出一段距离,这才放慢了脚步,愁眉苦脸地想着学费怎么筹。 这时,背后有人喊:“小姑娘,等等。” 那个人一连喊了好几声,万慧才觉得是在喊自己。 她回过头来,看见一个长相忠厚的五六十岁的大爷。 她问:“你在喊我?” 大爷特别和善地点了点头,然后腼腆地搓了搓手:“我想借钱给你读书,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我,跟我一起回家去拿钱。” 万慧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见他局促不安,老实巴交的样子,犹豫了半天,终于点头答应跟他走。 这个老家伙年纪这么大了,能对她做什么? 两人边走边聊。 大爷和蔼地问:“姑娘,你为什么要借钱读书?” 万慧趁机卖起惨来:“我妈是后妈,不给钱我读书~” 大爷同情地叹了口气:“你可真可怜。“ 顿了顿又问:“三年高中读下来需要多少学费?” 万慧扳着手指道:“一个学期二十块钱,一年四十,三年要一百二十块。” 大爷哈哈笑了起来:“才只要一百二呀,不是很多嘛。 我以为好贵,只打算借你一个学期的学费。 既然只要一百二,那我就好人做到底,把这三年的学费全都借给你。” 万慧惊喜的不得了,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大爷挥了挥手:“不用谢,只是借钱给你,又不是资助你,你又不是不用还钱。” 万慧正色道:“虽然要还钱,可是大爷您这已经是雪中送炭了,您就是我的恩人。” 大爷听了,高兴的脸都快笑裂了。 无意中透露,他无儿无女,孤寡老人一个。 有退休工资,手上颇有些积蓄,可是让他无偿资助万慧,他舍不得。 大爷不好意思地对万慧道:“丫头,你别笑话我爱钱如命。” 万慧在心里已经动了心思,如果能认这个大爷做干爹,说不定他会免费资助自己。 就算不能免费资助自己,等他百年之后能够继承他的财产也不错。 她一面在心里打着小九九,一面诚恳道:“爱自己挣的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我也爱呢。” 大爷见万慧每一句话都让他心花怒放,打开了话匣子,说得更起劲了。 万慧为了讨好他,不停地奉承他,两个人相谈甚欢。 万慧丝毫没有发现,他们两个越走眼前的环境越荒凉。 当她发现时,惊疑地停下了脚步,警惕地问:“大爷,你不是说你住在大智路吗,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大智路可是一条繁华的大街,不是听大爷说他住在大智路,万慧也不会鼓起勇气跟他走。 因为坏人要做坏事,是不会选择在繁华的大街上的,那样很容易形迹败露。 大爷依旧笑得和善:“我这是抄近路,走过这段路,就快到我家了。” 万慧迟疑了几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去你家了。”说罢,转身就走。 没想到那个大爷从后面跑上来,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就往路边的小树林里拖:“来都来了,至少让我爽了再走。”万慧知道遇到坏人了,想要呼救,可是嘴巴被大爷的一只大手牢牢地捂住,根本就无法呼救,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呜的声音。 她心中害怕,用力挣扎,一脚狠狠跺在大爷的脚背上。 大爷吃痛,本能地松了手,万慧抓住机会,一把推开他,没命地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万慧年轻,跑起来很快,不是大爷一个老头子可以比拟的。 她一口气就跑到了人多的地方,大爷在后面不敢追了,迅速离开。 万慧这才后怕地痛哭失声。 心里恨透了林麦。 如果不是林麦跟李明成说了自己的坏话,自己又怎么可能因为从李明成那里借不到钱,而病急乱投医,轻信那个大爷,差点出事! 哭了好久,连个安慰她的路人都没有。 万慧索然无味地擦了眼泪,回到家里,见万妈鼻青脸肿地在做晚饭,很是惊讶。 偷偷问小弟,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仅不心疼,还有些幸灾乐祸。 对自己的父母她是绝望的,怨恨的。 如果不是他们不肯拿钱供她读书,她也不至于为了一点学费到处想办法,害得自己差点出事。 虽然万妈被万爸打了,万慧心中高兴,可是她没表露半分,反而还假惺惺地安慰了万妈几句。 陶之云和她两个嫂子加上陶母,四个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做了一大桌美食,鸡鸭鱼肉全都有。 琪琪看见那么多好吃的,开心得直拍巴掌。 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饭。 陶之云对两个嫂子道:“应该把侄儿侄女带来的,留他们在家里,晚饭没人做,他们吃什么?” 陶大嫂笑着道:“这点你就不用担心,我们跟他们交代了,让他们放了学就去自己外婆家吃饭。” 陶之云这才放心。 陶爸把一只鸡腿夹在琪琪的小碗里,问:“你给小林打工,她每个月给你多少钱?” “保底工资一百,另外还有绩效奖金,上个月绩效奖拿了好几百。” 陶爸等人听了全都面面相觑,他们根本就没想到陶之云给林麦打工能拿这么多钱,也就不反对她办停薪留职了。 陶大哥问:“你不是想跟马涛那个畜生离婚吗?啥时候离?” 他们兄弟两个是支持妹子离婚的。 之前不表态是想让她再多受些苦,能够深刻地体会到马涛有多可恨,以后离了婚才会和他彻底一刀两断。 否则即便离了婚,马涛在她面前装温柔,说不定她又会回心转意,往火坑里跳。 长着一颗恋爱脑的人很让人头疼,执迷不悟,怎么劝都不会听,兄弟俩不想再被自己的妹子气得死去活来。 现在见妹子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教训,而且执意要跟渣男离婚,陶大哥当然希望快点离。 陶之云道:“快了吧。” 陶二哥用筷子虚指了她一下:“如果那个畜生不肯离婚,你跟我们说,我和大哥打也要打得他同意离婚。” 陶之云点了点头,敷衍地应了声好。 她是不会让两个哥哥为了她去打马涛的。 万一马涛告到派出所去,在这严打期间,哪怕两个哥哥不会判刑,也要在派出所蹲几天。 人生就有了污点,干部的职位恐怕不保,代价太大了。 那还不如她自己请几个小混混,给马涛套麻袋。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用这一招的。 奉公守法的公民,没那个胆量以暴制暴,除非被逼得走投无路。 吃完丰盛的晚餐,两个嫂子收拾碗筷,让陶之云陪着陶爸陶妈说说话。 陶妈把琪琪拉在怀里靠着,对陶之云道:“你要工作,琪琪就给我们带吧。 反正我和你爸退休在家也没事可干,就让琪琪陪陪我们。” 陶之云有些犹豫:“带孩子很辛苦的。” 陶爸捧着一杯凉开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你上班带孩子就不辛苦了? 我和你妈现在身体还好,还能帮你带孩子。 等我们老得动不了了,你想让我们帮你带孩子我们也没法带。” 陶大哥和陶二哥全都劝道:“爸妈要给你带孩子,你答应就是了,有什么好客气的。” 陶之云这才点头同意了。 陶大嫂和陶二嫂收拾完了碗筷,陶母他们也该离开了。 临走时,陶母小声道:“如果那家邻居继续骚扰你,你干脆搬回来跟我们住。” 陶之云笑着道:“她都被她男人揍成那个样子,应该不会再骚扰我了。” 两个嫂子让她有时间去看望一下两位老人。 陶大嫂说:“爸妈不会再拦着你和马涛你离了,你不用再怕回娘家了。” 陶之云点头应了声好。 在经过万妈家门口时,陶氏两兄弟本来想再教训万妈几句的,可是看见她家大门关得严严的,只得作罢。 …… 林麦带着豆豆回家之后,就开始动手做晚饭。 天气太炎热,她特意做了道冬瓜炖鸭,好吃又去火。 晚饭做好没一会儿,方卓然就背着吉他,提着两网兜书来了, 豆豆忙跑了过去,指着方卓然背上的吉他,好奇地问:“叔叔,那是什么?” 方卓然把两网兜书放在茶几上,从背上取下吉他:“这是吉他,是你妈妈中考考出了好成绩,我给你妈妈的奖励。” 豆豆就着方卓然的手拨了几下琴弦,居然发出了好听的声音,惊喜得不得了,伸手又拨弄了几下,开心的咯咯直笑。 方卓然索性坐在沙发上,准备教她弹吉他。 林麦已经摆好了饭菜,道:“先吃饭吧,等吃完了饭再玩吉他。” 方卓然把吉他放在沙发上,带着豆豆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走到饭桌前坐下,大家一起吃晚饭。 林麦用筷子指了指方卓然放在茶几上的那两网兜书:“那都是些什么书?” “高一到高三所有的课本,我同事有个孩子今年正好高考结束,我就把他的高中课本全都要了过来。” 林麦笑开:“那正好,我在家里自学时可以加快进度,希望能跳级,早点读完高中。” 她嘴上说的是希望,可是她知道跳级对她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年代的知识比后几十年代要简单多了。 而她在前世又上过成人大学,只用把忘掉的知识捡起来,又不是很困难,不然她中考也不可能考中探花。 所以跳级,她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方卓然点点头:“也行,你学习上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问我。” 林麦根本不需要人教,但她还是笑眯眯地应了声好。 方卓然提起方爷爷老两口:“下午爷爷给我打电话问你中考考得怎样。 我把分数报给他了,还说你是这届中考的探花。 爷爷高兴得不得了,说等你拿到录取通知单,让你摆一桌席,他和奶奶都来吃你的庆功宴。” 林麦也想接方爷爷老两口来她的新房住,因此一口答应了。 吃完饭,方卓然没有急着走,而是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弹吉他。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吉他林麦一学就会,这智商也太高了吧。 林麦才不会告诉他,她很多乐器都很精通。 晚上洗了澡靠在床头上,林麦翻阅着八零年代的高中课本,打算只花一年读完三年高中。 不仅要一年读完三年高中,而且还想考进青大或者京大,惊艳所有人。第二天,不仅是陶之云单位发工资的日子,也是方卓然帮林麦在各国营纺织厂订的货交付的日子。 几十万块钱的货全都验收可不轻松,得检查质量。 有质量问题的当时就得退回去,过后再退,那些国营纺织厂不一定认账。 谁叫人家是国营单位,就是这么豪横! 林麦一早就去了服装厂,陶之云也提前来了。 林麦问:“早上我送豆豆去丁大妈那里,怎么没见你家琪琪?” 陶之云道:“昨天我爸妈来我家把琪琪接走了,他们帮我带琪琪。” 林麦诧异地问:“你爸妈居然去你家了?他们不再拦着你和马涛离婚了?” 就是因为陶之云的父母强烈反对她和马涛离婚,陶之云才搬出来住的。 陶之云解释道:“有我两个哥哥嫂子出面,他们就不拦了。” 林麦笑了笑:“世上就没有拗得过儿女的父母。” 陶之云也笑了:“我爸妈想请你国庆带着豆豆去家里吃顿饭。” 林麦怔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要请我和豆豆吃饭?” 陶之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当然是答谢你对我母子的诸多照顾咯。” 林麦踌躇道:“国庆我订婚,没法去叔叔阿姨家吃饭,能改天吗?” “哎呦!我把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 陶之云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回头我跟我爸妈说,让他们改在十月三号请你母女吃饭。” 两人正说着话,纺织一厂送货的卡车开了进来。 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总算把货全都检查清楚了,没有一匹布有问题。 虽然国营纺织厂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在质量把关上还是可圈可点的。 林麦和陶之云全都筋疲力尽,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陶之云看着那些布匹有些担忧:“你不是说,沿海布料价格飚升,很快就会影响到内地吗? 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真担心,沿海布料价格回落,导致内地布料价格跟着下跌,你进了这么多布料,得亏多少!” 自从家里有电话后,林麦隔三岔五会跟柯子晴电话联系一下。 知道沿海城市的服装在继续小幅涨价,说明布料也在继续涨。 既然还在涨,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冲着陶之云自信地笑了一下:“别担心,我不会亏,只会赚。” 她抬手看看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你先走吧,回去好好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一起走吧,货都进了仓库,你留下来也没事可干。” 林麦摆了摆手:“我还得跟陈封联系,让他再给我派至少十个保安守仓库。 里面可是放着几十万块钱的布料,要是被人丧心病狂的一把火给烧了,我连哭都没处哭。”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可她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陶之云于是先走了。 林麦去办公室给陈封打电话,三言两语就把请求给说了。 陈封让她等半个小时,他马上就调人手过来。 挂了电话,林麦无所事事,于是去车间闲逛。 工人们都下班了,只有几个保洁员在清扫裁剪时掉在地上的碎布。 有的碎布真的是碎布,只有巴掌大一点,可有的却有一尺左右。 那几个保洁员把所布头扫在一块,然后蹲在一起,把大块的布头挑出来,放自己身边的麻袋里。 几分钟的功夫,每个人都装了大半麻袋的布头。 哪怕拿回去拼接给孩子做衣服都能做不少。 吴素芬正往自己的麻袋里用力地塞布头,眼角余光看见门口好像站着一个人。 她转头一看是林麦,忙从地上弹了起来,讪笑着打招呼:“林总,您还没走呢?” 其他几个保洁员这时也看到了林麦,全都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和她打了招呼。 林麦一一回应了,然后对吴素芬道:“有点事还没处理完,就没急着走。” “林总可真够辛苦的,您可一定要注意休息。” 吴素芬关心了一句,话锋一转,指着她们装布头的麻袋道,“这些布头全都是不要的,主任让我们拿的。” 其他几个保洁员全都猛点头,表示拿布头不是她们擅自主张的。 林麦和气道:“现在公司没有把这些布头利用起来,你们拿走没关系。 等过两天,这些布头被利用起来,就不再是废物了,你们就不能拿了。” 几个保洁工忙应了声好,可心里却在嘀咕,这些布头能有多大的用处。 林麦心里却已经勾勒好了,可以开个小小的头饰作坊,用这些碎布做头饰。 至于大一点的布头,则论斤出售。 那些能干又家贫的家庭主妇买回去还能拼接着给家人做衣服。 这年代,不少人还穿着打补丁衣服,拼接的衣服根本就没人会笑话。 如果拼接得好,不仅没人笑话,穿在身上效果还不会差。 就在这时,厂里的门卫大叔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见到林麦就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脸焦色道:“林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一通好找!” 林麦问:“有事?” “嗯,还是大事!”门卫大叔道,“有一对自称是陶设计师的婆婆和男人的人在厂门口拦住陶设计师,不让她走。 那个自称是陶设计师婆婆的老女人还动手打陶设计师,你快去看看!” 林麦立刻飞奔着跑到了厂门口。 只见陶之云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样子十分狼狈。 一个年轻男子把她护在身后,正跟马母讲道理。 马母却一个字也不听,嚣张道:“老娘打自己的儿媳关你屁事,要你护着她! 哦~我明白了,你肯定是我儿媳的姘头!” 不少围观的路人马上对着那个男青年和陶之云指指点点。 陶之云从男青年身后站了出来,气愤地对马母道:“我跟这位同志素不相识,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马母呵呵冷笑,“你少睁眼说瞎话才是! 一个陌生人会为了你出头?怎么没有陌生人为我出头!” 林麦走了过去,冷着脸对她道:“因为你太坏了,所以没有陌生人为你出头! 至于好心人,有陌生人为她出头很正常。 当初陶姐母子俩在火车上被人欺负,就是我这个陌生人为她出的头! 乘警那里还有我帮陶姐的记录,你可以去查的。 别以为你坏没人帮,就以为全天下的人和你一样没人帮!” 马母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护着陶之云的那个男青年在林麦话音一落就鼓起了掌,由衷赞道:“小嫂子说得真好!” 林麦回头一看,那个男青年居然是方卓越,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方卓越撇了撇嘴:“我妈说她想我了,喊我回家吃饭,我从这里路过。” 林麦指着马母的鼻子道:“你完蛋了,敢诽谤我未来小叔,就等着被起诉吧!” 一直站在一旁扶着马母的马涛急了,忙对林麦道:“你别和我妈一般计较,她年纪大了,有些爱胡言乱语!” “我就要计较!”方卓越凶狠道,“怎么?年纪大了就可以随便打人和诽谤我们吗? 你们以为我是好惹的?我爷爷可是京圈退下来的大员,我爸也不是简单人物!” 方卓越从来不屑拿自家长辈的身份压制谁,可他实在是看不惯马母蛮不讲理的嘴脸。 这种人,她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怕权势,那就用权势吓破她的胆好了。 马母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我没有想过要得罪你。 我……只是让我儿媳回去上班,别搞啥停薪留职了。 再搞停薪留职,我们一家大小就该喝西北风了。” 陶之云笑了起来:“你们一家大小喝西北风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有抚养你们一家的义务!” 马母面向陶之云时,态度仍旧骄横跋扈:“谁说你没有抚养我们一家的义务?你是我们家的儿媳,你就必须养着我们姓马的一家!” 林麦不齿道:“你太不了解法律了,儿媳别说对夫家一方没有抚养义务,就连对公公婆婆都没抚养义务!” 马母气愤道:“你胡说!”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当中有懂法律的,又看不惯马母那一副坏人嘴脸的,当场就喊了起来: “太婆,人家可没胡说,你去法院一问就知道了!” 马母哑了哑口,随即阴狠地对陶之云道:“你不就是想离婚,好找野汉子吗? 行啊,给我一千块钱,我立马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陶之云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啧啧有声,议论纷纷。 “这老太婆可真不要脸,往自己儿媳头上泼污水,还要向她勒索一千块钱。 有几家能够拿得出一千块钱?能拿出五百就不错了!” “那个老货如果要脸,就不会让儿媳养着他们家了。” 尽管那些吃瓜群众的话难听,可马家母子谁也没觉得难堪。 特别是马母,斗志昂扬。 林麦依旧笑得好看:“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你不让你儿子和陶姐离婚是吧。” 她目光一转,落在马涛身上:“你和哪些女人有一腿,陶姐可全都一清二楚。 你说——如果陶姐把你和那些人妻玩暧昧的事告诉那些人妻的丈夫,不知你会是什么下场。” 马涛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虽然他没有实质性的把柄落在陶之云的手里,公安法院拿他没办法。 可是那些跟他玩暧昧的人妻的丈夫却不会讲究证据不证据。 既然他妻子都找上门了,那这事就不是空穴来风。 既然不是空穴来风,说明他们的老婆和他有一腿,他们还不把他往死里揍! 挨打都是小事,经这么一闹,他就是个作风有问题的人了,领导还不得把他给开除了。 马涛立马就怂了:“我离,我马上就离!” 林麦心中大喜,追问道:“马上是什么时候?” 马涛结结巴巴道:“明、明天下午两点行不?” “上午为什么不行?” 马涛嗫嚅着道:“上午有事~” 他明天上午其实也没什么事,主要是和某个旧爱约好了见面,他不好爽约。 林麦高冷地威胁道:“说话一定要算话,否则后果自负。” 马涛小鸡啄米般地一连声地应道:“一定说话算话!” 推着他一脸不甘的老娘走了, 方卓越见没事了,和林麦挥了挥手:“小嫂子,我走了。” 林麦笑着道:“今天的事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方卓越认真道:“说话可要算话哦,不要欺骗小朋友。” “你坐下站起都比我高,还小朋友咧,你能再无耻一点吗?”林麦横了他一眼:“放心吧,我不会为一顿饭骗你的。” 方卓越嘿嘿笑了两声,边走边琢磨林麦说的话。 说他站起来比她高,这话没毛病。 说他坐下来也比她高,怎么听起来像骂人? 小嫂子在骂他吧,是在骂他吧~ 小嫂子坏坏哒~ 陶之云见方卓越已经走远,懊悔道:“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小叔说谢谢呢。” 林麦满不在乎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时,陈封派来当保安的小弟来了。 林麦把他们交给保安科长,交代了保安科长一番,就和陶之云一起回家。 陶之云一路都很兴奋,她死活离不掉的婚,因为林麦的几句话突然有了转机。 她问:“你怎么突然就想到那样说?早知道那样说有用,我早就说了,何苦拖到现在!” 林麦笑着道:“我也是福至心灵那么说的,没想到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顿了顿,她换了话题:“我想开一家头饰小作坊。” 陶之云拍了一下她的胳膊道:“你又是服装厂,又是两家小吃店,还有一家菜场,你还准备办幼儿园,你不累吗,又想开头饰小作坊。 头饰小作坊哪有那么好开的,得买原料和设备。 就拿现在最流行的塑胶发箍来说,你没有原料和设备,就做不了。 头饰又不像衣服那么赚钱,我看你还是别折腾了。” 林麦摇了摇头:“我没打算做那些塑料头饰,我想废物利用,把做衣服剩下的碎布用来做头饰。” 陶之云听着挺新鲜的:“怎么做啊。” “等我明天拿些布头回来做给你看,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林麦还提到把大块布头集中起来,放厂门口低价销售的打算。 陶之云笑着道:“这个还要你说?我早就这么安排了。 不过不是把那些布头放在厂门口卖,而是直接批给了小摊贩。” 林麦愣了一下:“那我刚才怎么看到那么多一尺来长的布头被几个保洁员给瓜分了?” “这你就不懂了。”陶之云给她解释道,“一匹布裁剪下来,不会刚刚好全都能裁剪衣服,总要多个一米左右。 我一般只把这样的布头留下来出售。 这种布头买回去,能给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完整地做一件衣服。 你所看到的是裁剪过程中产生的碎布,最大的也不过一尺左右,想要做衣服还得拼接。 这种布头我就没要了,面积太小了,不好卖。” 林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她根本就没想到一匹布不可能刚好是一件衣服所需布料的整数倍,总要多出一截来。 既然一尺长左右的布料不好卖,那就不卖,全都做成头饰和小方巾好了。 和陶之云分手之后,林麦去福多多菜场买了菜,就急匆匆去接豆豆。 母女俩回到家里,林麦正要动手做晚饭,电话铃响了。 豆豆对接电话情有独钟,抢着去接。 接完之后,跑到厨房里对林麦道:“妈妈妈妈,叔叔打来电话说,让你别做晚饭,他从学校带饭咱们吃。” 林麦正好不想做晚饭,太累了。 于是把买的食材全都放进了冰箱里,在炉子上烧了一大壶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今天辛苦了一天,身上汗哒哒的,实在太难受了。 洗完澡没多久,方卓然就提着好几个饭盒来了。 豆豆抢着接他手里的饭?,垫着脚尖往饭桌上放,然后一一打开,嘴里念叨着:“土豆烧排骨,小白菜肉圆子,酸菜鱼块,哎呀,都是我爱吃的!” 她高兴得直拍巴掌。 方卓然笑着道:“也是你妈妈爱吃的。” 林麦拿了碗筷出来:“你怎么想到要从学校买饭回来吃?” “你这一天忙坏了,我舍不得你再辛苦做饭。” 方卓然说得一本正经,林麦甜到了心里面。 吃完饭,方卓然抢着把碗筷收拾了,然后拿出一瓶红花油和几包跌打膏药递给林麦。 林麦有些诧异:“你给我这些干嘛?我既没有关节炎也没有风湿病。” “不是只有关节炎和风湿病才能够用这些的。” 方卓然道:“中午吃饭时,你不是一直喊胳膊腿好酸吗,这些药都能缓解酸痛。 我这就去烧水,你和豆豆赶紧把澡给洗了好好休息,我给你们洗了衣服再走。” 林麦急忙摇头:“今天虽然很累,可是还没累到连衣服都洗不动的地步,你回去吧。” 可方卓然不听她的,坚持为她母女两个烧了洗澡水,监督着她们洗了澡,然后给她们洗了衣服,晾好了才走。 豆豆跑到卧室的窗户看着楼下方卓然越来越远的身影,问林麦:“妈妈,叔叔什么时候才能变成我爸爸?” 林麦挠了挠眉心:“快啦。”一觉醒来又是炎热的一天。 幸亏晚上有电扇,不然热得都要睡不着了。 昨晚用了方卓然带的红花油和跌打膏药。 双管齐下,林麦的胳膊腿已经不酸痛了。 早上起来,烧了热水,她母女俩全都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身上才不汗哒哒。 林麦洗衣服,让豆豆去楼下包好吃拿早餐上来。 小孩子要从小训练她适当地干点活儿,不然长大了就会懒。 而且还会觉得亲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哪天不付出了,孩子还会有怨言。 林麦要让豆豆从小就明白,哪怕亲人间的付出也是相互的。 豆豆带着阿黄一起出的门,没过半分钟就回来了,回来时多了个方卓然。 豆豆进门就喊:“妈妈,叔叔买了油条和鸡冠饺还有豆浆!” 虽然油条豆浆鸡冠饺远没有包好吃的包子饺子好吃。 可再好吃的东西,也抵不住天天吃会腻,别说豆豆,就是林麦也想换换口味。 她笑着道:“正好我想吃油条。” 暂停了洗衣服,把手上的肥皂冲洗干净,来到了饭厅。 小萌宝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两只小手抓着一个鸡冠饺吃得津津有味。 阿黄在她脚边仰着狗脑袋看着她吃,馋涎欲滴的样子。 豆豆看见林麦就冲着她招手:“妈妈,快来吃鸡冠饺,好好吃!” 林麦笑着走了过去,在饭桌前坐下。 方卓然已经给她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还把一根又粗又大的油条递给了她。 林麦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嗯,真香! 抬眸对方卓然道:“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给你和豆豆换换口味,顺便问你胳膊腿还酸不酸?” 林麦摇了摇头:“不酸了。” 她又吃了好几口油条:“你这油条是在哪里买的?这么粗,这么长?” 方卓然见阿黄嘴馋的样子很可怜,揪了半截油条扔给了它。 阿黄不等油条落地就张嘴接住了,嘎嘣嘎嘣吃得可香了。 “是在学校买的,所有早餐全都是在学校食堂买的。” 林麦笑着道:“难怪!为了以后大学期间吃得好喝得好,我一定要考清大或京大。” 方卓然丝毫不觉得她不自量力,鼓励道:“加油,你可以的!” 林麦一根油条下肚,捧着豆浆喝了两口,问:“我想办个幼儿园,你看是买地盖幼儿园的好,还是买厂房改造一下的好?” 方卓然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到要办幼儿园?” 林麦用眼睛指了指豆豆:“还不是因为豆豆咯,办个幼儿园,豆豆就有学上。 不仅有小朋友玩,而且还能学点知识。 最关键的是,她有人照顾,我忙起来就不用牵挂她。” 方卓然听了这话,和陶之云的反应差不多:“豆豆不是和琪琪一起送丁大妈照顾了吗,为她一个人办个幼儿园也太夸张了。 这段时间就让丁大妈照顾她好了。 等九月份,我找路子送豆豆去我们医科大的附属幼儿园上学。” 这个年代的公立幼儿园很少。 即便有,也是隶属于机关等部门,普通人家的小孩根本就没资格入读。 企事业单位没有幼儿园,只有托儿所,可托儿所只负责托管小孩,不教知识的。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企事业单位都有托儿所,效益好的大型企事业单位才有,并且只接受本单位职工的小孩。 像普济医科大有自己的附属幼儿园实在是罕见。 林麦早就不想要丁大妈照顾两个小豆丁,可也不太想让方卓然为了豆豆去求人。 凡是自己能够解决的事,她坚决不让方卓然求人。 刀要用在刀刃上。 她摇头拒绝了:“把豆豆弄到你们医科大的附属幼儿园,你还得求人,不如我自己办个幼儿园。” “没事,费不了我多大的功夫。” “费不了你多大的功夫我也要办幼儿园。” 林麦坚持己见:“以后我服装厂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员工会越来越多。 我办个幼儿园,可以让员工的小孩进来读书,就能解决员工的后顾之忧,让他们能更好地工作。” 方卓然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阻拦。 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建议道:“我看还是直接买厂房改造成幼儿园比较省事。” 林麦点头:“那就买厂房吧。” 吃完早餐,方卓然抢着把碗洗了,又把林麦母女两个早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这才和林麦母女一起出了门。 在楼下和林麦母女分了手,上班去了。 林麦送豆豆去了丁大妈那里。 丁大妈笑着对她道:“刚才我从你家楼房后面经过,看见方教授在楼上晾衣服。” 林麦嗯了一声,把豆豆交给了她。 丁大妈讪笑着道:“按说我不该多话,但是不说我这心里堵得慌。” 说罢,期待地看着林麦。 林麦知道她想让自己问她想说什么,她才好继续往下说。 可问题是,她对她想说什么半点兴趣都没有,那为什么主动要她说? 自己的时间不宝贵吗? 因此对丁大妈的眼神视而不见,交代了豆豆几句就想离开,被丁大妈给叫住了。 丁大妈期期艾艾道:“小林啊,方教授是男人,又是高级知识分子,你不能让他做家务。” 林麦瞠目结舌,大清都灭亡了这么多年,丁大妈却这么封建。 男人干点家务活怎么了?嘴上会上痔疮啊! 虽然知道丁大妈是好意,可是这份好意她接受不了。 林麦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让方教授做家务事是让他放松,对他身心有益。”说完,转身走了。 丁大妈急得直跺脚:“哪有这种说法!老是让方教授干家务活儿,要是方教授生气了,不要你了,看你怎么办?” 不过她也只敢小声哔哔而已,这几句话没敢大声说。 她看得出来,林麦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教她怎么做人,那她就不要多事好了。 今天是去学校拿录取通知单的日子,林麦从丁大妈那里离开就去了学校。 经过韦老师所在的办公室时,看见许多同学堵在门口往里看,林麦也好奇地踮起脚尖往里面瞟了两眼。 看见万慧站在韦老师的面前哭得死去活来。 林麦一脸懵,来拿个录取通知单而已,又不是奔丧,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她刚要离开,就听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道:“万慧真可怜,想读书,家里却宁愿供她那个学渣姐姐读书都不供她,她也太惨了!” 别人不知道真相,可是林麦却是知道的。 万慧的姐姐并不是学渣,全都是万慧为了博取同情抹黑她姐姐的。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林麦不打算多管闲事。 另一个女生有些替自己惋惜:“幸亏她够机灵,知道求助韦老师,我就没有想到~” 这个女生的情况和万慧非常相似,也是没达到中专分数录取线,但读高中没问题。 唯一的区别是,她是因为家里太穷而读不起高中,不像万慧,是因为父母偏心而不能读高中。 林麦听到这里,对万慧多看了一眼。 就连她这个很少来学校的半路插班生都耳闻韦老师的负担很重。 上面有两个老人要赡养,为难吗? 林麦去了教室没多久,堵在办公室门口围观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不少面临着失学的同学羡慕地议论着万慧。 刚才,她跑去求助韦老师,结果其他老师也都伸出了援手,你两块,我三块,她已经筹到了三十多块钱。 高中一个学期也就二十来块钱的学费,至少万慧读高一上学期是没问题了。 那些面临失学的同学却连读高一上学期的机会都没有。 林麦听了沉默不语。 一个学期才只要二十块钱的学费,万慧却不把多的钱退还给老师们,她良心不痛的吗? 没过一会儿,韦老师和双眼哭得红肿的万慧也走进了教室。韦老师示意万慧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他环视了一遍教室,见同学们都来了,道:“现在开始发录取通知单。” 录取通知单很快就发下去了。 同学们叽叽喳喳,互相看着录取通知单。 有同学问林麦,她报考的是哪所中专。 她在学校的时间少,即便来学校,也很少跟同学说话,所以同学们都不知道她报考的是哪所中专,因此好奇。 林麦十分平静道:“我没报考中专。” 同学们全都哗然,那么好的成绩居然不报考中专! 万慧听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暗暗挑衅地看了林麦一眼。 只要死贱人读高中,就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自己中考发挥失常,难道三年后的高考还会发挥失常? 到那时,自己考得肯定比死贱人好,就能出口心中的恶气了。 有同学不解地问林麦:“你怎么不报考中专?” 林麦淡淡一笑:“因为我想多学点知识。” 同学们个个表情复杂。 学霸就是这么任性的吗? 严文乐扭头问林麦:“你报考的是哪所高中?” “就我们这所。” 虽然有两所比普济医科大附属中学更好的中学,可是都在武昌那边,太远了,她就没有考虑。 严文乐扬了扬手里的录取通知单,惊喜道:“我也是,以后我们还是同学。” 林麦笑笑没说话。 万慧心里却像猫抓似的难受。 严文乐口口声声说是讨厌自己的人品跟自己分手,现在看来未必。 而是看中了林麦,找借口让自己滚蛋! 韦老师拍了拍巴掌:“大家安静一下,我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没说。” 同学们立刻停止了交头接耳。 韦老师的目光落在了林麦的身上:“林麦同学这次中考考了探花,教育局奖励了一百块钱的奖金。 林麦同学,上来领奖。” 林麦在同学们的掌声里,走上讲台,从韦老师的手里接过那个装有奖金的信封。 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全班同学,将信封举起,展示给众人看。 万慧妒忌的发狂,要是那笔奖金是自己的有多好,加上几位老师给她的捐款,这三年的高中学费就有着落了。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得了一笔奖金吗,至于这样炫耀!” 她的声音并不小,附近的同学全都听到了。 那些同学之前没觉得林麦张扬,听了万慧的话,忽然就觉得林麦似乎.....好像.....太张扬了,完全没有考虑考得不好的同学的心情。 就在有的同学在心里对林麦颇有微词之际,只见林麦把那个装着奖金的信封递给韦老师: “好了,我已经展示过我的荣誉了,这笔奖金韦老师帮我捐给想读高中却拿不出钱的同学们吧。” 她话音一落,不用韦老师说什么,同学们就自发地热烈鼓掌。 到底只是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总体来说,还是积极向上又充满正能量的。 林麦的这一善举立刻赢得了他们的尊敬。 韦老师没想到林麦会这么做,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眼睛都有些湿润。 一再保证,他一定好好利用她这笔善款。 万慧看得眼都直了。 她没想到林麦居然轻飘飘地就把那笔奖金给捐了出去。 韦老师宣布道:“林麦同学的这笔善款我打算分成五份,每份二十块。 想要申请资助的同学请来办公室,其他同学可以走了。” 林麦将录取通知单往书包里放好,和不申请资助的同学们一起离开。 就见万慧像一条尾巴一样紧跟在韦老师的身后。 不少同学也看见了这一幕。 大家议论纷纷。 “万慧怎么跟着韦老师进了办公室,该不会是去申请资助吧。” “不会吧,她都得了一笔三十多块钱的捐款,要是还申请资助,那也太贪了。” “那她跟着韦老师进办公室是想干嘛?”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同学们涌向办公室,在门口挤成一堆,强势围观。 林麦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向里看。 只见连万慧在内,一共七名家庭困难的学生局促地站在韦老师面前,想要申请资助名额。 这个年龄的孩子有着强烈的羞耻心,不想让同学知道自己穷。 可是他们想读书,也只能强忍着难堪申请资助名额。 韦老师为难地看了好几遍除了万慧之外的那六名贫困生。 这六名贫困生全都很贫困,可只有五个资助名额,不给谁好呢。 他心烦意乱地看向万慧:“你已经得到了资助,就不要再申请了,把机会让给其他同学好吗?” 万慧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雨滂沱道:“我也想把机会让给其他同学,可我如果不申请就只能读一个学期的高中,我想读完三年高中,然后考大学。” 挤在办公室门口围观的同学们不乐意了,纷纷指责万慧: “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居然想一口气筹得高中三年的学费。 那几位同学连高一上学期的学费都没有着落!” “就是!” 面对同学们的指责,万慧毫不在意,只是脸上装出有苦说不出的表情而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哪怕用尽手段,被千夫所指,她也要想办法弄到高中三年的学费。 她的人生,只能靠着读高中逆风翻盘了。 尽管万慧哭得可怜兮兮,可韦老师不为所动。 对她道:“我只能尽可能地解决你们高中第一个学期的学费,以后的学费以后想办法。 这五个资助名额你没有资格申请。” 围观同学们听了韦老师的话,这才安静了下来。 如果韦老师允许万慧申请,他们是要造反的。 万慧却不肯走,依旧赖在办公室里。 韦老师不再看她,对另外六名贫困生道:“老师很难取舍这五个资助名额给谁不给谁,那就抓阄决定好了,你们同意吗?” 几个贫困生互相看了一眼,全都点了头。 抓阄很快就结束了,有个男生运气特别背,抓了个“没资格”,难过得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抓到有资格的五个贫困生面露喜色,留了下来,等着韦老师给他们发钱。 那个抓到没资格的男生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办公室,却被林麦给叫住了。 林麦带着他走到离同学有七八米远的地方,问:“你想不想挣学费?” 那个男生眼睛一亮:“想!怎么挣?” “给我打工,很辛苦的,你愿意吗?” 男生露出几丝欣喜,重重点头:“愿意,当然愿意!”林麦和那个贫困生男生交谈时,不少同学都看见了。 不过想见林麦特意把那个男生叫到一边说话,就知道她不想让他们听到谈话内容,因此没人不识趣地凑过去。 林麦和那个男生说完了话,那个男生一走过来就立刻被同学们包围了起来。 一个同学问:“梅军,林麦跟你说什么了?” 站在包围圈外围的万慧耳朵竖得高高的,倾听着梅军的回答。 梅军脸上带着憨憨的笑意:“林麦同学人真好,她说,只要我肯好好读书,她会帮我的。” 万慧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 既然林麦肯帮梅军,那就能帮她。 她连梅军这个男生都帮,却不帮她这个女生,那就说明她不要脸,想借帮助男生,跟男生玩暧昧! 想到这里,她飞奔着去追林麦,再不追,她就走远了。 林麦正和几个女同学边走边说着话,就见万慧拦住了她的去路。 和她同行的几个同学全都停下了脚步,唯独林麦绕过她就走。 万慧紧追两步,再次拦住她的去路,而且还跪在了她面前。 林麦反感地皱了皱眉,仍旧懒得理她,想再次绕过她前行。 万慧却一把抱住她一条腿,眼泪汪汪道:“林麦,求求你,帮帮我,我想读书,想考大学,呜呜呜~” 林麦用力抽自己的腿,却没抽出来。 她低头俯视着万慧:“你太毒了,我不想帮你。” 她语气相当平淡,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似的,却让万慧异常难堪。 万慧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林麦,你怎么能含血喷人呢?” 那样子,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林麦冷笑:“我怎么含血喷人了?你姐虽然不是学霸,但也绝对不是学渣,你却逢人就说她是学渣。 你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抹黑,不是心毒又不是什么?” 在场同学听了这话,全都面露鄙夷之色,对着万慧指指点点。让她如芒在背。 可她却不能离开,除非达到目的。 林麦继续冷冰冰列数她的罪责:“你已经收到了老师给你的捐款,可你却不知足,还要去申请资助。 你自私自利,完全不考虑其他贫困生,这不是心毒是什么? 你跑到我面前下跪,不就想逼着我帮你,你搞道德绑架很有一套哦!” 不少同学也都气愤地指责万慧,还让她松开林麦。 万慧却咬定青山不放松,就是不放手,谁劝她都不听。 还装出一副弱小无助可怜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满满的恶意。 “我没有道德绑架,我是见林麦帮了梅军,就想着她也能帮我一把。 林麦如果不帮我,叫不明真相的人怎么想? 见她帮梅军一个男生,却不帮我一个女生,以为她·帮人动机不良……” 围观同学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愤慨道:“真没看出来,你思想这么肮脏。 林麦是怎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你再往她头上泼污水,我们告老师去!” 梅军和严文乐几个男生见林麦这里闹得厉害,全都跑了过来,问她们在为什么争吵。 那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把原委说给了他们听。 几个男生全都气的不行。 特别是严文乐,不由分说,上去强行分开万慧和林麦。 万慧负隅顽抗,就是不放手,严文乐一个人竟然搞不定她。 其他几个男生一拥而上,总算把万慧从林麦的腿上分离开来,扔在了一边,差点摔出她的翔来。 梅军冷着脸对万慧道:“你说林麦帮我不帮你就是动机不良? 你知道林麦是怎么帮我的吗?” 万慧眨巴着一双小眼睛,在心里腹诽:还能怎么帮,拿钱帮呗,难道还有第二种方法? 梅军继续道:“她让我节假日给她的福多多菜场当搬运工,按天计算工资赚取三年的学费,你干不干?” 万慧顿时傻了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麦是这样帮他! 更让她震惊的是,福多多菜场竟然是林麦的。 福多菜场生意那么好,赚的肯定不会少。 难怪林麦一点都不心疼那笔教育局奖励给她的奖金,轻飘飘地就捐了出去。 哪自己就更要逼着她资助自己读书,反正死贱人有钱,凭什么不资助她? 林麦戏谑地对万慧道:“我也帮你。” 万慧心中大喜,死贱人还是怕自己纠缠,做出了让步。 然而,高兴不过三秒,就听林麦继续道:“你也来我的福多多菜场当搬运工赚取三年学费,你愿意吗?” 万慧脸涨得通红,躲闪着林麦直视她的目光。 让她干苦力她可不愿意! 林麦等了几分钟,见她不表态,不屑道:“原来比起自食其力赚取学费,你更喜欢见人就跪,逼人家给你捐款。 那你干脆去火车站乞讨好了,别说三年学费了,哪怕这一生你都可以不劳而获!” 同学们也纷纷讥讽万慧。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为了逼人捐钱,无所不用其极!” “开口闭口就是自己可怜,没钱读书,给她一个赚学费的机会,人家却不要!” 大家正说得起劲,早就有充满正义之感的同学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了韦老师。 韦老师因此赶了过来。 他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万慧,批评的话因为太失望,而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 半晌,才道:“人的一生,路还长着呢,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回办公室。 竖人先竖德。 万慧这人品,如果不改,哪怕以后在学业上再有出息,对国家对社会也不会有多大贡献。 韦老师在心里后悔帮了她,这种品行恶劣的学生不值得帮。 同学们也都鄙夷地瞥了万慧一眼,全都走了。 中午吃饭时,方卓然问林麦,通知单拿到没有。 “拿到了。”林麦把筷子放下,从房里拿了普济医科大附属中学的录取通知单给他看。 小萌宝也凑过来瞧。 方卓然看了两眼,道:“可真够简陋的。 等以后你考上了清大或者京大,你就能知道录取通知单可以有多创意,多精致。” 林麦笑着道:“为了一张精美又有创意的录取通知单,我就必须得考上清大或者京大。” 吃完饭,方卓然收拾了碗筷就走了。 林麦小睡了一觉就起床送豆豆去丁大妈家。 豆豆还没完全睡醒,跟着林麦迷迷糊糊地往丁大妈家走去。 嘟着小嘴问:“妈妈,怎么这么早就去丁大妈家?” 她虽然才三岁多,可是林麦重视早教,已经教她学会了钟表。 刚才出门时,她看见客厅墙上的大钟上时针分针所指的时间,才一点过几分。 林麦解释道:“我要去厂里,给你陶姨助威。” 下午陶之云要和马涛离婚,她必须在场,怕陶之云被马涛暗算了。 小萌宝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不然林麦还得给她解释什么叫助威。 到了丁大妈家,林麦把豆豆交给丁大妈,说她下午会提前来接豆豆。 丁大妈笑着道:“你不用急着来接豆豆,忙你的事情要紧。” 林麦到达服装厂,陶之云也早就来了,身上穿了一件玫红色的连衣裙,头发也精心地盘了起来,打扮得非常漂亮。 林麦见了她打趣道:“打扮得真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民政局领证。” 陶之云害羞地笑了笑:“从今天开始,对我而言就是新生,当然要打扮得好看一点庆祝一下嘛。” 她问:“你怎么来了?不在家里自学了?” “这不是陪你离婚来了吗?”林麦笑着道。 陶之云心里感动得直想落泪,拍了拍林麦的胳膊,所有的感激都在这轻拍之中。离和马涛约好的两点钟还有七八分钟,林麦不想浪费时间,准备做头饰给陶之云看。 于是去车间捡了不少布头回到陶之云的办公室。 惊喜地对她道:“咱们的夏季布料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棉绸面料!” 她把怀里的布头一股脑地堆放在陶之云的办公桌上,挑出几块花色清雅的棉绸布料给她看。 陶之云横了她一眼,傲骄道:“好歹我是个服装设计师,挑选花色的眼光还是有的,你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吧。” “是是是,咱们陶设计师最有眼光。”林麦拍了个五颜六色的彩虹屁:“我想让你用这几块花色的棉绸给我做两条睡裙。” 陶之云一边浏览服装书籍,一边道:“可以,你要什么款式的?” 林麦拿过她办公桌上的纸和笔,画了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孩子:“我要这样的。” 虽然家里有陶之云给她做的睡裙,可是那几条睡裙布料有点多,穿着有些热,她想穿得更加清凉些。 陶之云看着图纸笑着道:“你可真够大胆的,居然想要这么性感的款式,好,回头我给你做。” 说着话,就到了两点,她有些焦躁地往办公室门口看了看。 大太阳底下,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巡逻的保安,根本不见马涛的身影。 林麦趁着现在无事可干,正用一块碎布做头饰。 陶之云的办公桌上有现成的剪刀和针线,很方便她做手工。 她前世就是个DIY大魔王。 别说用碎布做头饰了,就是高难度的穿汉服戴的发簪她也能做得十分精致,常常拿来送人,收到礼物的人都很高兴。 主要是前世,她只有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也没孩子。 吴晓茧所有的爱和时间全给了林蓜,当她的备胎他也甘之如饴,她是孑然一身的那一个。 除了工作,业余时间,她不给自己找点事做,会胡思乱想,黯然神伤。 为了让自己活得阳光些,她又是读书,又是学各种才艺,又是DIY各种手工,充实自己,自欺欺人地忘掉悲伤。 虽说吴晓茧的冷暴力成全了她一身技能,可她宁愿没有这些技能,像别的女人那样幸福地相夫教子。 还好,前世的心伤和疼痛,这一世全都被方卓然慢慢抚平。 虽然林麦在聚精会神地做着头饰,可陶之云的一举一动她却全看在眼里。 她安抚她道:“别着急,再等等,那只畜生如果敢不来,我杀到他单位去!” 陶之云沉默了片刻,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真要那样,我自己去!” 林麦抬眼看向她:“咦?不要面子了?” 陶之云露出几分怂相:“没法要了嘛,不能老让你为我出头,我得自己立起来~” 林麦咧嘴笑了笑。 不是看在朋友的份上,她也不想为她出头,她自己肯立起来她巴不得。 此刻的马涛正和初恋温红梅以及马父马母在讨论跟陶之云离婚,怎样获取最大的利益。 马父抽着烟,眼冒凶光地对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道: “你和姓陶的死贱人离婚既然已成定局,无法改变,那就把琪琪抢过来抚养。 只要琪琪在我们手上,不怕死贱人不乖乖地送钱给我们花。” 马涛的初恋温红梅搂着自己五岁的女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看看马父马母,又看看马涛。 迟疑的开口道:“万一姓陶的不给钱呢?” 马母阴狠道:“死贱人如果不给钱,我们就虐待琪琪,逼也要逼她屈服!” 温红梅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情绪。 她没想到马父马母这么恶毒。 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嫁给马涛到底对不对。 可是……不嫁给他,光靠自己每个月十八块钱的临时工的工资,她母女俩过得实在是太捉襟见肘了,她得找个男人依附。 而她目前这条件,能抓住的男人就只有马涛。 未来公公婆婆恶毒,自己把马涛哄好了就行,让马涛去压制他爹妈不就行了。 想通透了,温红梅也就不在乎马父马母的阴狠了。 她担心的还是陶之云会不会像恶毒公公婆婆算计的那样,乖乖掏钱给他们花。 她看向马涛:“万一你前妻即便知道琪琪被虐待,可是为了跟你赌一口气,死也不肯掏钱怎么办?” 马涛轻飘飘道:“那就把琪琪扔回去给她不就得了,多大的事!” 马涛的回答刷新了温红梅对他的认知。 她提醒道:“琪琪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她说这话,并不是为琪琪抱打不平。 她又不是个有道德的人,如果有道德就不会破坏别人的婚姻。 她这么说,只是想探一下底,看马涛能绝情到什么地步。 马涛理直气壮道:“正因为琪琪是我的亲生儿子,所以我才要给他亲妈抚养,谁叫他亲妈条件比我好呢?” 他伸手摸了摸红梅怀里小女孩的脑袋,冲着她挤了挤眼睛:“我只抚养我们的女儿不好么?” 温红梅听了这话,又不觉得马涛绝情了。 至少对她是不绝情的。 她和他藕断丝连的这几年,马涛没少给她钱花,那钱恐怕就是他前妻的钱。 他现在又肯为了娶她跟他前妻离婚,可见爱惨了自己。 所以她为什么要在意他对前妻和亲生儿子的绝情? 只要对她是真爱就行了。 马母面色不善地盯着温红梅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长得又黑又瘦又丑,怎么看都不像她长相英俊的儿子,也不像长相清秀的温红梅。 她怀疑地问自己的儿子:“这个丫头片子真的是你亲闺女?” 马涛不耐烦道:“不是我的亲闺女,还会是谁的? 红梅的男人就是因为发现自己不能生育,才知道彤彤不是他的,因此跟红梅离了婚。” 马母问:“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丫头片子长得这么丑?你和红梅可都不丑!” 言下之意,温红梅可能不止他一个野男人,还有别的野男人。 既然她能在有丈夫的情况下,向马涛张开双腿,就能向别的野男人也张开双腿。 一个女人一旦不要脸,跟谁都能滚一起,只要对方给她好处。 她是不会相信这个丫头片子会是她儿子的亲闺女。 马涛摆了摆手:“彤彤还小,长开了就好看了。” 马母见儿子这么肯定,也不好多说。 打算有机会除去彤彤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转眼快到两点半了,陶之云已经沉不住气了,将牙一咬,拍桌而起:“我找那只畜生去!” 就见门卫大叔带着马涛那个人渣来了。林麦这时已经用红黄红蓝好几种纯色绸缎做了好几朵茶杯口一样大小的玫瑰。 在玫瑰的底部装只小发卡,玫瑰头饰就大告成功。 她往陶之云头上插了一朵玫红的玫瑰花:“咱们带着玫瑰花和人渣离婚去。” 说罢,也给自己戴了一朵粉黄色的玫瑰花。 马涛一进来就看见两个不施粉黛,却清雅秀丽的绝色美人,一双狗眼都差点亮瞎了。 他目光很想在林麦脸上多停留几秒。 这女的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跟朵白牡丹似的,雍容华贵但是一点都不艳俗,好似仙子似的。 可他不敢多看她。 这女人太厉害,他惹不起。 他爱撩骚,可是也看人的。 这种凶悍的女人,哪怕长得再漂亮,他都不会招惹。 他目光落在陶之云的身上,不禁冷哼了一声。 这个死贱人以为打扮得这么漂亮,就能挽回他的心? 想都别想! 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在床上一点风情都不解,跟个木头人似的。 哪有初恋好,让他得到全方位的满足。 之前不肯跟她离婚,不就是看在她的房子和工资的份上吗,害他在她面前装了好几年的温柔。 既然现在可以用琪琪要挟她,继续压榨她,那他干嘛还要跟她过下去! 林麦是经过两世的人,陶之云一时看不明白渣男眼里闪过的情绪,她可是全懂。 她把刚倒的一杯热茶不由分说,对准马涛的脸就泼了过去。 她才不怕把他给烫伤了。 现在办公室里就她和陶之云还有马涛这只畜生。 万一真把马涛给烫伤了,她和陶之云一口咬定是马涛上演的苦肉计,马涛能奈她何,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林麦把眼一瞪:“你要放屁就从肛门放好了,别以冷哼的形式从嘴巴里放。 你以为从嘴巴放屁,我们就不知道你在放屁了?你可真会自欺欺人! 你说你有啥屁可放的?是不是以为陶姐打扮得这么好看是想挽回你的心? 你怎么就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除了你那千人骑万人压的初恋千方百计想嫁你,恢复视力的陶姐会看得上你?” 虽然林麦并不清楚马涛的初恋情人是不是个形同妓女的烂婊子,但先骂了再说。 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她继续道:“陶姐打扮得这么好看,是打算跟你一离婚就去追求美好的爱情,你可别会错了意!” 马涛本来被烫得嗷嗷叫,一听这话,气得面容扭曲。 连脸上的烫伤所带来的疼痛都顾不上了,指责陶之云道:“你还能不能要点脸?刚离婚你就想找男人,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 他这话一出口,他的模样在林麦的脑海里立刻和吴晓茧的那张让人恶心反胃的脸重合在一起。 这两个渣男还真是一样渣。 自己婚内出轨,还不许对方离了婚追求幸福。 前世,林麦只要跟哪个男人多说了几句话,吴晓茧就是像马涛此刻骂陶之云一样骂她。 说她不要脸,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 明明林蓜才是这样,他却选择性失明。 人渣就是这样,她可以和自己的白月光婚内出轨,却要你对他守身如玉! 林麦气得不行,把开水瓶的塞子给拿了,不由分说,向渣男身上泼了过去。 “你婚内出轨。还有脸管陶姐离了婚找男人?你哪块小饼干啊?” 马涛已经被林麦一杯热水给烫怕了,见她居然拿着一瓶开水来烫他,吓得肝胆俱裂,赶紧闪避。 可是躲过了林麦,没躲过陶之云。 办公室里又不止一个开水瓶,陶之云有样学样,也拿了一瓶开水从背后偷袭他。 一整瓶开水泼在马涛的背上,烫得他又蹦又跳,十分可笑。 这些开水是早上锅炉房烧的,到了这个点,虽然烫,可是造成的烫伤不会把皮肤给烫下来,只会红肿,但也够渣男受的。 陶之云看着渣男的狼狈模样,十分解气。 她扭头对林麦道:“你别出手教训这个畜生,我自己来!” 她不想林麦为了她而惹火上身。 如果教训渣男会有麻烦,她宁愿一个人承担。 林麦摊摊手:“我暴脾气上来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陶之云认真道:“控制不住也得努力控制。” 然后脱下自己的一只高跟鞋,冲上去暴打马涛:“不许蹦,离婚去!” 幸亏陶之云长得高挑,所以买的高跟鞋的鞋跟都不太高,也就一两寸的样子。 如果她是矮子,穿的是那种几寸高的高跟鞋,像她这样用高跟鞋暴打马涛,打一下,高跟鞋在他身上钉一个血窟窿。 马涛就像灌了水的袋子一样,一扎一个孔,每一个孔都喷血,那画面不能想~ 不过就这样,马涛还被陶之云用高跟鞋打得发出了猪叫声,满办公室抱头鼠窜。 他一边躲避一边道:“离婚没问题,但是得把琪琪给我抚养,那是我们马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 “想要儿子,你跟你的初恋情人还有你那些暧昧对象去生啊,要琪琪干嘛?” 陶之云一旦不顾形象,放飞自我,揍起渣男毫不手软。 渣男被揍得嗷嗷乱叫,却坚持非要把琪琪给他抚养,他才肯离婚。 林麦一把扯住陶之云:“别跟他废话,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的暧昧对象的丈夫,让他们把他直接给打死,你连婚都不用离了,这不更好?” 陶之云会意,把手上的高跟鞋扔在地上,穿在脚上。 拿起办公桌上的皮包,冷着脸道:“我们这就去找他那些暧昧对象的男人!” 两人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马涛就屈服了,哭丧着脸道:“我这就去离婚,你们千万不要去找那些人!” 林麦和陶之云异口同声地骂了声:“贱!” 可不是贱吗? 把柄在人家手里还想扑腾,非要打了骂了被吓破了胆才肯离婚! 林麦和陶之云手挽着手,像一对姐妹花似的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超高。 这个年代还没有人像她们那么热烈奔放,在头上戴那么大一朵色泽鲜艳的玫瑰花。 实在是太高调了,也太美了! 不仅男人看她们看得目不转睛,就连女人看她们也是不错眼珠。 马涛像只丧家之犬似的跟在两个大美女的身后。一行三人来到的民政局。 林麦看见同样是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的一对对喜气洋洋,眼神交流时也是无尽温柔娇羞。 登记离婚的一对对则横眉冷对,一语不合甚至大打出手,真是天差地别。 轮到陶之云和马涛办理离婚手续时,工作人员见陶之云打扮得那么漂亮,还以为他们两个走错了窗口。 十分友善地指了指隔壁的窗口:“领结婚证请去隔壁排队。” 陶知云温柔知性道:“不,我是来离婚的,从此摆脱这个婚内出轨的软饭男。” 马涛想要辩解,陶之云把腰一叉,凶狠道:“我有一个字是乱说的吗?要不要我把你的那些暧昧对象的男人全都叫来?” 马涛一听这话立刻哑炮。 他不说话就表示默认,顿时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鄙夷的目光,感受到了整个世界对他满满的恶意。 不到一刻钟,陶之云和马涛就办理好了离婚手续,一人一本离婚证。 林麦似笑非笑地挖苦马涛:“这下好了,你和陶姐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再也没有人管你跟阿狗阿猫偷情了,你可以愉快地当一只种猪了。” 马涛气得两眼发黑,可是又干不过眼前的大美人。 每次交锋,都被林麦按在地上摩擦来摩擦去,只得忍气吞声。 他不想留下来被林麦冷嘲热讽,揣着离婚证就想溜。 被林麦追到民政局外揪住了衣领:“现在你和陶姐婚都离了,她的房子你什么时候还?” 还房子?没门! 马涛哭丧着脸道:“我也想还,可我妈不肯搬出来,我也没办法。” 林麦冷着脸道:“你想把你妈当挡箭牌是吧。” 她扭头喊陶之云:“陶姐,回头咱们就找他几个老相好的丈夫去!” 陶之云忙响亮地应了声好。 马涛吓得面目全非,唯唯诺诺道:“我……我回去就让我妈搬出来!” 林麦凶狠道:“三天之内如果不把房子还给陶姐,就等着被人妻的丈夫打死!” 放走了马涛,林麦扭头招呼陶之云一起回家,却看见她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猜她在哭。 林麦有些恨铁不成钢,这种人渣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走过去站在陶之云的背后道:“那种男人别留恋了。 你难道没看见离婚时他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和后悔吗? 几年的婚姻,他丝毫不在乎,你说你在乎个什么劲!” “谁说我在乎了?”陶之云把民政局铺在门口泥土里的板砖抠了一块出来给林麦看,“我在抠砖,怎么也得偷袭马涛那只畜生一下,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心理平衡。” 这种心情林麦能够理解。 付出自己所有去爱一个人,得到的却是无尽的伤害,谁都想为自己讨一个说法。 林麦也要去抠板砖:“我和你一起去给渣男开瓢。” 说罢,把拖把一样长的连衣裙的下摆一提就蹲了下来。 丝毫不顾形象地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去抠砖。 陶之云忙拉她:“你就别参与了,我自己来就行。” “不!我也想过打人的瘾嘛。”林麦根本就不听她的, 民政局的保安见林麦蹲在地上不起来,走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你居然连板砖都偷!” 林麦结巴了:“我不是偷,是借,用完就还回来。” 保安保护自己单位的财产是认真的:“你借了会还,我才不信!” 恶狠狠地夺过她手里的板砖。 陶之云见保安目光一转,盯着她手里的板砖,顿感不妙,拉着林麦落荒而逃。 到底是做了几年夫妻,彼此了解。 陶之云带着林麦躲在马涛回家必经的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当马涛走到前面时,陶之云脱了鞋,从藏身之地悄无声息地跑了出来,将板砖拍在他后脑勺就飞快地跑到拐角处,拉起林麦就跑。 两个女孩子一口气跑出老远,陶之云将手里带血的板砖扔进小河里,揽着林麦的肩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走了这几年的伤痛。 笑过之后,她紧紧抱住林麦,真诚道:“麦子,谢谢你,等我搬回去了,我请你和方教授还有你小叔吃饭。” 林麦正经八百的纠正:“是未来小叔~” 陶之云松开她,挥了一下手:“你和方教授迟早要结婚,未来小叔不就是小叔吗?” 说着话,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林麦笑话她:“还没到中午你肚子就饿了?” “想到今天能够离婚,一早起来就很兴奋。 早上没吃,中午又吃得太少,所以肚子会饿。 不如我们现在去吃碗拉面?”陶之云建议道。 林麦笑着点头:“可以呀。” 两人走进了街边一家拉面馆。 拉面馆是一对回民夫妻开的,不过没有牛肉拉面,只有羊杂拉面和素拉面。 老板娘身材娇小,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长得非常漂亮。 说起话来眉眼弯弯,问林麦和陶之云,羊杂拉面吃不吃。 两只美丽的土包子还没吃过羊杂拉面,异口同声道:“吃。” 不仅吃,还要大份的。 漂亮的老板娘很快就端上了两碗现做的羊杂拉面。 这家的羊杂拉面很好吃,没有一点脏器的腥膻,只有羊肝、羊心、羊血的鲜嫩。 羊下水和羊肚又非常有嚼劲,汤头又鲜美。 林麦和陶之云吃得满头大汗。 吃完之后,陶之云笑着问林麦:“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的开头?” 林麦猛点头:“当然算!” 从拉面馆出来,陶之云要把她离婚的好消息告诉父母。 就跟林麦一起去了菜场,打算买几个卤菜带过去和父母琪琪享用。 林麦在菜场设有她家独门秘方的卤菜专柜。 陶之云买来吃过,味道相当不错。 两个人到了菜场,见卤菜和凉菜专柜前全都排起了长队。 陶之云发愁道:“这么多人买,我恐怕买不到了。” 林麦冲她眨了眨眼:“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只要还没卖完,你就不可能买不到。” 她冲着陈封一个穿着菜场工服的小弟招了招手。 那个小弟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林总,找我有事?” 林麦用眼睛指了指卤菜专柜和凉菜专柜,压低声音吩咐道:“给我拣最好的卤菜选两样各称一斤。 然后酸辣腐竹、凉拌海带丝,外加五香水煮花生米,这三样凉菜也一样来一斤。 拿的时候注意一点,千万别让顾客看见了。” 小弟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卤菜专柜和凉菜专柜。 陶之云连忙叫住他:“别听麦子的,每样只用拿半斤就行了。” 小弟停下脚步,看向林麦,等着她的指示。 陶之云转头对林麦道:“每样半斤就可以了,我爸妈家又不像你家有冰箱,吃不完可以放在冰箱里。” 林麦冲着小弟点点头:“那就每样半斤吧。” 陶之云看着那个小弟转身离开的背影,有些歉意地对着林麦道:“为了我,你破例了。” 她知道林麦的福多多菜场有规定,凡是紧俏商品,内部员工不许私下购买。 想要购买可以,像其他顾客那样排队购买。 她这条规定就是想给顾客一个公平,以免他们买不到紧俏商品而怨声载道。 林麦笑笑:“没关系。” 很快,小弟就拿着好几个装着卤菜或者凉菜的袋子来了。 他把那几个袋子交给林麦:“都这个点了,卤猪耳朵卤猪肝这样的肉类卤菜早就卖完了。 只剩下卤猪大肠和卤猪皮两样卤菜,再就是卤干子这类素菜。 我就擅作主张,称了半斤卤猪大肠和卤猪皮,还有半斤卤干子。” “可以的。”林麦把那些卤菜和凉菜转交给了陶之云,问小弟:“没被顾客看见吧?” 小弟摇了摇头:“没,我很小心。” 林麦挥挥手,让他忙去了。 陶之云要付钱给林麦,林麦白她一眼:“跟我你还要假客气?” 陶之云嘿嘿笑道:“我还真只是假客气一下。”就没给钱了。 林麦买了两块排骨和几条活蹦乱跳的鲫鱼,以及几样青菜和水果就和陶之云出了菜场,两人在门口分了手。陶之云提着林麦送她的卤菜和凉菜,还有她在福多多菜场买的水果西瓜,喜滋滋地回娘家。 才一进父母所住的家属小区,就有人和她打招呼:“之云呀,回娘家了。” 陶之云笑着回应道:“是啊,今天有空。” 陶母带着琪琪跟小区的小朋友玩耍,看见陶之云,忙对蹲在地上,撅着屁股玩得正起劲的琪琪道:“琪琪,你快看谁来了。” 琪琪扭头,看见了陶之云,像小鸟一样张开双臂向她跑来,欢快地喊:“妈妈!妈妈!” 陶之云见他两只小手糊满了泥巴,吓得花容失色:“你千万不要碰妈妈,会把妈妈的裙子碰脏的!” 小萌宝的动作戛然而止。 陶母走过来牵着琪琪道:“咱们回去洗脸脸,洗手手,洗干净了再让妈妈亲亲抱抱举高高。” 琪琪边走边指着陶之云提着的大西瓜:“我要吃瓜瓜。” “那也得回去吃呀。”陶母温柔道。 她瞥了一眼陶之云的打扮,压低声音数落道:“你看你,闹离婚,就别打扮成这样。 叫街坊邻居看了怎么想?还以为你在外面有了人才要闹离婚的,对你名声不好。” 陶之云开心道:“我已经和马涛那个畜生离了婚了。” “什么?你和马涛已经离了婚?这么快?”陶母颇有些意外,一时不知该喜该悲。 喜的是女儿摆脱了那个渣男,悲的是,自已好端端的姑娘从此就是离异女了,名声太难听了! 幸亏女儿现在办了停薪留职,不然在单位不仅升职渺茫,同事们还要对她指指点点。 陶之云道:“多亏了麦子,才能这么快离婚。” 陶母道:“回头买些礼物答谢一下人家。” 陶之云有些踌躇:“还是不要了,我怕真那么做,麦子会生气。” 陶母沉默了片刻,道:“那明天我和你爸登门跟她致谢。 不能人家帮了你一次又一次,我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陶之云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虽然她和林麦是好朋友,但她父母为了她而感谢林麦也是应该的。 陶母问:“马涛把房子还给你了没?” “今天下午才离的婚,哪有那么快?至少要等上几天。” 祖孙三个回到家里,陶之云负责开西瓜,陶母负责把琪琪洗干净。 陶之云边在客厅小饭桌上切西瓜,边问陶母:“爸呢?” 陶母用毛巾给琪琪洗手:“他还能干啥?找人去下象棋了呗。” 陶之云切好西瓜,就去小区的象棋角把陶爸叫了回来。 听说女儿已经跟马涛离了婚,陶爸也觉得好快。 有陶之云带的那些卤菜和凉菜,陶母就没烧菜了,只煮了米饭,就开晚饭。 大家边吃边聊。 陶母问陶之云有什么打算。 陶之云认真地想了想,道:“没什么打算,就想好好把琪琪养大。” 陶母抬眸看向她:“你不打算再婚了?” 陶之云目前不太想再婚,她和马涛的婚姻已经让她遍体鳞伤。 可她知道,她如果说出心里想法,爸妈肯定不高兴。 于是敷衍道:“碰到合适的再说吧。” 吃完晚饭,陪着琪琪玩了一会儿,陶之云就回去了。 陶爸陶妈老两口坐在沙发上商量着给陶之云找个丈夫。 她今年才二十五岁,这么年轻,一辈子又那么长,没个男人怎么行? 老两口把小区里的单身男人给筛选了一遍。 没结婚的小伙子他们不敢考虑。 虽然他们家女儿长得漂亮,现在收入也不菲,可毕竟是个离异女人。 他们也只敢挑那种死了老婆的或者离了婚的男人。 可是小区里这两种类型的男人不是收入不如他家之云,就是带着好几个娃,没个合适的。 陶爸陶妈决定明天托人给陶之云介绍对象。 趁着她现在在二婚市场里行情不是太差,赶紧给她物色个条件好的男人。 …… 林麦帮陶之云解决了大麻烦,心情大好地回家。 先去丁大妈接豆豆。 没有琪琪作伴,豆豆有些无精打采,和阿黄蹲在丁大妈家门口的树荫下发呆,壮壮逗她也不笑。 看见林麦她才变得有活力起来,一跃而起,指着林麦头上戴的头花,嚷了起来:“妈妈头上的头发好漂亮,我也想要。” 林麦笑眯眯道:“今晚妈妈就给你做。” 丁大妈带孩子还是相当负责的,如果自己没时间跟着,就让壮壮带着豆豆和阿黄就在门口玩。 她在家里忙家务,能随时看见两孩子。 见林麦来了,她忙从屋里出来了,笑着打招呼:“接豆豆来啦?” “是啊。”林麦点头,从网兜里拿了两青苹果,两孩子一人一个。 壮壮很乖,接苹果之前先回头看丁大妈的眼色。 丁大妈让他接他才敢接。 壮壮接过苹果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新上市的青苹果酸甜酸甜的,又脆,两孩子吃得高兴得咯咯直笑。 林麦又拿了块排骨递给丁大妈,笑着道:“说好了早点来接孩子,这一忙忘了时间,辛苦你家壮壮照顾豆豆。 这块排骨晚上烧给壮壮吃,奖励他。” 丁大妈家的条件虽然不好,可人还是很本分,也不怎么贪便宜。 执意不肯要那块排骨:“别说你给了钱让我带豆豆,哪怕街坊邻居,帮忙带一两个小时的孩子,也没见谁给谁排骨。 这排骨你拿回去烧给豆豆吃吧。” 林麦非要把那块排骨塞给她:“我特意买了两块,你家一块,我家一块。” 两人拉扯了好一阵,丁大妈才又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那块排骨。 林麦带着豆豆一起离开。 回到家里,林麦就动手做晚饭。 晚饭做好了,方卓然还没来,林麦就在茶几上给豆豆做头花,豆豆和阿黄全都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林麦给豆豆做的布艺头花比给自己和陶之云做的玫瑰头花要费功夫多了。 玫瑰头花只用把布料扭几扭就成了,给豆豆做做头花是一朵七色花。 花瓣必须得一片一片的做,然后用针线拼接起来,再在七色花的底部加根橡皮筋或者小发卡,头花才算做好。 虽然费功夫,可架不住林麦手巧,很快一对七色头花林麦就做好了。 豆豆激动得不得了,一个劲地催促道:“妈妈,快给我戴上。” 林麦笑着给她戴在双马尾上。 小家伙跑到林麦的房间,站在穿衣镜前左照右照,一个劲地夸自己漂亮。 跟在她身边的阿黄忽然如离弦箭一般冲出了房间,叫得欢快。 豆豆知道是方卓然来了。 她也赶紧跑了出来,方卓然才刚进屋,正在门口换鞋。 豆豆跑到他面前,指着双马尾上的七色花奶声奶气地对方卓然道:“叔叔,我有漂亮的头花,是妈妈给我做的。” 方卓然抬眼看了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妈手真巧!” 两人进到客厅,方卓然看见林麦头上戴着一朵玫瑰花,衬得人比花娇,非常动人。 她坐在沙发上做着头花,茶几上摆着好几个蝴蝶结款式的头花。 方卓然笑着打趣道:“做这么多准备卖?” 林麦放下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去厨房端饭菜:“你猜对了,我打算开个头饰小作坊。” 方卓然跟着她一起进厨房端饭菜:“今天有人给我介绍了几处因倒闭即将卖掉的厂房,你有时间去看看。 选两处厂房,一处开头饰小作坊,另一处办幼儿园。” 林麦应了声好。 吃了晚饭,方卓然离开时,在林麦耳边道:“我喜欢看你头上戴着玫瑰花风情万种的样子。” 林麦嗔了他一眼,他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早上吃过早饭,林麦先把豆豆送到丁大妈家,就按照方卓然给她留的地址,去看那几处厂房。 有一处厂房虽然有点大,可是离服装厂近,便于管理。 而且房龄短,房间够多,里面空地够大,可以做操场,办幼儿园再合适不过了。 并且还能够一分为二,隔出一所小小的头饰作坊,就不用再买厂房当头饰作坊了,省了一笔钱。 林麦和厂长一通讨价还价,上午就把厂子给买了下来。 然后去普济医院的工地找到张师傅,带他去了新买的厂房。 告诉他,这座厂房要怎么改造,问他能不能尽快带人来改造。 “这个没问题。”张师傅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厂房:“普济医科大的项目已经在收尾了,没多少活儿了,工头准备裁人了。 我拉几个人过来很容易,下午就能开工。” 林麦把改造工程全都交给他,和他谈妥了价钱,签了合同就回了家。 中午,方卓然来林麦家吃午饭时,林麦告诉他,她已经买下了厂房。 方卓然怔了一下:“你动作可真够快的。” 林麦傲娇的笑着道:“那是。” 吃了两口菜,道:“头饰小作坊我准备招十名心灵手巧的残疾人,你看怎样?” 方卓然立刻点头:“这主意不错。” 残疾人比正常人找工作要困难多了,就连国营厂都很少用残疾人,何况私营企业。 小姑娘这是善举,他必须支持。 吃过午饭,林麦写好了招聘启后事才午睡。 睡了大约半个小时就起床,自学高一课程。 严格来说,是温习高一课程。 中午送豆豆去丁大妈家,林麦提了几句她即将办幼儿园。 等幼儿园办好了,豆豆就不送她这里来了。 丁大妈有些难受。 林麦给她的带娃费相当高,能补贴她贫困的家庭。 豆豆不给她带,对她而言,少了好大一笔收入。 可林麦要把豆豆送到她自己的幼儿园读书,她也不能拦着。 丁大妈难过的表情林麦看在眼里:“我后天在新厂里面招聘,你可以来应聘幼儿园的保洁阿姨或者食堂阿姨。” 丁大妈这才有了笑意,问明了几点钟开始招聘,说她后天提前去。 从丁大妈家出来,林麦还没走到新厂房跟前,就看见几个戴着执法队袖章的男子在和张师傅几个泥瓦匠在争执。 虽然双方没动手,可是吵得很激烈。 她忙快步走了过去。 张师傅看见她走过来,指着那几个执法队员向她告状:“这几个同志不让我们把这几间屋子的门改到临街的一面。” 头饰生意对林麦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小生意,所以她没有打算租门面或者买门面卖头花。 恰好新买的厂房有一面临街。 她就想把临街的那两间车间的门改一下,把朝工厂里开的门,改成朝街面开的门。 这样就成了两间门面,就能又生产,又能卖头花了,而且还和幼儿园隔断了。 可没想到执法队居然不让。 林麦问那几个执法队员:“为什么不让啊?我只是改自己的门窗的方向,又没破坏公共设施。” 那几个执法队员态度不算差:“虽然没有破坏公共设施,但这是上面的要求,不许乱把住宅、厂房乱改成门面,我们只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办事。” 既然是上面的要求,那就没办法了。 林麦对张师傅道:“你先带这几个师傅去厂房里面改造幼儿园,这里回头再说。” 张师傅于是带着他请的几个泥瓦匠去了厂房里面施工。 林麦在厂房门口张贴招聘启事。 有不少路人围了过来,见林麦招聘残疾人,都觉得很稀奇,而且还难以置信。 有人问她是不是真的。 林麦笑着道:“我都红纸黑字的贴了出来,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她没时间和这些路人甲乙丙多聊,贴好招聘启事就去了区政府。 想找欧阳区长出面,让她把两间车间改成临街门面。 执法队不让把车间改成门面,说不定找欧阳区长就能改了呢。 每一级的权限是不同的,总得试试才知道。 欧阳区长见到她很是高兴。 林麦的福多多菜场经营得很好,农产品等各种生鲜比国营菜场要丰富多了。 而且还不要票,几乎每天都有供应,深受群众好评。 菜场的生意好,交的税就多。 这全都算欧阳区长的政绩,而这些政绩全是林麦给他打下的, 他见到林麦就像见到福星似的,请她坐,还亲自给她泡了杯茶。 林麦内心虽然波澜不惊,可是表面上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因为领导喜欢,觉得这种反应才是对他的尊重。 林麦诚惶诚恐地接过欧阳区长递来的热茶。 欧阳区长哈哈大笑:”来我这里你不必拘束。” 然后板着脸,用手指虚点着她:“你办了服装厂,怎么没有请我去剪彩?” 林麦急忙声明:“我都没搞开业仪式。” 欧阳区长在她对面坐下:“既然没搞开业仪式,那我就原谅你,以后不许漏掉我。” 林麦点头哈腰:“那哪敢?就怕请不动区长您。” “你的工作我百分之百支持,怎么可能请不动?” 欧阳区长开心地笑了几声,单刀直入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林麦腼腆地说明来意。 见欧阳区长沉默不语,知道他有些为难,于是给他下猛药。 “我办这个头饰小作坊,主要是想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残疾人,给他们一个就业机会。 把车间改成门面,就是为了头饰销售好点,残疾工人可以多赚点。” 欧阳区长眼睛一亮:“你打算招残疾人当工人?” “嗯。”林麦点头,“做头饰是手工活儿,只要心灵手巧就能做,那种下肢残疾的残疾人完全可以胜任。” 欧阳区长意气风发道:“行,我把你的诉求跟上级反映,看上级会不会网开一面,让你把车间改成门面,你过两天来听信。” 林麦忙拍了一通五颜六色的彩虹屁,把欧阳区长拍得心花怒放,这才告辞离开。 在经过城建科办公室时,林麦看见一个三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往负责承建的办公室主任手里塞着什么。 胖子中年男脸上堆着谄笑,点头哈腰道:“刘主任,你就把这个工程给我吧,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林麦心里一动,政府的城建工程? 那可是赚钱的项目! 她突发奇想,如果自己把这个城建工程给抢过来,不就能把陈封的所有小弟都安排就业了吗? 可自己和刘主任完全不熟,这突破口怎么找?林麦一路沉思着去了新厂房。 张师傅正带着他请的几个泥瓦匠在卖力干活儿。 林麦把在路上买的冰冻汽水每个人给了一瓶,问张师傅,泥瓦匠学起来困不困难。 张师傅和其他几个泥瓦匠全都笑了起来:“只要不是傻子,只要好手好脚,谁都学得会。” 林麦放下心来。 她怕她拼命钻营,抢到了政府工程,可是陈封的小弟学不会基建,自己不是白忙活了吗? 既然好学,那就没问题了。 张师傅见林麦打听盖房子好不好学,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干嘛?” 林麦笑笑:“随口问问。” 想了想,她又问:“一般一个项目要请多少建筑工人?” 张师傅笑着摇头道:“这个可没办法回答你,得看工程的大小,有的几十个人就能搞定,有的要好几百。甚至上千。” 林麦沉默了,她并不知道刘主任手上的那个政府工程有多大,不好让张师傅帮她预估人手。 想了又想,对张师傅道:“如果你们工地的工头要裁减人员,你能不能帮我留四五十个技术特别好的熟练工?” 如果真的要接政府工程,陈封的小弟全都是生手,接了工程也做不了。 她就想找一些熟练工,以老带新,不仅工程能保质保量顺利完成,陈封的小弟还能学会技术,所以才要张师傅帮她留人。 张师傅惊喜地问:“你手上有工程?” 其他几个泥瓦匠也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麦。 眼看普济医院的工程快要结束了,他们没活儿干,就只能回老家。 可他们还想多挣点。 如果林麦手上有工程,他们就能在她手下干活儿了,就能继续挣钱。 林麦不好意思道:“还没呢,正在想办法接。” 张师傅点头:“那我给你留五十名泥瓦匠,混凝土工、钢筋工、模板工和瓦工我一样给你找十名,而且还专挑年轻力壮的。” 林麦道了谢,然后道:“你跟那些工人说,如果我没能接到工程,会承包他们滞留的各种开销,而且还给回乡的车费。” 从新厂房离开,她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优妮可服装厂。 把自己昨天晚上抽空做的十几款头花给陶之云看。 桃之云看了直夸漂亮。 她特别喜欢一款大肠头圈带飘带的那种,扎在头发上仙气飘飘。 林麦笑着道:“回头让你当模特,拍一组头饰海报,贴在作坊内外。” 陶之云笑着应了声好:“我这就去跟几个保洁员交代,让她们把所有的布头,不论大小,全都用麻袋装起来放在仓库里。” 她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你要的吊带小睡裙我给你做好了,准备给你送去。 既然你来了,就自己带回去吧,省得我跑一趟。” 说罢,从办公桌里拿出个大袋子交给林麦就出去了。 林麦从袋子里掏出陶之云给她做的吊带裙看了起来。 虽说全都是吊带裙,但每一件都有所不同。 陶之云在她给她提供的款式上全都添加了自己的设计,件件都很好看,她很满意。 林麦正拿着一件红色波点的睡衣在身上比画,就见陶之云面有薄怒地走了进来,问:“怎么了?” 陶之云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没事,就是我刚才叫几个保洁员把布头收集起来,以后不许再拿。 有个保洁员却趁我不注意,把两块柔之纱面料的布头往口袋里装,被我骂了一顿。” 林麦道:“这种爱贪便宜的员工直接开除好了。” “算了,这次只罚三块钱,再有下次再开除。” 陶之云本来是想开除那个保洁阿姨,结果那个保洁阿姨一听要开除她,就掉起了金豆子。 陶之云于心不忍,于是给了她一次机会,只罚款,不开除。 不过罚得也够重了,才拿了两块布头,就罚了三块钱,应该能够让那个保洁阿姨接受教训。 林麦提着陶之云给她做的睡裙去了菜场。 菜场办公室里,陈封无所事事地斜躺在沙发上吹电扇。 连翘在一旁对着各种账单。 林麦走了进去,两个人同时扭头向她看了过来。 林麦浅笑着和连翘打招呼:“出差回来了?辛苦你了。” 连翘回她一个白眼,高冷地不理她。 陈封看在眼里,对连翘道:“你去巡视一下菜场。” 前一刻对林麦充满敌意的连翘,这一刻虽然老大不情愿,可还是化身成一只听话的小喵喵,撅着嘴巴,老老实实地去巡视菜场去了。 陈封戏谑地问林麦:“林总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 林麦便把她想接政府工程的打算说给他听,问他可不可行。 她前世没有接触过建筑业,现在突然想搞基建,心里不是很有底。 陈封认真思考了一番,点头道:“我看可以试一下。 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兄弟不会基建,我们可以请熟练工以老带新教他们。” 林麦摆手道:“这点我早就想到了,连熟练工都找好了,不需你操心。” 谈完事,她就走了。 连翘远远地看见了,这才进了办公室。 见陈封窝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陈封貌似没有看她,可她的一举一动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双眸一转,看向她:“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以前的爽利性子哪里去了?” 连翘在心里腹诽,都被你给逼没了。 “我就想问下,林麦找你干嘛来了。” “什么林麦,要叫林总!”陈封态度十分严肃,“她来是跟我商量,组建个建筑部门,让弟兄们都有工作。” 他斜睨着连翘:“这次出差反省好了没?” 连翘点头:“反省好了。” 陈封冷哼:“我看未必,你要真反省好了,就不会见了麦子就翻白眼。 别人是挖了你祖坟,还是操了你先人?” 他见连翘忿忿不平地要开口,忙伸出手指指住她,一脸认真道:“你可千万别说她抢了你的男朋友。 我可不是你男朋友,你敢乱说,我就把你扔到东北不许回来。 只有那里零下几十度的温度才能让你清醒。” 连翘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老大兼竹马。 居然丧心病狂地想把自己扔到东北去,她一个南方女孩会适应不了寒冷的气候而被冻得不孕不育的。 陈封未雨绸缪告诫道:“我喜欢麦子,那是我的事,她从没伤害过你,你妒嫉她我能理解,可如果伤害她,别怪我无情!” 虽然明知道陈封每个字都对,可连翘就是听着刺耳。 .林麦从丁大妈家接了豆豆回来,就把陶之云给她做的几件吊带睡衣全都洗了,一干她就洗了个澡换上了。 果然布料少就是凉快,再加上梳了个丸子头,就更凉快了。 她从冰箱里拿了食材准备做晚饭,有人在敲她家的大门。 紧接着,传来小满憨憨的,但是很甜美的声音:”麦子,有对叔叔阿姨找你,我把人给带来了。” 林麦正要去开门,听到这话,赶紧回房拿了一件衬衣穿在外面。 她穿得这么清凉,面对小满没问题,可面对其他人就不行。 毕竟她穿得太前卫了,怕外人接受无能,惹出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穿好衬衣,她小跑着去开门。 边跑边想,她并不认识什么叔叔阿姨,究竟是谁找她,该不是孙桂香那对老畜生吧。 当她把门打开,看清门外站着小满和陶爸陶妈,不由大松了口气。 她不是怕事,她是怕麻烦。 要真是孙桂香夫妻找上门,打发他们是得费一番功夫的。 林麦一边把陶妈和陶爸往屋里让,一边笑着问:“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陶妈陶爸把手里提着的礼物往茶几上放。 陶妈笑眯眯道:“你老是帮我家云云,我和她爸特意登门感谢你来着。” 林麦从冰箱里拿了冰镇汽水,撬开给陶爸陶妈喝:“叔叔阿姨太客气了!” 琪琪从小在爸妈的争吵中长大,性格比较胆小。 也就几天没见林麦,就生巯了,躲在陶妈的怀里不敢见人。 直到豆豆把他拉到一边去玩,他才变得活泼起来。 陶爸陶妈和林麦聊了一会儿天,就起身告辞。 林麦挽留道:“叔叔阿姨吃了饭再走吧,我的厨艺可不差哦。” 陶妈笑着道:“改天吧,今天云云两个哥哥要带媳妇孩子回来吃饭,我和你叔叔得回去准备晚饭。” 林麦知道她只是找个理由婉拒而已,也就没有强留。 把陶爸祖孙三人送下了楼,看着他们走远,这才回来做晚饭。 普济医科大学。 方卓然带着学生解剖了一具尸体,去洗手间洗了手回到办公室。 一个同事对他道:“方教授,刚才你家打来电话,说今天是你爸生日,让你回去吃饭。” 方卓然温和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自从高中独立了,家里谁过生日他都不会回去,除非是方卓越的生日。 方卫国夫妻知道大儿子对他们没什么感情,他们过生日也从不喊他,省得自讨没趣。 今天却想起叫他回家给方卫国过生日,恐怕没安好心。 不过安没安好心,自己又不会去,根本没影响, 方卓然安心工作。 一晃就到了下班时间,方卓然整理好自己的办公桌,脱了白大褂就走。 已经走出了办公室,一个同事追出来喊:“方教授,您的电话。” 方卓然返回办公室接电话。 电话是方卫国打来的,他难得和颜悦色道:“卓然,我刚才打电话过来找你,你在上课。 我请你同事帮我带话给你,让你下班回来一家人吃顿团圆饭,你同事把话带到了没?” 方卓然淡淡道:“带到了。” 电话那头,方卫国默了默,道:“那你快来,全家都等着你。” 方卓然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我不会去,别等了。” 方卫国不悦道:“今天是我生日。” “那又怎样?我不去又不犯法!” 方卫国心里清楚,跟这个生性凉薄的逆子打亲情牌是没用的。 他换了话题:“你苏伯伯和莹莹也在,他们都想见见你,你不来见上一面不好吧。 你以前还在你苏爷爷家住过呢,而且苏爷爷可是你爷爷的挚交,你和莹莹又是青梅竹马。” 什么青梅竹马,也就小时候在苏爷爷家小住过几次,每次也就几天,和苏爷爷的孙女莹莹在一起玩过而已。 都多久的事了,他连莹莹长什么样都记不起来了,居然跟他谈青梅竹马! 方卓然敷衍道:“你替我向苏伯伯问声好,我有事,脱不开身。” 方卫国再也忍不住了,发火道:“什么大事脱不开身?”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气得他头顶青烟直冒。 方卓然却心情良好地去了林麦家。 进门就看见林麦穿着一件清新的吊带衫,顿觉口干舌燥。 小姑娘这是唱哪一出呢,穿成这样,是逼他犯错吗? 他走到冰箱跟前,从里面拿了一瓶冰镇汽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林麦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见到这一幕,嗔道:“都要吃饭了,你还喝冰镇汽水,一冷一热也不怕伤胃~” “没事,我只是偶尔喝一下,天太热了,有些受不了。”方卓然正儿八经地说着谎。 豆豆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叔叔,你流鼻血了!” 方卓然用手一摸一手的血。 林麦赶紧把手里的菜放饭桌上,冲了过来:“好好的,怎么流鼻血了?这可怎么办?” 方卓然觉得丢人丢到外太空了。 一把年纪,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不就是小姑娘穿得清凉了些吗,自己就流鼻血,瞧自己这点出息! 幸亏小姑娘没有多想,不然自己该找地洞躲起来了。 他一脸的风淡云轻:“天太热了,上火了,没事,用冷水敷一下后脖子就能止血。” “那咱们快去卫生间!” 林麦不由分说,风风火火地把方卓然拉进了卫生间。 按他所说的,用冷水给他敷了几分钟的后脖子,果然止住了汹涌的鼻血。 林麦十分惊奇:“这招小妙招还真管用!” 三个人在饭桌前坐下,林麦看了一眼桌上的三菜一汤:虎皮青椒,酸辣毛豆、五香猪蹄和紫菜蛋汤。 她把那盘五香猪蹄从方卓然面前撤走,放在豆豆面前。 又把紫菜蛋汤放方卓然面前:“你上火这么严重,吃点清淡的。” 方卓然眼睁睁地看着他爱吃的五香猪蹄被端走,还要强颜欢笑地说好。 吃了几口饭,林麦不放心地放下碗筷:“我去给你熬些绿豆汤,你带回去喝,可以清火解热。” 她进了厨房,利索地洗了绿豆,放炉子上熬着。 方卓然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身影。 那好看的蝴蝶骨,半露的美背,长而直的腿,无一不让人血脉贲张。 他正看得入神,豆豆指着尖声嚷了起来:“叔叔,你又流鼻血了!” 林麦赶紧跑了过来,方卓然果然又流鼻血了。 一通人仰马翻,林麦用方卓然教她的小窍门,再次给他止了鼻血。 大家回到饭桌前继续吃饭。 林麦不时忧心忡忡地看方卓然一眼。 方卓然抬眸问:“为什么老偷看我?” 林麦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道:“你长得好看呗。” 虽然这彩虹屁拍得让人心花怒放,可方卓然总觉得她心事重重。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方卓然要辅导林麦高中课程。 林麦把绿豆汤给他装了满满一保温瓶递给他,心疼道:“你上班那么辛苦,快回去休息吧,别管我,我能自学的。” 方卓然只得离开。 林麦要送他下楼,被他拦住,低声道:“你穿成这样给我一个人看就行,别出去给别人看。” 林麦很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我去穿件衬衫在外面。” 说罢,进房穿了衬衫出来送他。 方卓然瞥了她几眼:“你今天有些反常。” “哪有。”林麦情绪有些低落。 两人走到后院的院门外,方卓然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着林麦:“你有心事?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心神不宁。”” 林麦仰头看着他,又低下头,又仰起头。 如此几番,终于受不了内心的煎熬,道:“我好担心,你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我们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方卓然一脸懵:“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因为我流鼻血?” “不然呢?”林麦认真道,“我看见书上说,流鼻血十有八九不是血癌就是别的重病。” 方卓然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无奈。 甜蜜的是,小姑娘把他当个宝,这么重视他。 无奈的是,她这么会瞎想,居然以为他得了绝症。 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要成为你一辈子的依靠,不会生病,更不可能得绝症,别再胡思乱想了。” 林麦央求道:“想让我别瞎想,你明天做个确诊好不好?” 方卓然盯着她看了片刻,点头说了声好。 林麦看着他走远,这才转身进了院子。方卓然提着林麦给他熬的爱心绿豆汤乘公交回家。 还没走到自己住的那栋楼,就看见月色下,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火辣辣地盯着他看。 因为长得高大帅气,经常被不同年龄层的女性看,方卓然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像这个漂亮妹子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看的情况却很少。 方卓然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绕过那个妹子就想上楼,妹子却在他身后问:“你是方卓然?” 方卓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哪位?” 女孩有些不高兴:“我是莹莹,你都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还为我打过架呢?” “你是苏爷爷家的苏玉莹?” “不然呢?”女孩脸色这才好些,眼里有些小得意,方卓然还是对自己有些印象的。 为苏爷爷家的小孙女苏玉莹打架这事方卓然还是记得的。 那时他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在苏爷爷家小住。 有次和苏玉莹在大院里玩耍时,几个同住大院的小纨绔来招惹苏玉莹,还把她弄哭了。 他不管不顾地把那几个小纨绔揍了个改头换面,连他们爹妈都认不出来。 他对这事记忆深刻,是因为那几个小纨绔的家人跑去向爷爷告状,被爷爷奶奶给骂走了。 至于苏玉莹,如果不提起那件打架事件,他记得她是哪块小饼干? 方卓然用看怪兽的目光奇怪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记得你?难道不记得你要枪毙吗?” 苏玉莹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方卓然反问:“那你希望我怎么说?像只舔狗一样,对你摇尾认错:对不起,我不该没认出你来,我罪该万死?” 苏玉莹不说话,表示默认。 方卓然不屑轻笑:“我又不是你的舔狗,为什么要摇尾认错?” 说罢,就要上楼。 苏玉莹拦住他:“听说你不想见我?为什么?” 方卓然在电话里并没有说不想见她,只说自己有事,没时间见面。 不是方卫国,就是王文芳在苏氏父女面前添油加醋说了什么,让苏伯伯父女俩对他心生不满,不然苏玉莹也不会兴师问罪。 不过这个添油加醋之人,方桌然觉得王文芳的可能性更大,她最会暗中使坏。 虽然明知道是王文芳的奸计,可方卓然不想解释。 苏玉莹误会也不错,他的确不想见她。 方卓然反问道:“不想见你需要理由吗?” 苏玉莹一听这话,气急败坏,连声音都尖锐起来:“不需要理由吗?” 方卓然轻笑了一声:“我不想见你,这就是理由!” 说罢,再次绕过她就走。 苏玉莹再次霸道地拦住他的去路。 方卓然脸色微沉:“麻烦你现在立刻,马上,刻不容缓,让到一边去,不然别怪我说出好狗不挡路这句话来羞辱你!” 苏玉莹被他凌厉的目光吓得小心肝乱颤,不敢不服从,赶紧让到一边去。 方卓然迈开大长腿,往楼上走去。 苏玉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气得都快哭了。 那个从小就为她出头的,人很温暖,话却不多的卓然哥哥哪里去了? 怎么会变得这么恐怖啊。 还说自己不让路就会说出“好狗不挡路”这句话羞辱自己,可他已经说了这句话羞辱自己。 苏玉莹气呼呼地回到方卫国家。 王文芳给她开的门,笑着问:“见到卓然没?是不是比明星还帅?” 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苏玉莹脸色不好。 她疑惑地问:“你怎么不高兴?谁给你气受了?” 苏玉莹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把刚才在方卓然那里的遭遇巴拉巴拉说给众人听。 苏爸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委屈,心里像猫爪抓一样难受。 王文芳把茶几上的葡萄向苏玉莹的方向推了推:“卓然会那么对你,全都是因为一个叫林麦的离异女~” 苏爸警惕地看了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扯出个离异女来?” 他父女这次会来江城,虽有公干,但也有私事。 方卫国早在几个月前就给他打过电话,字里行间想要两家结成亲家。 如果方老爷子没有退下来,不等方卫国开这个口,苏家就要先开这个口。 方老爷子当年位高权重,在京圈是风云人物。 可方老爷子退下之前,并没利用权力和人脉把任何一个儿子顶上去。 现在方家的权势还不如苏家,哪怕方卫国大型央企一把手的身份在苏爸眼里也是不够看的。 因此并不想和方家联姻,想和能给他苏家助力的权势家庭联姻。 于是和方卫国打了一通太极,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大家都是聪明人,谁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呢? 体面人就要说体面话,做体面事,方卫国也就没有纠缠。 这事本来就这么算了。 可就在一个星期前,宝贝女儿苏玉莹公费留学回来,无意中听到她妈跟王文芳通电话,在商量给方卓然介绍对象的事,这才记起他这个人。 方卓然虽然和王蓉不可能了,可王文芳还是不想让林麦嫁给方卓然。 王文芳固执地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死贱人,她娘家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她又怎能容忍林麦和那么优秀的继子结婚,自然想尽办法也要从中破坏。 王文芳想,苏家拒绝和方家联姻,那就让苏妈帮忙介绍大院里的名媛给方卓然好了。 如果成了好事,林麦不仅会被方卓然抛弃,这场联姻还会对方卫国的仕途有帮助。 方卫国一定会感激她,认为她是个贤内助。 自从上次私自借了嫂子一万五千块钱之后,方卫国就一直对王文芳相敬如宾。 夫妻间相敬如宾,那就是冷淡。 王文芳急需做一件事来讨好方卫国,缓和两人的关系。 而让方卓然跟大院的名媛联姻就是最正确、益处最多的事。 苏家因为婉拒了方卫国的联姻,心存愧疚。 他苏家能有今天,多亏了方老爷子当年提携他家老爷子。 所以王文芳让苏妈给方卓然介绍对象,苏妈格外尽心。 当时站在一边听亲妈和王文芳通电话的苏玉莹看见王文芳邮寄给亲妈的,方卓然的照片,于是拿起来一看,惊为天人。 当时就让苏妈挂断了电话,表示她想和方卓然相亲。 虽然之前苏爸拒绝了方卫国的联姻,不表示他不欣赏方卓然,只是觉得自己的女儿能够嫁得更好而已。 现在既然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看中了方卓然,想和他相亲,苏爸苏妈自然不会阻拦。 所以苏爸来江城公干时,特意带上苏玉莹前来相亲。 他以为只要他如花似玉的女儿一出马,就一定能够拿下方卓然,没想到受了一肚子的气不说,还扯出个离异女,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王文芳趁机抹黑了一通林麦,把她说得又莲又茶又婊。 然后解释道:“别看卓然快三十了,可因为专注外科科研,人很单纯,被那个离异女迷得神魂颠倒。 我和老方就是不想让他被那个离异女给骗了,所以才拜托你们给他介绍对象。 总想着让他认识一些优秀的女孩子,他就能放下那个离异女。 没想到他中毒这么深,看见这么漂亮知性的莹莹,他也忍心伤害~” 苏爸也是要面子的,冷着脸道:“既然卓然心有所属,那这事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方卫国一听这话,心里很不得劲。 ?玉莹和方卓然的亲事好不容易出现转机,却全被方卓然这个逆子给破坏了。 他恨不能现在就去把长子给痛扁一顿。 王文芳却知道苏玉莹争强好胜,只要煽动她,还是有可能拆散林麦和方卓然的。 她抱歉地对苏玉莹道:“我也没想到那个离异女那么有本事,居然把卓然拿捏得死死的。 你这么漂亮,又留过洋,谁能比得上你?偏偏输给了一个离异女! 唉!说来说去,还是卓然糊涂,放着优秀的你不选,非要选一个离异女。” 王文芳所说的话已经快让苏玉莹炸裂,再加上她一脸惋惜的模样,彻底刺激了她。 苏玉莹冷笑道:“我倒要会会那个叫林麦的离异女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王文芳见目的达到,在心里暗暗得意地笑。 表面上却劝苏玉莹不要冲动,说她出身不凡,不值得和一个离异女计较。 还说,方卓然看不上她,是他眼瞎,他后悔的日子还在后面。 看上去是在劝解苏玉莹,其实在暗中拱火。 苏玉莹在气头上,丧失理智,听不出王文芳话里暗藏的坏心思。 可苏爸老奸巨猾,王文芳的用意他一清二楚,不过并没当场戳穿,甚至连表露一丝不悦都没有。 等父女俩回到招待所,苏爸这才提醒宝贝女儿,别让王文芳给当枪使了。 苏玉莹气愤道:“爸以为我看不透王阿姨的打算? 可我就是咽不下一口气,我一个留学生,又出身大院,凭什么会输给一个识字不多的离异女? 我一定要把方卓然从那个离异女的手里抢来,然后再抛弃他。”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如果他跪着求我原谅,我就跟他处对象。” 在看到方卓然照片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一见倾心。 等见到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她早就再见倾情了。 别说方卓然不求她原谅他,只要能够把他从林麦手中抢过来,她就不会放手。 她跟她亲爸那么说,只是要面子而已。 这也是她明明看懂了王文芳的小心思,却故意要装作上当的原因。 知女莫若父。 苏爸见女儿心意已决,也没怎么劝她。 如果她能把方卓然从那个离异女手里抢过来更好,抢不过来也没多大的损失。 他们现在远离京城,在江城发生的一切又不会传到大院。 就算女儿追求方卓然失败,京城大院没人知道,也就没人嘲笑她,更不会影响她的身价。 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苏爸是极其宠爱的。 只要她做得不是太出格,他不仅全盘接受,必要时还会助攻。 送走了苏家父女,方卫国心情很好。 王文芳见状,晚上夫妻俩躺床上时,她主动求欢,却没想到被拒绝了。 这段时间,方卫国从不主动,她只好主动,他却次次拒绝。 她以为,今晚会不一样,原来是她想多了。 王文芳落寞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方卫国。 方卫国察觉到枕边人的不悦,低声道:“这段日子我工作压力有些大,真没心思想那个。” 见王文芳不吭声,又道:“等卓然和莹处对象了,我买条金项链送你。” 王文芳还是没吭声,心里却有些凄凉。 自己似乎对方卫国没什么吸引力了。 为了他的仕途,她绞尽脑汁怂恿苏玉莹和林麦开战,他却连点温存都不肯给她,只愿给她物质奖励。 …… 凌晨时下了一场暴雨。 下雨时,天气特别闷热,雨停了,凉快了不少。 这总天气最适合睡懒觉。 可林麦还是和往常一样,六点左右就起床了。 她拉开窗帘,一股凉风迎面吹来,让她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想到昨天方卓然一连流了两次鼻血,她一整晚都睡得不是很安心,脑子总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也不知他只是单纯的上火还是别的原因。 不能管什么原因,都得去火。 林麦一大早提着菜篮子去了福多多菜场,打算买排骨苦瓜炖汤喝。 排骨苦瓜汤在广东夏天司空见惯,可江城炖这道汤的人很少。 这道汤是非常清热解毒的,而且还有营养。 林麦去得早,菜场还没开门营业,陈封正指挥着一群员工卸货的卸货,摆货的摆货。 虽然场面有些大,员工们却有条不紊,可见他把员工训练的有多好。 陈封看见林麦,有几分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林麦道:“卓然有些上火,我来买苦瓜和排骨炖汤给他喝。” 陈封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道:“我也上火了,你炖苦瓜排骨汤给我一碗好不好?” 林麦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你脸上连个痘都没有,哪有上火?” “牙龈肿了。”陈封向她呲了呲牙。 林麦歪着脑袋看了看,好像,似乎……真的有点红肿。 点头道:“那我待会给你送一碗来。” 陈封咧嘴笑了笑,让小弟拿了一串香蕉过来递给她:“这是昨天刚到的香蕉,拿去给你家教授清火。” 林麦道了谢,买了排骨苦瓜,又买了几个皮蛋,还买了几样青菜就离开了。 刚走出菜场没多远,一袭红衣的连翘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右手拿着一根鞭子在左手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一步一步向林麦逼近。 林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连翘她这是把自己当作了情敌,要教训自己了吗? 论武力值,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还是三十六计逃为上计的好。 林麦转身就想跑。 可还没跑出十米远,就被连翘从后面给抓住了。 林麦一声“救命”还没喊出口,就被连翘紧紧捂住嘴巴,把两个字给堵在了喉咙里。 林麦拼命挣扎,可她哪里是从小就闯荡江湖的连翘的对手? 很快就被她拖到一条无人的小巷里。 林麦心里闪过许多念头:连翘该不会因为妒忌要弄死她吧。 她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吧,如果她真的弄死自己,陈封是不会原谅他的。 可问题来了,她如果毁尸灭迹,陈封不一定知道自己是被她害死的。 难道今天是自己的忌日? 就在林麦胡思乱想之际,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被连翘这个女魔王给壁咚了。 这也就算了,她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又极力克制的表情。 林麦有些蒙圈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有没有人来解答一下? 该不会是连翘被自己的美貌所震撼了,妒嫉的无话可说了吧? 那自己不是很快就要领饭盒了? 就在林麦忐忑不安之际,连翘凶狠地开口道:“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封哥对你有意思。” 林麦无奈道:“他对我有意思,那是他的事,我不能控制他怎么做。” “可是你能够断了他的念想,让他对你没法心存幻想。” 林麦在脑海里飞快地回忆了一遍她和陈封的点点滴滴。 她睁大眼睛认真地争辩道:“我从来就没有做让他误会的事呀!” 连翘冷笑,目光落在她的菜篮子上:“你没有?那你要给封哥喝苦瓜排骨汤是几个意思?” 林麦不解道:“不是他说他上火了吗,反正我要炖不少苦瓜排骨汤,分他一碗也没什么吧。” “什么没什么!” 连翘勃然大怒,恶龙咆哮,喷了林麦一脸的唾沫星子。 林麦吓得瑟瑟发抖,还不敢去擦。 这是她重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感觉糟糕透了。 连翘继续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对封哥的每一分好,都让他沉沦。 他为了你难过,为了你酗酒,为了你甘愿当你的小弟。 这一切一切你全不知道,只知道享受他对你的好。 你要真一颗真心对他,就不能对他有半分关心,让他对你慢慢死心,这才是解救他的方法。 否则我怕他这一生为了你而痛苦一辈子,单身一辈子!” 林麦听了良久沉默,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我这就去跟陈封说,苦瓜排骨汤没有他的份了。” 连翘见她能认识到错误,而且知错就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至少不狰狞恐怖了。 “你去跟封哥说可以,但别牵扯到我,不然我又要被发配到广东沿海了。” 说着说着,她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沿海有多热!蚊子有多毒!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话说的,好像江城不热似的,蚊子不多似的。 林麦指天发誓:“我绝对不牵扯出你。” 她独自一个返回菜场,陈封见她去而复返,奇怪地问:“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忘买了吗?” “不是。”林麦把他叫到角落里,正经八百地对他道,“我们家教授不高兴我给你苦瓜排骨汤喝,所以答应给你的苦瓜排骨汤没有了。” 陈封愣住,非常不满道:“你家教授怎么这么小气,也就一碗汤而已!” 林麦纠正道:“他不是小气,他是吃醋,他见不得我对别的男人好。” 想了想,她鼓足勇气道:“特别是他认为你这种对我有企图,又有能力长得又帅的男人,那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陈封对她有意思,从来没有明说过,林麦自然也不好明说。 万一陈封不承认,就显得她好像自作多情似的。 她也是要脸的。 所以她把锅全都甩给了俊美无俦的教授大人。 是教授大人“认为”陈封对她有企图,跟她无关。 陈封轻笑出了声:“你家教授还是蛮有眼光的,居然知道我才貌双全!” 笑过之后,他换了严肃脸:“你家教授吃醋是他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又没有妨碍你们两个,更没插足。” “话是这么说。”林麦认真道,“你的喜欢给我带来了困扰,你还是别喜欢我了,天涯何处没芳草。” 林麦见陈封只是笑笑,知道她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严肃道:“你如果非要喜欢我,我可能会考虑终止我们的合作关系。 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我和卓然的感情更重要了。 人活一世,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只想珍惜他。” 陈封笑得苦涩:“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贤良淑德,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林麦点了点头:“那就好。”转身走了。 陈封朝菜场的某个角落看了过去:“别躲了,出来!” 连翘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来到了陈封的面前。 陈封把她带到办公室:“是你让麦子跟我说,不许我喜欢她,否则就和我散伙的?” 连翘面露吃惊之色。 她只是要求林麦不要关心陈封,不给他幻想。 可没想到林麦做得这么彻底,为了断绝他的念想,不惜和他散伙。 “我……那个……”她结结巴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无从辩解。 陈封做了个停的手势:“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 你不让林麦给我一丝一毫的念想,我也不会给你半分念想。 咱们都放下心中暗恋却又得不到的人吧。” 连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陈封静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一棵梧桐枝繁叶茂,天空一蓝如洗。 一想到从此后连暗恋林麦都不能,他心里就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 可再痛他也得承受。 只希望痛过之后,他能放下林麦,也是放过自己。方卓然早上提着空保温桶来吃早餐时,进门就闻到排骨汤的香气,笑着问:“怎么一大早就炖排骨汤?” 林麦正用汤勺盛着苦瓜排骨汤:“还不是因为你上火了,所以我才特意炖的苦瓜排骨汤,既清火,又有营养。” 方卓然见她站在煤炉旁热得头上全是汗,身上穿的吊带裙的背后也汗湿了一大片,心疼得不得了。 正要给她擦汗,忽觉鼻子里发热。 心里一惊,该不是又要流鼻血了吧。 都过去一晚上了,自己居然面对小姑娘的美色还是一点免疫力都没有~ 他赶紧用手帕捂住鼻子,去卫生间给自己后脖子降了温。 总算控制住了鼻血,没有像昨天吃晚饭时,鼻血流得好像大姨妈来了似的。 三口人,只有林麦吃苦瓜,豆豆和方卓然都不吃。 吃早餐时,豆豆把碗里的苦瓜全给了林麦,她则津津有味地啃起排骨。 阿黄仰望着她,只等她啃完了,它接着啃。 它的早餐只有汤泡饭,没有排骨,好伤心呀,呜呜呜。 苦瓜在方卓然的眼里,那就是暗黑料理,换作平时,他避之唯恐不及。 可今天早上,他却把碗里的苦瓜吃得一干二净。 那可是小姑娘特意为他炖的苦瓜排骨汤,再不爱吃也得吃完,方才不辜负小姑娘一片心意。 吃完早餐,林麦就要陪方卓然去医院检查。 方卓然摆摆手道:“我自己检查就行了,你那么忙,就别跟着去了。” 林麦坚持要跟着去,理由只有一个,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如果不亲自陪着他做检查,干什么都会失魂落魄。 方卓然听着她毫不矫情的话,心里很是动容。 这世上,有个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两大一小三个人加条狗一起出了门。 林麦和方卓然把豆豆和阿黄送到丁大妈家,两人就一起去了医院。 方卓然的同事见了,笑着打趣道:“哟,上班把女朋友都带上了?” 方卓然一脸甜蜜道:“我有点不舒服,我女朋友非要来陪我检查。” 他们俩去挂号,几个护士聚在一起八卦。 其中一个护士不屑道:“看见没,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结果,那女的得千方百计讨好方教授。 方教授有点头疼脑热,她都得鞍前马后地伺候。” 另一个护士撇撇嘴道:“再怎么讨好也没用,两人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分手是迟早的事。”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几个护士暗搓搓地酸了几句,心里好受了不少。 谁叫她们暗恋的方教授被林麦给拐走了,那她就得承受她们如滔滔不绝长江之水的醋意咯。 林麦陪着方卓然挂了号,直奔内科门诊室。 普济医院的门诊部,不论哪个科室的门诊室门口,都是一条长长的队伍。 内科门诊室就更恐怖了,用人满为患来形容都不为过。 医院特意在内科门诊室外面划了一大片区域,安了大约一百把椅子,供前来看病的病患坐。 为了防止插队等情况,来个病人,护士就发个牌号。 内科室的医生们每看完一个病人,护士才会叫号,持有被叫号的病患拿着牌号经过护士的检查才能入内。 林麦虽然对眼前的情形见怪不怪,可是看着等候看病的病人十个有八个情况很不好。 很多人病恹恹的连坐都坐不住,需要靠在侍立在一旁的家属身上。 她一颗心就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凡是来普济医院看病的,大多是在别的地方医治不好的重症病人。 方卓然也在这里看病,总觉得兆头不好。 早知道就该去家普通的医院看病。 方卓然见小姑娘神色紧张,握了握她一只小手:“我不会有什么事,你放松,别自己吓自己。” 一个巡视排队病患情况的小护士,看见方卓然和林麦,十分惊讶。 走到方卓然面前关切地问:“方教授,是你女朋友不舒服吗? 我给你们开个后门,让你女朋友先去看病。” 方卓然笑了笑:“不是我女朋友不舒服,是我不舒服。” 小护士惊呼起来:“哎哟,那就更得让您先看病了,您看完病还得动手术呢。” 方卓然也没矫情,点头答应了。 热心快肠的小护士把他俩带到一间内科门诊室。 接待他俩的是个刚晋升为主治医师的菜鸟医生。 当然,这种菜鸟只是和方卓然对比而已,走出普济医院,还是一名优秀的医生。 他刚看完一个病人,正在奋笔疾书地写着病历。 见办公桌前有人坐下,他头也不抬地问:“哪里不舒服?” “没哪不舒服,就是昨天流了两次鼻血。” 菜鸟医生闻言,心里十分诧异。 来他们这所华中最著名,医术最高的医院看病的病患,哪个不是危重病人? 怎么还有人为流了两次鼻血就跑了来? 难道是白血病? 菜鸟医生抬起头来,看见方卓然坐在他面前,吓得跳起。 搓着双手,结结巴巴道:“方……方教授,你怎么来啦?” “当然是来看病来了。”方卓然温和地对他笑笑:“你快坐下吧。” 菜鸟医生这才坐下,给他看病。 方卓然简明扼要的叙述了自己的病情,道:“你给我做个全面检查就行了。” 菜鸟医生赶紧照做了。 方卓然拿着一大把检验单,在林麦的陪同下去做检查。 尽管一路上有方卓然的同事开绿灯,所有检查做下来,还是花了一个小时。 结果要过几天才出来,林麦就离开医院,去了新买的厂子。 今天是招聘的日子,上午招幼儿园的员工,下午招头饰小作坊的员工。 林麦匆匆赶到时,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应聘的人们。 因为招聘的工种多,有幼师、也有门卫、保洁员和食堂阿姨以及园长。 所以前来应聘的以女性为主,年轻的和年老的全都有。 林麦在招聘时,设计了几个小小的关卡。 厂房里一个脏兮兮摔倒的农民工的孩子,应聘者面试坐的椅子上的钉子。 既然是办幼儿园,那么所有的员工必须得有爱心,没有爱心就不配在幼儿园工作。 她可不想出现她前世在网上看到的,幼师虐待小朋友的情况。 丁大妈应约前来应聘。 林麦站在办公室看着她。 只见丁大妈正往她办公室走来时,忽然听到小孩的哭声。 丁大妈扭头一看,在不远处,有个脏的不能要的小孩摔了一跤,正在嚎啕大哭。 她小跑着过去,把小孩从地上提了起来,柔声问摔疼了没。 小孩摇了摇头,怕生地躲到他正在干活儿的父亲身后。 丁大妈叮嘱孩子的父亲要好好照顾孩子,这才走向林麦的办公室。 林麦点了点头,第一关丁大妈通过了。 丁大妈进了办公室。,林麦温和地笑着请她坐。 丁大妈刚一坐下就站了起来,笑着对林麦道:“椅子上的钉子凸起来了,你这里有小锤子吗?我把钉子给锤下去。” 林麦给了她一把小锤子。 丁大妈拿过那把小锤子,三下两下,就把凸起的钉子给钉进了木头里。 丁大妈是来应聘保洁员的,可林麦想让她当食堂阿姨。 食堂阿姨的工资比保洁员的工资要高。 再怎么说是街坊,丁大妈人品也不算差,林麦还是想照顾她一两分的。 丁大妈踌躇了片刻,很不好意思地拒绝了:“我做饭的水平不行,怕做出的饭菜小朋友不爱吃。” 林麦想了想,道:“那就在厨房里当小工,给厨师打杂。” 她这么安排,是有用意的。 丁大妈为人比较正派,占食堂便宜的可能性不大。 让她在食堂工作,还可以让她监督食堂其他人员不偷拿食堂物资。 如果食堂的工作人员偷拿物资,小朋友的饭菜就会不够吃。 这个年代的小朋友基本上就没有挑食的,而且饭量还不算小。 丁大妈点头答应了。 林麦通知她八月三十号前来报到。丁大妈离开之后,下一位招聘者是个五十来岁的退休老师。 林麦看着她自己写的简历,道:“都五十多岁了呀。 您没认真看我的招聘启事吗?最大年龄不能够超过四十五岁,您超龄了。” 退休老师样子十分自信:“我当然认真阅读了招聘启事,也知道自己超龄了。 可是我是一名有着几十年教龄的小学老师,对学生也有足够的耐心。 贵园如果聘请我当园长,我不仅把幼儿园打理得好好的,还可以教小朋友语文数学,而且保证教学质量,能够省了请语文数学老师的钱。” 林麦笑笑:“明天我会在厂门口贴出录用名单,到时您过来看看吧。” 退休老师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当场录取吗?” “不是。” 退休老师这才走了。 林麦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毫无温度。 在心里默默腹诽,还小学老师呢,刚才在外面看见摔倒的小朋友也只是瞟一眼,也不去扶一下,还比不上丁大妈有爱心。 这种人她是不会录取的。 幼儿园的招聘工作一直到十一点左右才结束。 林麦找到那个请来演戏考验应聘者的小孩,在他身边蹲下来,往他口袋里塞满了糖,笑眯眯道:“表现得不错哦!” 小朋友不好意思的傻笑,等林麦塞完糖,他就跑到他爸身边。 抱着他爸一条大腿,指着林麦道:“那个阿姨给我糖吃。” 孩子爸正在奋力和水泥,闻言,抬头朝林麦看了过来,憨笑道:“你也太客气了!” 林麦请他孩子演戏是给了钱的。 林麦笑着道:“几颗糖而已。”就离开了,去丁大妈家接了豆豆回家。 经过自家烧烤店时,小满从里面跑了出来,拦住她,神色凝重道:“麦子,有人找你,都等了你一个上午了。” 林麦问:“谁呀?” “不认识。”小满摇了摇头,然后在她耳边道,“那女的来者不善,你可要小心点哦。” 林麦点点头,带着豆豆进了烧烤店。 小满跟着一起进了店,指着一个长得不错,却黑着脸的女孩道:“她找你。” 林麦让小满把豆豆送回家,这才走向那个黑着脸的漂亮姑娘:“听说你找我?” 那个女孩正盯着豆豆的背影看,眼里全是吃惊。 她只知道林麦是个离异女,却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个几岁的女儿! 方卓然这是有多想不开,居然这么想喜当爹! 听到林麦问她,女孩转过脸来不善地打量着她,眼神高傲又不屑:“你就是勾引卓然哥哥的那个离异女林麦吗?” 她说这话时,故意声音很大,引得店里的食客纷纷向林麦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林麦危险地眯起了眼:“你是谁?居然叫我男朋友卓然哥哥? 我勾引卓然?是他追的我好吗?你早上是吃了屎过来的,所以才满嘴喷粪?” 她这话引得在场不少人笑出了声。 特别是烧烤店的员工,齐刷刷地盯着那个女孩,笑得格外响亮。 他们全都看不惯这个女孩对自家老板娘充满敌意。 女孩恼羞成怒,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把尖尖的下巴一抬,道:“我是谁?我是卓然哥哥的青梅竹马,苏玉莹。 也是卓然哥哥的父母,方叔叔和王阿姨内定的卓然哥哥的妻子。 所以,你如果还想要点脸,就别再纠缠卓然哥哥了。” 林麦不禁冷笑:“卓然的父母内定你做卓然的妻子? 大清朝都亡了好久,你还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有卓然的父母撑腰,我还有方爷爷方奶奶和卓然本人撑腰呢! 方爷爷方奶奶已经决定让我和卓然国庆节订婚,传家宝翡翠手镯都给我了。 所以你快滚,别在这里找骂,自取其辱了!” 苏玉莹气急败坏,像只愤怒的小母鸡:“我和卓然哥哥门当户对,卓然哥哥不是你能肖想的!” 林麦半点不想和苏玉莹说下去了,实在无聊又无趣。 她不由分说抓起她一条胳膊就往外面拖:“我就肖想了,你能把我怎样? 要你自己滚,你不听,被我这么拖出去你很高兴吧。” 说罢,把从小养尊处优,像小鸡仔一样孱弱的苏玉莹给扔出了店外,恰巧扔在了方卓然的脚边。 方卓然显然是匆匆赶来的,跑得头发都乱了,还气喘吁吁的,有种别样的帅气。 林麦惊奇道:“卓然,你怎么来了?” 突然想到早上做的检查,顿时慌了,惊恐地问:“是不是结果不好?” 方卓然十分无奈,伸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小脑瓜在乱想什么呢,都说了要几天后才会出结果。” 林麦摸了摸额头,困惑地问:“那你上班时间怎么来了?” 苏玉莹这时已经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指着林麦道,带着哭音道:“卓然哥哥,我被这个带小孩的离异女给欺负了!” 方卓然神色陡然变得冰冷:“屎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是你卓然哥哥?你能别叫得这么恶心吗? 你当我不知道吗,是你自己无端上门找我女朋友的茬,你却恶人先告状,你这么无耻你爸妈知道吗?” 苏玉莹硬着头皮一口咬定道:“我没有!” 反正方卓然又没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只要她死不承认,哪怕所有人都指证她,她也能说是他们受林麦指使,集体冤枉她。 方卓然把她拽到烧烤店收银台前,指着上面的电话道:“刚才店里发生的一切全都通过这部电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你还要狡辩吗?” 苏玉莹怔了一下,随即想明白了。 刚才她和林麦在争吵时,有人拨通了方卓然办公室的电话,让他通过听筒听到了她和林麦争吵的内容。 她脸色大变。 方卓然本就对她没意思,现在自己那些心机手段以及无理取闹的一面,全都暴露在他面前,恐怕对她心生反感,不然也不会这个态度对她。 苏玉莹眼睛都瞪红了,怒视着林麦,恨不能扑上去咬死她:“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阴险,指使你的员工暗算我!” 林麦并没指使任何员工故意让店里的电话和方卓然办公室的电话保持通话状态,让他同步知道苏玉莹上门搞事。 但是,不论这事是谁做的,都是在帮她,她不可能让帮她的人承受苏玉莹的雷霆之怒。 她坦然道:“曝光你的真实面目就是阴险?那我还就阴险定了!” 小满在一旁举手道:“别错怪了我家老板娘,那件好事是我干的!我们老板娘可是光明磊落得很!” 方卓然冷视着苏玉莹:“你自己阴险人家还不能曝光了?你脸可真大! 是不是只许你欺负人,别人连反抗都不行? 反抗你就是阴险,就是害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林麦不想方卓然为她耽误工作,轻轻推了他一把:“快去上班吧,工作要紧。” 方卓然纹丝未动,看了一眼店里挂着的大笨钟:“还有几分钟就下班了,没必要赶回去了。” 然后对苏玉莹道:“行了,你走吧,别再来了,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苏玉莹委屈道:“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怕你被人骗了。” 她视线在林麦身上扫了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有不少身处底层的女人特别有心机,勾搭男人很有一套。 王阿姨和方叔叔怕你吃亏,才拜托我过来看看的。” 方卓然冷笑:“你以为把王文芳夫妻两抬出来,我就会接纳你吗?别多想了!” 苏玉莹将牙一咬,豁了出去,道:“可是我们才最般配。 不管是家世还是容貌,我们都是最门当户对。 而且王阿姨和方叔叔都很喜欢我,说我是他们最喜欢的儿媳妇人选……” “谁喜欢你,你就让谁娶你,我不喜欢你,所以绝对不会娶你。 你多说无用,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为你苏家留点面子!” 苏玉莹见方卓然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还是当着林麦的面。 自觉颜面尽失,再也忍受不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捂着脸跑了。林麦看着苏玉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看了方卓然一眼:“你烂桃花可真多!” 方卓然也很无奈,他也不想要烂桃花。 他跟着林麦一起回家,不安地问:“麦子,你会不会因为我烂桃花太多而嫌弃我?” 林麦想了一下,道:“嫌弃倒谈不上,但是会累。 我就希望你的烂桃花你自己收拾,尽量别让她们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虽然心里能理解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很容易招蜂引蝶,但理解是一回事,心烦是一回事。 谁的烂桃花谁去解决。 方卓然点点头,满是愧疚地握住了林麦的一只小手。 吃完午饭,林麦想让方卓然在家小睡一会儿再去上班。 他生活习惯很好,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他如果真的得了重病,只可能是累出来的,那就要多休息。 方卓然摆了摆手:“我还是回医院吧,有不少病历还没看。” 林麦送他出了门:“你可别累着自己,看累了,去你休息室躺躺,哪怕眯五分钟也是好的。” 方卓然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对她越发愧疚。 小姑娘对他这么好,他却连最起码的安全感都没给她,总有自己的烂桃花找她的茬。 她说她会因为不断有烂桃花要收拾,而心累,她累的那一天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想到这里,方卓然心里忐忑不安,快步往方卫国家走去。 他要警告他们,他们谁给他拉烂桃花,别怪他不客气! 方卫国夫妻俩一心指望巴结上苏家,好让方卫国踏入仕途。 因此中午一下班,夫妻俩就双双来到苏家父女住的招待所,请他们去江城饭店吃大餐。 苏玉莹外出未回,夫妻俩坐在苏爸住的套间小客厅陪着苏爸聊着天,等苏玉莹回来。 聊了一会儿天,苏爸抬手看了看表,皱眉嘀咕道:“莹莹怎么还没回来?” 他话音刚落,就见虚掩的房门被人用力地推开,苏玉莹满脸是泪地跑了进来。 苏爸一见,心疼死了,腾地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问:“怎么哭成这样?快跟爸说发生什么事了?” 方卫国和王文芳面面相觑,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王文芳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把苏玉莹扶到沙发前坐下,柔声道:“有什么事慢慢说,要是有人欺负了你,有你方叔叔和你爸给你出头。” 苏玉莹哭得喘不过气来,接过方卫国倒的一杯凉开水喝了两口,抽抽搭搭地告起状来。 说方卓然和林麦是怎么欺负她的,至于她怎么找林麦的茬,半个字她都不提。 苏爸知道自己女儿说的话水分很大,但他不管这些,谁惹他女儿哭,他就找谁算账去。 既然惹欺负他宝贝女儿的两个肇事者都跟方卫国夫妻俩有关,那就让他们解决好了。 苏爸黑着脸斜睨着方卫国夫妻俩:“莹莹受了卓然和那个离异女的欺负,你们不给个说法?” 方卫国夫妻俩瞠目结舌。 他们没想到方卓然会和林麦一起欺负苏玉莹。 在他们的设想中,只要苏玉莹出马,林麦就会自惭形秽,主动退让。 方卓然有了苏玉莹这个参照对象,再看林麦,就会觉得她不配他。 可实际情况完全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王文芳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苏玉莹的战斗力这么弱,干不过林麦,结果这么糟糕,她就不怂恿苏玉莹去找林麦的麻烦了。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是很痛的那一种。 方卫国陪着笑道:“我一定会把卓然带来给莹莹赔礼道歉的。 现在咱们去吃饭吧,十二点半都过了,莹莹一定饿了。” 苏玉莹赌气道:“我不吃!” 苏爸也十分冷淡:“我也不想吃,你们走吧。” 方卫国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他和苏爸从小一起长大,那会儿别说苏爸了,就是苏老爷子见了他这个晚辈都是客客气气的。 现在苏爸跟他说话却如此不客气,居然还下逐客令! 虽然窝火,可也只能忍着。 谁叫自家的老爷子不谙世事,在退下来之前,不把自己的几个儿子给顶上去呢? 害他比苏爸矮一头,不得不看人家的脸色。 方卫国假意关心了几句,就带着王文芳离开了。 在路上忍不住抱怨王文芳多事。 如果不是她怂恿苏玉莹去找林麦的麻烦,苏爸哪怕有气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 王文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方卫国觉得她怂恿苏玉莹不好,当时怎么不阻止? 他不阻止就是支持她那么做,现在却把责任全推给她! 王文芳不敢为自己辩解,怕惹怒方卫国。 她发愁地问:“你想让卓然去给莹莹赔礼道歉,卓然不买你的账怎么办?” 方卫国冷哼:“他不买我的账,还能不买他爷爷奶奶的账?” 王文芳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刚才没有听莹莹说。 林麦跟她说,公公婆婆都支持她和卓然在一起。 连传家宝翡翠手镯都给她了,还让他们国庆节就订婚。 你找公公婆婆出面……公公婆婆不会骂你吧。” 方卫国沉默良久道:“应该不会,我爸和苏伯伯可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他肯定也巴不得卓然和莹莹凑一对。” 王文芳不解地问:“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请公公出面撮合卓然和莹莹?” “这你就不懂了,我爸已经退下来了。 人走茶凉,他要是向苏家开口联姻,苏家不同意怎么办?双方都很尴尬。 现在莹莹看中了卓然,再让我爸出面,苏家肯定不会拒绝我爸,皆大欢喜。” 王文芳沉默了片刻道:“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卓然,他要是不肯答应怎么办?” 方卫国冷哼:“他爷爷奶奶的话,他不可能不听!” 两个人说着话,就走到了他们住的小区,看见方卓然正往小区外面走。 方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叫住了方卓然:“你给我站住,我有话要跟你说!” 方卓然去方卫国家警告他夫妻俩,扑了个空,正要离开,不想却碰见了。 见方卫国喊住他,方卓然停下脚步,寡淡道:“我正好也有话跟你说。” 方卫国道:“去家里说。” 虽然是大中午,小区里走动的人并不多,可他还是觉得在家里说话安全。 却没想到,遭到逆子的拒绝:“我不想去你家,就在这里说。” 方卫国神色僵了僵,往四周看了看:“这……不太好吧。” “不太好?难道你要跟我说的话是不能叫人听见的吗?”方卓然冷冷地问。 王文芳插嘴道:“你爸这段时间得了关节炎,不能久站。” 方卓然直视着方卫国,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能够洞穿一切:“你有关节炎?”方卫国和逆子对视了十几秒。 尽管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干部,一身官威,却被大儿子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来,连谎话都不敢说。 他移开目光,隐藏着自己的狼狈,声音还算淡定:“既然你不想去家里说,那就在这里说吧,你想说什么?” 方卓然一字一顿道:“不许你们给我指定乱七八糟的女人当我妻子,我的人生不允许你们插手,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无情!” 方卫国气得脸色铁青:“莹莹是你苏爷爷的宝贝孙女,人家是留过洋的高才生,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乱七八糟的女人? 人家还是个女孩子! 那个谁?林麦才是乱七八糟的女人!” 方卓然冷冷地问:“麦子横加一脚去破坏人家情侣的感情了没?去上人家的门搞事了吗? 谁做过这种不道德的事谁就是乱七八糟的女人! 至于说到留洋,当年苏玉莹是凭本事取得留学资格的吗?” 他虽然不在大院里长大,可是太了解大院子弟了。 有几个是奋发图强的,不都是靠着父辈甚至祖?的荣光混日子吗! 苏玉莹也很难是个意外。 方卫国被大儿子问得无言以对。 半晌,垮着脸道:“不管怎样,你惹莹莹不高兴了,看在苏爷爷和你爷爷的交情上,你得去跟她认个错。” 方卓然冷笑:“如果我不去呢?” 方卫国一字一顿道:“你是个男人,就不能有点绅士风度,让让人家女孩子吗? 只是赔个礼而已,又不是要你去死! 你去赔个礼,你爷爷面子上也好看些。” 方卓然眼里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行啊,你告诉我,苏伯伯父女俩住哪里,我这就去找他们。” 方卫国心里一喜,把苏家父女住的招待所的具体地址告诉了他。 方卓然听完转身就走。 王文方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喃喃道:“没想到搬出他爷爷还真能镇住他。” 方卓然来到苏家父女住的招待所,在前台登了记,由一名服务员带他去了苏爸住的房间。 苏爸和苏玉莹正在小客厅里吃午饭。 虽然一肚子的起,可饭还是要吃的,刚才跟方卫国夫妻说不想吃饭,只是给他们脸色看而已。 听到服务员的敲门声,苏爸过去开门,见门外?着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 虽然没见过成年后的方卓然,可见过他的照片,所以苏爸认识这个帅得逆天的年轻男人是方卓然。 照片已经够帅了,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要帅多了,难怪宝贝女儿会对他一见钟情。 既然小伙子亲自登门道歉,宝贝女儿又喜欢他,那自己就给他一个好脸色。 自己这么做也是给女儿加分,让方卓然觉得她父母不错,说不定愿意和女儿进一步呢。 内心戏颇多的苏爸和颜悦色的对方卓然道:“是来跟莹莹道歉的吗?快请进吧。 你说你也真是,怎么能联合一个离异女欺负我家莹莹呢?你也不看看我们两家啥交情!” 方卓然站在门口并没进来:“苏伯伯,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跟苏玉莹道歉的。 我没有对苏玉营做错任何事,我女朋友也没有对她做错任何事。 是她搞事在先,要认错也是她向我女朋友认错。” 苏爸面色一沉:“那你来干什么?” 方卓然冷冷道:“是来告诫苏玉莹,不要再骚扰我女朋友,别傻呆呆地被人当枪使!” 苏玉莹放下筷子冲了过来:“我没有被人当枪使,我就是喜欢你。 我哪点不如那个离异女了,你宁愿选她也不选我?” 方卓然不齿一笑:“就凭你骄横跋扈,心眼又坏,我就不可能喜欢你,所以请你死心。 否则我就把你插足他人感情的事,闹到大院和你的工作单位去,不知道你下场会怎样。” “你……”苏钰莹气急败坏,“你会后悔的!” “绝对不会!”方卓然说完,就走了。 林麦并不知道方卓然为她做的一切。 吃过午饭,睡过午觉,就送豆豆去丁大妈家。 不过在去丁大妈家之前,林麦先去了自家的两家店铺。 再三警告所有员工,哪怕天塌下来了,都不许在方卓然上班时告诉他,以免影响他的工作。 小满不高兴地嘟着嘴道:“你直接点我的名就得了,说这么多废话!” 林麦正色道:“这可不是废话,我怕不止你一个人会因为维护我而影响方教授的工作。 你们要对你们的老板娘有信心,她一切都搞得定,她不是怂包。” 说完,还比了个剪刀手,这才带着豆豆离去。 下午是头饰小作坊的招聘工作。 林麦总共只招聘十名残疾人,可前来应聘的却不止十名,至少有五六十名。 有的不能走动,又没有轮椅坐,是家人借自行车推来的,让人看了想流泪。 应聘者和他们的家人一双双期盼的眼神落在林麦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她知道,他们都想要一份工作,可她却帮不了这么多人。 她像逃一样跑到办公室。 外面的残疾人和他们的家人比一些正常人还有公德,也不用谁组织,自动自觉地排起了队员,挨个应聘。 早上那批手脚健全的应聘者应聘时,还有插队现象,林麦还得亲自维持次序。 第一个进来应聘的是个双下肢残疾的残疾人姑娘,长得很清秀,不过有些胆怯。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的眼睛一般,滴溜溜转个不停。 但还是拄着一双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在林麦的对面坐了下来,十分害羞地笑了一下。 林麦先问她的姓名。 女孩子腼腆道:“我叫洪秀梅。” 林麦温和地问:“会裁缝吗?” 女孩子腼腆地点了点头:“会的。” 她扯起身上穿的无袖衫道:“这件衣服就是我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林麦很是惊讶。 这个年代基本上都是用缝纫机做衣服,很少用手工一针一线做的。 林麦仔细地看了她身上的无袖衫。 姑娘的家庭条件不太好,身上穿的这件无袖衫旧也就算了,还打着补丁。 可是打补丁的地方,洪秀梅都用布头补成个好看的图案,让一件旧衣服变得生动起来。 林麦又问了几句生活能不能自理的问题。 这个生活能不能自理的问题,就包括能不能独立上厕所, 虽然她招的是残疾工,但是要求残疾工能够生活自理。 不可能请个残疾工,还得配备护工照顾他们。 洪秀梅红着脸道:“能的。” 问完该问的问题,林麦让她明天来厂门口看通知。洪秀梅应聘完了之后,林麦又面试了十几名能自己走进来的残疾人,就轮到一个自己无法行走的残疾人。 这个残疾人也是个女孩子,名叫姚燕,十六七岁的样子。 两条腿因为长期不能运动,萎缩得像七八岁小孩的腿,看着都让人心疼。 母女俩虽然都是一身补丁,但全收拾得干干净净。 姚燕是被母亲背进办公室应聘的。 林麦温和地问:“不能借助拐杖自己行走吗?” 姚燕难堪地低下了脑袋。 姚妈妈苦着笑摇了摇头:“她下肢没知觉,走不了路。” 林麦问:“没办法借助拐杖独自行走,上厕所怎么办?” 姚燕眼神坚定,轻声道:“我可以做到上班时间不上厕所,等我妈来接我下班我再上厕所。 保证不影响工作,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林麦友善地笑了笑:“一天下来不喝水,对身体不好,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人总有闹肚子的时候。 万一上班时间你闹肚子,你妈妈又不在身边,谁侍候你上厕所? 来我这里工作的残疾人必须得生活能自理。” 她狠心地摇了摇头:“你这种情况我不能录用。” 姚燕一听这话,难过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姚妈也很难过,却只能接受现实。 红着眼眶,低着头对女儿道:“咱们回去吧。”说罢,就想去背姚燕。 姚燕却抓住林麦办公桌的一角,道:“您的招聘启事上不是说,想要心灵手巧的残疾人吗? 我就心灵手巧,会用纸做好多花卉。” 林麦心里一动,她如果真能用纸做好多花卉,也许能用布头做花卉。 要真那样,可以考虑破格录取她。 林麦笑着问:“那你能用布头做花卉吗?” 这个年代,大多数家庭还是很穷的,何况像姚燕这种有残疾人的家庭就更穷了。 家里哪怕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布头都舍不得扔。 拼接起来,给孩子缝个小书包或吃饭的围兜,反正是不会浪费的。 所以姚燕还没用过布头做过花卉。 她犹豫了一下:“我不能肯定,但我想试试。” 林麦包包里就有不少布头,就是给那些想展示自己手艺的应聘者准备的。 她拿出几块布头给姚燕。 姚燕拿起一块布头,三下两下就扭出了一朵怒放的玫瑰花,那手艺不比林麦的差。 她又向林麦借了剪刀和针线,做了好几款的六瓣花。 做完之后,她期待地看向林麦。 林麦拿着她做的那些头花,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不过我还是不能录用你在厂里上班。” 姚燕一听这话就哭了:“还是因为我生活不能自理的原因吗?” 林麦点点头。 姚燕一脸的落寞和绝望。 “虽然我不能录用你在厂里上班,但是你可以接活儿回家做。 这样一来,你既能挣钱,也方便你妈妈照顾你。” 母女两个一听这话激动得不得了。 姚燕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林麦笑着道:“你不好好干,做出的头花质量不达标,我是不会收的,而且还会终止合作关系。” 虽然她很想给残疾人士一些帮助,可在工作上,她不会因为对方是残疾人而对他们没要求。 相反,会把他们当正常人对待。 林麦在进行招聘时,方卫国正坐在办公室里铁青着脸给方卓然打电话。 就在刚才,他才来上班,苏爸的电话就打了来。 在电话里,苏爸什么形象都不顾了,咆哮着告诉他,方卓然跑来警告他父女。 他在电话里怒吼道:“卓然有心仪的对象,你们却还把他介绍给莹莹,你们安的什么心?” 方卫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为自己辩护一句。 让他怎么辩解? 这事的确是他夫妻俩做的不地道。 因为不满意林麦和方卓然在一起,所以想利用苏玉莹破坏他俩的关系,这本身就是把苏玉莹当枪使。 尽管在电话里方卫国向苏爸赔了礼,道了歉,可对方并不原谅他。 方卫国满肚子的气必须得向方卓然发泄。 这个逆子,答应得好好的,去给苏玉莹赔礼道歉,却跑去威胁恐吓她! 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是方卓然的同事接的。 当拨打第七次时,终于是方卓然本人接的电话。 方卫国一听到方卓然的声音,就气愤道:“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你以前多正派的一个人,自从和那个叫麦子的离异女在一起后,变得这么阴险! 居然阳奉阴违,答应去给莹莹认错,却跑去搞事。 你这是非要我们方家和苏家成了仇人你就高兴了?” 方卓然冷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给苏玉莹赔礼道歉了? 我当时说的可是:我这就去找他们。 怎么在你耳朵里就变成了我要去给苏玉莹赔礼道歉? 你想巴结苏家,那是你的事。 我又不用巴结苏家,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向苏玉莹赔礼道歉?” 方卫国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逆子好像真没说过要向苏玉莹赔礼道歉。 电话里,方卓然继续道:“明明就是你和王文芳阴险至极。 为了往上爬,你夫妻两个狼狈为奸,强行把我和苏玉莹捆绑在一起,拿我的人生换你的仕途。 你还好意思说我阴险,你这叫倒打一耙!” 说完,他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气得七窍生烟。 收拾不了逆子,方卫国只得向方爷爷求助。 方爷爷家没电话,方卫国一个电话打到了四美镇镇长那里。 借口他有急事要找方老爷子,让镇长派个人请他爸来听电话。 方爷爷是从京城退下来的大员,一个小小的镇长哪敢怠慢,立刻派了人去请方爷爷。 方爷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气喘吁吁地跑了来。 当在电话里听方卫国抱怨说,方卓然不知好歹,给他介绍苏爷爷的孙女他不要,非要选林麦那个离异女,方爷爷差点就气得四分五裂。 在电话里咆哮道:“卓然和麦子真心相爱,你为什么要拆散他们?是不是想拿卓然当梯子往上爬?”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怔住。 他没想到亲爸会是这个反应。 他困惑地问:“爸和苏伯伯交情不浅,难道就不想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吗?” 方爷爷冷声道:“我虽然希望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却是有要求的,那就是不能牵扯利益,卓然和盈盈是真心相爱。 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吗?这桩婚姻没有牵扯利益吗? 老大,我告诉你,你要再敢把卓然当你往上爬的踏脚石,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卫国沉默了片刻,退而求其次:“卓然跑上门去警告威胁莹莹,你劝他去认个错吧,不然我怕方家和苏家的关系闹僵了。” 方爷爷满不在乎道:“闹僵了就闹僵了。 是姓苏那个老东西的孙女不对,跑去找麦子的麻烦。 作为麦子的男朋友,卓然不该为她出头吗? 麦子如果被人欺负了,卓然袖手旁观,我非打死他不可!” 方卫国简直要被自己的亲爸给气死,只得挂了电话。 他以为这事到此为止。 却没想到,方爷爷回去把方卫国打电话的目的告诉了方奶奶。 方奶奶一听气坏了,跑到镇政府,借门卫的电话把方卫国骂了个四脚朝天: “你还是个人吗!不就是得罪了苏家,影响你往上爬了吗? 你就打电话说有急事找你爸。 你爸七十多岁的人了,跑得差点断了气,你知不知道!” 方卫国委屈道:“上头又不是不给爸装电话,是爸自己不要的。” 他非常看不惯他亲爸亲妈,上头给他们的任何待遇他们都不要。 有的退休官员生怕上头给他们的待遇不够,还要跟上头闹。 就他的父母最高风亮节! 方奶奶气愤道:“我和你爸要电话干啥? 好听你兄妹几个轮番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为你们往上爬当助力? 我和你爸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被你们吵死!” 把大儿子痛骂了一顿,方奶奶不放心林麦。 又给方卓然打了个电话,让他好好安抚林麦,别让她受委屈,这才余怒未消地回了家。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送豆豆去了丁大妈家,林麦就去了新厂。 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看录取名单的应聘者。 大家看到林麦,都纷纷和她打招呼。 林麦和气的一一回复。 有人羞涩地问:“林同志,我……录取了吗?” 林麦扭头看了过去,是一个能自己拄着拐杖的残疾人。 她笑着道:“我马上就要把录取名单给贴出来了,到时你自己看。” 林麦进到厂里,张师傅早就带着他请的泥瓦匠在干活儿。 林麦把在家里写好的录取名单让张师傅张贴在厂门口。 她则回家自学,下午两点,录取者来报到时她再来。 张师傅在厂门口张贴录取名单时,就有不少应聘者或者家属围了过来,在录取名单里寻找自己或者家人的名字。 这个年代,初高中以上学历的人不多,但大多数人还是会认会写自己名字的。 上面可是经常搞扫盲班的。 那些前来应聘幼儿园岗位的应聘者,没有被选上的,只是叹息一声就走了。 他们是健全人,即便工作再难找,还是能找到的。 可那些落选的残疾人,有的当场就哭了。 他们很想有份工作,自食其力,尊严地活着,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林麦无法面对那些残疾人痛苦的样子,逃也似的走得飞快。 在经过优妮可服装厂时,看见马涛的后脑勺上打着白色纱布巴子,在厂门口探头探脑。 林麦眉头一皱,这个人渣是不是后脑勺被陶之云拍了板砖,来寻仇了? 她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断喝一声:“你鬼鬼祟祟在干嘛?” 马涛正盯着服装厂里面看得入神,冷不丁听到林麦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 他回头一看是林麦,指着自己的脑袋凶巴巴地问:“我头上的伤是你去砖头砸的吧。” 他之所以认为是林麦在背后下的黑手,是因为她凶悍。 在他眼里,就没有什么事是她不敢的。 可陶之云就不同了,她没那么大的胆。 不是林麦做的,她肯定不会背锅。 是她做的,她还想甩锅。 林麦正色道:“屎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 我可没有用板板砸你,你再冤枉我,我把你拖派出所去! 你有那么多暧昧对象,说不定是哪个暧昧对象在背后对你下的黑手,你却想要我背黑锅。 我哪点长得像个背锅的?哪点像了!” 最后几个字林麦用吼的,把马涛吓得跟鸡仔似的。 他可不敢跟林麦硬刚。 万一真闹到派出所,牵扯出他跟好几个女人玩暧昧,公安还不得把他当流氓罪处理,判他个八年十年徒刑,甚至死刑。 林麦见他怂了,她越发盛气凌人。 “你叫你妈从陶姐的房子搬出去了没?要是不肯自己搬出去,我不介意找人帮你妈搬出去!” “我来……找之云就是谈这事的。” 马涛一脸便秘的为难表情:“我……我现在不能把房子还给之云。” 林麦小脸顿时一冷:“你还想霸占着陶姐的房子? 你非要逼着陶姐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抖给那些人妻的丈夫知道。 让那些男人把你打个半身不遂你才满意?” 林麦点点头:“好,会如你所愿的!” 马涛吓得面目全非,慌乱地摇着双手道:“不,不要!” 林麦斜睨着他:“既然不要,那就乖乖地把房子还给陶姐,别耍什么花招。” 马涛搓着手,吞吞吐吐道:“能不能过段时间再把房子还给之云?” 林麦神色一冷:“你在跟我打太极? 行,你就等着被人妻的男人围殴吧。”说罢就走。 马涛跟在她后面乞求道:“我不是跟你打太极。 求求你,就让我再住半年吧,半年后我一定把房子还给之云。” 林麦停下脚步,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拖延半年才肯把房子还给陶姐?” 马涛面露尴尬之色:“你能不问吗?” 林麦斩钉截铁:“不能!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就找人立刻把房子收回来!” 马涛只得结结巴巴道:“我……我想借那间房子迎娶红梅。” 林麦一头雾水地问:“红梅是谁?” 马涛胆怯道:“就……就是我那个初恋。” “原来是她呀。”林麦不齿地冷哼了一声,“她半年后才肯嫁你,所以你才要半年后还房子? 可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缓兵之计? 万一你拿这个当借口,说你的初恋改口了,非要一年之后才跟你结婚,那你不是要拖到一年之后再还房子? 等到一年之后,你又说你的初恋又改口了,两年之后再跟你结婚,这么一拖再拖,这房子干脆别还了!” 马涛摇头道:“不用拖半年,十天后我就要和红梅结婚。” 林麦气愤道:“你和你的初恋结婚,干嘛要占用陶姐的房子?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马涛苦着脸道:“如果没有之云的房子,红梅就不嫁给我~” “她不嫁给你?”林麦一脸的怀疑,“她破坏你夫妻俩的关系不就是想嫁给你吗? 你说太阳打西边出来我还信,可是说你初恋不想嫁你,打死我都不会信!” 她上下打量着马涛:“你和你初恋在挖坑等着陶姐跳吧。 我跟你说,有我给陶姐把关,你们这对狗男女就休想得逞!” 马涛一副百口莫辩的表情:“我可以指天发誓,我真没挖坑让之云跳。 是红梅说,她想要个体面难忘的婚礼,没有房子她就不嫁,还要我补偿她的损失。 否则她就去我单位告我对她耍流氓,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等我把她娶进家门,过半年再从之云的房子里搬出来,到那时她就没办法告我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说到这里,渣男双手合十,向林麦不停地作揖。 林麦注意到他眼里闪过的一丝算计,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道:“这事我不能做主,得问陶姐的意思。” 马涛嗤了一声:“你不能做主,还有谁能做主?之云不是最听你的吗?” 他挥挥手:“这事就这么说好了,半年之后我一定把房子还给之云。 我就不亲口跟之云说了,一切就拜托你了。”说罢,就跑了。 林麦进了服装厂,来到陶之云的办公室。 陶之云正在设计服装,见她进来,问:“新买的厂房那边招聘全搞定了?” “还没。”林麦看了一眼和陶之云同办公室的两个车间主任,“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陶之云跟着林麦去了她办公室:“什么事啊。” 林麦把刚才碰到马涛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陶之云困惑道:“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畜生? 他没房子迎娶他的初恋他活该! 我就想亲眼目睹他初恋把他告到厂里,两个人狗咬狗的样子。 就不知那只畜生那时心里会怎么想!” “你还真以为马涛的初恋会把马涛告到厂里呀,你可别天真了。” 林麦万般嫌弃地白了陶之云一眼,“那只畜生那么说只是卖惨。 让咱们同情他,就会答应把房子再借他住半年。 等半年期满,那只畜生再找借口,再死皮赖脸地住下去,这房子还给你就遥遥无期了。” 陶之云越发不解:“那你还答应他~” 林麦拍了一下她的肩:“我答应他是有目的的。 我想等那只畜生和他的初恋大喜的日子找人去收回房子,那才刺激! 那只畜生的初恋不是一直想要个难忘的婚礼吗,咱们成全她!” 陶之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笑着道:“的确够刺激。 不过等那只畜生结婚那天,不用你找人去收回房子,我找我哥和厂里的保卫科赶他们走。” 林麦点头:“也行。”马涛见林麦轻飘飘地就答应让自己再在陶之云的家里住半年,喜滋滋地回到家里。 一家人正等着他的好消息。 他一回来,全家人都围住他。 马母迫不及待地问:“陶之云那个死贱人答应了让你继续住下去没?” 马涛洋洋得意:“她答不答应没打紧,只要姓林的答应了就行。” 温红梅问:“姓林的是谁?” “之云的好朋友,老是为她出头,非常讨人厌!”马涛皱眉道。 马母盯着温红梅的肚子看了两眼:“只要你们在半年里怀了孕,就又可以找借口在这房子住下去了。 等孩子出生了,咱们就不用搬走了。 死贱人只要敢让咱们搬,老娘就吊死在她娘家门口。 老娘的孙子还那么小,她就赶人走,她良心不痛吗!” 马父马母深谙人性,谁弱人们就同情谁。 陶之云娘家条件好,她自己给林麦打工,收入不菲。 而他们家条件远不如陶之云,她要敢在温红梅怀孕期间,或者孩子年幼期间收回房子,他们全家就卖惨,让她脊梁骨被人戳断! 别说区区一个陶之云了,哪怕她请厂里出面,他一家大小拖着个孩子没去处,厂里也不敢轻易赶人走! 说这话时,马母暗暗阴狠地看了一眼温红梅的女儿彤彤。 这死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她儿子的种。 她儿子怎么就相信她是他的种,傻到外婆家了! 温红梅搂着女儿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霸占着陶之云的房子,她是受益者,她没必要发表不同的意见。 如果以后陶之云闹起来,她还可以置身事外,说这事跟她没关系,全是她公公婆婆所作所为。 一家人各怀鬼胎。 下午两点不到,林麦把豆豆送到丁大妈家后,就去了福多多菜场。 想去问一下陈封,让他打听刘主任的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 福多多菜场里,陈封无所事事,客串员工,站在肉摊跟前卖肉。 一个大妈站在肉摊前挑挑拣拣了很久,指着剩余不多的排骨道:“给我来一斤排骨,剁这边的。” 说着话,她手在那块排骨上比画了一下。 陈封服务态度非常好,按照她要求的把她比画的那块排骨给剁了下来,用秤一称:“一斤一两。” 那个大妈不干了:“我只要一斤,你故意多剁一两给我是什么意思?我不管,我只给一斤的钱!” 站在一旁的连翘脸顿时黑了,秀眉一竖,就想怼人。 陈封用眼神制止了她,微微一笑,手起刀落,剁下一小块排骨,往秤上一称:“刚好一斤。” 大妈傻了眼,只得付了一斤排骨的钱,提着篮子转身离开。 陈封叫住她:“大妈,需要把排骨剁成小块吗?” 大妈考虑了一下,把排骨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在案台上。 陈封问:“是要剁成一寸长的,还是两寸长的?” 大妈翻着白眼道:“我们家人口多,一斤排骨,你剁两寸长,能剁几块?每个人一块都分不到!剁一寸长就可以了。” 连翘在一旁腹诽:直接说剁一寸长不就得了,BB个不停! 陈封按大妈的要求剁好排骨,就要给她装进篮子里。 那个大妈板着脸道:“别忙着往篮子里装,给我把排骨重新称一下。” 连翘终于忍无可忍:“之前又不是没有称过,还称!” 大妈翻着白眼道,“不称一下重,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剁排骨时做手脚,偷了两块排骨?” 连翘气得怒目圆睁:“我们陈经理见你年纪大了,怕你回去剁不动排骨,才主动帮你剁,好心变成了……” 她后面“驴肝肺”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陈封打断了:“不就是称重吗,你照办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别忘了,顾客就是上帝。” 连翘这才板着脸,把剁好的排骨重新称重给了大妈看。 大妈见不差秤,这才让陈封给她往篮子里装。 陈封服务周到的样子,谁能看出他以前是混黑道的! 送走大妈,陈封抬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林麦笑了笑:“来多久了?” “没多久。”林麦走过来,看着肉摊上的猪肉道,“今天猪肉卖得真不错,这个点就卖得差不多了。” 陈封摇摇头:“不是卖得好,是只进了一头生猪。” 林麦不解地问:“怎么进这么少?是怕天气热,猪肉卖到下午会坏吗? 咱们菜场又不是不盈利,你拿公款去商场买一台冰柜回来,把肉放在冰柜里不就不会坏了吗?” “等到你提醒,黄花菜都凉了。”连翘翻她一个大白眼,指了一下案台 林麦绕到案台后面一看,果然有台冰柜。 不过里面没有猪肉,冻着不少鲫鱼、鲢鱼之类的河鲜。 她诧异地问:“既然有冷柜,为什么不多进一头生猪?” “还得进得到才行啊。”陈封解下身上的围裙,取下袖套,和她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连翘跟在他们身后。 林麦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进不到?是生猪不好收吗?生猪为什么不好收?” 连翘又白了她一眼:“一头猪从小猪仔养到出栏,不要一年也得十个月。 咱们菜场都开了这么长时间,每天三头猪。 四美镇那一片地方农民自家养的猪都被咱们收购了,这生猪自然一天比一天难收,这你都想不到!” 陈封见连翘态度恶劣,吩咐道:“去买几瓶冰冻汽水回来。” 连翘撅着嘴吧老大不情愿的转身走了。 陈封摇了摇头:“怎么说她都不听,见了你就摆脸色。 今年秋天征兵,把她送去当兵算了,省得你每次找我,还得看她一张臭脸。” 林麦十分公平道:“她这次态度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看见我就像看到杀父仇人似的,恨不能捅我两刀~” 陈封坏坏的笑了笑。 林麦问:“四美镇那里收购不到生猪了,那就跑远点收吧。” “我已经安排人去别的镇收了。”陈封担心道,“我就怕,这周边农村的猪还没等过年就被我们收得差不多了,过年的猪肉供应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 “那就在年前办几个大型养猪场,所以卡车一起跑到隔壁省的农村收生猪,圈养在养猪场里,过年期间宰杀,不就能保证春节期间的供应了吗。” 陈封笑了笑:“这是个好办法。” 两人刚进了办公室,连翘就拿着汽水匆匆赶来了,目光在林麦和陈封身上扫来扫去。 林麦皱了一下眉:“行了,别看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连翘顿时有些不自在。陈封深深地看了连翘一眼,那一眼里尽是不满。 连翘心里咯噔一沉,生怕他找个理由打发她出去,紧张地低下了头。 陈封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拿了一瓶汽水开了,递给林麦:“找我有事?” 连翘见陈封没有赶她出去,大松了口气,把多的几瓶汽水放在办公桌上,乖巧地坐在角落里。 林麦接过汽水:“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帮我查的城建刘主任,查得怎样了?” “能查到的差不多都查到了,刘主任家人口简单。”陈封在沙发上坐下:“老婆在某事业单位上班。 两儿一女,两个儿子全都已婚,儿子儿媳工作都不错,小家庭美满幸福。 美中不足的是,小女儿刘雪今年国庆节结婚,可是买不到冰箱。” 林麦顿时笑开:“正好我手上还有几台没拆封的冰箱,送一台给刘主任,不就能跟他搭上关系了?” 陈封摸着下巴道:“送礼也是一门学问,送得好,事半功倍,送不好,事倍功半,你打算怎么送?” 林麦俏皮地眨了眨眼:“当然是打算走迂回路线咯。 就那么直挺挺地上门送冰箱,人家刘主任不收只买怎么办?我不是白忙活了吗?” “迂回路线~”陈封在心里琢磨了一番,也笑了,“好办法!” 林麦还要去新厂跟录取的新员工见面,说完事就走了。 还没走出菜场多远,连翘就从后面追上她。 林麦见到她就头痛,抚额道:“大姐,我没做什么让封哥误会的事吧。” 连翘清了清嗓子:“你刚才冲封哥抛媚眼了。” “我冲封哥抛媚眼了?!” 林麦认真仔细地回忆了好久,十分肯定道:“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这样来着。”连翘学着她刚才跟陈封说话时眨眼睛的样子。 林麦都要给她跪了,严肃地纠正:“那不是抛媚眼,那是眨眼睛。” “那就是抛媚眼!”连翘一口咬定。 林麦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我跟封哥说话还不能有点小表情了? 有点小表情在你眼里就是抛媚眼。 你干脆直接表态,不让我和封哥见面最好!”说罢,怒气冲冲地走了。 连翘在背后高声道:“我想让你和封哥不再见面,你会听吗?” 林麦留下“不可理喻!”四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翘怏怏地回到办公室,看见陈封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心里一紧,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走路都恨不能踮起脚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当她无声地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陈封开口道:“今年秋季招兵,你去报名参加。” 连翘愣了一下,随即拒绝:“我不想去。” 陈封扭头严厉地看着她:“你必须去!” “为什么?” “就凭你老是找麦子的茬!” 连翘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陈封就问:“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在故意找麦子的茬?” 连翘把半张的嘴给闭上。 她也知道她在找林麦的茬,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她想把林麦赶出陈封的视线之内,彻底从他生活里消失。 说不定陈封会多看她一眼,她就会有一点渺茫的希望。 连翘小声乞求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林麦的茬了,你别送我去当兵,好不好?” “不好!”陈封回答得极其果断,“我如果现在不把你送去当兵,让你好好磨砺一番,我怕你哪天控制不住对麦子的嫉妒,而对她痛下杀手。 到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为了给麦子报仇,我是不是应该杀死你? 可杀了你我心里会好受吗? 再怎么说,我们两个一起长大,形同手足,我不想有一天你死在我手上。 更不想面对既要失去麦子这个朋友,又要失去你这个亲人的局面。” 连翘不甘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陈封轻叹一口气:“别问为什么,就像麦子死也不肯喜欢我一样,感情这事,没法解释,不爱就是不爱。” 连翘咬了咬唇:“如果我死也不去当兵,逃跑了呢?” 陈封点头:“你可以选择逃跑,但你也要承担逃跑的后果,那就是我们两个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包括见一面。” 连翘盯着他看了片刻,气得把脑袋别到一边。 林麦到达新厂时,被录取的应聘者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 丁大妈笑着和林麦打了个招呼,其他人也跟着打招呼。 林麦一一笑着回应了,把所有人都带到办公室里。 先给幼儿园的员工开了个简短的会议,交代什么时候正式上班。 不过正式上班后,幼儿园一切事务归园长负责,她只偶尔来视察一下。 交代完了,林麦就让他们走了。 园长他们前脚走,后脚闯进一个人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来应聘的退休老师。 退休老师进门就不善的质问:“为什么录取名单里没有我?” 林麦平淡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录取名单里为什么非得有你?” 退休老师把下巴一扬:“我比别人条件更好?” 林麦笑笑:“你条件再好,可是超龄了太多,没法录取。” 其实她并不是因为退休教师的年龄太大了而不录取她,是因为他不具备爱心,不适合在幼儿园里工作。 可她不想说真实原因,因为这个退休老师肯定会狡辩。 双方你来我往地争吵,浪费时间。 不如拿出硬性规定打发了她。 退休老师气得半死,指着林麦的鼻子道:“你会后悔的!” 林麦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可后悔的?难道不录取你地球不转了吗?” 退休老师气呼呼地走了。 林麦让包括姚燕在内的十一名残疾人围着办公桌坐下。 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些布头:“在正式上班之前,我先给你们做几天培训,等学会做头花,咱们再正式上岗。” 十一名残疾员工拿到布头,都很认真地跟着林麦学做头花。 一个小时过去了,林麦已经把她会做的头花款式教了十几种。 这一群残疾人当中,属姚燕最心灵手巧,不管什么头花她一遍就能学会。 洪秀梅也不差,不管什么头花她两遍就能学会。 其他的和她们两个比起来就显得有点笨手笨脚了。 林麦让姚燕和洪秀梅培训其他残疾员工做头花,至少培训三天,她还有别的事要办。下班时间一到,重型机械厂很快就涌出了不少职工,大家手里都拿着刚分到的一斤白糖。 单位效益好,福利就好。 那些单位效益平平的职工,一年到头都分不到二两白糖,重型机械厂的职工却每个季度都能分到一斤。 谁叫人家是省重点单位,外单位还真羡慕不来。 重型机械厂的每个职工脸上喜气洋洋。 江岸区城建科刘科长的小女儿刘雪,把刚领到的那包白糖放进包里,心事重重地和几个小姐妹一起往厂门口走去。 大家边走边聊,有说有笑,十分热闹。 一个小姐妹见刘雪闷闷不乐,问:“你怎么了?” 刘雪敷衍地强笑了一下:“没怎么,就是天太热了,打不起精神。” 另一个小姐妹白了她一眼:“不许矫情啊,你坐办公室还无精打采,我们这些普通工人可别活了。” 一个小姐妹善解人意地问刘雪:“你是不是还在为没买到冰箱发愁啊?” 刘雪心塞地点了点头,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个小姐妹拍了她一下:“没冰箱就没冰箱呗,有几个人结婚有冰箱的。 你有三转一响,还有洗衣机,八铺八盖,各种布料和成衣,外加一房家具。 嫁妆够丰厚的了,这冰箱没有也不影响你风光大嫁。” 这个年代的“三转一响”指的是,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和收音机。 结婚男女,女方如果能拿出这四样嫁妆,或是男方能拿出这四样彩礼,都是特别让人羡慕的。 更何况刘雪的嫁妆还有一房家具和洗衣机,完全称得上这个年代的十里红妆。 刘雪看了一眼那个好姐妹,心里有苦说不出。 她不是下嫁,而是高攀。 未来公公比她爸的官职高多了。 当时媒人给她和未婚夫牵线时,未来婆婆就不是很看得起她的家庭,觉得门不当、户不对。 幸亏未婚夫坚持要娶她,这门亲事才没有黄。 她爸怕她嫁过去,婆婆不待见她,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托关系给她买进口冰箱和洗衣机当陪嫁。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却只买到了进口洗衣机,到现在都没买到进口冰箱。 这冰箱不能不买,这是两家事先说好的嫁妆。 到时嫁过去没有进口冰箱,未来婆婆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 外人见她即将嫁进大干部家,未婚夫又长得一表人才,对她又好,全都艳羡不已,说她有福气。 可谁又知道她心里有不能跟人提起的心酸! 林麦从新厂出来,就带着负责调查刘主任情况的陈封的小弟来到了重型机械厂大门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盯着每个进出的人员。 刘雪和她的小姐妹一走出工厂,陈封的小弟就立刻指着她对林麦道:“那个就是刘主任的女儿刘雪。” 林麦点点头:“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她迎面向刘雪走了过去,笑意盈盈地对她道:“刘雪同志,你好,我是林麦,我想请你吃顿饭行吗?” 刘雪停下脚步,疑惑地打量着她:“为什么请我吃饭?我又不认识你。” “吃过不就认识了?”林麦拉着她就走。 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想送一台东芝冰箱给你。” 刘雪一听这话,不由一阵狂喜,也不挣扎了,乖乖跟着林麦走。 如果有一台东芝冰箱当陪嫁,不仅自己有面子,未来婆婆也不会再小看她了。 这年头,不是人人都能拿钱买到东芝冰箱的,得拼人脉。 刘雪的几个小姐妹听刘雪说她不认识林麦,本来想阻拦林麦把刘雪带走。 可是又见林麦不知跟刘雪耳语了句什么,刘雪就顺从地跟着她走了,不禁面面相觑。 几个人商量道:“刘雪跟那女的走了,不会有啥事吧。” “能有啥事?那女的比刘雪长得还单薄。” “不行,我得确认她没事才行。”一个小姐妹扯着喉咙问,“刘雪,那人是谁?你跟她走没关系吗?” 刘雪回头道:“没事的,她是我姑姑介绍来,找我有点事。” 几个小姐妹放下心来,继续走她们的路。 虽然内心激动,可该有的理智刘雪一点都没丢。 她怀疑地斜睨着林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咱们素不相识,你送我这么贵重的冰箱肯定是有目的的吧。” 林麦大方承认:“当然!” “什么目的?” “咱们边吃边谈。” 刘雪警告道:“如果你的目的太过分,我是不会答应的。” 两人来到了一家不大的小酒店。 这个年代,包厢还没流行,这家小酒店就没有包厢。 林麦要了个靠窗的座位,那里人少比较清静, 两人坐下后,林麦请刘雪点菜。 刘雪中规中矩地点了四菜一汤。 等服务员上了菜,林麦这才直截了当道:“我听说刘主任手上有一个城建项目,我想做。” 刘雪正要去夹四喜丸子,闻言,抬眸看向她:“这就是你送我冰箱的目的?” 林麦点头:“如果把那个项目给我做,我一定会做得很漂亮。” 刘雪夹了一个四喜丸子,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吃下肚,这才道:“这事我不能做主,得问过我爸才能给你答复。” 林麦笑着应好,十分友善地问:“结婚那天的礼服准备好了吗,没准备好我给你准备。 小洋裙,旗袍,婚纱,都可以。” 刘雪结婚的礼服是一件红色的绸缎连衣裙,她十分满意,摇头拒绝道:“不用了。” 林麦笑了笑,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 吃完饭,两人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刘雪一回到家里,就兴奋地把林麦打算送她一台价值两千多的东芝冰箱,想要换取刘主任手上的项目一事告诉了刘主任。 刘主任还没表态,刘雪妈就已经嚷开了:“老刘,我看你就答应吧,那个项目给谁做不都一样吗,只要人家好好干就行。” 刘主任也是动心的,不仅仅因为林麦出手不凡。 不是谁都舍得送一台价值两千多的进口冰箱的。 上次那个谁就只送他五百块的红包,想要接下他手里的项目。 除了林麦出手大方,她会来事也让刘主任还没见到她本人,就对她心生好感。 她没有直接抬着冰箱上他家的门,而是和女儿接触,打算把冰箱送给女儿,那就和他毛关系都没有,也就不会落把柄在别人手上了。 这个林麦倒是个通透之人,知道大张旗鼓地抬着冰箱上他家的门,势必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虽然对怵麦心生好感,可刘主任不会轻易就答应把项目交给她。 他考虑了一下,对女儿道:“跟林麦约个时间,我想和她见个面。” .想到明天方卓然的检查结果就要出来了,林麦有些紧张。 晚上躺在床上祈祷了半天,保佑结果全都正常,这才闭上了眼睛。 可是没用,闭上眼就胡思乱想,根本睡不着。 她干脆起床温习高中课本,一直到凌晨两三点倦意袭来,这才上床睡觉。 这次入眠得倒快,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可是不安神,一直在做梦,可梦见了什么,早上醒来时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林麦从床上坐起,发了一会儿呆,用手搓了搓脸,这才起床洗漱。 早饭做好了,方卓然也来了,见她眼底隐隐有些青色,关切地问:“晚上没睡好?” 林麦白他一眼:“我晚上睡得像死猪一样,怎么可能没睡好?” 方卓然盯着她的眼睛看:“那你眼圈怎么有点黑?” 林麦扭开脸:“哪有!” 吃过早餐,把豆豆送到壮壮家,林麦就跟着方卓然去了医院。 拿检验单时,她有些忐忑。 不过一连拿了三张,结果都正常,林麦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只剩最后一张检验单了,也是最关键的一张。 如果那张检验单没事,方卓然就彻底没事了。 两人来到检验窗口,林麦对小护士道:“方卓然的检验单,谢谢。”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冲着她身边的方卓然笑得甜美:“方教授好。” “你好。”方卓然催促道:“快把我的检验单找出来给我未婚妻看,不然她会担心。” 小护士这才低头在一大摞检验单里翻找方卓然的检验单。 找到之后,护士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 把检验单递给林麦时,看向方卓然的目光格外怜悯和同情。 林麦心往下狠狠一沉,接过检验单就看了起来。 检验单的结果很不好,白细胞高得吓人、血红蛋白和血小板全都很低。 这分明就是白血病的症状。 化验单上有检验医生的注明:尽快就医。 林麦只觉两腿发软,有些站立不稳。 方卓然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检验单,脸顿时黑了 他把检验单从林麦的手里抽出来,递给小护士,脸色阴冷得叫人害怕:“你拿错了。” 小护士一听,赶紧接过那张检验单一看,果真弄错了。 那张检验单主人的名字叫方卓燕,因为写得潦草,一眼看过去很像方卓然三个字。 护士讪讪地笑了一下:“还真弄错了。”低头找方卓然的检验单。 林麦气得不行,恨不能一拳揍在小护士的脸上。 这时护士长走了过来,笑着和方卓然打招呼:“给女朋友拿检验单啊。” “不是,是给我自己拿。” 护士长立刻停下了脚步,面色凝重道:“你哪里不舒服?” 方卓然接过小护士重新递过来的检验单看了一眼:“刚才我以为我得了白血病,现在没事了。” 护士长一脸的疑惑:“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小护士顿时紧张起来,乞求的看向方卓然。 方卓然无视小护士的目光,把刚才她给错了检验单一事告诉了护士长。 护士长非常生气,批评小护士道:“你怎么这么马虎,居然给错了检验单,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小护士泫然欲泣:“是字体太潦草了,我没认清~” 方卓然清冷道:“虽然字体比较潦草,但还是可以辨认出是什么字,还是你太马虎造成的。” 小护士低下头不敢再为自己分辩。 方授权在工作上态度严谨,全校闻名。 她如果死不认错,只怕会激怒他,后果还不知怎样呢。 林麦就着方卓然的手把他的检验单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结果正常,顿时大松了口气。 方卓然冲着她宠溺一笑:“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林麦抬头看向他。困惑道:“既然身体没事,怎么一连流好几次鼻血?” 方卓然有一丝不自在,解释道:“应该是天气燥热,然后工作繁忙,上火了,喝一点清热的凉茶就没事了,” 林麦点头:“我中午就给你煮凉茶。” 离开医院,她就去了区政府找欧阳区长,想问一下车间改门面一事上面是什么反应。 欧阳区长才开了早会回到办公室,见到林麦笑着问:“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麦腼腆地笑着道:“也没什么事,就想问问区长,上头对我想把车间改成门面是个什么指示?” 欧阳区长爽朗地笑了几声:“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我让你过几天来打听,你今天就来了。”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示意林麦也坐下。 “那天你一走,我就跟上级打了电话,汇报了你的情况。 上级昨天就回了话,允许你把车间改成门面,但只让改一间。 还特意发了个允许整改的文件。 再有执法队阻止,你把这个文件给他们看就行了。” 欧阳区长说着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给林麦, 林麦忙双手接了过来,不停地说着谢谢。 欧阴区长笑呵呵道:“咱们干部是人民的公仆,这些是我分内的事,不用谢。” 林麦这才告辞离开,去了新厂。 见姚燕和洪秀梅在认真地教其他残疾员工做头花,她鼓励了几句就出来了。 找到正在干活儿的张师傅,告诉他,上面同意她把一间车间改成门面。 让他先带着手下的泥瓦匠师傅把车间改成门面,她就能尽快把头花作坊给办起来。 并且把欧阳区长给她的那份允许整改的文件交给张师傅。 如果执法队不明就里,阻止施工,就向他们出示这份文件。 张师傅当即就带着手下人马去改造车间。 林麦又去了优妮可服装厂,让陶之云帮忙给刘雪做一套秀禾,两天内完成。 虽然秀禾难做,可陶之云还是按林麦的要求,在两天内做好了她要的秀禾。 林麦在拿到秀禾的当天下午,就帶着那套秀禾,和她做的玫瑰头花去了重型机械厂。 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听到厂里传来下班的铃声。 今天是和林麦约好见面的日子。 刘雪还没等下班就收拾好了东西,下班铃声一响,她就背着包包快步觱开。 一走出工厂大门她就东张西望,搜索着林麦的身影。 就听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循声看去,见林麦朝她走了过来,她大喜过望。 .刘雪小跑着迎了上去:“那天咱们也没互留联系方式,我想找你也没法找。” 林麦一听这话,就知道刘主任八成是想把那个工程给她,心中暗喜。 除了这事,刘雪也没别的事要急着找她。 林麦心里这么猜测,表面上却装糊涂,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刚才那句话是刘雪见到林麦有些小激动,脱口而出说的。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虽然心里猴急,想快点让她爸和林麦达成协议,她就能早点拿到冰箱了,可是不能让林麦看破。 万一被林麦看破,主动权就在林麦手上了。 刘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事要找你,就觉得彼此留个联系方式比较方便。” 既然对方不说破,林麦也不会戳破,笑着道:“也是哦。” 两人到了上次去的那家酒店吃饭,顺便向服务员借了纸笔,进了包房,互留了电话。 刘雪拿着林麦的电话号码问:“是你单位的电话吗?” 林麦给刘雪和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不是的,是我家里的电话。” 刘雪有些吃惊:“你有家庭电话?你是厂里的大干部?” “不是。”林麦喝了一口菊花茶,“我连工作单位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大干部?抹布还差不多。” 刘雪被她逗笑了:“那你怎么会有家庭电话?” 林麦道:“我开着一家服装厂,还承包了一家国营菜场,上面就特批了我家庭电话,方便我做生意。” 她故意透露这个信息,好让刘主任知道她也是有关系网的。 刘雪哦了一声。 林麦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陶之云给她做的秀禾,还有自己给她做的玫瑰头花:“送给你的。” 刘雪看到那些东西,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拿起秀禾的上衣在身上比画,难以置信地问:“真的送给我吗?” 林麦嗔道:“秀禾只有新娘才能穿,我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你一个准新娘,不是送给你的,还能送给谁?” 刘雪眉开眼笑道:“谢谢你。” 这时,服务员上菜来了。 林麦接过菜来放在刘雪面前:“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本来想给你做婚纱的,可是婚纱是白色的,怕你家长辈不能接受,所以做了秀禾,生怕你不喜欢呢。” “这么漂亮,不可能不喜欢啊!”刘雪把秀禾叠好,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又拿起林麦给她做的玫瑰头花看了看,放在了秀禾上。 拿起筷子开始吃菜,说起正事来:“我爸想和你见个面,你定个时间和地点吧。”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不如我以你好闺蜜的身份上你家的门,跟你父亲见面,这样比在外面见面的好。 你爸手里有项目,现在不知多少人都盯着他。 我和你爸要是在外面见面,人家很快就会知道。 到时你爸把项目给我,还不知会传出什么对你爸不利的流言。 去你家就不会有这些困扰,你要结婚了,你的闺蜜上你家的门很正常。” 刘雪犹豫起来:“可最后项目给了你,人家还是会查到的。” 林麦略一思索道:“那我就派个人和你爸签合同,人家就不容易查到我头上了。” 刘雪应了声好,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菜,就借口有事先走了。 她迫不及待想和刘母分享林麦送她的漂亮秀禾和头花。 林麦让服务员帮忙买了两只大饭盒,把菜打包,也走了。 刘雪一回到家里,刘妈就问:“见到小林没有,和她说了你爸想见她的事了没?” 她和闺女一样,惦记着林麦的东芝牌冰箱,想快点让男人和林麦谈成承包城建项目一事,这出嫁的冰箱就稳了。 “见到了,也约好见面的日子,小林说,她想上我家拜访爸爸。” 刘主任皱眉道:“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居然想上我家的门!” 求他办事的人,他从不轻易让他们上他家的门, 就怕这些人上了他家的门后,会经常上他家来烦他。 刘雪冲她亲爸翻白眼:“小林才不是不懂事,她这么做是有用意的。” 然后把林麦的用意说给她爸听。 刘妈听得连连点头:“这孩子蛮有成算的,哪里不懂事了?” 说罢,也给了刘主任一个白眼, 刘主任没想到林麦上他家的门,是有一番良苦用心的,他有些期待和她见面。 想看看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居然有颗面面俱到的玲珑心。 谈完正事,刘雪终于可以炫一下林麦送她的秀禾和玫瑰头花了。 刘妈看见那套秀禾和头花,比女儿还激动,一个劲地夸林麦有心了。 穿秀禾出嫁,可比穿那件红色的连衣裙要风光多了,也漂亮多了。 她眉开眼笑地对刘雪道:“你跟小林说一声,那天来咱们家顺便吃个晚饭,我做好吃的给她吃。” 刘雪一边试穿秀禾,一边道:“等吃过晚饭再打吧,这个点也不知她在不在家。” 刘妈和她一样,惊奇林麦有家庭电话,刘雪告诉了她原委。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刘主任在一旁默默沉思。 这个林麦是有些人脉的,不然装不了家庭电话,出手又大方,自己把工程交给她,应该百利而无一害。 说不定还能通过她认识她背后的大人物,对自己的升迁说不定有帮助。 晚上林麦接到刘雪的电话,欣然答应和刘主任见面的那天去她家吃晚饭。 两天后,林麦提着丰厚的礼物,跟着刘雪去了她家。 刘妈见林麦的礼物不仅多,而且还价值不菲,对她印象就已经非常好了。 再看她所送的礼物全是投其所好,买的是他们喜欢的东西,并且连两个小孙子也照顾到了,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刘主任暗暗打量着林麦,这小姑娘这么年轻,貌似比自己的女儿还小,却这么会来事。 自己的女儿跟她比起来,就是个傻白甜。 吃饭时,刘主任一家大小对林麦分外热情,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菜。 吃过丰盛的晚饭,刘主任就把林麦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张大型立交桥的图纸:“你先看看,这项目你敢不敢接,能不能接。 如果实力不允许,我劝你别接。 政府工程,是不允许出一点问题的,更不允许豆腐渣工程。 出现这两种情况,你和我都得完蛋。” 林麦前世没涉足过城建,能不能接下这个项目她还真没底。 她看了几眼图纸,抬头道:“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得找专业人士看过才知道能不能接。” 刘主任见她不像别的想要接这个项目的人,想都没想,就说自己能胜任,只为了捞钱,而是要找专业人士看过再说,对她的严谨态度颇感满意。 他点头同意了,只是叮嘱行动快一点。 虽然这个项目不大,可上头很重视,希望能早点动工。 从刘主任家离开时已经快八点了。 林麦匆匆往家赶。 刚走出刘雪家住的小区,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是那么熟悉。 她扭头一看,方卓然抱着豆豆向她走了过来。 林麦心头暖暖的,嗔道:“中午吃饭时不是跟你说好了吗,让你和豆豆吃了晚饭就待在家里。 你们俩怎么来了? 别以为晚上外面就凉快了,暑气还是很重的,你们也不怕受热。” 方卓然温柔道:“没事。” 林麦继续唠叨:“以后别这样了,你们受热我会心疼的。” “可是你晚上回家我不放心。” 林麦抚额:“这可是夏天,而且才八点,大街上这么多人,能有什么危险?” “我觉得有危险,那就一定有危险!”方卓然突然强硬起来。 林麦眨巴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男人,觉得他强硬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早上吃过早餐,林麦就去了新厂房。 把昨天刘主任给的图纸拿给张师傅看,问立交桥他们敢不敢建。 张师傅手下的泥瓦匠全都围了过来,他们都纷纷摇头,表示没建过,不知道能不能建。 张师傅道:“我虽然参与建过立交桥,可是没这个工程大,而且当时建造时是有工程师现场指导的。 立交桥的施工标准和技术和盖房子有着天壤之别的,没工程师,这活儿我们可不敢干。” 林麦怔了一下,问:“您能帮我介绍个工程师吗?” 张师傅为难地笑了笑:“工程师只会跟工头接触,告诉他应该怎样施工,工头再告诉我们。 我们这些底层的泥瓦匠,哪有机会跟工程师搭上话?又怎么可能认识工程师? 所以没办法帮你这个忙。 再说那些工程师都是有编制的,工资高得很,请他们也不一定请得动。” 林麦沉思着该从哪里请有经验的工程师,就听张师傅告诉她,头饰作坊连门面带工作间按照她的要求,不仅改造好了,还装修好了。 林麦于是去看了看,不仅按照她的要求做了,而且还锦上添花,不论门面,还是工作间,都建了阁楼。 张师傅在一旁解释道:“我看这两间屋子净空都挺高的,就搭了阁楼,方便放东西,就不用占用室内面积了。” 林麦点头:“挺好的。” 头饰作坊已经改造好了,姚燕和洪秀梅也已经把残疾员工培训好了,头饰作坊可以开业了。 林麦去了优妮可服装厂,让陶之云安排人去采购桌椅,给残疾员工当工作台,还要给他们配备做头饰的针线剪刀等各种工具。 除此之外,还要订制招牌,进些扎头发的橡皮筋和发卡以及头箍。 这几样东西必须得订做,得跟厂家沟通。 以后这些不是非得她亲自去做的工作,她都会交给下属来做。 她要尽可能多地腾出时间温习高一的课程,为九月份直接跳级读高二努力。 不过从陶之云办公室离开,林麦并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中南设计院。 中南设计院是江城最有名的设计院,里面不少顶级建筑师和桥梁工程师,请个退休的桥梁工程师应该不在话下。 到了中南设计院,林麦找到人事科长。 人事科长见是一张年轻又陌生的面孔,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就知道是求他办事的,因此官威摆得很足。 拖腔拖调地问:“这位小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麦深谙国营单位干部的尿性,先塞了人事科长一个一百块钱的红包。 这才恭敬地开口道:“想请您给我介绍几位经验丰富,身体还不错的桥梁工程师,您看行吗?” 经验丰富,但是身体不行的工程师,她可不敢要,三天两头为他掏医药费都是小事,耽误立交桥的建造可是大事。 这次如果不能漂亮的完成立交桥的建造,下次刘主任就不会还给城建项目她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收到红包的人事科长瞬间变得十分热情有加,爽快道:“小事一桩,哪有不行的。” 一口气给林麦推荐了十位身体不错的顶尖退休工程师。 林麦拿着人事科长给的名单,以及各位工程师的家庭住址,去了设计院的家属区。 首先去了在人事科长心目中,排名第一郑恩东郑老家里。 这个年代,别说江城了,哪怕全国房地产还没起步,官方的城建项目又不是很多。 即使有,那些在职的工程师还不够分,根本就轮不到退休工程师。 因此退休工程师基本没有返聘的机会。 当林麦找到郑老家里,说明来意,可把郑老高兴坏了,当即一口就答应了。 他一身才学,自从退休之后就无用武之地,心里多少有些郁闷。 林麦聘请他们,他求之不得,嚷嚷着让老伴赶紧去买鱼和肉回来,款待贵客吃午饭。 林麦连忙拦着,说她中午还要赶回去给家人做饭,不能在他们家吃饭,让老太太别忙碌了。 又拿出图纸给郑老看,问他,图纸上的立交桥他敢不敢接。 郑老笑了:“比这还要复杂的立交桥我以前都建过,这个不过是小儿科啦!” 林麦这才放心,笑着问:“您连我给您多少工资都不问,就答应了我,就不怕我给您超低的工资?” 郑老哈哈笑了几声:“管它钱多钱少,有事可干就行,再闲下去,我就该发霉了,身上要长小蘑菇了。” 郑老太在一旁笑着道:“给得再少,三十块钱的工资你还是要给的吧。” 林麦笑着道:“我要是只给郑老开这么低的工资,恐怕要遭雷劈了,怎么也得一百块钱的工资,绩效奖另算。” 郑家老两口一听更加高兴了,这工资给得可不低。 和郑老签订了劳务合同,林麦就去了福多多菜场。 至于其他几位工程师就没必要拜访了。 那些全都是预备人员,如果和郑老谈不拢,才会拜访他们。 现在既然已经和郑老签订了合同,再拜访他们,又不录用人家,太不道德了。 不过等她的建筑生意做大了,还是会考虑在预备人员当中再聘请几位的。 陈封正歪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无所事事,见林麦来了,这才坐正了身子,问:“你怎么跑来了?是有事找我?” “当然是有事找你咯。”林麦瞥了一旁的连翘一眼,故意阴阳怪气道:“没事我可不敢见你,免得有人说我给你幻想!” 连翘被她呛得脸红脖子粗,却还没法反驳,只能干瞪眼。 林麦无视她气得跟猪肝一样的脸,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刘主任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她请了一位富有经验的桥梁工程师,那个立交桥的城建项目她敢接。 刘主任在电话里让她下午来他办公室签合同。 林麦趁机告诉他,去和他签合同的不是她,是她的合伙人陈封。 并解释了派陈封去签合同的原因。 虽然刘主任是城建主任,把城建项目给谁做他说了算。 只要承包商保质保量保时间完成了任务就行。 可林麦处处为他考虑,还是令他心里有些感动的。 挂了电话,林麦看向陈封:“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了吧。” 陈封点头:“知道了。” 林麦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就要离开。 陈封叫住她:“什么时候摆谢师宴?” 林麦这段时间除了忙事业,就是沉迷学习,早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陈封提起,她才记起。 思考了一下,道:“过几天吧,这几天事多。”。 随即又问:“你想参加我的谢师宴?” 陈封笑着问:“我不够资格吗?” “那倒不是。”林麦解释道,“我本来只打算简单摆一桌谢师宴,请方爷爷方奶奶吃一顿就算了。 既然你想参加,那我把老师们和陶姐他们都算上,摆两桌酒席,到时叫上你。” 陈封应了声好,暗中摸了摸裤兜里的一支瘦瘦长长的装着派克钢笔的盒子。 这份礼物总算有机会送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勾。 .林麦顺便在福多多菜场买了食材,就匆匆去丁大妈家,接了豆豆一起回家。 豆豆在客厅里玩洋娃娃,她则在厨房快马加鞭做午饭,终于抢在方卓然来之前把午饭给做好了。 方卓然带着豆豆洗了手,走到饭桌前坐下。 看了一眼饭桌上的三菜一汤,全都是清热解毒的。 方卓然给林麦?了海带大骨肉丸汤放她面前:“我都没事了,你还做这些清热解毒的菜。” 林麦喜欢吃辣。 让她吃这么清淡,他怕她胃口不好。 林麦道:“你虽然没事了,可我怕你上火呀。” 方卓然看着她欲言又止。他只是热血沸腾才流的鼻血,并不是上火。 可这话羞于向小姑娘说起…… 饭吃到一半,林麦提起办升学宴的事。 问方卓然,什么时候办比较好。 方卓然道:“老早就想让你办了,爷爷也打电话来询问了两次,我见你这段日子挺忙的,就没提这事了。 打算等你不忙了,再办升学宴。 既然你想办升学宴,那就尽快办了吧,省得爷爷奶奶盼着。” 林麦有些自责:“都是我的错。 吃过饭,我就带豆豆乘长途汽车回四美镇,把爷爷奶奶接来,过两天就办升学宴。” 一顿午饭很快就结束了。 方卓然负责洗碗,让林麦母女进房打扮一下,好去见爷爷奶奶。 林麦从善如流,拿出肤美灵洗面奶洗了脸,让肌肤清爽一下,其他的护肤品就没用了。 这年头的护肤品也就蛤蜊油,百雀羚,外加雪花膏……七八种的样子。 夏天抹在脸上油油的,不舒服,所以她夏天都不怎么用护肤品。 梳了个丸子头,扎了个蝴蝶结头花,换了一条森系连衣裙,就把自己给打扮好了。 然后给豆豆也梳妆打扮了一番。 换上陶之云给她做的粉色的确良公主裙,包包头,包包头上扎着花环样式的大肠头圈。 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母女俩从房里出来,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叫人看了赏心悦目。 林麦见方卓然居然没走,坐在沙发上,诧异地问:“你怎么还在?” “吃饭时,你不是说,要给爷爷奶奶买礼物吗,我当然得陪你去给爷爷奶奶买礼物。”方卓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于是三人一起出发,去江城商场买东西。 林麦在路上说,这次把方爷爷和方奶奶接过来,就住在她家不走了。 省的两位老人孤零零地在乡下,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没个后辈在跟前侍候。 以前爷爷奶奶刚退休时,方卓然就想过要把他们接到身边养老。 可那时爷爷奶奶想在乡下住几年,就没答应。 这都一晃过了好几年了,爷爷奶奶说不定改变了想法。 方卓然道:“要是爷爷奶奶肯留下来,让他们住在我那套别墅里,省得空着。” 林麦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让爷爷奶奶住你别墅里?那不是还是孤零零的吗? 我把两老接过来,就是想照顾他们,叫他们单独住,我还是没办法照顾他们。” “爷爷奶奶要是肯住进别墅,我自然也会跟着住进去,再请一个保姆就没问题了。 你节假日带豆豆一起来吃团圆饭就行了,这是最好的安排。” 林麦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方卓然解释给她听:“你想啊,平时有我这个大孙子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爷爷奶奶就觉得是一种幸福和依靠。 你凡是节假日都带着豆豆来看望他们,对两老来说就是惊喜。 爷爷奶奶每个星期都有盼头,是不是活着充满快乐,越活越年轻?” 林麦点点头:“你说得好有道理,那就依你吧。” 两人带着豆豆进了江城商场。 这次打算把方爷爷老两口接到城里养老,林麦就没打算给老两口买太多礼物。 买太多,还得提回来,浪费精力。 因此只买了两瓶五粮液和一斤蜜枣、一斤柿饼,再就是两老一人一身当季的衣服。 这衣服是给他们来城里穿的。 方卓然和林麦要风风光光地把两老接来养老。 已经到了二楼卖服装的大卖场,林麦肯定要去看看自家优妮可服饰的销售状况。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巡视自家服饰卖场的情况。 三个人还没走到优妮可卖场跟前,林麦就看见王蓉亲昵地挽着一个气质不错,穿着不凡,从打扮来看,不像内陆人的男子。 她咦了一声,道:“王蓉谈朋友了?条件好像不错的样子。 我过去听听她跟她男朋友在说什么,该不是想暗算我什么吧。” 也别怪她一看见王蓉就各种恶意猜测,王蓉暗算她太多次了。 还没等她走过去,王蓉和她男朋友就转身走了。 林麦只得作罢。 没抓个现行,她也不能把王蓉怎样。 到了自家卖场前,林麦看了看自家服装款式。 全都是港台日流行的爆款,前来买衣服的顾客不算少。 虽然几名促销员没有忙成八爪鱼,但总有顾客要接待,这就非常不错了。 别的品牌的服装卖场跟优妮可比起来,只能用冷清形容。 林麦见缝插针地和几个促销员交谈了两句。 几个促销员全都喜气洋洋的模样,说生意还不错。 虽然没有开业时火爆,但每天也有开业时的百分之六十的销售,周末能高达百分之七十。 林麦笑着道:“国庆和中秋,我都会来波促销活动,让销量往上冲一冲,到时辛苦你们咯。” 几个促销员全笑着道:“不辛苦!” 不是不辛苦,是不怕辛苦。 出来工作,谁不想多挣点,辛苦算个毛! 林麦看着几张青春洋溢,又努力向上的脸,有些后悔,没给她们带点冷饮上来。 这个年代,商场没有空调,是很热的。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几瓶汽水。 林麦扭头一看,是方卓然。 她没想到方卓然居然这么体贴,趁她和促销员说话的功夫,居然买了三瓶冰冻汽水上来。 她把三瓶汽水发给三个促销员,让她们抓紧时间喝,她来招呼顾客。 等三个促销员喝完了汽水,把瓶子给了林麦,林麦这才和方卓然、豆豆一起离开,打算去三楼买个行李箱。 过完夏天就是秋天。 如果再去广州,就不能背个包包,往里塞两套换洗衣服就行。 必须要个行李箱装衣服。 广州冬天再热,也得穿件薄毛衣,如果刮台风,气温骤降,也是要穿棉衣的。 广州的冬天,一天之内也可以实现季节多变。 到了几个卖箱包的柜台转了几圈,林麦不仅看中了一个箱包,还看中了一个牛皮的大包包。 那个真皮包包一次性能放好多东西,林麦看中的就是这个功能,不仅是款式。 林麦负责购买,方卓然负责付钱。 他正掏出钱包准备付钱时,就听旁边一个女孩对她男朋友道:“付钱吧。” 女孩子的声音很好听,甜甜的,还带着几分娇嗲。 .好听的声音人人都喜欢听。 林麦忍不住回头看去,那个女孩不仅声音甜美,长得也清秀可人。 她正要扭过头,就听女孩子的男朋友怒气冲冲道:“为什么每次你买东西都要我付钱?” 林麦立刻八卦地回头看了过去,女孩尴尬得满脸通红。 林麦猜,肯定是女孩子挑了一款特别贵的包包,惹怒了她男朋友。 这种女孩她前世见过不少,自己买不起,也舍不得花自己的钱买的东西。 可是花男朋友的钱却一点节制都没有,什么贵,她就让男朋友买什么。 这种女孩对男朋友没有真心,压榨完了就换下家。 真要遇到她想真心对待的男人,她倒贴都可以的。 前世林蓜和吴晓茧不就是这样? 林蓜只把吴晓茧当提款机,唆使着他把林麦的钱弄到自己口袋。 逢年过节,她给自己肖想的性幻想对象送节日礼物,却没给吴晓茧送过一次。 特别对一个名叫黄泽雁的男人,那可真是倒贴,外加跪舔和勾引。 那个时候,林麦早就看出吴晓茧和林蓜关系不正常。 可惜没抓个现行,再加上吴晓茧就是不承认,非说他和林蓜是好友的关系,没有她想的那么肮脏。 而她又深爱着他,怕被他抛弃。 装起鸵鸟,假装相信他所说的。 可心里有根刺,难免有忍不住的时候。 有次国庆节,林蓜又给她所有的性幻想对象送礼物。 被林麦知道了,她讥讽吴晓茧:“国庆节,林蓜所有的男性好友都收到了她的礼物,唯独你这个男性好友没收到。 你把别人当挚友,别人却只把你当提款机。” 吴晓茧头上戴着十几顶绿油油的帽子,半点气愤都没有,反而谴责林麦斤斤计较。 渣狗胸怀宽广的能纳百川地说道:“友谊是不能用金钱计算的!” 当时林麦就笑了:你不给林蓜一分钱,你看她还看你一眼吗,还友谊,友个屁的谊! 当然,当她的提款机,她和你还是没有友谊,只有利用。 林麦在心里脑补着那个甜美女孩和林蓜一样渣。 可是当目光看向甜美女孩挑中的包包,就立刻在心里对甜美女孩疯狂地说着对不起。 那个甜美女孩挑的是款最便宜的包包。 她突然心疼起她。 一款最便宜的包包而已,她男朋友却不肯给她买。 是经济条件不好? 那个男孩却把自己打扮得油头粉面,不像缺钱的样子啊。 鉴于刚才猜错了甜美女孩的人品,林麦不敢再自行脑补那个男孩是不是不够爱女朋友了。 那个男孩虽然低斥了女孩一句,最终还是气呼呼地买下了那个包,带着女孩走了。 方卓然也早就付了款,把才买的牛皮包包给了林麦。 将买给方爷爷老两口的东西往行李箱里放,说了句:“刚才那个女孩子太委曲求全了,那种男朋友还舍不得分手!” 林麦嘴角抽了抽。 如果不是知道方卓然不知道她前世的经历,她都要怀疑他是在内涵她。 方卓然看不起那个女孩委屈自己,她前世和那个女孩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女孩的男朋友好歹最后还是给她把包包买下了。 而她却是吴晓茧的挣钱工具,关键是,他拿着她挣的钱去孝敬他的白月光林蓜! 而她却卑微到尘埃里,舍不得离开渣狗。 幸亏方卓然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那段过往,不然还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恐怕是无法理解吧。 不过这一世的她也很无法理解自己,前世是怎么做到贱极致的。 真是被屎糊了眼! 方卓然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豆豆在前面走。 林麦胡思乱想地跟在后面。 走到一楼,经过化妆品柜台时,不小心跟人相撞了。 林麦第一反应是跟对方赔礼道歉,谁叫她神游万里,没看路呢。 她刚说完对不起,就听对方开骂起来:“眼瞎啊!怼着人撞!” 林麦挨了骂也不在乎,错的是她,人家骂两声发泄也是可以接受的。 她从来不认为,做错事了,道歉了,就没事了。 别人凭什么要接受你的道歉,别人也可以不接受。 既然不接受,骂你两句不是应该的吗。 可当林麦抬起双眼,看见骂她的人是王蓉时,脸顿时臭了。 不论她撞了谁,谁都可以不原谅她,骂她两声出气。 可暗算伤害过她的仇家就不行,这个仇家里,就包括王蓉。 只有她原不原谅他们这些仇家的份,没有他们原不原谅她的资格。 骂得正爽的王蓉也看清了她骂的对象,脸顿时吓白了。 林麦现在是她不敢招惹的噩梦。 她惊恐地向四周扫了一圈。 真希望死贱人是单独逛商场,那个阎王没和她在一起。 不然自己就又得遭受一次地狱般的报复了。 可老天没让她心想事成。 走在前面的方卓然听到林麦赔礼认错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见了王蓉,脸色阴冷得差点把她给冻成了冰雕。 她赶紧拉着男伴逃也似的走了。 方卓然的视线只在王蓉的身上停留了一秒,就落在了疑似她男朋友的男人身上。 难怪在二楼看见那个男人的背影,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眼熟。 原来是他在香港碰到的那个病患小萝莉的爸爸。 王蓉……这是当小三了? 他已经能看到她的结局。 第一种可能性,上位成功,但是得做好被原配撕的准备。 那个港男的妻子可不是个善茬,就不知道王蓉招不招架得住。 第二种可能性,那个港男只是玩玩她,玩厌了就扔。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个港男把她给包养起来。 真要那样,他不介意做个好人,下次再去香港时,把这事告诉港男的妻子。 反正他每年都会去香港交流一次学术,又不是没机会找到港男的妻子,告诉她一切。 关永华也认出了方卓然。 他心里一时波涛汹湧。 有见到女儿救命恩人的激动,也有被救命恩人撞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尴尬。 王蓉拉着他走,他因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救命恩人,就跟她走了。 走出江城商场老远,关永华故作严肃地质问王蓉:“你认识那个男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身为一个生意人,有着敏锐的观察力。 虽说刚才碰见方卓然不过几秒,可他已经洞察到王蓉看向方卓然时,眼里流露出的又爱又恨又怕的情绪。 王蓉强作镇定道:“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男的,更不可能和他有关系!” 关永华冷笑:“我劝你说实话,别等着我亲自去调查真相。” .王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惊恐地看着关永华。 他要是亲自去调查,万一和方卓然见了面,她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关永华不都知道了? 到那时,知道她真面目的关永华肯定不会继续喜欢她了。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那他会不会把刚才她鼓动他暗算优妮可的事告诉方卓然? 真要那样,自己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吗? 虽然她不敢自己亲自出马明算暗算林麦,可是想置她于死地的心却从没彻底死过。 只要一有机会,就蠢蠢欲动。 自己不行,那就借刀杀人呗。 关永华就是她选中的那把刀。 他是港商。 现在不仅江城,全国都在招商引资。 方卓然哪怕通天的本事,也不敢跟国策唱反调,敢对关永华下手。 这也是她敢利用关永华,借刀杀人的原因。 没想到以为万无一失的复仇计划,眼看要给她带来灭顶之灾,早知道就不暗算林麦了。 真怕事情闹大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忙耷拉着脑袋,楚楚可怜,避重就轻地讲述了她和方卓然的关系。 不过只字没提她和方卓然因为林麦而产生的各种恩怨。 更没告诉关永华,林麦和方卓然的关系。 只说是她奶奶喜欢出类拔萃的方卓然,想要他娶了她,导致方卓然和她王家决裂。 关永华何等精明,从王蓉半真半假的“坦白”中就能大致推断出真相: 哪里是她奶奶单方面想把她和方卓然捆绑在一起。 十有八九是她本身就喜欢方卓然,想嫁给他。 而她家人,包括她奶奶,看中方卓然的身份和赚钱能力。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再加上想成全王蓉,就想强硬地撮合她和方卓然。 逼得太紧,导致方卓然和他们一刀两断。 关永华在心里对王蓉十分不屑。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这女的可是特别会装纯,口口声声说不要工钱,免费带他游江城。 可后来呢,工钱收了,还靠着撒娇和暗示,让他多出了好几百块钱。 只不过那点小钱在他眼里不过九牛一毛,他也就给得爽快罢了。 只有王蓉自己傻,以为他看不透她这个心机婊欲拒还迎的丑恶嘴脸。 ……既然方卓然和王蓉是清清白白的,那她就一定还有别的男人。 当他和王蓉第一次做那种事时,他就知道她不是第一次,可她还要装没经验,当时差点把他恶心死了。 要不是要利用她给宝贝女儿治病,他真想甩了王蓉。 他一直以为,在他之前和王蓉发生男女关系的是她的男朋友。 毕竟大陆这么保守,女孩子婚前跟人做那种事的可能性很小。 即便有,也只可能跟自己的男朋友。 可听了王蓉那番半真半假的话,方卓然似乎很厌恶她,两者应该不可能有过亲密关系。 那就是王蓉和别的男人有过亲密关系咯。 这女人还真是水性杨花,人尽可夫! 关永华在心里狠狠鄙视了王蓉一把。 虽然对她心生反感,不过身为生意人,他可以做到不介意。 他之所以装作吃醋的样子,逼着王蓉交代她和方卓然的关系。 一是怕方卓然坏了自己的好事,毕竟他是知道自己女儿患有重病的。 他是医生,万一从女儿身患重病,推断出他背着老婆出轨王蓉的真实目的,再告诉王蓉,他的计划就完蛋了。 二是想从王蓉的嘴里打探到方卓然在哪家医院工作,看要不要和他见个面。 靠自己去打听方卓然工作的医院,太费事了。 他当时救了他女儿,高风亮节地并没有透露半点个人信息,包括他的名字。 就算他把江城大小医院跑个遍,连名字都不知道,找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现在方卓然和王蓉的关系,以及个人信息他全都打听到了,在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王蓉和方卓然关系这么差,即便放卓然推断出他和王蓉交往的目的,恐怕破坏的可能性也很小。 为防万一,他还是决定跟方卓然见个面,看他是什么反应,到时再见机行事。 王蓉“坦白”交代之后,一直在暗暗留意关永华的表情,见他面无表情,心中忐忑。 泫然欲泣地问:“永华哥哥,你是不是因为我在你之前喜欢过别人,所以讨厌我?” 关永华揽住她的肩:“怎么会呢?谁没有过往,我可不在乎这些。 我只在乎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一心一意,我不想你心里还有别的男人。” 王蓉松了半口气:“我看你久久不说话,还以为你嫌弃我了呢。” 关永华在她脸上啄了一下,温柔道:“别瞎想。” 王蓉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要跟方卓然见面吗?” 关永华轻笑了两声:“你都把事情说清楚了,我干嘛还要见他?我又不喜欢男人!” 王蓉被他逗笑了,一颗心也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林麦和方卓然带着豆豆从江城商场出来,先去还汽水瓶。 方卓然买的是邻居余家进家的汽水。 余家进的房屋加层不久,就求着林麦帮忙介绍进汽水和啤酒的渠道,他想开个饮料店。 这个年代,在江城开饮料店是很吃香的,因为饮料店实在太少。 林麦见他人不错,又帮过自己不少忙,在征求方卓然的同意后,帮了他这个忙。 还教了他几款凉茶的制作方法,让他煮凉茶卖。 余家进的饮料店就在江城商场附近,生意格外好。 余家进一家都很感激林麦。 他夫妻俩都是上的那种两班倒的班,两个人错开来上班,就能错开来守店。 林麦几人去还汽水瓶时,是余家进的妻子接待的。 她收了汽水瓶,笑着对林麦道:“你男朋友来买汽水时,我跟他说我们两家是好邻居,不用给钱,他偏要给。” 林麦也笑着道:“大家挣钱都不容易,该给的钱还是要给。” 余家进的妻子拿出三根雪糕请他们吃。 林麦只拿了一根给豆豆,顺便让她带个口信给丁大妈,这两天豆豆不去她家。 余家进的妻子满口答应了。 方卓然把林麦母女俩送上长途汽车,看着长途汽车开走了,这才往普济医科大走去。 今天下午,他有一节解剖课。 一堂解剖课很快就结束了,他收拾了讲义,就匆匆赶忙医院,马上还有台手术等着他。 下午这台手术是大手术,一直做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出来时,方卓然的手术服背后都被浸湿了。 他正要去洗手间洗手,一个护士在背后道:“方教授,有人找。 方卓然扭头一看,竟然是关永华! 虽然心中惊讶,可是脸色却平静如水。 关永华恭敬道:“方教授,您好,我是关永华,您对我还有印象吧。” “有。”方卓然走进洗手间洗手,问跟着过来的关永华道,“你找我有事吗?” .关永华陪着笑道:“也没别的事,你救了我女儿,我想请你吃顿饭。” 方卓然洗好手,用手帕擦干,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他绝不相信关永华只是想请他吃顿饭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他倒要看看,他别的目的是什么。 关永华大喜过望:“方教授还没下班吧,那我先去江城饭店订一桌酒席,方教授下班之后一定要来哦。” 方卓然点了点头。 在办公室里看了不到半个小时的病历,就到了下班时间。 方卓然应约去了江城饭店,在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关永华订的包房。 包房里面只有关永华一个人。 关永华订的是一间日式包房。 他站了起来,在塌塌米上冲着方卓然招手:“方教授快请进。” 方卓然站着没动,微蹙着眉道:“我不习惯跪着吃饭。” 关永华神色滞了滞:“吃日本料理都这样啊。” 方卓然意味深长道:“所以我从来就不吃日本料理。” 关永华呆愣了片刻,让服务员换了中餐包房。 惋惜的对方卓然道:“可惜你不吃日本料理,日本料理比中餐高级多了。” “日本料理比中餐高级?”方卓然眼里闪过不屑:“先不说满汉全席,一道佛跳墙就能让日本料理望尘莫及。” 关永华咂了咂嘴,请方卓然点菜。 方卓然也没客气,点了几道传统菜,但都不便宜,佛跳墙就是其中一道。 关永华知道,他这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华国菜绝不输于日本料理。 在方卓然强势爱国心面前,关永华有些羞愧。 他也是炎黄子孙,可是比起爱国,他连方教授一根脚趾头都比不起。 年轻貌美的服务员记好菜单,微笑着问:“两位先生,点好了吗?” 关永华见方卓然没有点酒水,道:“再来一瓶茅台。” 方卓然直截了当地问关永华:“你点茅台是自己喝吗?” 关永华十分诧异他怎么会这么问,道:“当然是点给你喝的,我一般都是喝洋酒。” 方卓然从容道:“那就别点茅台,作为外科医生,是不能喝酒的。” 关永华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喝了酒,手会抖,影响做手术。” 关永华有点尴尬道:‘我都不懂这些,差点害了您~”忙换了饮料。 服务员拿着记好的菜单出去了,两人一边等上菜一边喝着茶聊着天。 关永华说了许多感谢方卓然救了他女儿的话。 方卓然等他说完,问:“小朋友现在怎样?” 关永华愁肠寸断,摇着头哀叹道:“情况不是太好,动不动就爱昏迷~” 方卓然极其自然地问:“我可以打听一下你女儿究竟得了什么病?” 关永华一时怔住,心中有些懊悔。 早知道就该说女儿情况很好,这样方教授就不会追问了。 他压根就不想让放卓然知道他女儿得的是什么病。 方教授不知道,也就不可能猜测得出他和王蓉交往的目的了。 猜不出,也就不会出现他因为一念之仁的缘故,告诉王蓉,他和她交往的目的,也就不会破坏他的计划。 都怪自己,对女儿的病情忧心忡忡,见人就唉声叹气。 就在关永华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答方卓然时,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了。 关永华忙帮着服务员将菜放在桌子上,躲过了话题。 方卓然见他不肯回答,心里有些诧异。 一个小孩子,又不可能的什么见不得人的病,他为什么不敢告诉他? 他是医生,关永华告诉他,他女儿得的是什么病,说不定他有能够治疗他女儿的病的方案呢。 即便不能,也能为他女儿介绍对症的医生。 他为他女儿的病情那么发愁,却讳疾忌医,这就令人费解了。 方卓然冥思苦想找原因。 忽然心里一亮。 难道她女儿的病情和王蓉有关,而关永华已经知道他和王蓉的关系? 因此害怕告诉自己他女儿的病情,自己就能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和王蓉搞婚外情了,从而给王蓉通风报信? ——照这个思路推断下去,关永华的女儿需要王蓉给她做移植? 真要做移植,最大可能性就是肝移植和骨髓移植。 真相如果真像他猜测的那样,问题来了,关永华是怎么知道王蓉的移植条件和他女儿匹配的? 关永华之所以能知道王蓉和他女儿移植条件匹配,是缘于王蓉撞到他乘坐的出租车那个机会。 他来江城,最大目的就是给自己的女儿寻找合适的移植供给者。 他想在江城开办服装厂,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他打算给服装厂招工时,借口做体检,查一下所有应聘者,看有没有人能给他女儿配型。 没有,就隔段时间开除一批员工,再重新招聘一批。 虽然可以向医院申请条件合格的移植供给者,可是要排队等。 他怕女儿等不到供给者就离开了这美好的人世。 当王蓉闯入他的视线,他就想知道她符不符合给自己女儿移植的条件。 于是打着要为她负责的旗号,把她带到医院。 趁着给她做全身检查的机会,背着她,让医生给她做了移植匹配度的检验。 由此得知了王蓉和他女儿匹配度非常高。 他选中王蓉是随机的,如果那天撞上他乘坐的出租车上是别的女孩子,他照样会打那些女孩的主意。 反正碰到谁就是谁。 没想到随机选中的王蓉居然就和他女儿匹配! 这对他而言跟中了彩票还令他激动。 关永华等服务员上完了菜出去了,这才从身上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方卓然的面前。 感激道:“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方卓然略一思索,说了声“谢谢”,便收下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他并不是贪财,只是觉得关永华不是什么好东西。 连骗人给他女儿做移植的事都做得出来,简直丧尽天良。 拿他的钱没什么心里不安,这钱方卓然准备捐给福利院,也算是把钱用在了正途上。 关永华有些意外地瞅着方卓然。 他以为他不会收那个红包,肯定会说,救死扶伤,医者仁心之类的话。 没想到他竟然收了。 不过收了也好,自己就不欠他人情了。 而且他拿了自己的手软,就算猜出自己和王蓉交往的目的,就算仁心泛滥,恐怕轻易也不会向王蓉告密,自己计划被破坏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了。 一顿饭吃完了,关永华除了闲聊,再没说别的,就连他女儿的病情他也三缄其口,不再提起。 方卓然见状,就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如果不是心中有鬼,一个爱女儿的父亲是不可能不在一个医生面前提起女儿的病情。 总希望有医生能治愈他女儿的病,这是其一。 其二,他无意中撞见关永华和王蓉的婚外情,可是关永华云淡风轻,只字不提。 连问都不问他还会不会再去香港。 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那么心大,不怕他下次再去香港,把这事告诉他老婆? 可见,他老婆是知道关永华和王蓉的事的,否则他不会稳如狗。 既然关永华不说,方卓然也不会问。 不管王蓉会被关永华怎么算计,都跟他无关。 方卓然在心里暗暗分析关永华时,关永华也在心里暗暗分析着他。 都吃了好一会儿的饭了,方教授再也没打听他女儿的病情,更没提起他为什么会跟王蓉在一起。 说明他对王蓉漠不关心。 就算他猜出自己和王蓉交往的目的,也只会袖手旁观。 可见,这对没有血缘的表兄妹关系有多恶劣! 嗯!两人越形同仇人,对他而言就越好。 这样,方教授破坏他计划的可能性就能降到零。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吃完饭就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 直到这时,方卓然才打开了关永华给的红包,里面居然包了一万块钱! 他不禁哑然失笑,出手还真够大方的。 不过他也明白关永华给这么大一个红包的意思,不仅只是感谢他救了他女儿,恐怕还有封口费在里面 . 。 方卓然抬步去了离江城饭店不远的福利院。 这个点,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只剩下值夜班的工作人员。 门卫听说方卓然是来捐款的,顿时激动起来。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几乎没有来自民间的捐款,个人捐款的就更别提了。 有句话说得好,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所以门卫反应才会这么大。 他当即就带着方卓然去了值夜班的领导那里,兴奋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结结巴巴道:“汪主任,这....这.....这位同志是来捐款的。” “啊?”汪主任是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每天为了福利院的老人孩子操碎了心。 虽然福利院有国家拨款,可钱不太充足,日子紧巴巴的,想给老人孩子吃顿肉都不容易。 听了门卫的话,汪主任想梦游似的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幻听。 方卓然一声不吭,把装钱的红包放在汪主任的办公桌上就走了。 直到这时,汪主任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真有人给他们捐款! 他激动地拆开红包,里面竟然整整一万块钱! 这一万块钱能做不少事呢! 汪主任问比他还激动的门卫道:“那个好心人叫什么,是哪个单位的,咱们必须给他送锦旗!” 门卫愣了愣:“我....我没问,就顾着把人往你这里领了~” 汪主任懊恼道:“我也没想着问,这可怎么办?” “我看那位同志成心做好事不想留名,不然也不会跑得那么快了。 就算咱们问他,他也不一定会告诉咱们。” 汪主任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事明天跟报社反映一下。 那位同志要深藏功与名,可咱们不能把这么一件好人好事给埋没了。” 门卫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 王蓉和关永华分手之后,就提着关永华给她买的东西开心地回了家。 有街坊看见了,阴阳怪气地跟她打招呼:“蓉蓉,你姑父又给你找到好单位了,都买了这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还有街坊意味深长道:“这可要好好珍惜工作哟!” 王蓉虚假的笑了笑面对那些街坊十分厌恶和不屑。 在心里想,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关永华娶自己的那天,就是这群穷鬼打脸之日! 王老太等人是知道今天关永华回江城的。 见王蓉早上去飞机场接人,现在才回来,坐在家里等消息的众人全都激动起来。 七嘴八舌地问:“见到关先生了吗?” 王蓉一脸傲娇:“见到了,他还带我逛了商场,吃了饭,还给了我一套金首饰和不少衣服鞋子包包。” 说着话,他把提在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茶几上。 众人一听关永华送了王蓉一套金首饰,全都催促起来:“快拿出来我们看看!” 王蓉这才嘚瑟地拿出一整套金首饰。 蓉妈拿起一只沉甸甸的金手镯往自己手腕上套,怀疑地问:“这些是真的金首饰?” 这么多金首饰,普通人根本就买不起。 虽然香港人有钱,可这么多金首饰全买下来也得不少钱吧。 王蓉顿时不高兴了:“这些金首饰是我和关哥哥一起在江城商场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买不起就以为别人也买不起,关哥哥好歹是个开服装厂的大老板,怎么可能买不起真金首饰送我?” 蓉妈这才闭嘴。 王老太问:“你和关先生八字有一撇了吗?” .林麦和豆豆乘坐长途汽车来到了四美镇。 走在四美镇上,母女俩立刻成了众人的焦点。 她母女俩这身打扮,别说在乡下少见,就是在城里,那也是很夺人眼球的。 再加上这大半年里,母女俩吃得好,睡得好,全都养的白嫩嫩,水灵灵,容貌就显得很出众。 特别是林麦,虽然每天素颜,可是自从有钱之后经常用护肤品,皮肤嫩得吹弹可破。 再加上五官精致,皮肤变好之后,颜值直线上升,哪怕用花容月貌来形容也不为过,自然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林麦虽然在镇子里住的时间不长,但是以前经常跑回镇子收货,所以一些乡亲她还是认得的。也叫得上姓名。 她不是那种发了财就目中无人的人,她永远都把自己和别人等同看待。 因此对待那些村民一如既往,凡是知道姓名的,她都主动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那些村民全都一脸惊讶,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你是麦子?” “是我。”林麦笑笑,后悔自己没有买几斤糖果带给乡亲们吃。 不少村民围了过来,纷纷打量着林麦和豆豆。 有人开心地哈哈笑着道:“我看着你这眉眼跟麦子很像,可就是不敢认哪。 瞧你在城里这日子过得多好,长得水灵灵的,又白又嫩。” 还有人羡慕道:“穿得也好~” 有人轻轻揪了揪豆豆的现在长得胖乎乎的小脸,感慨道:“豆豆都跟着长好了!刚来那会儿,长得又瘦又黑。” 林麦笑着道:“我那时也又瘦又黑。” 大家闲聊了几句,就转到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上。 问林麦:“你家菜场明年还要收生猪,鸡鸭鹅吗?要收我们家明年多养几头猪!” 这一带的乡亲靠卖生猪和鸡鸭都小赚了一笔,许多人家把明年孩子读书的费用都赚到手了,大家对养猪养鸡鸭的热情高涨。 林麦笑着道:“我那是私人菜场,肉联不供货的,这生猪和鸡鸭肯定要继续收的,但是只收没病的,有病的坚决不要。 你们明年可以多养些猪和鸡鸭,鹅养不养无所谓,江城人不怎么吃鹅肉的。” 她以前没卖出去的鹅,到现在还养在笼子里没吃呢,就怕大热天的吃鹅肉上火。 不少乡亲兴奋起来。 有人兴奋道:“我明年养五头猪。” 还有人道:“我明年养百八十只鸡,又可以下蛋买鸡蛋,等母鸡老了,不下蛋了,就卖鸡。” 林麦鼓励道:“你这主意不错,就是要学习一下怎么养鸡的技术,不然鸡发病了,损失可不小。” 然后抬手看看表:“你们聊,我和豆豆得去看望爷爷奶奶了。” 乡亲们都和善道:“去吧。”然后齐齐含着感激目送着林麦母女俩往方爷爷家走去。 不少人还交头接耳,夸林麦是个好人。 如果不是她总派人来收购他们家的农产品,他们今年的日子也不会这么好过。 当然,不是人人都感谢林麦的,比方吴金花一家。 她家是镇上唯一一家被林麦拉进黑名单,不许采购员收购她家任何农产品的人家。 眼看着身边的乡亲把农产品卖给林麦派来的采购员,挣了钱,日子好过了。 唯独她家还那么穷,日子还那么难过,她一家大小气都快气死了,又怎么可能感谢林麦,恨她还来不及! 林麦到达方奶奶家时,发现大门锁着,很明显,家里没人。 邻居走出来上下打量着她和豆豆,怀疑地问:“你们是豆豆和麦子?” 林麦笑着点头:“是我。” 邻居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哎呀,都长这么漂亮了,跟换了个人似的,我都不敢相认了~” 林麦笑着问:“您知道方爷爷方奶奶去哪里了?” 邻居摆了摆手:“唉,别提了,就在半个月前,你方爷爷顶着雨去菜地打理菜园子,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麦不等她说完,就紧张地打断她的话:“爷爷摔得严重吗?” 邻居笑着道:“不严重,也就休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好了。” 林麦大松了口气:“爷爷都受了伤,人怎么不在家里?” “去菜园摘菜去了。”邻居说完,又补充道,“你方奶奶也跟着去了。 上次你方爷爷摔了那一跤,可把你方奶奶吓坏了。 现在你方爷爷去哪里,你方奶奶都跟着,就是怕他又摔倒了,连个扶他起来的人都没有。”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有人在激动地喊:“麦子,豆豆,你们回来啦!” 邻居笑着对林麦道:“你方爷爷方奶奶回来了。” 又高声对走过来的方家老两口道:“是啊!” 林麦母女两早放下东西向方爷爷老两口跑去。 豆豆边跑边开心地喊:“太爷爷太奶奶!” 方爷爷和方奶奶全都紧张起来:“豆豆别跑,当心不舒服!” 林麦已经跑了过去,接过方奶奶手里的菜篮子,笑着道:“没事,豆豆病情恢复得很好,跑几步没事。” 方爷爷伸手想把豆豆抱起来。 林麦忙拦着:“爷爷千万别抱豆豆,你看她都长这么胖了,当心闪了你的老腰。” 豆豆也奶声奶气道:“太爷爷别抱我,当心闪了老腰。”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了。 方爷爷笑眯眯道:“那就不抱,咱们手牵着手。” 最后,方爷爷老两口一人牵着豆豆一只小手四个人回了家。 林麦把给老两口买的衣服等礼物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数落方爷爷和方奶奶道: “爷爷奶奶也真是,爷爷摔跤了,这么大的事,您老两口也不跟卓然或者我打个电话,至少我能赶过来照顾爷爷。” 自从她家安装了电话,她就让方卓然趁着方爷爷给他打电话时,告诉了方爷爷。 可是老两口一次电话都没给她打过。 林麦知道,两位老人不想给她添麻烦。 方爷爷笑呵呵道:“又不严重,打啥电话?” 林麦不高兴地嗔道:“幸亏不严重,要是严重的话,都出大事了。” 方爷爷嘴硬道:“能出啥大事?” 方奶奶从厨房里盛了两碗加了薄荷的绿豆汤,安慰因为担心他老两口而闷闷不乐的林麦:“真要受伤严重,我们肯定会给你或者卓然打电话的。” 林麦这才没说什么了,喝起了绿豆汤。 方奶奶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家里啥好菜都没有。 现在去买肉,肉也全是不新鲜的,这可咋办?” 林麦笑着道:“您和爷爷不是摘了不少青菜吗?就吃青菜就很好,大热天的,大鱼大肉也没人吃得下。” 方奶奶嗔道:“那怎么行?你们难得回来一趟,怎么也得做点好吃的。” 她看向方爷爷:“老头子,你去杀一只鸡。” 方爷爷正在给豆豆喂绿豆汤,闻言,立刻应了声好。 豆豆开心地直拍小手:“有鸡吃咯,有鸡吃咯!” 林麦白她一眼:“别喊了啊,前两天我还做红烧鸡肉你吃了的。 你这么一喊,太爷爷太奶奶还以为我让你吃的不好~” 豆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靠在了方爷爷的怀里,让他继续给她喂绿豆汤。 方爷爷把绿豆汤交给豆豆自己端着:“让太奶奶给你喂绿豆汤,太爷爷要去杀鸡。” 林麦飞快地把自己碗里的绿豆汤喝完:“我去杀鸡吧。” 又对豆豆道:“自己喝绿豆汤,不许让太爷爷太奶奶喂,都这么大了。” 说罢,去厨房拿了刀,就要去杀鸡。 方奶奶追在后面问:“你会不会杀鸡?还是让你爷爷去吧。” “会的。” 她前世嫁给吴晓茧,受尽他一家大小的磋磨,啥事不会干?杀鸡而已,小事一桩。杀鸡容易,可是抓鸡难,难于上青天。 林麦拿了一把米,来到后院,咕咕咕地叫唤着,把在后院外面觅食的方奶奶的鸡全都哄骗进了院子,然后关了院门,偷偷摸摸地从背后偷袭,想要抓住一只鸡。 没想到,那些鸡警惕性非常高,林麦的手指还没碰到它们,它们就惊慌失措地咯咯乱叫着四散逃走。 一只羽毛油亮的大公鸡还趁乱啄了林麦一口。 林麦前世只被小鸡啄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一只成年的大公鸡啄了,被啄的地方皮都破了。疼得她都快飙泪了。 她跟那只大公鸡算是结仇了,上蹿下跳非要抓住它不可。 一鸡一人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方爷爷方奶奶,还有豆豆,他们全都加入到围捕大公鸡的战斗中,可还是没能捉住它。 最后,还是方爷爷祭出法宝,一张渔网,撒过去,才把那只大公鸡给困在网里了。 大公鸡害怕极了,左冲右突,叫得惊慌。 就在林麦磨刀霍霍走向它时,前面传来了敲门声。 方奶奶忙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好几个乡亲。 有人手里提着一只捆着翅膀的老母鸡,有人用草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 还有人拿着自家磨的豆腐,千张等豆制品以及鸡蛋、酸菜啥的。 甚至有个半大的小子端着大半盆大个的田螺,和一些野草莓。 方奶奶惊讶道:“你们.....这是干啥?” 一个手里提着母鸡的乡亲笑眯眯道: “刚才我从您家后院过,听见您家在抓鸡准备做菜,我就把自家不下蛋的老母鸡给抓了一只送来你们吃。” 他向其他几个乡亲努了努嘴:“他们看见我给您家送母鸡,就也跟着来送东西。” 其他几个乡亲七嘴八舌道:“麦子难得回一次四美镇,我们送点不值钱的东西过来,方太婆,您可别嫌弃。” “乡里乡亲的,嫌弃个啥?”方奶奶挥手道:“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们已经抓住一只鸡了,晚上有鸡肉吃。 你们快把东西拿回去吧。” 那个手里提着大黑鱼的乡亲道:“别人的东西收不收您随意,可我的鱼您一定要收。 这鱼是在水塘里抓的,又没花一分钱。” 方奶奶认真道:“没花一分钱,可是花了精力。 况且黑鱼是好东西,又下火,又补身子。 你拿到集市上去卖,还能换几毛钱。” 提鱼乡亲笑了:“麦子老派人收购我们的农产品,我们在她手上不知赚了多少个几毛钱了。会在乎卖鱼的几毛钱? 这鱼您收下,烧着给麦子和豆豆吃,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方奶奶坚决道:“真不用了,你要不想卖,就拿回去熬鱼汤给你几个孩子喝,你几个孩子正长身体,要吃好点。” 提鱼乡亲道:“他们想吃鱼,自己拿网去抓,方老太,您就收下吧。” 方奶奶死也不肯收。 旁边端着田螺和草莓的半大小子道:“方奶奶,我这东西不值钱,您可以收下吧。” 方奶奶瞥了一眼他盆里的田螺,道:“你把田螺留下,草莓带回去你弟弟妹妹吃。” 这个地方的田螺虽然肥美,可是当地人不爱吃,一般抓来喂鸭子,鸭子吃了特别肯下蛋。 那个半大小子不由分说,把装田螺的盆和装草莓的笸箩放下就跑。 其他几个乡亲见状,道:“方太婆,您可不能偏心,只收富强那小子的东西,咱们的您也得收!” 也都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跑了个精光。 方奶奶无奈,只得被迫收下。 她转身冲着后院的方向高声喊:“不用杀鸡了,乡亲们送来好多东西,晚上可以吃大餐了!” 豆豆又开心地拍起小手来:“晚上有大餐吃啦!晚上有大餐吃啦!” 方爷爷捏了捏她的小胖脸:“看把你高兴的!” 林麦只得把渔网里惊恐挣扎的大公鸡给放了:“这次就饶了你吧。” 大公鸡一挣脱掉渔网,立刻跑得远远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还在咯咯地叫个不停。 大家都来到堂屋,帮方奶奶把乡亲们送的东西往家里拿。 林麦好奇地问:“这田螺是谁送的?” 别的乡亲都是拣拿得出手的东西送他们,唯独这个人把拿不出手的东西送了他们。 方爷爷猜测道:“八成是富强那孩子送的。” “可不是他!”方奶奶对林麦道,“富强那孩子家庭条件不好。 爸爸是个药罐子,妈妈又是神经病,还有一群弟弟妹妹,家里太困难了,也只能送这些。” 林麦笑着道:“这些挺好啊,野草莓在城里拿钱都买不到。 还有这田螺,做香辣田螺很香的。” 豆豆一听这话,拉着林麦的裙子撒娇道:“妈妈妈妈,我要吃香辣田螺。” 林麦揪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只记得吃,这田螺要放着养几天,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出来,才能吃。” 晚上,大家不仅喝到了香喷喷的鸡汤,还吃到了酸菜鱼,麻婆豆腐..... 林麦在饭桌上提起想让方爷爷方奶奶跟着她一起回江城养老。 她把两只鸡腿分别给了方爷爷老两口:“爷爷奶奶别担心去城里没地方住。 我买了一栋小洋楼,面积可大了,光一层楼的面积就有一两百平米。 第三层全都用来住人,可宽敞了,不比爷爷奶奶现在住的屋子小。” 豆豆在一旁帮腔:“妈妈给太爷爷太奶奶留了好大一间房子。 太爷爷太奶奶就去跟我们一起住吧,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啦。” 方奶奶把林麦给她的鸡腿给了豆豆。 方爷爷也把他那只鸡腿给了豆豆。 得到两只鸡腿的豆豆开心地在椅子上雀跃欢呼。 林麦严肃地对她道:“妈妈上次给你讲的尊老爱幼的故事你全忘了?” 豆豆一听这话,只得割爱,把两只鸡腿退回去:“太爷爷太奶奶吃,我在家里总有鸡腿吃。” 方爷爷方奶奶好不容易见到豆豆,疼爱都来不及,哪舍得吃鸡腿。 都把自己的碗端得远远的,不让小萌宝把鸡腿放自己碗里。 方奶奶慈爱道:“豆豆乖,太爷爷和太奶奶都不吃鸡腿,豆豆吃,吃了身体好,长高高~” 林麦看着老老小小三个人为了两只鸡腿让来让去,无声地叹了口气。 对方爷爷老两口道:“爷爷,奶奶,鸡腿你们两个必须吃。” 方爷爷斜着眼睛嗔道:“我们两个老东西吃不吃都无所谓,豆豆身体不好,让她多吃点有营养的,身体会好些。” 林麦道:“我家的伙食不差的,爷爷奶奶以后跟我们住就知道了,豆豆不缺营养,爷爷奶奶不用担心她营养不够。 倒是爷爷奶奶每次都把好吃的全都给豆豆。 长此以往,小家伙就会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不会有感恩之心,也就不懂得孝顺了。 哪天爷爷奶奶没能力给予她了,她说不定会心生不满。” 豆豆听了这话,十分认真地对林麦道:“妈妈,我永远都会孝顺你和太爷爷太奶奶的,你们对我最好了。” 林麦温柔道:“你可要一辈子记得你今天所说的这句话,而且以后还要兑现。” 小萌宝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爷爷和方奶奶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在心里反思: 他们没教育好自己的几个儿子,是不是和对待豆豆一样,太过溺爱了? 当年他们为了祖国而奋斗,对几个子女没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因此为了弥补,在他们小时候对他们千依百顺。 等他们渐渐长大,他夫妻俩发现几个孩子不仅不孝顺他夫妻俩,还为了各自的前途,想让他们助力。 他夫妻俩虽然娇纵几个孩子,可也是有底线的。 那就是不论怎样溺爱孩子,绝对不能损害国家半点利益。 既然几个孩子往上爬,都是为了自己,那他夫妻肯定不会利用自己的人脉给他们助力。 这样一来,几个孩子全都怨恨上了他夫妻二人,觉得他们榆林脑瓜,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帮一把。 按照林麦刚才说的话,他们的子女不正是觉得父母的付出理所当然,不付出就天理难容了吗? 想到这里,老两口默默地啃着各自碗里的鸡腿。 他们已经没教育好自己的子女了,不能再没教育好重孙一代了。 林麦吃了一块鸡脖子,再次问方爷爷老两口:“爷爷奶奶答应这次和我们一起去江城吗?” 方爷爷沉思着道:“我和你奶奶年纪再大一些,再去江城和你们同住。 现在我们还能动,就再享受几年乡下的日子吧。” 他和方奶奶从小就在这片土地长大,对自己的故乡充满了眷念。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祖国,他根本就不想离开家乡。 这也是他一退下来,就立刻带着方奶奶回到家乡的原因。 林麦听他这么说,正在心里想,自己该怎么说服二老去她家,或者方卓然家养老时,就听方奶奶开口了。 方奶奶白了方爷爷一眼:“别犟了,麦子接我们去养老,我们就乖乖地去,可千万别不知好歹。 你也别说还能动弹的话。 能动弹又咋了?摔一跤都是大事。 这次你摔跤,可把我给吓坏了。 下次你摔成重伤,你让我咋办? 叫卓然和麦子放下自己的工作,回来照顾我们?那不是耽误他们的事吗? 还不如跟麦子去江城,我们有个头痛脑热或者别的,麦子和卓然也方便照顾我们。 咱们当老人的如今没那个能力帮孩子们,可也不能给孩子们拖后腿。” 她拍着胸脯对林麦道:“家里的事我做主,这次我们就跟你一起回江城。” 方奶奶都开了金口,方爷爷即便不想离开故土,也只能服从。 他很不开心地嘟囔道:“城里有啥好的,全都是钢筋水泥的房子。 哪有在乡下住着好,出门就是花红柳绿,可以种菜,还能捕鱼捞虾。” 林麦忙笑着道:“江城湖泊也很多,爷爷想要捕鱼捞虾也可以的。 至于想种菜,这个也不难实现。 卓然的那栋别墅前后都有花园,开垦一块地种菜不就得了?” 方奶奶用胳膊肘捅了方爷爷一下:“你看,麦子和卓然给咱们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咱们再不去他们身边养老,就太辜负两个孩子的心意了。” 方爷爷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想在乡下再住几天再走。 方奶奶答应了。 林麦也没反对。 虽然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处理,但是相信陶之云和陈封能处理好。 就算他们没处理好,晚几天自己回江城处理,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方奶奶想把乡亲们用来装食材的东西送回去。 林麦想着这个时候外面暑气正重,怕方爷爷老两口出去受了暑气,便自告奋勇,她去把东西给那几个乡亲送去。 方奶奶没犹豫就答应了。 林麦已经是她家的准孙媳妇了,那就是自家晚辈,没什么好客气的。 林麦拿着要归还的东西出了门,按照方奶奶告诉的人家,一户一户送了过去。 每家每户她都真诚地道了谢。 无一例外的,所有的乡亲都说不用谢,还感谢她带领着他们致富。 当林麦拿着富强装田螺的盆和装草莓的笸箩一路打听着来到他家门口时,看见他家破破烂烂的房子有些触目惊心。 他家这房子不比田奶奶家的旧房子强多少。 屋里传来一个少年无奈至极的斥责声:“你知不知道,我养家有多难,你还伤了别人家的孩子,你就不能安静点吗!” 一个奶声怯怯地响起:“大哥,都是伟伟打我,妈妈才打他的,你别骂妈妈~” 林麦迟疑了一下,站在门口喊道:“这里是富强家吗?”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走了出来。 一看见林麦他就两眼发亮,有些腼腆地喊了声“麦子姐。” 虽然四美镇不少人林麦并不认识,可那些乡亲却几乎都认识林麦。 富强也不例外。 他从林麦手里接过盆和笸箩,歉意道:“我本来打算过会儿就去方奶奶家拿盆和笸箩,你却亲自送来了。” 林麦笑着道:“吃你的东西还要你来拿东西呀!” 富强立刻瞪大了眼睛:“麦子姐已经把田螺给吃了?田螺要放在水里养几天,吐干净脏东西才能吃。” 林麦笑着道:“这个我知道,田螺还没有吃,放在水里养着呢,吃的是草莓。” 富强满含期待地问:“草莓甜吧。” 其实林麦还没有吃草莓,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甜,非常甜。”说完,就想离开。 这时,一个女人牵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子气呼呼地走了过来。 嘴里还骂骂咧咧,大概意思就是,神经病不锁好,还放出来伤人。 富强一脸的尴尬。 女人走到跟前看见了林麦,这才闭了嘴,带着几分讨好地问:“麦子,你咋在这里?” 林麦笑着道:“还东西来了。”然后问,“你刚才嘴里在骂什么?” 一提这话,女人的火就又上来了,把牵在手里的孩子推给林麦看:“看见我家伟伟身上的伤没有?” 林麦见那孩子身上有几处於青。 孩子妈愤怒道:“这些伤都是畗贵那个疯妈打的。 富强明知道他妈是疯子,还把人放出来,这不是害人吗!” 富强气得握紧了拳头:“你家伟伟不打我小妹,我妈会打你家伟伟? 我妈是神经病咋了?她伤害过人吗?” 伟伟妈被问得无言以对,耍起无赖道:“我不管,我儿子被你妈打了,你看着办吧,总得赔一二十个鸡蛋当医药费吧。” 富强怒怼道:“那我小妹被你家伟伟打了,我妈被你儿子咬了,就白打了?白咬了?” 伟伟妈气得半死,可碍于林麦在场,她不敢发泼,只能凶狠地怒瞪着富强。 十三四岁的少年却无所畏惧,和伟伟妈对视。 他身后,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萝卜头扒着门框,害怕地看着伟伟妈。 这情形,一看就是饱受外人的欺负,所以才会胆小如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们瑟瑟发抖,惊恐不安。 林麦有些看不下去,对富强道:“你把你妈和你小妹带出来,和伟伟一起去医院看急诊,做检查,互相给对方付医药费,这样最公平。” 富强眼睛顿时亮了,问伟伟妈:“你敢吗?”伟伟妈顿时哑炮了。 她还真不敢! 真要那么做了,她得比富强多掏不少医药费。 她本意是借着儿子被富强妈打了一事,来敲诈一下富强。 哪怕敲诈一二十个鸡蛋也是好的。 可没想到林麦插手了,眼看就要偷鸡不成要蚀把米了。 伟伟妈只得自己找台阶下:“算了,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份上,你家又是老弱病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罢,牵着儿子,十分不甘地走了。 虽然不甘,可也只能憋着。 因为插手之人是林麦,她惹不起的人。 换作是别的乡亲,她能把别人骂到自闭,谁叫他/她犯贱,多管闲事! 可林麦她就不敢。 怕得罪了她,落得和吴金花一家一样的下场,林麦再也不收她家的农产品了,那损失可就惨重了。 林麦见事情解决了,就想离开。 富强叫住她:“麦子姐,谢谢你,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林麦想了想,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光线很暗,只点了一盏煤油灯。 虽然这里的农村许多地方还没通上电,可四美镇周边农村都通了电。 电费又不贵,富强家却还点煤油灯,难道煤油比电费便宜? 林麦说出自己的疑惑。 富强倒了杯凉开水给她,不好意思道: “虽然用电不贵,可是我拿不出钱请人把电引进家里,而且去电力部门申请装电表,也是要钱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爸给我取富强这个名字,就是想招财,可惜愿望到现在还没实现。” 林麦这时已经适应了屋里的光线,看着眼前的家徒四壁,和几个到现在还一脸惊恐的小萝卜头。 以及瑟缩地坐在角落里,有些畏惧,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女人。 女人披头散发,和那几个小萝卜头一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富强见林麦盯着那个女人看,轻声说了句:“那是我妈。” 说着话,他走过去扶起自己的亲妈,温声道:“妈,麦子姐来咱家做客了。” 扶着她在林麦对面坐下。 富强妈歪着脑袋打量着林麦,喃喃道:“你是好人。” 林麦有些惊讶,一个精神病人是怎么知道她是好人的?随口胡说的吧。 那几个萝卜头里最大的那个是个女孩子。 见林麦一脸疑惑,小声解释道:“哥哥经常在家说你是好人,妈妈总是听,就知道你是好人了。” 林麦还是很诧异:“可你妈妈并不认识我呀。” 女孩子见林麦态度温和友善,放松了不少,噗嗤笑出了声:“我妈妈只要听到麦子二字,就条件反射,会说‘好人来了’。” 林麦也笑了笑,心里有些惭愧。 她并没有刻意帮助过这苦难的一家人。 只是吩咐陈封,让他们收购四美镇附近农村的农产品而已,这一家人却对她感恩戴德~ 林麦问富强:“你们家除了种地,还靠什么赚钱?” “和所有乡亲一样,养猪养鸡卖咯。”富强叹了口气,“我啥手艺都不会,除了这些,没门路赚钱。” 接着,他挺了挺脊背,一扫颓废:“明年就好了,明年我和弟弟妹妹多养些鸡和猪卖给你,日子就会好过些。” 他喜欢把农产品卖给林麦,因为她家的采购员从来就不会克扣他半两秤,更不会少给一分钱。 他以前把农产品卖给别人,或者拿到集市上卖,很多人都欺负他还是个孩子,不是扣他的秤,就是少给他钱。 (扣秤的意思:比方说,这只鸡有两斤三两,人家却只给你算两斤,这就叫扣秤。) 大妹在一旁兴奋道:“养鸡养猪的任务就交给我和弟弟妹妹吧,大哥种地就够辛苦了。 我们明年养一大群鸡和五头猪,一定能卖好多钱!” 林麦看着在困境中不放弃希望,想凭借自己的双手过得更好的几个孩子,心中有些动容,给他们喊加油。 这时,一间里屋里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声,接着,一个虚弱的声音在问:“家里来客人了吗?” 大妹捂住嘴,压低声音道:“把爸给吵醒了!” 富强吩咐道:“还不去给爸端饭?” 然后高声回应他爸道:“是麦子姐来了。” 他边说,边朝那间里屋走了过去。 林麦略一迟疑,也跟着走了过去。 富强见状,吩咐一个弟弟把饭桌上的煤油灯拿上,给林麦照路。 还没走进富强爸的房间,林麦就闻到一股中药味。 奇怪的是,没闻到别的难闻的味道,可见几个孩子把他们的父亲照顾得很好。 林麦跟着富强进了房间。 富强已经把他爸扶了起来,靠着床头坐着。 富强爸比他几个儿女和神经病妻子还要瘦,用皮包骨头形容都不为过。 这都八零年代了,虽然百姓普遍还很穷,可那种穷是没有钱,而不是吃不饱,早就没有瘦成这样的人了。 富强爸瘦成这样,应该不是饿的,也不知得的什么病,引起的消瘦。 富强爸看着麦子,虚弱地笑了笑:“麦子,谢谢你。” 林麦笑着摇头:“不用谢,我真没为你们做什么。” 这时,大妹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 严格来说,不能叫饭,只能叫菜饭,就是菜和饭混煮的饭。 粮食不够吃时,当地百姓会这么煮,能节省粮食。 富强爸接过饭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林麦注意到,那碗菜饭里的菜居然是野菜。 在农村,如果不是饥荒年代,几乎没人吃野菜。 不像城里,把野菜当个宝。 她有些疑惑,富强兄弟姐妹虽然年纪不大,可不至于菜都不会种吧。 这个年代,在农村七八岁的小孩会种地,这种情况很普遍。 富强都有十几岁了,不可能不会种菜。 她偷偷地从身上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又偷偷地放在床边的破柜子上,然后默默地退了出来。 这个家庭实在太贫困了,不是光给他们喊加油就可以的,还得给予金钱上的帮助。 富强见林麦出去了,让大妹好好照顾爸爸吃饭,也来到客厅。 林麦是客人,他得陪着。 林麦等他坐下,小声问:“你爸爸得的是什么病,怎么那么瘦?” 富强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麦有些错愕:“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把你爸爸带到医院去做过检查吗?” “有,在县医院做了好几次检查,可是都没查出病因。”富强苦着脸道。 林麦思索了一下,问:“不是甲亢和糖尿病吗? 这两种疾病最容易引起急剧消瘦。 肝炎和肾病虽然也容易引起消瘦,但不会瘦得皮包骨头。 富强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医生起先也以为我爸得的是这两种病当中的一种,结果查来查去全都不是。” 林麦沉默了片刻,道:“过几天我就要回省城,你带着你爸跟我一起回省城。 去普济医院检查一下,看你爸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只要查出病因,对症下药,说不定你爸能够很快好起来呢。” 富强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淡下去,一双手在膝盖上戳来戳去,讷讷道:“去普济医院看病,那得多少钱?” 林麦温和道:“钱的问题你别操心,我给你垫付,你以后慢慢再还。” 虽然她现在很有钱,负担富强爸的医药费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她不想让富强不劳而获。 因为这样,会让他形成期盼心理,总希望别人无偿帮助他,就会丧失现在靠自己奋斗出一片天地的志向。 富强点头道:“那谢谢麦子姐了,我会尽快还钱的。” 林麦笑着道:“行啊,我给你指一条容易赚钱的路,你就能够实现尽快还我钱的愿望了。” 富强两眼亮晶晶地问:“是什么门路?”林麦道:“就是养兔子。 兔子只吃草和青菜萝卜啥的就行,养兔子的成本最低。 兔子繁殖得又快,一般一个月就能出栏卖钱。 你也别担心没有销路,你养的兔子我全收购。” 富强抓了抓脑袋:“兔子……我不会养……” “你小学毕业了吗?”林麦突然问。 富强愣住,不明白她的话题怎么突然从养殖兔子身上蹦到了他小学毕业没有这个问题上。 “没,只读到小学四年级爸就病得卧床不起,我就退学了。”富强有些难为情的小小声道。 林麦发愁地微蹙着眉:“这就难办了,你连小学文化程度都没有,就算我给你弄来兔子养殖技术方面的书,你也没法看懂~” 富强抬起头来:“我虽然只读了小学四年级,可是字认识不少,就连报纸我都看得下来。” 顿了顿,他又道:“即便我看不懂养殖技术方面的书,大妹可以的,她读完了小学。” 林麦点头:“那行,明年我就弄来种兔和兔子养殖技术的书给你。” 富强感激地道了谢。 林麦又问起他母亲的神经病是怎么得的。 他家庭是因病致贫。 只要把富强父母的病治好,他们家肯定能好起来。 如果富强妈是因为受刺激而诱发了精神病,说不定有治愈的可能。 如果是先天遗传的…… 林麦有些怜悯地瞥了富强一眼。 如果他亲妈的精神病是先天的,很有可能遗传给他兄弟姐妹。 富强四十五度望天,回忆了好一会儿:“我记得小时候我妈没有神经病,一直到我长到七八岁时,她就突然疯了。” “不过她即便疯了,也只是爱喊爱叫,或者自言自语,不伤人的。”他急急补充了一句,生怕林麦嫌弃他妈。 林麦一听就知道他亲妈精神病是先天的,而非后天的。 因为后天性的精神病一般都是受到刺激才会诱发。 可是富强妈的精神病是在没有受到任何诱发的情况下突然就疯了,那就只能是先天性精神病了。 有的先天性的精神病只会在长到一定年龄时才会发作。 她前世认识一个女老板,她家就有遗传性精神病,只传女不传男。 她有姐妹四个和一个弟弟,她三个姐姐在青春期时遗传性精神病全都爆发了,脱光衣服在外面跑来跑去。 那个女老板战战兢兢地度过了青春期,一直到二十五岁也没有爆发精神病。 还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没想到她的精神病是在三十岁左右爆发的。 全家只有她弟弟一个一直正常。 因为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她弟弟一直未娶,生怕把这个遗传病传给下一代。 林麦很担心,富强兄弟姐妹以后也是这种情况。 真要那样,这一家人该怎么办? 林麦道:“我回城那天你把你妈也带上,看你妈的精神病能不能控制住。 治疗费用还是我先垫付,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 富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妈又不伤人,她这病.....还是不治疗吧~” 林麦知道他怕花钱,虽然有她垫付,但是还是要还的。 她正色道:“虽然你妈不伤人,可这事哪有绝对? 万一哪天她没控制自己的情绪,伤人了呢?咱们不能心存侥幸。 并且,如果控制了你妈的精神病,她就能恢复正常,至少能帮你干点家务活儿,减轻你肩上的担子。” 富强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林麦见富强的大妹端着空碗出来了,想起富强爸吃的那碗菜饭,小声道:“给你爸吃好点,至少别用野菜煮饭给你爸吃。” 富强红了脸:“家里种的菜长出一茬我就卖一茬。 要攒钱给弟弟妹妹交下学期的学费,要修整房子,全家都是吃的野菜。” 林麦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让你弟弟妹妹摘野菜卖给我的采购员吧,以后你们还是尽量吃自己种的菜。 给你爸的伙食也尽量弄好些,至少每天给他吃个鸡蛋,有营养,病也能好得快些。” 其实不是富强舍不得给自己的父亲每天吃个鸡蛋,是父亲死活不肯吃。 说他病了已经拖累孩子们了,再吃好吃的,他吃不下。 所以后来富强才没单独给他做好吃的,总是大家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他本来想解释给林麦听的,可是想想还是放弃了,没有照顾好父亲这是事实。 林麦说完话,就起身告辞。 她出来有一会儿了,再不回去,方爷爷方奶奶会担心。 富强送她出门。 几个小萝卜头和富强妈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眼里有些不舍。 林麦边走边小声交代富贵:“再有人欺负你家人,你不要跟人正面刚,直接找村长。” 富强苦笑了一下:“村长不会为我们家得罪人的。” 林麦想想也是。 伟伟妈那么凶悍,谁会为了帮助富强一家人而得罪她,那不是引火上身吗? “那就去找妇联,妇联是保护妇女儿童的。” 富强笑了笑:“麦子姐不用担心我们,像伟伟妈那样的坏人很少,大部分村里人还是很好的。 他们不仅不会欺负我们家,有时候我兄妹几个干不来农活儿,总有大叔大婶搭把手。” 林麦点点头:“那就好。” 她见畗强还在送她,道:“你回去吧。” 富强道:“这黑灯瞎火的,我还是把你送回家吧。” 林麦笑笑:“我又不是走不惯乡间小路,你快回去照顾你家人。” 在林麦的坚持下,富强只好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走远。 不到十分钟,林麦就走到了四美镇的镇口。 前方一个熟悉的人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那个人影也看见了她,顿时停下了脚步。 林麦借着月光看清那人是铁牛。 她装没看见,径直走了过去。 铁牛在看到她的那一眼就尴尬得要命,不知道是该跟她打招呼还是不跟她打招呼。 因为他老妈的缘故,他无脸面对林麦。 见林麦无视他,就那么走了,他反而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林麦还没走到方爷爷家,就看见方爷爷牵着豆豆来接她了,她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方爷爷问:“咋出去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迷路了?” “我可不路痴。”林麦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把回来晚的原因原因告诉了他。 还说想把富强的父母带到城里治病。 方爷爷十分支持。 回到家里,一家人一边听收音机,一边闲聊,一边吃着乡亲们送来的水煮花生和各种当地的水果,不知有多惬意。 王蓉这一晚也过得相当快活。 她晚饭没在家里吃,就应约去了一家高档国营餐厅。 关永华正等着她。 王蓉一落座,关永华就点了满满一大桌美食配红酒。 王蓉优雅地吃着美食,品着美酒,和关永华愉快地聊着天。 聊着聊着,突然发现关永华不怎么动?。 她关切地问:“关哥哥,你怎么不吃?” 关永华才刚陪着方卓然吃过晚饭,自然不想吃。 可是不能跟王蓉说实话,于是找了个理由,说他这次有点晕机,没胃口,不想吃。 王蓉信以为真。 吃完饭,关永华冲着她眨眼睛:“去我那里吧。” 王蓉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含羞点头答应了。 危机解除了,她想暗算林麦的心思又活络了。 她想趁着和关永华滚床单的机会,让他对付林麦的优妮可服装厂。 两人来到关永华下榻的宾馆的客房。 一进门,就上演起激情戏,直到累成死狗,两人才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王蓉依偎在关永华的胸口,喘着气道:“关哥哥,你要建服装厂,速度要快哦。 我怕你速度慢了,优妮可服饰站稳了脚跟,你的西曼服饰就不容易打开局面。” 关永华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厂房我上次来就已经看好了,明天找当地有关领导签合同就行了。 这些你都不用操心,只用当个快乐的小公主就行了。” 王蓉甜甜地应了一声好,就要起身。 关永华温柔地问:“你想喝水吗?吩咐我就行了。” 王蓉害羞道:“我不是要喝水,我是要喝避孕药~” 关永华忙按住她:“不许喝!” 他的声音过于严厉,把王蓉吓了一大跳。 委屈道:“我如果不喝避孕药,万一怀孕怎么办? 在我们这里,未婚先孕是件很羞耻的事,而且还有可能被当做流氓罪给抓起来判刑,甚至枪毙~” 关永华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和你结婚。” “真的吗?”王蓉惊喜加激动,脸都红了,就更显娇艳了。 她一直盼着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以为最快也要年底,关永华才有可能向她提出结婚。 关永华在她脸上一连亲了好几下:“这种大事我怎么可能骗你。” 王蓉在他怀里故作娇憨地问:“马上是什么时候?” 关永华越发温柔:“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哪怕明天都行。” 王蓉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沉思了片刻:“这事……我还得跟我爸妈和奶奶商量一下才行。” “可以的。”关永华轻抚着她的秀发,“我明天就准备礼物和彩礼上你家提亲,顺便跟你家长辈商量结婚的日子。” 王蓉甜甜地应了一声好。一觉醒来,又是个炎热的艳阳天。 林麦换好衣服,去后院洗漱了,准备做早餐。 就见方爷爷一只笸箩里又是油条,又是欢喜坨,又是糯米鸡。 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个装满了豆腐脑的大搪瓷缸,喜滋滋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方奶奶连忙上前接住他手里的笸箩,嗔道:“让你去买早点,你就买这么多回来,我们几个人哪里吃得了,放到中午坏了,不是浪费粮食吗?” 方爷爷叫起屈来:“这些全都不是我买的,是我去买早点,人家强行送的。” 方奶奶这才没再数落他了,转头笑着对林麦道:“我和你爷爷沾你和豆豆的光,一大早就吃这么丰盛。” 早餐实在太多了,四个人肯定吃不了。 还没开吃之前,方奶奶就分了一大半早点出来,让林麦待会儿给富强家送去。 林麦匆匆吃了早餐,就要出门给富强家送早点。 豆豆一只手拿着个欢喜坨,一只手拿着个糯米鸡。 扭了扭胖乎乎的身体,从椅子上溜下来,奶声奶气道:“妈妈,我也要去。” 林麦见她拿的全都是糯食。 小孩子吃太多糯食可不好消化,让豆豆放下一样才能跟她出门。 小萌宝左右为难地看看手里的欢喜坨,又看看糯米鸡,两样她都好爱吃。 林麦催促她道:“只给你最多三分钟时间做决定,过了三分钟,如果你没做出决定,妈妈就自己走了。” 豆豆这才忍痛割爱,把糯米鸡给了方爷爷,母女俩这才出了门。 一路上都有街坊和她们热情地打招呼。 豆豆感叹道:“妈妈好受欢迎啊!” 林麦笑着道:“因为我帮助过这里的人,这就叫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然后耐心的给小萌宝解释什么叫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豆豆还是太小,听得懵懵懂懂的。 林麦也不在意。 小孩子嘛,只要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她就应该能长成个有爱心的好孩子。 富强兄弟姐妹几个早上天不亮去田里干了农活儿回来,正要做早饭,就见林麦母女俩端着装有糯米鸡、油条等早点的笸箩来了。 除了富强还能克制一下,其他人,包括富强妈都馋涎欲滴地盯着那些早点,咕咚咕咚地直咽口水。 富强惊奇道:“麦子姐,你怎么来了?”说着话,把她母女往屋里让。 林麦把装着早点的笸箩放在饭桌上,丝毫不隐瞒地道:“早上方爷爷去买早点,好多人送了他早点。 我们吃不完,就送了一部分过来给你们吃。” 考虑到富强一家人的自尊心,林麦又补充道:“这些早点不是我们吃剩下的,是我们在没有开吃之前就分出来的。” 富强笑着道:“就算是你们吃剩下的也没关系。” 豆豆像个小大人一样招呼富强的弟弟妹妹吃早点:“你们快吃啊,妈妈说,这些食物要趁热吃才好吃。” 富强的弟弟妹妹虽然馋得要命,可是谁都不敢动手去拿,全都盯着富强。 富强和蔼道:“都别看着我,拿着吃吧。” 几个弟弟妹妹一拥而上,拿早点吃,可是谁都没有抢,乱中有序。 大妹拿了一根油条递给站在旁边一脸微笑,吞着口水的亲妈:“妈,你也吃。” 富强妈慌乱地摇摆着双手,口齿不清道:“妈不吃,你们吃。” 富强见状,走过去,把那根油条硬塞在亲妈手里,垮着脸道:“要你吃就吃!” 他亲妈有些畏惧他大儿子,乖乖地接过了那根油条,开心地吃了起来,幸福地咧嘴笑。 几个弟弟妹妹也是这样。 大妹拿着两个欢喜坨和两根油条去了她爸的房间。 紧接着,她爸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些是从哪来的?” “麦子姐给的。” 林麦见笸箩里还剩一根油条和两个糯米鸡,知道是富强弟弟妹妹留给富强的。 对他道:“你赶紧把那两个糯米鸡和油条拿了,我好把笸箩带走。” 富强道:“你稍等一下。” 说罢,进了自己的房间,很快又出来了,手上拿着几张大团结。 他把那几张大团结伸向林麦。 林麦心里明白,却故意装糊涂:“你给我钱干嘛?” “这是昨天你放在我爸的柜子上的钱,你如果不来,我也会给你送去的。” 林麦问:“为什么要给我送去?” 富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帮了我们家太多,我不能要你的钱。” 林麦轻叹了口气:“人在困难时,要学会接受别人的帮助,以后有能力了,再回馈社会。” 说罢,并不接富强手里的钱,把笸箩里的糯米鸡和油条放在饭桌上,带着豆豆走了。 富强追到门口,盯着她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从富强家离开,经过供销社时,林麦想到昨天吃晚饭时,方爷爷提了一嘴他想吃扣肉和粉蒸肉,那今天就做给他吃。 于是进了供销社,买了三斤精品五花肉。 反正要给方爷爷和方奶奶做扣肉和粉蒸肉吃,顺便也给田奶奶祖孙和周彩云他们也一样做一份好了。 这个季节正是吃莲藕的季节,林麦又去集市上买了莲藕,打算用莲藕打底做粉蒸肉。 这样做出来的粉蒸肉,有股莲藕的清香,格外好吃。 做粉蒸肉和扣肉都很费时间。 上午,林麦就在家里做这两道菜,顺便陪方奶奶拉家常。 方爷爷做了一把小弹弓,带着豆豆出门“打猎”去了。 一直玩到十一点钟左右,重祖孙俩才空着手开心地回来了。 方奶奶打趣地问:“你们打的猎呢?” 豆豆靠在方爷爷身上笑,奶声奶气道:“麻雀飞得太高,野兔跑得太快,我全打不着。”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麦把她拉到身边:“瞧你玩的,小裙子都汗湿了,妈妈给你洗个澡。” 方奶奶挥了挥手:“我来吧,你赶紧去给田奶奶送菜去。 送晚了,人家饭都吃了,这菜就白做了。” 林麦从善如流,带着为田奶奶做的粉蒸肉和扣肉去了她家。 周彩云刚从菜地摘了菜回来,两人在村口碰见。 周彩云高兴得要命,问:“你怎么来了?” 林麦拍了拍挎在手臂上的篮子:“给你和田奶奶祖孙两个送好吃的来了。” 周彩云摇摇头:“我不是问的这个,我是问你怎么突然来四美镇了?你总不会是为了看我而特意来的吧。” 林麦便把原委告诉了她,又问她跟田奶奶学做辣椒酱和虾酱学得怎么样了。 周彩云有些傲娇道:“已经出师了。” 林麦道:“既然这样,那过几天就和我们一起回江城。” 周彩云摇头拒绝了:“我打算半个月之后再回去。” 林麦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想帮田奶奶把秋收忙完了再回去。 田奶奶祖孙两个老的老小的小,靠他们自己秋收太难了!” 林麦点头答应了,问她身上的钱够不够,不够她回去给她拿些过来。 虽然她把身上的钱全都给了富强,可行李箱里还有钱。 她每次出门都尽可能地多带点钱。 所谓穷家富路。 在家里呆着,穷一点没关系,可出门手上没有钱,会寸步难行。 周彩云依旧摇头:“不用了,我走的时候你给我的两百块钱一半都没花到。” 林麦又问了一下田奶奶祖孙两个的情况。 周彩云说一切都好。 林麦跟着周彩云来到田奶奶家,把田奶奶也高兴坏了,非要留她吃午饭。 林麦把两道菜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在饭桌上,笑着婉拒道:“下次吧,爷爷奶奶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田奶奶十分失望地送她出了门,她的小孙子躲在她身后和她一起目送着她离开。一夜疯狂,第二天,王蓉和关永华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两个人梳妆打扮好了,吃了一顿大餐,然后一起逛商场,买提亲的礼物。 关永华出手十分大方,不仅买了不少高档补品,还给蓉妈和王老太一人买了一对金耳圈,给蓉爸买了一块高档手表。 除此之外,还听从王蓉的话,买了五斤大白兔奶糖,准备发给她奶奶的街坊吃。 买好礼物,两人一起去王老太家。 一走进王老太住的那条小巷,王蓉就主动和街坊邻居打招呼。 街坊邻居个个都心里稀奇得不得了。 自从王蓉丑事频发,成为街坊们背地嘲笑的对象,她早就不主动和人打招呼了,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边那个气度不凡,穿戴考究的男人身上。 难道她的底气跟这个男人有关? 有人八卦地问:“蓉蓉,你身边这个男人是谁?” 王蓉巴不得有人,扬眉吐气道:“我男朋友,香港西曼服装有限公司的老总。” 现场陡然安静下来,街坊们全都目光复杂地看着王蓉。 在心里腹诽,长得漂亮就是被老天眷顾。 王蓉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却轻而易举,就找到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可是他们家的女孩子,那么努力,那么上进,却因为长得平平,也只能找个普通的男孩子处对象。 这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王蓉见街坊们失落的样子,心中乐开了花,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对关永华道:“关哥哥,把你刚才买的大白兔抓给街坊们吃啊。” 关永华连忙照做,一边给街坊抓大白兔,一边歉意道: “我不知道这里的风俗,所以没有从香港带糖果过来,是在江城商场买的大白兔,早知道从香港带几斤糖果让大家尝尝。” 街坊们收到糖都很高兴,笑着道:“这就很好了。” 凡是在场的街坊邻居,王蓉和关永华一个都没漏掉,每人一大把大白兔。 发完糖,王蓉就去敲王老太的门,高声道:“奶奶,我带男朋友回家来了。” 王老太和蓉爸蓉妈全都吃了一惊。 王蓉和那个香港老板交往了才多长时间,怎么就把人带家里来了? 万一两人到时分手了,不是叫街坊邻居看笑话吗? 可是人来都来了,不可能关在外面不让人家进来。 一家三口忙麻利地整理了自己一番,蓉妈就小跑着去开了院门。 见一个又帅气又时髦的男人和女儿站在一起,她顿时笑开了花:“这位就是关先生吧,快请进,快请进!” 关永华礼貌地说了谢谢,就走了进去。 当王老太家的院门一关,站在不远处围观的街坊们全都炸开了锅。 有街坊质疑道:“那个男人真的是香港大老板?” 另一个街坊道:“听他那一口港式普通话,是香港人无疑了,但是不是大老板就不清楚了。 毕竟香港一个洗碗工的工资就有两千多,来咱们内陆冒充大老板也是不会穿帮的。” 另一个街坊羡慕道:“好想去香港当洗碗工,我也不要两千块的工资,只要一千块就行。” 之前那个街坊白她一眼:“你以为香港工作好找? 我家在香港的亲戚失业好几个月才又重新找到工作。” 街坊们的议论声关永华一个字都听不到,眼前的雅致院落和满院的花花草草让他有些吃惊。 他这次是第二次来江城,就没见谁的住房这么大,大领导也没有。 他心里有些忐忑,万一王蓉有些背景就糟了,自己就得放手。 不能因为救女儿,就把自己给陷进去。 王老太等人热情地招待关永华,又是泡茶,又是开西瓜,十分周到。 大家坐在一起愉快地聊着天。 王老太和蓉爸蓉妈旁敲侧击地打听关永华的个人情况。 关永华在回答时不失时机地打听他们的情况。背景和人脉关系。 这才得知,这栋四合院是王老太的亡夫遗留下来的财产,他们王家并没有什么滔天的背景。 非要说有,也就只有方卓然的父亲这个贵婿。 可是王老太他们提到方卫国时对他并不满意,可见方卫国和他们关系不过平平而已。 关永华放下心来。 他生怕自己在王蓉身上下的一番功夫要白费。 现在不用担心了。 该打听的全都打听清楚了,关永华这才提出他这次上门的目的,就是为了提亲。 王老太和蓉爸蓉妈面面相觑,他们以为关永华这次上门只是确立他和王蓉男女朋友的关系。 没想到人家直接就是来提亲的。 王蓉看见王老太和亲爸亲妈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快感。 一想到待会儿关永华拿出丰厚的聘礼,爸妈和奶奶震惊的样子,她心里就越发得意。 王老太和爸妈不总是说她是扫把星吗,她是吗? 关永华微微一笑,把买的那些高级补品全都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虽说王老太和蓉爸蓉妈以前过的日子不错,可是鲍参肚翅他们也很少吃。 毕竟这个年代大家都穷。 在很多人眼里,银耳莲子桂圆就是好东西了。 关永华见王老太和蓉爸蓉妈看直了眼,就知道这些礼物他们是很满意的。 接着,他又掏出六百块钱来,王老太和蓉爸蓉妈每个人给了两百。 “这两百块钱是给奶奶和叔叔阿姨买衣服的钱,我是男人,不会挑衣服,见谅见谅。” 关永华出手大方,话又说得客气,王老太和蓉爸蓉妈十分满意,也是十分激动。 在心里暗暗夸赞,到底是港商,修养又好,出手又阔绰。 关永华见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让他们兴奋成这样,心里很是看不上,只是没表露出来而已。 当他拿出给王老太和蓉妈买的金首饰,以及给蓉爸买的手表,外加两千八百八十八块钱的彩礼时,王老太和蓉爸蓉妈就更激动了。 就差把他当财神爷供起来了,好听的话说个不停。 关永华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这才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王蓉,对王老太几人道: “我想尽快和蓉蓉结婚,这样才能把她带到香港,两人就不用再分离了,你们看行吗?” 王老太和儿子儿媳听了这话,恨不能立刻点头。 他们又不傻,虽然王蓉没有明说,他们也知道王蓉和他有了亲密关系。 他们也日日夜夜担心,生怕关永华对蓉蓉只是玩玩而已。 现在关永华主动提出要和王蓉结婚,他们自然巴不得。 可他们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矜持了片刻,这才答应。 关永华笑着问:“我想再过半个月就和蓉蓉结婚。” ……这也太快了! 蓉妈第一个表示反对:“我看国庆节结婚吧,半个月准备婚事,时间太紧了!” 虽然半个月准备婚事,时间有点紧,可还是来得及的。 蓉妈之所以要定在国庆节那天,是因为那天几乎全国人民都放假,她能请到更多亲友来参加王蓉的婚礼。 王蓉的婚礼她会要求关永华大操大办,她夫妻两个也好扬眉吐气。 这段日子,她夫妻俩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可把她给郁闷坏了。 王老太和蓉爸全都附和着点头。 王老太忽然福至心田地对关永华道:“我们这里的风俗,女儿出嫁要在自己父母家出嫁,不能在奶奶家出嫁。 可是蓉蓉父母没有房子,你看,你是不是……” 虽然王老太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关永华明白她的意思。 当即表态道:“我买一套两居室的房子送给叔叔阿姨。 当然,要是能够买到三居室的,我就买三居室的。” 江城的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价格在两三千左右,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小钱,他自然答应得爽快。 蓉爸蓉妈高兴坏了,他们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虽然王老太这套四合院住着很舒服,可蓉妈和王老太婆媳不和。 王老太爱摆脸色给蓉妈看,蓉妈早就不想跟她住了。 王老太也不想跟儿子儿媳一起住,让他们干点活儿要叫半天才动一下,还白吃白喝她的。 所以她才假编风俗,想要关永华给儿子儿媳买房子,好让他们搬出去。 关永华的回答让他们皆大欢喜。转眼又过了两天,田螺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得差不多了。 林麦准备用田螺做香辣田螺吃。 方奶奶问:“你还真做呀。” 林麦点头:“当然是真做。” “田螺一肚子的土腥味,不好吃,我跟你爷爷都不吃,豆豆估计也不会吃。 你少做点,做多了没人吃,既浪费柴火,又浪费油盐酱醋。” 林麦把田螺倒到放了盐水的桶里,逼着它们继续吐。 “田螺做得好是不可能有土腥味的,只有做得不好才有土腥味。” 林麦把田螺洗干净,剪去尾巴,就开始烹饪。 方奶奶一直看着她做香辣田螺, 见她往里面又是加白酒,又是加花椒,问:“是不是加了白酒和花椒田螺就没有土腥味了?” 林麦笑着点头说是。 方奶奶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我们这里没有人知道烧田螺要放白酒。 至于花椒也没人爱吃,嫌弃麻舌头、 烧田螺的时候,是不会放白酒和花椒的,难怪难吃。” 她看着林麦翻炒着田螺,问:“你这田螺给了这么多花椒,会很麻口吧。” 林麦道:“装盘时把花椒分出来不就得了。” 方奶奶在心里想,这花椒一颗一颗挑出来可不容易。 她觉得不容易的事,在林麦这里却非常容易。 香辣田螺烧好了,林麦装盆前,把锅拿起来晃了几分钟,那些花椒就奇怪地沉到了锅底,烧好的田螺全在上面。 再用锅铲铲田螺时,只要注意点,几乎没有花椒被带到盆里。 方奶奶看得叹为观止,问:“怎么花椒都沉下去了?这是什么原理?” 林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跟师傅学时,他就教我抓着锅的两个耳朵,这么摇来晃去,就能让两种食材分开。” 方奶奶惊讶道:“你还拜过师学过厨艺啊。” “嗯哪!”林麦点了一下头。 不过她不是这一世拜的师,而是前世。 这时,厨房外传来豆豆的声音:“哇!好香啊? 妈妈在做啥好吃的?我要吃!” 紧接着,豆豆迈着胖胖的小短腿跑了进来,踮起脚尖往锅里看,看到了锅里的田螺。 拍着小手开心道:“好耶!有田螺吃了耶!” 自从林麦告诉她田螺可以吃,小家伙就天天盼着吃田螺,今天总算盼到了。 林麦瞥了她一眼。 这几天,每天吃过早餐,方爷爷就带着豆豆出门“打猎”。 小家伙在外面玩了一上午,晒得小脸通红、汗流浃背。 林麦:“瞧你,又玩得一身汗,快去洗个澡,换件裙子,再来吃香辣田螺。” 方奶奶立刻就牵着豆豆去洗澡,在堂屋里看见随后回来的方爷爷。 数落他道:“豆豆有心脏病,你还带她到处疯跑,也不管她受不受得了!” 方爷爷急忙解释:“没带她疯跑,我只是带她小跑,而且只是不时地小跑一下。 我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哪里跑得动,又怎么可能带着豆豆疯跑?” 方奶奶这才没吭声了。 豆豆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林麦不仅早就把那大半盆田螺摆上了桌,而且还炒了几个青菜,打了个简单的番茄蛋汤。 方奶奶和豆豆一上桌,四个人就开吃。 大家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拿田螺。 林麦拿起一个田螺给豆豆做示范。 先把田螺用嘴吮吸一下,吸走外面的汁水,然后对准田螺口,加大吸吮的力度,螺肉就吸到嘴里啦! 都说三月田螺满肚子,入秋田螺最肥美。 虽然湖省的秋天是从中秋节之后才开始,但现在的田螺空怀无子,肉质鲜美,虽不如中秋节后的,可一样好吃。 大家全都吃得不亦乐乎。 豆豆吃得有点着急,她人小力气就小。 林麦和方爷爷方奶奶轻而易举,就能够把田螺里面的田螺肉给吸出来。 她就不行,要吸好几下才能吸出来。 看着妈妈和太爷爷太奶奶跟前堆起一堆高高的田螺壳,小家伙急得直冒汗。 生怕那么多田螺被妈妈和太爷爷太奶奶全都吃光了,她没有了。 方奶奶见了,从厨房里拿了个大海碗,给她装了一大海碗的香辣田螺,放到她面前,笑呵呵道:“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 小家伙这才吃得从容了些。 她一面吃着香辣田螺,一面对林麦道:“妈妈,要是琪琪也能吃到香辣田螺就好了。” 林麦见盆里的香辣田螺不多了,用抹布擦了擦,准备剩下的留给方爷爷和方奶奶吃。 对小萌宝道:“妈妈准备在咱们家的烧烤店卖香辣田螺,你就可以请琪琪来吃。” 方爷爷方奶奶全都点头道:“这道小吃如果在烧烤店卖肯定受欢迎。” 林麦前世在江城从二十岁左右一直呆到她被吴晓茧和林蓜这对狗男女害死,对江城的了解比她的故乡了解得还多。 因此是知道香辣田螺在江城有多受欢迎的,所以她才想到要在自家烧烤店卖这道小吃。 这个时候的乡下还没有小龙虾,如果有小龙虾,她还会卖香辣小龙虾。 她依稀记得,小龙虾这种生物好像是突然出现的。 以前没有,95年之后在农村就泛滥成灾了。 小萌宝听林麦说,以后会在自家烧烤店卖香辣田螺,开心的不得了。 抬起沾满了田螺汤汁的小脸,开心地问:“那我不是能够经常吃到香辣田螺啦?” 林麦笑着点点头。 明天就要回城里了,吃过午饭,方爷爷就要去联系车子。 林麦忙拦着:“爷爷,不用联系车子,家具和锅碗瓢盆又不带走,你和奶奶只带几身这个季节正穿的衣服就行了,咱们乘火车去江城。” 方爷爷惊讶道:“就只帶几身换洗衣服?连铺盖都不要了?” “嗯!”林麦点头,“一年四季的铺盖我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要买也只用买一张大凉席。” 方爷爷有些怅然若失地四下张望。 虽说在这套房子里住的时间并不长,可这里的一针一线,一草一木,都是他和方奶奶亲手置办的。 现在全都不要了,他心里难受。 林麦安慰他道:“留在这里的东西,我们偶尔回来住时还用得上。” 方爷爷的眼睛亮了亮:“以后还能回来吗?” 林麦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以后节假日当然会回来,就当旅游咯!” 方爷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那好,我出去买个大鸡笼,把咱们家的鸡全都带到城里去,反正卓然的别墅够大,可以养几只鸡。”乡亲们在下午就得知,方爷爷和方奶奶要跟着林麦去城里养老。 不少乡亲送来了芝麻油、花生米鸡蛋、鸡、菜干、腌菜啥的。 方奶奶只收菜干和腌菜,这类在乡下不值钱的东西。 鸡蛋鸡啥的,就让乡亲们带回去留着卖给林麦的采购员。 不肯带回去的,她全给了钱。 林麦去富强家通知明天出发的时间,顺便让他捞两大桶田螺带上,准备试试水。 到了富强家,只有他疯妈以及最小的妹妹在家。 富强的小妹才五六岁的样子,怯怯地叫了声:“麦子姐。” 富强的疯妈坐在门槛上看着林麦傻笑,口齿不清道:“你是好人。” 林麦冲着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问富强的小妹:“家里只有你和妈妈吗?” 小妹指了指里屋:“还有爸爸。” 林麦又问:“你哥哥姐姐他们呢?” 小妹有点紧张地道:“都去挖红薯了。” 林麦这才记起,到了红薯收获的季节,可以烤红薯卖了。 不过这事不急。 她把来富强家的目的说给富强小妹听,问:“能把我的话转告给哥哥吗?” 小妹点了点头,小小声道:“能~” 林麦有些怀疑她做不到,温声道:“那你把我要你转告给你大哥的话说给我听听。” 果然不出她所料,富强小妹结结巴巴根本说不清楚。 既然连富强小妹都没法胜任传话一事,富强的疯妈就更不可能指望。 林麦想了想,进了富强爸的房间。 富强爸虽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是并没有睡着。 林麦一进来,他就察觉到了。 他睁开眼睛,见进来的是林麦,疑惑地看向她,随即挣扎着想坐起来。 人家大姑娘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一个大男人躺着不合适。 林麦立刻制止道:“您不用做起来,我就跟你说几句话就行了。” 富强爸长期卧床,手软腿软,靠自己坐起来有些困难。 听见林麦那么说,也就放弃了。 躺在床上虚弱地问:“啥话呀。” 林麦便把刚才跟富强小妹说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 富强爸虽然是个病人,可是脑子还是正常的,对林麦道:“我保证会把话给带到。” 林麦点点头,打算离开。 忽然想到刚才富强爸想要坐起来却很困难的样子,问:“明天去省城看病,你能自己走吗?” 富强爸道:“有富强扶着,再拄根棍子就能。” 林麦想了想,决定还是租辆车或者拖拉机去城里。 她之前不想租车,是没想到富强爸虚弱到这种地步。 回到方爷爷家,林麦把想要租车的事跟方爷爷说了。 方爷爷一点都没有责怪她想一出是一出,反而高兴道:“租辆车正好,我就能把菜地里的菜全带上,省得在地里长老了,浪费了。” 一整个下午,林麦母女和方爷爷老两口都在忙碌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忙完。 方爷爷联系的是镇政府的一辆面包车。 他虽然退下来了,可租一次公车搬家对他不是难事。 就算他要镇长给他安排车辆,镇长也是会安排的。 他的级别在那里,退休了,也能享用公车的,只是他不想那么做而已。 因为方爷爷和司机说好了,早上七点半来他家拉人。 所以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林麦他们就都准备好了,在家等着面包车。 面包车如约而至。 司机是个热心快肠的大叔,帮着林麦他们把东西往车上放。 本来只打算让方爷爷方奶奶带几身换洗衣服就行了。 可是因为有了车,方奶奶就把她老两口一年四季还不错的衣服鞋袜全都给带上了。 再加上鸡、地里的菜,以及乡亲们送的菜干啥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少。 放好东西,一行人上了车。 方爷爷坐在副驾驶座上给司机指路,把车开到了富强家门口。 富强和他父母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正要出发,去长途汽车站会合。 却见一辆面包车停在他家门口,一家大小都很惊讶。 邻居们见到有面包车停在富强家门口,也都端着碗,好奇地围了过来。 林麦和方爷爷从车上下来,招呼富强带着他父母赶紧上车。 富强慌忙应了一声,先把两大桶田螺放车上。 然后叮嘱大妹在家带好弟弟妹妹,搞好秋收,就提着他和父母简单的行李,一家三口上了车。 那些邻居十分诧异,方爷爷和林麦居然开车来接富强和他父母,也不知把他一家三口带到哪里去。 面包车一开走,邻居们就纷纷向富强的大妹富萍打听方爷爷他们把她大哥和父母带到哪里去。 富萍和弟弟妹妹非常自豪地告诉邻居们,林麦要安排她父母在省城的大医院治病,把她哥和父母都带省城去了。 一个邻居惊讶地问:“你家拿得出钱给你们的爸妈治病吗?” 富萍道:“麦子姐跟我哥说,让我们别为钱发愁,爸妈的医药费她会垫付的,只要能治好我爸妈的病就行。” 她虽然是实话实说,没有半点水分。 可是邻居们听在耳里却变成,林麦自己拿钱给富强父母治病,全都羡慕他们一家抱上了林麦的金大腿。 也不怪这些邻居会这样想。 富强家都穷成那样了,林麦给他父母垫付的治病的钱,他肯定没有能力偿还,跟林麦自掏腰包给他父母看病没区别。 伟伟妈在人群里听到富萍和乡亲们的对话,心里想,姓富的一家攀上了林麦,以后不能再欺负他一家了。 幸亏这个年代没有超载一说,一辆面包车连司机共八个人也没人查,就是有点挤。 好在两个小时左右,面包车就开到了林麦住的那栋小洋楼的后面。 大家从车上下来,七手八脚地把东西从车上往下拿,然后往楼上送。 富强也要帮忙。 林麦道:“你把你爸妈扶上楼就可以了,我们人多,不用你帮忙。” 富强爸的身体比林麦想象的还要差,只不过坐了两小时的车,他都受不了,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不是富强一直扶着他,恐怕他早就倒地上了。 富强看看自己摇摇欲坠的父亲,只得照林麦说的做。 扶着父亲上楼之前,他叮嘱自己的疯妈,跟着自己上楼。 东张西望的富强妈闻言傻乎乎地跟在大儿子身后。 没一会儿,除了两大桶田螺,所有东西就全都拿上了楼。 司机大叔就要离开,林麦死活留下他,把快要撑不住的,富强爸在客房里安置好,就带着众人去她的包好吃面点店吃早点。 尽管富强和司机一听林麦要带他们去吃早餐,就极力推辞,都说,他们是吃过早餐的。 方爷爷大手一挥:“吃过了还可以再吃嘛! 你们一个大老爷们,一个正长身体的半大小子,谁跟我说吃不下,我抽谁!”方爷爷这么霸道地留客吃饭,谁敢不从? 富强一手提着一大桶的田蜾,一手牵着疯妈,和同样提着一大桶田螺的司机大叔乖乖地跟着林麦一家四口去包好吃面点店吃早餐。 在经过“人间烟火”烧烤店时,林麦叫了两个服务员把那两大桶田螺拿到店里养起来,然后带着众人来到了包好吃面点店跟前。 方爷爷两口子在家里就听林麦说起她的包好吃面点店换了地方,还扩大了不少。 可听到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 当看到比以前的店铺大好几倍,装修不错的包好吃面点店时,方爷爷老两口忍不住惊叹了好几声。 方爷爷还开玩笑说,林麦这是鸟枪换炮了。 这个点,吃早餐的人不少。 一楼人满为患,早就没有空位了,有很多顾客都是买了包子饺子啥的,边走边吃。 郑旭东正和一个员工交代工作上的事,见林麦带着一票人走了进来,他赶紧快步迎了上来。 笑着问:“林总,请客人过早啊。”(过早:方言,吃早餐) 林麦点点头:“叫个服务员,给我们安排一间包房吧。” 郑旭东忙叫过来一名服务员,让她给林麦一行人安排一间靠窗的包房。 在靠窗的包房用餐,可以边吃边看大街上的风景,别有一番情趣。 服务员立刻照做了,然后掏出小本子和笔,问他们要点什么。 林麦让富强和司机大叔想吃什么尽管点,可是两个人都很拘束,说什么都不肯点。 最后林麦点了不少美食。 当一笼笼热气腾腾的饺子包子和烧麦端上桌时,别说富强的疯妈了,就是富强和司机大叔都忍不住在偷偷地吞口水。 大家吃了个嘴角流油,肚子溜圆,才把林麦点的那些美食全都吃光了。 林麦又点了三笼蒸饺,和一份银耳莲子羹,让富强给他爸送去。 这所有人,就剩他爸还没吃。 富强端着那些食物,让他疯妈紧跟着他,母子俩一起去给富强爸送吃的。 林麦祖孙几个送司机大叔离开。 想到司机大叔一大早就开车送他们来城里,还热心快肠地帮他们搬东西,林麦给他包了个红包以示感谢。 司机大叔和林麦拉扯了好久,后来还是在方爷爷方奶奶的劝说下才红着脸收下那个红包,然后开车走了。 林麦牵着豆豆,和方奶奶老两口有说有笑地回家。 一行人才刚走到自家后院,就见富强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了下来,满脸焦急地问林麦等人:“你们看见我妈没有?” 方奶奶严肃地问:“你妈不是一直跟着你吗?怎么?人不见了?” 富强点了点头:“她明明和我一起上的楼,我进房间给我爸送吃的,等出来时就没看见她了。” 方爷爷面色凝重:“咱们赶紧四下找找。” 富强撒腿就想跑,林麦道:“你人生地不熟的,当心迷了路。” 富强摆摆手:“不怕,如果迷了路,我就向人打听包好吃面点店,就能回来。” 林麦想想也是,于是让他去找他疯妈。 至于方爷爷方奶奶,林麦无论如何不让他们去找富强妈。 他们年纪大了,迷路了怎么办?外面又热,中暑了怎么办? 方爷爷和方奶奶说,他们只在附近找一找,林麦这才勉强答应,不过让豆豆跟着。 豆豆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对这一带比较熟。 有她跟着,两位老人家迷路的可能性小。 她则借了余家进的二八自行车骑上,满大街寻找富强妈。 林麦顶着烈日,一直寻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离解放路好几站的一家电影院门口发现了富强妈的身影。 她脸贴在玻璃橱窗上,津津有味地看着里面贴的电影花絮的画报。 林麦从自行车上下来,拉着她的手就走:“婶子,快回去吧,你不见了,富强都快急死了。” 富强妈跟着她走了几步,嘴里念叨着“富强”二字,似乎在拼命回忆富强是谁。 回忆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忆起富强是谁,反而警惕地问:“你是谁?” 边问还边挣扎,想要逃跑。 林麦灵机一动:“我是麦子。” 富强妈顿时放松了不少,喃喃道:“麦子是好人。” “知道我是好人,那就跟我回家吧。” 林麦连哄带骗的,总算把富强妈给带回了家。 方爷爷和方奶奶在附近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富强妈,正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见林麦把富强妈给带了回来,全都大松了一口气。 林麦带着汗津津的富强妈去卫生间洗手洗脸,问方爷爷方奶奶:“富强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方爷爷道,“你不用担心他,他肯定还在找他妈,待会儿会回来的。” 一直到快吃午饭的点,富强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进门就问:“我妈回来没有?” 方奶奶指着坐在沙发上的疯女人,笑眯眯道:“回来了,是麦子给找回来的。” 富强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眶,严厉地数落他妈:“你怎么能够乱跑,这是城里,跑不见了,我们上哪里去找你?” 方奶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你说再多,你妈也听不懂。” 富强看着傻乎乎,咧着嘴冲着他笑的疯妈,内心是崩溃的。 可这是他的亲妈,他又不能不管她~ 中午方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跟方卓越一起来的。 方卓越一进门就叫唤:“小嫂子,你还欠我一顿大餐,什么时候兑现?” 方卓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这么大个人了你就只记得吃,我把你带来干嘛的,你是不是全忘了。” 被血脉压制的方卓越虽然满心不悦,可不敢反抗。 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方爷爷方奶奶嘚瑟道:“爷爷奶奶,你看我带了什么?” 说罢,举起两瓶五粮液。 方爷爷一生不讲究吃,不讲究喝,唯独爱喝两杯好酒。 特别是茅台和五粮液,那是他的心头好。 小孙子挣钱不多,还大手大脚,两位老人全都一清二楚。 方爷爷看了一眼富贵爸睡的客房,压低声音道:“那两瓶五粮液是不是偷拿你爸的? 就凭你一穷二白,没找你哥要钱就不错了,还买这么贵的酒给我老头子喝! 就算买,也只买得起那种兑了水的劣质酒!” 方卓越被方爷爷怼得脸都红了,怏怏地把那两瓶五粮液放在饭桌上。 林麦端着一大盘五香猪脚从厨房里出来,听到方爷爷的话,忍俊不禁地笑了。 方卓越想装作凶狠地瞪她一眼,猛然发现大哥正瞪眼看着他,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林麦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可真是稀客,幸亏我中午做的菜多,不然还真怕怠慢了你。” 方卓越指着走进厨房帮忙端菜的方卓然:“是大哥打电话让我来的,说是爷爷奶奶来了。” 林麦见方卓然一手端着一盘菜出来,奇怪地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和爷爷奶奶今天回来?我们又没有提前给你打电话。 难道你这个外科医生还会算卦吗,算到我们今天会回来?” 方爷爷笑眯眯地解释:“是我刚才用你家的电话给卓然打了电话,说我们已经到了,在你家。” 林麦嘀咕道:“难怪!我还以为卓然会神机妙算。” 不一会儿,林麦就和方卓然一道,把菜摆满了一桌。 方卓越看着满桌美食,激动得直搓手,一副要干大事的样子,眉开眼笑道:“今天可以大吃一顿了!” 方奶奶白他一眼:“你以为这些菜是为你做的呀,这是为客人做的。” 方卓越扭动着脑袋四下张望:“客人在哪里?”方奶奶指了指天花板:“客人在阁楼里。” 方卓越一脸讶异:“客人怎么跑到阁楼去了?而且还没人陪!” 林麦对豆豆道:“你去阁楼把富强哥哥和婶子叫下来吃饭。” 豆豆站着没动,仰着小脑袋问:“妈妈,富强哥哥叫你麦子姐,我又叫他哥哥,那我不是可以叫你姐姐?” 林麦一听有道理,抚额道:“这辈分都叫乱了。” 方奶奶一直没留意富强和林麦互相之间怎样称呼,闻言,道:“ 可不乱了辈分!富强爸看见我两老得叫爷爷奶奶,你却跟富强互称姐弟~ 等富强下来了,你跟他说,让他叫你婶子,不能叫你姐。” 林麦羞愧地点了点头。 在农村,是讲辈分的,弄错了辈份,是件很丢人的事。 小萌宝哒哒哒地迈着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上阁楼去喊富强母子。 方卓越走到方奶奶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撒娇道:“奶奶,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客人怎么跑到阁楼去了。” 方奶奶白他一眼:“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奶奶撒娇。 咱们家的这个小客人比你还像个大人。 他跑去阁楼,是不想打扰我们的生活,给他和他妈去阁楼打地铺去了。” 方卓越想了一下,问:“那个客人和他妈要在小嫂子家常住?” 林麦摇摇头:“不是常住,是小住。” 方卓越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让别人在你家小住?” 林麦十分耐心地解释道:“是我把他父母接来治病的,他要照顾他父母,当然得在我家住一段日子咯。” 众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豆豆和富强的说话声。 下一刻,豆豆带着富强母子两个走了进来。 富强一进来就红着脸对林麦道:“对不起,麦子婶子,我把你的辈分都叫错了。” 豆豆蹦跳着表功道:“是我告诉富强哥哥把妈妈的辈分叫错哒。” 林麦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可真是个小传话筒。” 然后笑着对富强道:“没关系,我也没发现我们两个人搞乱了辈分,纠正过来就没事了。” 方卓然招呼富强和富强妈上桌吃饭。 富强踌躇了一下:“我去问一下我爸现在想不想吃饭,你们先吃。” 大家都没有开动,全等着他,除了他的疯妈直勾勾地看着满桌佳肴,想动手抓,可又不敢。 富强赶紧跑到他爸住的那间客房,趴在床边问:“爸,你现在想吃午饭吗?” 他爸刚才吃了不少饺子,还没饿。 虚弱地对富强道:“你先去吃吧,别让人家等你一个,你吃完了再给我端午饭。” 富强这才走出了房间,去吃午饭。 大家等他落座了,一起动筷吃饭。 林麦用眼睛指了指方卓然:“你方叔叔就是普济医院的教授,咱们下午就带你爸去普济医院看病。” 方卓然正坦然地给林麦夹她爱吃的菜,闻言,抬眸问富强:“你爸得的是什么病?” 富强腼腆地笑了笑:“不知道,县医院没确诊。” 林麦问:“他爸消瘦得厉害,该不会是糖尿病或者甲亢吧?” 她到现在还是很怀疑富强爸得的是这两种病中的一种。 虽说在县医院做过检查,排除了这两种疾病。 可万一县医院检查的不准确呢? 方卓然略一思考,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县医院不可能连这两种疾病都无法诊断。” 林麦嘀咕道:“那还可能是什么疾病呢?难道是肾病或者肝病? 这两种疾病应该不会瘦成那样吧。” “难说。”方卓然细嚼慢咽道,“不过这两种疾病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县医院应该也能很快诊断出来。” 林麦问:“你是说,富强爸疑难杂症的可能性很大。” 方卓然点了点头。 林麦没再说话了。 疑难杂症很难治疗,很多时候连病因都找不到。 富强更是沉默不语。 方卓然看了他一眼:“你别担心,我们医院有不少顶级内科专家,总有办法治好你爸的病的。” 富强闷闷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方卓越陪着方爷爷方奶奶说话。 豆豆喜欢他说话天上一句,地下一句。 在太爷爷太奶奶身上爬来爬去,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这个跟她妈妈和方叔叔截然不同的人。 富强妈坐在一边傻笑着看着他们说笑玩耍。 富强端着林麦给他父亲留的饭菜进了他父亲住的客房。 方卓然和林麦也跟着进去。 方卓然经常接触病人,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什么样的病人他都不嫌弃。 见富强爸起床困难,他迈着大长腿,三步两步走过去,把他扶起来靠坐在床上。 富强爸不好意思地满脸通红。 富强把饭菜摆满了床头柜,让他爸吃。 方卓然盯着富强爸看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 叮嘱他吃了饭好好睡一觉,保存一下体力,下午好去看病,就拉着林麦出了房间。 林麦小声问:“富强爸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方卓然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用更小声道:“如果再不找到病因,对症下药,恐怕熬不过一两年。” 林麦惊愕道:“这么严重?不会吧,我看他爸还能吃能喝。” “真到不能吃不能喝的地步,半年都熬不过。” 方卓然说完,走到方爷爷方奶奶身边坐下。 问他们,要不要现在去他别墅看看,好决定是住别墅,还是住林麦这边。 方爷爷方奶奶知道他工作忙,也就现在能抽出时间带他们去看别墅,于是起身跟着他走。 方卓越和豆豆也凑热闹,也要跟着去。 林麦把自己的房门锁死,然后把富强妈送到富强爸住的客房。 对富强道:“我们要出门,我两点钟左右会回来带你爸妈去看病,现在你好好照顾你爸妈。” 富强点头:“你们去吧。” 一行人出了门,下了楼,林麦歉意地对方爷爷和方奶奶道:“我要去烧烤店安排工作,就不能陪着你们去看别墅了。” 方爷爷方奶奶冲着她直挥手:“你去忙你的,生意要紧,不用管我们。” 林麦来到烧烤店。 虽然正是大中午,可生意相当火爆,店里座无虚席。 林麦找到店长汪小丽,让她晚上加一道小吃——香辣田螺。 如果卖得不错,就跟她说,她好安排每天进些田螺回来。 交代完了汪小丽,林麦就马不停蹄地去了福多多菜场。 这几天她一直在乡下,也不知道陈封跟刘主任签好合同没有。 中午一点左右的福多多菜场,顾客不多,有的营业员闲得无聊,坐在案台后面打瞌睡。 林麦看见了,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案台。 案台后的营业员立刻醒了,不好意思地对着林麦笑了笑。 林麦也没说一句重话,只说现在是上班时间,麻烦他们打起精神来。 第一次只是警告,第二次罚款,第三次走人,这是店规。 林麦走到办公室跟前,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陈封正横陈在沙发上睡觉。 美男子就是美男子,连睡觉都让人赏心悦目。 连翘正在翻看一本电影画报,见她进来,想白她一眼,又尽量克制。 放下手里的电影画报,走到陈封面前,温柔地把他拍醒:“封哥,林总来了。” 陈封顿时睁开了眼睛,一看见林麦,立刻坐了起来。 用手搓了搓脸:“你总算来了,快坐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连翘瞥了一眼林麦,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林麦也没介意,连翘不在,她还巴不得。 有她在,谁都不自在。 她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有什么事,你说吧。” “那份承建合同已经签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剪彩正式开工。” 林麦不迷信,但是爱图吉利,问:“看了黄道吉日没?选个最近的黄道吉日剪彩开工。” “看了,后天就是黄道吉日。” 林麦点头:“那就后天八点吧,八八大发。” 陈封应了一声好。 刚才离去的连翘,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走了进来。 林麦和陈封,她一人给了一瓶。 林麦握着汽水并没喝,问陈封:“合同签得还顺利吧?” 陈封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就把冰冻汽水给喝完了。 林麦默默地咽口水,她也很渴,她也很热,她也很想喝冰冻的汽水。 可她过几天就到生理期了,不能喝,只能忍着。 陈封喝完汽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很顺利,刘主任已经拨了前期款。 就是好巧不巧的,签合同的时候,碰到一个也想拿下那个城建项目的家伙。 见我拿下了那个项目,那个家伙气得都快变形了。” 林麦思忖了一下,问:“那个家伙是不是长得肥头大耳,年龄在三十多岁?” “对对对,就是他,你也见过他?” 林麦点头:“有次去区政府办事,路过刘主任的办公室,见过他一面,不过他没看见我。” 顿了顿,她不安地问:“他该不会对你不利吧。” 也不怪她有这样的担心。 在这个年代,能接政府工程的,谁不是有点背景的人,黑道白道都吃得开。 陈封不屑嗤笑:“他敢对我不利?呵呵,我还没有要他好看呢!” 林麦叮嘱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还是注意一点。” 然后又道:“你把建筑班子弄起来,我明天给你送五十名熟练建筑工和一个工头来。 这菜场你就另外安排一个人当经理,以后你全权负责工程这一块。” 陈封斜着眼问:“你想搞工程?” 林麦点点头:“有这个打算。” 她是重生的。 这个年代,别人恐怕不清楚以后的房地产有多赚钱,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进军房地产,都对不起自己重生一次。 陈封担心问:“你又是服装厂,又是小吃店,又是菜场....搞这么多项目,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林麦笑笑:“怎么忙不过来?我不是有你们吗。 这菜场交给你之后,我就很少过问了。 服装厂、小吃店也一样,都有人管理的。 目前这些事业全都在起步期,我定期检查一下就可以了。 等生意做大,至少要个三年五载,那时我都读完大学了,就更有时间管理公司了,你别担心。” 在前世,她所知道的那些在福布斯榜上排得上名字的,不少都是多元化经营,不过有一两项主打项目而已。 她目前给自己定位的主打项目就是服装和房地产。 当然,在实际操作中,她是会看情况调整的。 陈封见她心里有计划,点了点头,不再有异议。 林麦问:“给刘主任的冰箱及时送去没?我当时走得急,忘了叮嘱你这事了。” 连翘不满地白了她一眼:“你能别小看封哥吗? 他在签合同之前就先把冰箱送过去了,交际手段,你永远都不能质疑封哥。” 陈封十分无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连翘这才讪讪地闭了嘴。 林麦把汽水放在茶几上就要离开。 忽然想起一事来,对陈封道:“四美镇附近的金盆村有户姓富的人家,长子叫富强。 我跟他说好了,让他兄弟姐妹摘野菜卖给我们,你跟采购员交代一声。 不过收购他们家的野菜也是有要求的,和家菜一样,要求鲜嫩干净。” 她帮富强一家没问题,但是要以物换帮助。 他们家卖她的东西必须是合格的,不合格,跟她施舍有什么区别? 她从不帮那种不自救不努力,只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人。 陈封点头:“知道啦。” 林麦又提起现在是红薯收获的季节,可以收些红薯放在菜场卖。 该说的事全都说完了,她这才离开,赶往新厂子。 陈封盯着茶几上林麦没喝的汽水有些纳闷,自言自语道:“麦子怎么不喝汽水?” 连翘听到了,道:“肯定是生理期来了呗。” 林麦就是不想要陈封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所以当时不说的。 虽然她是重生的,思想不保守,可是这种事她是不会跟男朋友之外的人提起来的,会不好意思。 却没想到,连翘给她说破了。 陈封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连翘凑了过来,乞求道:“封哥,这菜场交给我管理,好不好,你看进货买卖我都会。” 陈封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你想都别想,准备好当兵去!” 连翘很不高兴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生闷气。 林麦还没走到新厂房,就看见头饰作坊已经挂起了招牌,叫做“百合头饰”。 林麦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名字在这个年代清新脱俗,等再过个几十年,就有些变味。 不过没关系,到那时,说不定自己的百合头饰早就有了知名度,人家也就不觉得这名字尴尬了。 她以为头饰作坊已经开始运转了,走过去一看,姚燕和洪秀梅还在给员工培训。 不过所有员工的手艺已经练得相当不错,做出来的头花都很精美。 林麦诧异地问:“怎么没开业?” 洪秀梅抬起头来惊喜道:“林总回来了!陶主任说,等着林总回来才开业。” 林麦问:“这几天,你们一共做了多少头花?” 洪秀梅往当作工作间的那间屋子指了一下:“做了几十箱头花了,每箱至少有上百朵。” 林麦进到工作间数了数,大概有五十多箱头花。 照这计算,基本上每人每天能做大约一百朵头花。 哪怕一朵头花的纯利润只有五分钱,这十一名残疾工也能为作坊创造一千五百块的纯利润,已经很可观了。 她走出来,对所有员工道:“你们今天尽量多干点,为明天开业做准备。” 又补充了一句:“这几天培训都给算基本工资。” 十一名残疾员工全都欢呼起来。 林麦说完,就转到后面的新厂里,看见只有张师傅一个人守在厂里,问:“其他人呢?” 张师傅蹲在地上抽着烟,见她来了,站了起来:“活儿做完了,就等着你验收,其他人就先走了。” 林麦急了:“你怎么让他们走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让他们不要走。 我接不接得到工程,都会付他们滞留期间的生活费和回乡费的吗?” 张师傅连忙道:“你别急,人没离开江城,只是回原来的工地了,那里有工棚,他们可以住那里。” 他紧接着又问:“你接到工程了?” 林麦点头:“接到了,你明天带着你的人去福多多菜场找陈经理,他会安置你们的。” 张师傅哑了哑口,问:“你不管的吗?” 林麦笑了笑:“搞工程,只是我所有生意当中的一项。 我不可能每项生意都亲力亲为,都是交给部门经理去做,解决不了的事再汇报给我处理。 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不在场,真的有事,你也可以直接找我,” 张师傅这才放心,让林麦验收他们改造的幼儿园。 林麦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装修方面虽然是简装,但是做得不错。 黑板等教学设施也和要求。 林麦道:“明天你带人把幼儿园的招牌挂上去,下午去优妮可财会部领工钱。” 见张师傅面露犹豫之色,又道:“别担心领不到,你拿着合同去就行,我会事先给财会部打招呼的。” 张师傅点点头,讪笑着道:“我还没有在财会部领过工钱。 心有些慌,怕人家刁难,更怕人家不给工钱。” 林麦问:“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把工钱给你吗?” 张师傅诧异地问:“为什么?” “以后你要当工头了,很多问题你得自己面对,自己解决,难道事事指望我? 你干不了,就会被淘汰,现在给你机会锻炼,你就别错过。” 张师傅激动道:“明白了。” 然后问:“我可以把我儿子带进来吗? 他解释道:“我儿子年轻,比我脑子好使,有他帮我,我就不怕了。” 林麦沉吟了一下:“也行,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儿子不好好干活儿,我是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白拿工资的。” 张师傅赔着笑道:“这个我知道。” 问:“幼儿园的名字叫什么?我好找人做招牌。” 林麦想了一下,道:“就叫小红花幼儿园好了。”林麦又急匆匆地赶去陶之云的住所,万妈正在厨房里洗碗。 听见有人进到她家住的团结户,从厨房里探出脑袋。 见是林麦,连忙把头缩了回去,很明显,有些怕她。 林麦把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但并不放在心里。 有的人天生贱骨头,你把她当人,她非要做鬼。 只有把她制服气了,她才不作妖了。 现在挺好的,万妈再也不敢招惹陶之云了,她可以过安静日子了。 林麦走到陶之云的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陶之云略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林麦道:“麦子。” 屋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陶之云把林麦往屋里让,笑着道:“我还以为是隔壁敲门呢。 正在心里琢磨,是不是万妈又要作妖了,原来是你来了。” 林麦走到桌边坐下道:“我来找你有不少事。” 陶之云给她倒了一杯凉开水,在她对面坐下:“什么事,说吧。” “第一件事,我想明天百合头饰作坊正式开张,你看行吗?” 陶之云点头:“当然行,就等着你回来开张。” 林麦踌躇了一下:“我想请区长来剪彩,报纸来采访。” 陶之云喃喃道:“你搞这么大的阵仗啊。” “嗯。”林麦点点头,“我想给百合头饰打一波免费的广告,让人家知道我们百合头饰。” 陶之云点头:“可以的。” “那你记得明天在百合头饰店门口安排红地毯啥的,尽量喜庆一些。” 陶之云应了声好。 林麦又交代了明天下午张师傅来领工钱的事,就急匆匆地走了。 林麦在为自己的事业奔波时,方爷爷和方奶奶正在方卓然的别墅里规划菜地。 为了不影响别墅的美观,菜地安排在后花园。 也不种多少菜,二三十平米的菜地就行,菜种多了,又吃不了。 规划完了菜地,又挑选好了他们要住的房间,老两口就带着豆豆回家了。 林麦和他们前后脚到的家。 方爷爷方奶奶见她热得满头大汗,让她洗把冷水脸,坐下歇歇。 林麦摆摆手:“不了,我得赶紧带着富强父母去医院,不然去晚了怕挂不到号。” 方爷爷方奶奶也知道普济医院的号难挂,也就没有阻拦了。 林麦冲着富强爸住的客房喊道:“富强,快带你爸妈出来,咱们要去医院了!” 富强应了一声,扶着虚弱的亲爸,牵着疯傻的亲妈走了出来。 疯妈有过独自跑掉的经历,富强已经吓怕了,问林麦:“婶子有绳子吗?” “有吧,你要绳子干嘛?”林麦好奇地问。 富强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亲妈:“我想用绳子一头捆在我的腰间,另一头捆在我妈的腰间。 这样,我没法牵她时,可以通过我们两个腰间的绳子让她跑不了。 或者我妈想跑,我很快就能察觉,不会再弄丢她了。” 林麦摆了一下手:“行了,别胡思乱想了。 你想拿绳子锁住你妈,你妈只是精神不正常,并不是没有行动能力的人。 她要是趁着你不备,把她腰间的绳子给解开,还不是照样跑了,你也不一定能察觉得到。” 富强急了:“那咋办?” 林麦牵着富强妈的手:“我牵着你妈,你好好扶着你爸,赶紧走吧。” 一行人这才出了门。 过了马路就是普济医院, 富强爸在林麦家躺了好久,又一连吃了两顿好的,精神强了些。 虽然走得慢,可还是捱到了普济医院。 看着普济医院人山人海的门诊大厅,从没出过四美镇的少年惊呆了。 他担心地问林麦:“今天我爸妈能够看得上病吗?” 林麦笑着道:“这才下午两点呢,专家号肯定挂不上,可普号一定能挂上。 只要能够挂得上普号,你爸妈今天就能看上病。 别多说了,赶紧安置好你爸,咱们兵分两路,给你爸妈排队挂号。” 富强扶着亲爸,跟着林麦走到门诊大厅挂号区后面的一排椅子跟前,将亲爸安置在一张空椅子上。 林麦叮嘱富强爸道:“富大哥,您坐在这里千万不要换地方,我和富强挂好了号就会来找你。” 她又指了指来回走动的医护人员:“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叫护士,这里的护士态度很好,也很负责。” 富强爸连连点头,然后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催促她和富强赶紧去排队挂号。 林麦对富强道:“你负责挂精神科,我负责挂内科。” 富强应了声好,把自己的亲妈从林麦手里接了过来,自己牵着去排队。 两个人足足排了有半个多小时的队,总算全都挂到了号。 期间,富强的疯妈几次想要挣脱掉富强,都被他斥责了一番,才没敢跑。 林麦和富强母子回到富强爸的身边。 林麦对富强道:“精神科看病的人不会多,我带你妈去看精神科,你带你爸去内科排队。 等你妈看完病了,我就带她和你父子汇合。” 富强应了声好,叮嘱自己的疯妈要听麦子的话,这才扶着亲爸去内科门诊科外面排队去了。 林麦猜测得没错,看精神科的病人寥寥无几。 科室外面的椅子上只坐了十来个病人。 有的病人跟富强妈一样,安安静静的,有的嘴里念念有词。 这两种精神病按照江城的通俗说法,叫做文疯子,那种打人的精神病叫做武疯子。 这十来个病人当中,就有一半病人十分狂躁。 如果不是有家人控制着,恐怕科室外的东西全都会被他们毁坏,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林麦牵着富强妈站得远远的,生怕哪个武疯子发了疯,而他的家人又没控制住,把她们给打了。 那些精神病人的家人个个面容憔悴,生无可恋,心里经济上都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林麦想,这些成年人都承受不了的压力,富强一个半大的小子却承担了好几年,实在不容易。 关键是,这孩子生活在看不见阳光的地方,却一心向阳,这就难能可贵了。 愿他一辈子都保持着初心。 两个人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富强妈了。 林麦牵着她进了科室。 富强看着满科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吓得紧紧握住林麦的手,缩头缩脑的。 林麦没想到富强妈力气这么大,几乎要把她的手握的骨头都要碎了。 她强忍着疼痛,把富强妈带到一个年纪很大,头发花白的医生面前坐下,就他面前没患者。 等富强妈坐下,林麦看了一眼医生办公桌上放着的医生姓名职称牌。 上面写着:戴国胜副教授。 居然是位教授! 哎呀,这多大的运气啊,挂普号,居然碰到了难得坐诊普科的教授! 林麦心中大喜。戴国胜副教授一边给富强妈做着初步检查,一边问林麦,富强妈是怎么发病的,以及发病时的状态。 林麦把从富强那里了解的全都跟戴教授说了。 戴教授听完之后,开了好几张检查单,让林麦带着富强妈去做检查,结果出来了,再来找他。 林麦问:“这些检验今天能出结果吗?” 戴教授摇头:“不能,后天才会出结果。” 林麦犹豫着问:“到那时,您都不在普科了,我们上哪里找您去?” “到我专家门诊办公室找我啊!” 戴教授十分不解,这小姑娘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林麦笑笑:“这个我知道,可是我们抢不到您的专家号,怎么找你继续看病?” 她这话绝对不是夸张,凡是专家门诊号,每天一大早就被守候在外面的黄牛给买走了,普通人根本就买不到。 哪怕来得半夜起来排队也没用。 黄牛都是集体作战。 医院大门一开,那些黄牛齐心协力就把那些想要挂专家门诊的老百姓给挤到一边了,他们一拥而上去挂专家门诊号。 老百姓还买个毛线,只能从黄牛手上买高价专家门诊号。 戴教授慈祥地笑了笑:“挂不到号也没关系。 你拿着我给开的这些检验单,跟我门口的护士说一声,护士就会放你们进去。 我总不能只给你们看一半的病就不管了吧。” 林麦这才放心,千恩万谢地带着富强妈走了。 时间不早了,她还得去区政府一趟,邀请区长明天参加她的百合头饰作坊的开业。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作坊,可是不请区长,怕区长不高兴。 再说,明天还有记者到场,就更要请区长了。 林麦带着富强妈来到富强父子身边,问富强,还有多久才会轮到他爸看病。 富强看看手里的号:“还早着呢,我前面还有一百多个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妈,问:“我妈已经看过医生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现在还不好诊断,只开了检验单,等做过检查才有可能确诊。” 林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我现在要去区里办点事,还得给我爷爷奶奶买席子,不然晚上没办法睡觉,现在不能带你妈妈去做检查。 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到那时再带你妈妈去做检查,你看行吗?” 富强见林麦忙成这样,还带着他一家三口看病,顿时惶恐了: “婶子,都是我们一家拖累了你,你赶紧去忙你的,我妈妈做检查不急的。” 林麦没时间和他多说,叮嘱他要看好他妈妈,就匆匆走了。 当她匆匆赶到区政府,已经四点了。 跟欧阳区长说明来意,欧阳区长很是高兴:“我明天一定去,而且还要带报社的记者一起去。” 林麦有些意外,她本来打算自己请报社记者,没想到欧阳区长也有这个打算。 可她怕欧阳区长不方便请,于是呐呐道:“还是不要请记者了吧。” 欧阳区长正色道:“你帮助残疾人就业,这可是咱们市民营企业第一例,得好好宣传宣传,怎么能不请记者!” 林麦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多说了。 既然区长要请报社记者,那她就不用请了,省了她的事。 林麦又支支吾吾提起后天立交桥动工一事,也想请区长去剪彩,可又怕耽误他的工作。 区长吃惊地看着林麦,不可置信道:“你还接了政府城建工程了?” 林麦腼腆地点了点头:“年轻人嘛,就要敢拼敢闯!” 区长点点头:“有志向!后天我一定去!” 从区政府出来,林麦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江城商场买席子。 她本来想买竹凉席的,可是营业员建议她买草席,竹凉席虽然凉快,可是不适合老人。 林麦从善如流,买了一床最贵的草席。 买好席子,她特意从自家服装卖场经过,看见这次的顾客大多是妈妈陪着来的初高中女学生。 猛然想起快开学了,自己却只顾着中秋、国庆打算搞一波促销。 却忘了,每年九月份的开学季,有不少家长会给考上初中或高中的女儿买上一件新衣服,以示鼓励。 自己应该抓住九月份的开学季,狠赚一波的。 离九月份开学还只剩几天的时间,也不知道现在搞开学促销还来不来得及。 林麦匆匆路过优妮可的卖场,就回到了普济医院。 当她赶到富强一家三口的身边时,还没轮到富强爸看病。 富强问:“婶子,你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林麦嗯了一声,就一手拿着才买的席子,一手牵着富强妈去做检查。 做检查前先要划价。 精神病的每一项检查都不便宜,而且项目还多,这些项目检查下来得花一百多。 连划价,连检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林麦拖着有些沉重的双腿,牵着富强妈去内科门诊科和富强父子会合,却发现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 应该已经进科室里面看病去了。 这个时候的候诊区人已经不多了,有空着的椅子。 林麦带着富强妈坐在候诊区等着富强父子。 不一会儿,富强满面愁容地扶着亲爸走了出来,对林麦道:“医生没开任何检验单,直接让我爸住院。” 林麦道:“那就住院呗,有什么好愁的。” “可....连病情都没确诊。” “你爸八成是疑难杂症,医生看门诊很难确诊,所以要求住院检查,咱们配合医生就行了。” 林麦要带着他去给他爸办理住院手续。 富强吞吞吐吐道:“你能不能给钱,我自己给我爸办理住院手续,你好忙自己的事。” 林麦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 他自己的事自己做,这本就理所当然。 而且她也的确忙。 林麦给了他钱,就带着富强妈回去了。 富强妈被约束了一整个下午,早就十分烦躁。 除了医院,看见满大街的行人,她兴奋起来,忽然用力挣脱掉林麦,往前横冲直撞。 林麦只好在后面追,边追边喊,让她停下来。 可富强妈是个疯子,意识不清,哪听得懂林麦在喊什么。 只知道她在追她。 林麦越追,她就跑得越快,还开心地哈哈大笑,以为林麦在跟她做游戏。 这次林麦叫“麦子来了!”都没效果。 林麦今天下午东奔西跑,早就累坏了。 现在还得追富强妈这个精神病患者,简直苦不堪言,很快就跑得肝肠寸断。 她灵机一动,冲着前方的行人喊道:“大家帮帮忙,把我家的疯子帮忙拦住!” 一些热心快肠的路人立刻拦下飞奔的富强妈。 林麦气喘吁吁跑到跟前,向那些路人道了谢,这才得以把富强妈给带回了家这时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时间不早了,林麦打算今天晚上随便做几个菜将就一顿好了,没想到,晚饭已经做好了。 有从国营店买的烧鸡烤鸭,还有自家做的番茄炒蛋、油淋茄子、清炒竹叶菜,还有一道海带虾皮汤。 林麦奔波了整整一下午,又追了富强妈好久,早就饿了。 方卓然把饭一递到她手里,她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方卓然知道她爱吃青菜,往她碗里夹了不少竹叶菜、油淋茄子和她最爱的番茄炒蛋。 林麦吃得心花怒放,对方奶奶道:“奶奶,你菜烧得好好吃。” 方奶奶笑呵呵地用筷子指了指方卓然:“这顿晚饭是卓然做的,我可没插手。” 林麦惊奇地瞪圆了眼睛看着方卓然:“真没想到,教授大人居然厨艺这么好!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新好男人?” 方卓然往她碗里夹了块烤鸭肉:“你别用发现新大陆的目光看着我,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会做饭,你却总是不信。” 林麦回忆了一下,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她往碗里倒了些番茄炒蛋,伴着饭吃,笑嘻嘻道:“我运气真好,找到一个宝藏男朋友。” 方卓然愣了一下,问:“什么叫做宝藏男朋友?” 林麦解释给他听。 不怎么爱笑的方卓然,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林麦吃了两口饭,问:“给富强一家三口留了饭菜没?” 方奶奶点头:“留了。” 林麦这才放心吃饭。吃完饭,方卓然抢着收拾碗筷,理由只有一个,她太累了。 富强带着他疯妈回来时,正好听到方卓然的话,脸上火辣辣地烧。 麦子婶子会累,全都是因为他们一家三口。 林麦见他回来了,问:“你爸已经安置好了?” 少年点了点头:“嗯,都住进病房里了。” “那你赶紧和你妈把晚饭吃了,好给你爸送晚饭。 时间都不早了,你爸恐怕已经饿了。” ?强嗯了一声。 方奶奶道:“你一家三口的饭菜全都在厨房里。 那道肉丸汤是你方叔叔单独给你爸做的,待会儿别忘了给你爸带去。” 就在这时,方卓然已经洗好了碗筷,从厨房出来,富贵忙向他致谢。 方卓然淡淡道:“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麦子,我只是不想要麦子辛苦,所以才给你爸做菜。” 富强又对着林麦说谢谢。 林麦摆摆手:“你也不用谢我,我只希望你记住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富贵讪笑了一下:“婶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林麦笑笑:“你自己多学习就会懂的。” 方爷爷方奶奶打算在林麦家住几天,等星期天了再搬去方卓然的别墅里。 方卓然也就没有急着走,陪着方爷爷老两口说话。 方爷爷惦记着他从乡下带来的菜,对林麦道:“我从乡下带来的那两筐菜咋处理?冰箱又放不下。 再放两天会放老或者烂掉,就得扔了,那就可惜了。” 林麦道:“不怕,往菜上面洒些水就能保鲜一晚上,明天一大早拿到菜场去卖掉,就不浪费了。” 方奶奶有点小兴奋道:“我们都还没去过你的菜场,明天早上,我和你爷爷跟你一起去送菜,顺便逛一下菜场。” 林麦点头:“行啊。” 富强从厨房里端出他和他亲妈的晚饭,见又是鸡又是鸭的,感动得不得了。 对方爷爷等人道:“爷爷奶奶和麦子婶子不用给我们准备这么好的菜,你们吃啥我们就吃啥。” 方奶奶慈祥地笑着道:“除了你爸那道肉丸汤是单独做的,其他的和我们吃的是一样的,没有单独给你们准备饭菜。” 富强这才稍稍安心。 麦子婶已经帮了他家不少,如果还单独给他一家三口做好吃的,他会因过意不去而无法面对这一家好心人。 匆匆吃完饭,富贵叮嘱自己的疯妈在林麦家待着,不要乱跑,就收拾了碗筷,给他爸送饭去了。 方卓然见时间不早了,也告辞走了。 林麦继续陪着方爷爷方奶奶聊天,顺便看着富贵妈。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富贵就带着空碗和他父亲洗澡换下来的脏衣服就回来了。 自己先洗了澡,又督促他亲妈洗了澡。 然后洗了他一家三口的衣服,就带着他亲妈去阁楼睡觉去了。 这一天下来,他累坏了。 方爷爷方奶奶见状,体贴地对林麦道:“今天你也奔波了一天,只怕比富强那孩子还累,你也赶紧洗了睡吧。” 林麦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才八点多,离睡觉还早着呢,我陪爷爷奶奶再说会话。” 方奶奶慈爱地嗔道:“我和你爷爷奶奶已经搬到城里来了,有多少话以后说不得,非要今天晚上全都说完? 你不用陪我们的,我们可以看电视打发时间,你去洗了睡吧。” 豆豆用手推着林麦:“妈妈,太奶奶让你洗了睡,你听话就是,太奶奶和太爷爷有我陪着。” 方爷爷摸摸豆豆的小脑袋:“就是,有豆豆陪我们,不用你陪。” 林麦笑了起来,捏捏豆豆胖乎乎的小脸:“那你要好好陪着太爷爷和太奶奶哟,妈妈洗了澡就去看书。” 老幼三个异口同声道:“去吧。” 林麦给自己烧了一大壶开水,兑了冷水洗澡。 她今天的确有些累,当整个身子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水里,那份舒适无法描述,好似漫步云端。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全身放松的时刻,脑袋却没有停止思考。 虽然离开学只剩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可她还是想挣扎一下,赚一笔女学生的钱。 目前优妮可的服装定位是女大学生和社会女青年。 女高中生也能穿,可略显成熟,女初中生就更不太合适。 林麦打算在两天之内,推出一批既适合各年龄的女学生穿的学院派和森系小清新的服装。 泡好了澡,她就去了房间开始设计……咳咳,抄袭前世的服装款式。 虽然她不是服装设计师,画不了设计图,可她会画画,会画穿着各种服装的模特小人。 陶之云是服装设计师,看到她画的服装图纸,自然就能画出设计图和版形图。 阳历九月份在日历上是秋天,在江城的气候上却是夏末。 天气还很热,可又不是酷暑难当,可以设计一些牛仔背带裙配白色,或者白色印花的长袖、中袖、短袖衬衫。 虽然牛仔背裙裤配各种颜T恤最经典,可优妮可是时装品牌,不做T恤衫,那就只能用衬衫代替。 其实衬衫搭配牛仔裙,比T恤搭配牛仔裙效果更好。 她一口气画了六款牛仔背带裙和十款衬衫。 又设计了十几款森系连衣裙,这才放下笔准备睡觉。 豆豆把门推开一大条缝,将小脑袋挤了进来,笑嘻嘻地问林麦:“妈妈,我今天晚上可以和太爷爷太奶奶一起睡吗?” 林麦打着哈欠道:“可以的,不过你以后记得敲门再进来,这是礼貌。” 小家伙应了一声,高兴的关上了门,和方爷爷方奶奶一起睡觉去了。 林麦早上六点就起了床,准备把全家人的衣服洗了,就吃早餐。 然后带着两个老人逛福多多菜场,再去百合头饰布置一番,为今天早上的开业做准备。 反正早上挺忙的。 她一走出房间,就见卫生间亮着灯。 她以为是方爷爷或者方奶奶起来了,老年人,瞌睡都比较少,因此也就没在意。 想到今天早上家里可能没人,方卓然来吃早餐很大概率会扑个空。 林麦特意给他打电话,让他今天早上直接去包好吃面点店吃早餐。 方卓然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让她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林麦温柔道:“我知道的。” 挂了电话,林麦见卫生间没人出来,还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 一听这声音,卫生间就没关门,不然流水声不会这么清晰。 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居然是富强在洗她们一家大小的衣服。 林麦抚额:“富强,你不用干这些的,你只用照顾好你爸妈就可以了。 你让开,我自己来。” 富强回过头冲着她笑了笑:“没关系的,婶子,我不为你们干点活儿,我这心里不安~” 林麦强行把他拉出来:“那你找别的活干,别洗衣服。” 他洗别人的衣服没关系,可是她的衣服不能让他一个男孩洗,心理上无法接受。 还好富强也是刚刚起床,才洗了豆豆的衣服,她的衣服他还没来得及动。 富强站在卫生间门口不知该干什么。 林麦对他道:“你要实在没事可干,去给你爸炖一碗汽水肉吧,汽水肉会做吗?” 富强富强赧然地摇了摇头:“不会……” 林麦一边洗衣服一边教他怎么做汽水肉。 汽水肉是湖省一道名菜,做起来并不困难,说白了就是蒸调好了味的肉馅,再在上面打个鸡蛋就大功告成了, 这道菜虽然简单,可是滋味清爽鲜美,营养丰富,口感嫩滑,十分有利于消化,很适合病人吃。 富强不笨,一听就会,就去厨房忙碌去了。林麦洗好衣服,富强也做好了汽水肉。 富强有些小激动,还有些羞涩的请林麦尝尝,看他做得好不好, 林麦拿起小勺,舀了一口汽水肉送入嘴里细细品尝。 虽然不算好吃,但也绝对不难吃。 她一点都不吝啬地向富强竖了竖大拇指:“味道不错!” 她这话也不算夸大,第一次就能把汽水肉做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富强高兴得脸都红了。 林麦吩咐道:“你去楼下包好吃面点店拿两笼小笼包、一份豆腐脑,和汽水肉一起趁热给你爸送去,你再回来和你妈一起吃早餐。 记得让服务员登记我的名字,月底我好一起付账。” 富贵有些讶异:“自己的店,你还要付账?” “方便账务管理嘛。” 富强上了阁楼,把他亲妈叫醒,和他一起给他爸送早餐去。 林麦突然想起一直没告诉富强,昨天他妈挣脱掉她逃跑的事。 这事必须得告诉他,让他有心理准备。 以免他对他妈管得不严,一个疏忽,他妈跑了,他就有罪受了。 于是叫住富强,把他妈逃跑的事告诉了他,叮嘱他一刻都不能对他妈放松。 富强这才知道,自己的疯妈给林麦添了不少麻烦,心里过意不去,替他疯妈给林麦道歉。 林麦摆了摆手:“你妈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意识不清,你不用道歉的。” 富强母子俩前脚出了门,后脚方爷爷和方奶奶以及豆豆也都起了床,开始洗漱。 林麦想到今天要去给百合头饰剪彩,不能穿得太随便。 于是回房换了一件陶之云给她做的深蓝色西装小套裙,再把头发一盘,妥妥的事业型女强人,只是这脸庞有些稚嫩。 当林麦从房间出来,把所有人都惊艳了一把。 她平时的打扮偏向清新柔美,没想到穿上西服小套裙,这么干练,又这么英姿飒爽。 大家一起去包好吃面点店吃早餐。 仍旧是在包厢里吃的。 早上点包厢的人少,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自己享受。 吃完早餐,林麦就骑着三轮车,带着两老和一小去福多多菜场送菜。 陈封手下一名叫赵亮的小弟迎了上来,诧异地问:“林总,你怎么还带菜来了?” 林麦指了指方爷爷老两口:“我爷爷的,拿去帮忙卖掉。” “好嘞!”赵亮看了一眼方爷爷方奶奶。 见他们虽然穿得朴素,可是身上却有一股说不出从容的气质,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老人。 毕恭毕敬和他们打了招呼,叫了一个小弟,“把爷爷奶奶的菜分类称秤算钱,然后摆上来卖掉。” 那个小弟应了一声,动手搬菜。 林麦吩咐道:“把菜检查一下,如果有黄叶子一定要把黄叶子打掉,有烂的一定要扔掉,再称秤摆上来卖。” 那个小弟又应了一声。 林麦这才带着方奶奶等人进了福多多菜场。 豆豆经常和林麦一起逛菜场,对菜场的一切都司空见惯。 可方爷爷方奶奶见了却叹为观止。 以前他们在京城居住,那些特供菜场也没有福多多菜场干净整洁。 那些特供菜场的营业员统一蓝大褂,哪像福多多菜场,不同工种的员工穿着不同颜色的工服。 至于商品的种类,更是连京城的特供菜场都比不上。 从南到北的水果蔬菜海鲜几乎一网打尽。 方爷爷走到卖海鲜干货的案台前,拿起一个不小的鱿鱼干,吃惊地问林麦:“你咋连海鲜干货都弄得到?” 林麦笑了笑:“海鲜在咱们这里算个稀罕物,在沿海并不值钱。 我们的采购员去进货,很容易就能从当地渔民手里买到。” 方爷爷点点头。 一行人继续参观菜场。 方奶奶见菜场免费帮客人剁排骨、杀家禽,很是震惊。 方奶奶感叹道:“难怪你的菜场生意这么好,服务态度实在是太好了! 换做是我,虽然你们的东西卖得比国营菜场贵一些,但是种类齐全,服务又好,我就愿意上你这里买。” 林麦笑笑没说话。 这种想法只适合于家庭条件还行的那类人。 林麦推出的无偿给顾客杀家禽、剁排骨这些便民措施,就是拉拢这些顾客。 那些经济太拮据的顾客还是喜欢去国营菜场买菜。 他们不需要什么无偿服务,他们只要便宜。 这类顾客,除非想买在国营菜场买不到的菜,才会光顾他的菜场,很难拉过来。 毕竟她的菜场,商品的定价不能低于国营菜场,价格上没有优势。 不过在江城,条件过得去人家还是很多的。 再加上,她的菜场营业时间长,方便双职工家庭,所以生意才会这么好。 方爷爷十分客观道:“这样挺好的。 有麦子这个私营菜场当典范,让那些国营菜场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怎么连个私营菜场都不如了?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 方奶奶叹了口气:“所以说,国营单位没有竞争力是有原因的。 那些职工捧着个铁饭碗,就好像手持尚方宝剑似的,天不怕地不怕。 哪里是为人民服务,简直跟以前的官老爷还威风!” 两位老人针砭时事起来。 林麦默默听着,陪着他们边逛菜场边买食材。 赵亮也亲自把方爷爷卖菜的钱给送了来。 方爷爷笑眯眯地收下了。 买好食材,看看时间不早了,得去百合头饰作坊为剪彩做准备工作了。 林麦于是让方爷爷他们自己再逛逛就回家。 方爷爷方奶奶也想去凑热闹,最后,所有人都去了百合头饰作坊。 林麦已经做好撸起袖子,准备布置百合头饰的门面房的准备。 那间门面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至少得在墙上挂满头花,好让顾客进来就能挑选。 可没想到,当他们一行人来到百合头饰时,门面房已经布置好了。 虽然不是按照林麦想象的那样,墙上挂满头饰。 而是在墙上贴满了陶之云戴着各种头饰的海报。 不仅能一眼让人看到头饰的样子,还能看到头饰戴在头上的效果,不比将头饰挂在墙上的效果差。 百合头饰目前也只有几十种款式,用一排玻璃柜台就能展示。 两个和林麦在商场卖场的促销员穿着一样工服的营业员笑容可掬地站在玻璃展示柜台前,随时等着顾客光临。 林麦见里间工作间传来说话声,她探头一看,是优妮可服装厂车间主任任宝珠在检查在工作间。 有不合适的地方,就叫工人纠正过来。 林麦等她全忙完了,这才惊讶地问:“这些全都是你的杰作?” 任宝珠大方地点头。 豆豆趴着玻璃展示柜看里面的头饰,开心地直嚷嚷:“妈妈,这里的头花好漂亮,我要这个,还想要这个!” 林麦哪有空理她:“回头再说吧,妈妈现在有事要忙。” 豆豆比较听话,没有再喊叫了。 洪秀梅十个员工在八点之前就到齐了。 一来就自觉地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桌子前,开始工作。 虽然和区长说好,八点钟剪彩,可林麦等人一直等到八点半区长才姗姗来迟。 不过区长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电视台的摄影师和记者来的。林麦惊呆在原地。 不是说好的请报社的记者吗,怎么变成省电视台的记者了 这是逼着她把百合头饰做大? 可这个年代,人们的消费水平摆在那里,太昂贵的头饰普通人哪舍得掏钱买? 区长大人害死她了! 林麦收了收心神,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欧阳区长,您来啦,欢迎欢迎!” 欧阳区长笑得十分开怀,指着电视台的摄影机和记者道:“你是咱们市,甚至咱们省,第一个招残疾人当工人的民营企业家。 好人好事好风尚,我就擅作主张请了电视台来采访你。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宣扬你这种好人好事,你不介意吧。” 林麦忙道:“欧阳区长,我可不是民营企业家,我就是一平平常常个体户。 我能想到帮助残疾人,给残疾人提供就业机会,还不是受您的影响! 没有你的谆谆教导,我哪有那么高的觉悟!” 欧阳区长带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师前来采访林麦。 表面上是为了表扬林麦,实际上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政绩。 可是林麦不仅不贪功,还把功劳全都推到欧阳区长头上,这令欧阳区长心花怒放。 记者把一根黑黢黢的话筒伸到林麦的下巴下:“欧阳区长是怎么谆谆教导你,影响你的?” 林麦超会写小作文,拍起欧阳区长的马屁那是信手拈来,说得慷慨激昂,叫人听了热血。 记者采访完了林麦,又采访欧阳区长。 欧阳区长来了个投桃报李,和林麦好一通商业互吹。 接下来剪彩,炸鞭,舞龙狮。 电视台的记者还采访了洪秀梅等残疾工人,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麦也带着方爷爷老幼三个人回了家。 他们前脚进了屋,富强也带着疯妈后脚回来了。 林麦诧异地问:“你是才从医院回来的?” 富强点了点头。 林麦抬手看了看表:“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这都十点多了。” 富强解释道:早上大夫查房时,给爸开了不少检验单,我陪爸做检查,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做完。” 林麦关切地问:“那你和你妈到现在还没吃早餐吧?” 她吩咐豆豆:“你去包好吃面点店拿几笼包子上来给你富强哥和婶子吃。” 豆豆又奶又脆地应了一声,就要下楼去拿包子。 富强一把抱住她,对林麦道:“都快中午了,我和我妈待会儿直接吃午饭就行了。” 方奶奶嗔道:“等到中午吃饭还得饿两个小时,那怎么行? 你妈是病人,不能饿,饿得受不了会烦躁发疯的。 你又要照顾你妈,又要照顾你爸,更不能饿,如果你饿坏了,谁帮你照顾你爸妈? 你可千万别指望麦子,你看她每天有多忙!” 富强听了这话,没敢再坚持:“那也不用下楼去拿包子吃,煮两碗挂面就行了。” 林麦点点头:“厨房就有挂面和鸡蛋,冰箱里有小葱和香菜,你自己煮吧,我有事要出门。” 方奶奶道:“你去吧,午饭我来做,你别急着往家赶。” 林麦戴着太阳帽,顶着烈日去了优妮可服装厂。 虽然优妮可服装厂离她家很近,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可是如果骑自行车会更加省时省力。 林麦打算找方卓然要几张工业票,买一辆自行车,自己出门方便。 到了优妮可服装厂,她把陶之云叫到自己办公室,问任宝珠这个人能力怎样。 陶之云道:“我昨天就想和你提起她,结果你急匆匆地走了,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林麦问:“你想说她什么?” “我想说她办事能力特别强。”陶之云道,“你还没来得及看做头花要用到的原材料:皮筋、发卡和发箍吧。 质量又好,价格又低,这全是她去跟人家厂家谈判的结果。 就凭这办事能力,你可以重用她。” 林麦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打算,我想提拔她当服装厂的副厂长,你有什么意见?” 虽然陶之云不是副厂长,可一直是被林麦当副厂长来用的。 现在不提拔她当副厂长,却提拔别人,林麦怕她心里有想法,于是以商量的语气通知她,让她心里好受些。 当然,如果陶之云提出反对意见,她是不会听的。 作为决策者,她会虚心听取下属的建议,但决不会轻易让下属左右自己的决定。 如果陶之云反对,她会说服她。 说服不了,决策一样下达,不会因为陶之云而有所改变。 陶之云笑了:“我有什么意见?任主任比我有能力,你让她当副厂长是英明之举,我举双手双脚还来不及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爱设计?装。” 林麦顿时笑开:“你去帮我通知一下,让所有干部和财会部的人去会议室开会。” 所谓所有干部,也就只有陶之云,和包括任主任在内的两个车间主任。 很快,所有人就来到了会议室。 林麦首先查看了账本,见优妮可服饰这段时间的销售稳中渐涨,势头很不错。 特别是近一个星期,销售攀升得很快。 林麦猜测,应该是开学季的缘故。 她把账本还给汤顺英。 汤顺英紧绷的神色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下来。 林麦询问了一番两个车间主任和陶之云服装厂各方面的情况,收到的全都是好消息。 她看着任宝珠道:“任主任这段时间表现得非常出色,从今天起,任命为优妮可服饰有限公司的副厂长。”说罢,带头鼓掌。 其她几个人也都热烈鼓掌。 任宝珠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只有二十七岁,中专学历,以前在单位上了有七八年的班。 不过在原单位只是个小小的干事,从来没被重用过,一直打杂。 可是没想到,来到林麦的服装厂工作没多长时间就提拔成副厂长,怎不令她激动! 她当即表态:“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林麦冲她笑了笑:“你这个副厂长可是责任很多的哦。 不仅要管理服装厂的各种事务,还得管理百合头饰。” 百合头饰现在规模太小,不过是个作坊,林麦就不想单独安排管理人员了,让任宝珠暂且管理。 等到百合头饰慢慢壮大了,那时再安排管理人员。 她心里其实有个想法,那就是等百合头饰壮大了,看能不能从残疾员工当中选出管理人员来。 任宝珠笑着道:“我不怕责任多。” 林麦笑笑,继续道:“咱们的优妮可服饰这段时间在江城商场和司门口商场销售节节攀升,说明已经在江城站稳了脚跟,可以扩大生产了。 扩大生产,就必须提高销售。”说到这里,她再次看向任宝珠,“开辟新市场的任务就由你负责。” 陶之云对任宝珠打趣道:“你想要任务,任务就源源不断地向你滚来了!” 任宝珠嘿嘿笑了几声。 林麦对她道:“你要怎样开辟新市场,我希望你尽快给我一个方案,最好下午下班之前就交给我。” 任宝珠有些腼腆道:“不用等到下午下班,我现在就能口述方案。” 林麦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那你说吧。”任宝珠清了一下嗓子,道:“我们可以一网打尽全江城所有的商场,在那些商场里全都设个卖场。” 另一个车间主任侯新义提出反对意见:“每个商场都设置卖场,这……不太合适吧。 比方说六渡桥商场离江城商场只有几站路。 如果在六渡桥商场也设置卖场,对销量没帮助,或者说帮助不大,只是把消费者分流了而已。” 任宝珠据理力争道:“我可不那么认为。 有的消费者很懒的,多走一步路都不愿意。 如果六度桥商场设置卖场,就能把那些懒得抽筋的顾客抓住。” 候新义摇了摇头:“你以为买衣服和买白菜是一样? 白菜懒人会就近买。 因为一把白菜即便贵一点,也只是几分一毛的小事,谁都能接受。 可是服装就不同了。 服装那么贵,消费者想买,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就不会在乎多走几站路了。 何况你们女人那么爱逛街,还巴不得多走几站路多逛逛呢。”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女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任宝珠正色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你忽略了一类想买又不想买,而且很懒的消费者。 这类想买又不想买的懒消费者,有可能手头有点拮据,舍不得花钱,可是又喜欢她看中的服装款式。 还有一种就是经济能力是有的,可是自己衣服多,可买可不买的消费者。 这两类很懒的消费者本身犹豫不决,再加上跟前的商场没有卖优妮可服饰的。 她逛跟前的商场,看不到有优妮可服饰卖,自然想不到要买。 可是如果我们在她们家门口的商场设置了卖场。 只要她们逛商场,就能看见我们的优妮可服饰, 看多了,说不定犹豫的心变得坚定起来,然后就买了呢?” 候新义听她说得有道理,便没吭声了。 林麦对任宝珠道:“你自己提出的方案自己落实。” 任宝珠点了点头。 陶之云发愁道:“扩大生产就得招人买设备。 工人好招,可缝纫机这些设备不是想买就能够买到的,何况还是大量。” 林麦摆了摆手:“招人也好,买设备也好,都不用急,一切等九月十五号之后再说吧。” 众人面面相觑,表示不能理解。 陶之云不解问:“为什么要等到九月十五号之后再说? 中秋节和国庆节都快到了,我们得尽快招聘人手、买好设备,这样才能够扩大生产。” 众人纷纷点头。 林麦解释道:“九月十五号之前我想抢一波开学季的生意,没时间招聘和买设备。” 任宝珠笑着道:“陶主任早就想到要抢开学季的生意,所以设计了不少适合中学生穿的服装,都销售了好几天。” “怪不得账本上近几天的销售不错,原来你早有准备。” 林麦惊喜地看向陶之云,“可惜昨天我从江城商场的卖场经过,都没仔细看你都设计了哪些新款。” “也不算早有准备,也就前几天才开始推出适合中学生穿的服装。” 陶之云道:“我设计的那些新款,等会儿你回去时,再去一趟江城商场不就能看到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林麦笑着道:“我也设计了不少中学生穿的服装,待会儿给你看。” 众人一脸惊讶:“林厂长也会设计服装啊!” 林麦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瞎设计的。” 陶之云用手指敲了几下桌子:“话题别跑偏呀,不招人,不买设备怎么扩大生产?”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林麦。 林麦挥了一下手:“这个很好解决嘛。 现在有这么多不景气的国营服装厂。 找几家靠谱的国营服装厂给我们代加工服装不就行了?” 这个年代的人们想不到代加工,可林麦想得到。 在她前世,不少大品牌都会请别的厂家代加工,可谓司空见惯。 陶之云一听这话举手道:“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在职的春蕾服装厂效益很差,听说工资发下来都很困难。 把这个订单交给春蕾服装厂,几百号工人就不会饿肚子了,也算是帮了他们一把。” 林麦点头:“可以的,不过你一定要跟你们厂领导说清楚,要保质保量保时间完成任务。 否则就是违约,拿不到钱不说,还得承担违约后果。” 陶之云点头道:“我知道的。” 确定了代加工的厂家,林麦让财会室的三个人退场,她和陶之云三个讨论怎么搞开学季这一波的促销活动。 财会室的三个人都不懂销售,把她们留下也没用。 任宝珠几个发言都很积极。 陶之云建议和优妮可刚上市销售那会儿一样,搞让利活动。 任宝珠和侯新义都表示支持。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开学季可以搞让利活动,但是要和上次有区别。 不再是单纯的达到一定金额就让利五块。” 陶之云问:“那你打算怎么操作?” 林麦转动着手里的钢笔道:“我们可以把让利换成代金券。” 这个年代,谁听说过代金券? 大家一脸懵地看着林麦,问:“什么叫代金券?” 林麦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就是可以代替钞票的消费券。” 侯新义第一个表示反对:“何苦搞那么复杂,直接让利不好吗?” 陶之云和任宝珠也都支持侯新义。 反正是让利,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林麦笑笑:“我搞代金券是有用意的。” “什么用意?”陶之云好奇地问。 “代金券在这次开学季的促销活动中,购买一定金额以上的服装才能获得。 获得之后,只能在指定时间内来优妮可消费,才能使用。” 任宝珠脸上绽开笑容:“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把代金券的使用日期定在中秋节或者国庆节,就能刺激一波消费。” 林麦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我打算把代金券的使用日期定在中秋节这几天。 因为今年的中秋节就在九月十二号,和开学季的活动期限重合。 那些拿到代金券的消费者就不会担心代金券不能兑现。 如果把代金券的使用日期定在国庆节,日期拉得太远,会让消费者担心无法兑现。” 她顿了顿,继续道:“除了搞代金券,我还想搞个叠加促销活动。 那就是,凡在优妮可消费不论多少金额,都可以获赠一条百合头饰出品的精品飘带头饰。 这样一来可以进一步提升优妮可的销量,二来,也能给百合头饰来一波广告。” 任宝珠沉默了片刻道:“百合头饰连编外的姚燕,总共才只有十一名员工。 她们每天的生产量大概也就一千多朵头花。 咱们如果拿下剩余的几个商场,优妮可服饰的销售量就会猛增。 如果买优妮可服饰就赠送百合头饰飘带,一天得送多少根? 那十一个员工哪怕不眠不休不吃饭,也很难供应得上,何况她们还要做头花卖。 你这方案不现实。” 林麦道:“做扎头发的飘带又不是什么技术活儿,直接外包出去不就得了。” 她看向侯新义:“现在咱们人数不够,一个要当三个人用。 所以你这车间主任不能只抓生产和质量,也要干点别的。 飘带外包,你去联系外包的厂家。 除此之外,飘带的外包装也由你联系厂家定做。” 这个年代的头花是没有包装的,林麦想让百合头饰看起来精致高档,所以才要搞包装。 侯新义应了声好。开完会,陶之云就跟着林麦去了她的办公室。 林麦把她抄袭前世的服装款式拿给她看。 陶之云拿到她画的那些服装款式图,被打击得倒地不起: “你说你一个一天都没学过服装设计的人,设计的服装怎么会这么好,让我们这些服装设计师怎么活?” 嘴里满是不甘,可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就要把林麦“设计”的那些服装款式拿去打版,好叫工人生产。 林麦看了一下表:“都快十二点了,等下午再忙吧。” 陶之云摇摇头:“不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吗,我得干活儿,不然白拿工资。” 林麦没管她,独自离开了。 她得赶回去做午饭。 虽然方奶奶说她来做午饭,可不能真指望她老人家。 还有,今天家里的地还没拖,还得拖地。 林麦在心里想,自己现在越来越忙,是不是得请个钟点工帮忙做饭做家务? 回家之前,她先去了江城商场,看陶之云为开学季设计的服装。 虽然是中午,而且也不是周末,可优妮可卖场的生意却相当不错,几个促销员在忙着招呼顾客。 那些顾客大多是女学生。 几个促销员见到林麦,全都笑着叫了声“林厂长好”。 林麦温和地应道:“你们好,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她自顾自地看起货架上的衣服。 真是君子所见略同,没想到陶之云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为开学季设计的服装也是走学院派和森系风格,很适合女学生。 优妮可服饰算是抓住了开学季这一波强有力的销售。 她离开时,路过一家国营服装厂的卖场,听到两个营业员的对话。 营业员甲:“听说服装原材料猛涨,导致各种布匹价格飞涨,这事你知道不?“ 营业员乙:“知道呀,怎么啦?” 营业员甲:“那咱们的服装也会跟着猛涨吧。” 营业员乙,一脸的不以为意:“我看不会。 原材料早在半个月前不一直在涨价吗? 可咱们的服装只是小幅涨价。 这次原材料猛涨也不会对我们有多大的影响。 毕竟我们内陆国营厂生产的衣服老土,没什么竞争力。” 营业员甲十分不认同:“话不能那么说,自从沿海那边的服装价格像坐火箭似的飞涨,你不觉得咱们的服装比以前好卖多了?” 营业员乙:“那是因为咱们涨幅较小,价格占优势的缘故。 没有价格优势,咱们的服装你看会卖得好吗? 所以我才说,原材料涨价对咱们影响不大。” 营业员甲坚持己见:“以前咱们只是小幅涨价,是因为要把积压的服装趁这个机会全都消化掉。 可库存基本已经消化完了,原材料又大幅涨价,我就不信咱们服装的价格不会飞涨。 如果不大幅涨价,就只能亏本赚吆喝,那还不如不生产,至少不用亏。” 她正说得起劲,忽然戛然而止,狐疑地向林麦看了过来。 林麦知道自己偷听她们的谈话引起她的注意,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就在半个月前,林麦总算等来了广州服装原料的涨价风吹向了江城。 可这股涨价风就像台风一样,从广州吹到江城,好似强弩之末,减弱了不少。 主要原因是,沿海已经全面搞改革开放,价格由市场决定。 可内陆城市还是以计划经济为主,国家调控价格,尽量控制生产服装的原材料涨幅不要太大,导致本土成衣涨幅很小。 作为本土服装的优妮可虽然也涨价了,可也没敢大幅涨价。 毕竟是新品牌,涨幅太大,怕引起消费者的反感。 也不知这次国家调控下的服装原材料强劲的大幅涨价潮能不能让她的优妮可来个大一点的涨幅,让她赚个盆满钵满。 从江城商场出来,林麦就去了人间烟火烧烤店。 问汪小丽,昨天香辣田螺卖得怎么样? 汪小丽满脸喜悦道:“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汇报这事,可你不在家。 我只有一句话来表达,卖得好极了!” 小满的脑袋从汪小丽的背后探了出来:“你们是在说昨天晚上的香辣田螺卖得怎样吗。 哎呀!食客们为了抢香辣田螺就差打起来了!” 林麦笑着点头,对汪小丽道:“既然香辣田螺卖得这么好,那你就招个厨师,专门做香辣田螺。 招好了跟我说,我就大量进田螺回来。” 她顿了顿,又道:“把以前烤玉米的两个大妈请回来,从后天开始烤红薯卖。” 自从玉米过了季,没玉米卖后,那两个大妈就解聘了。 现在要卖烤红薯,就必须得把她们请回来。 小满兴奋地握拳:“好耶!我最爱吃烤红薯了!” 从人间烟火烧烤店出来,林麦看见方卓然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她开心地冲他招手:“卓然!这里!” 方卓然立刻小跑着到了她身边,问:“去哪儿了?” “去服装厂开了个会。”林麦极其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抬头问他,“你还有工业票吗?” 方卓然的工业票在前几天用来买洗衣机了,不过洗衣机还没到手。 他迟疑地问:“你要工业票干嘛?” “我想买一辆自行车。”林麦解释道,“我每天不是去福多多菜场,就是去服装厂,过两天还多个工地要跑。 每天要跑好几个地方,有辆自行车就不会太辛苦,还能节约时间多学习。” 方卓然点头:“工业票我后天给你。” 因为自己手上没有工业票,可他又不想跟小姑娘说实话,所以留了两天时间给自己,打算去买同事的工业票。 林麦点头应了声好。 方卓然皱眉道:“我记得你不是注册了一个总公司吗,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分公司集中起来管理,你就不用每天东奔西跑了。 平时在总公司里开会了解各分公司的情况,特殊情况再下分公司视察,这样可以事半功倍。” 林麦点头:“我正有这个打算,以前没有把总公司建起来,是因为要管理的事不多。 现在服装厂在成长,又多了个工地,操心的事一天比一天多,再不把总公司建起来不行。” 方卓然提醒道:“记得给自己配个秘书,有个秘书跑腿会方便很多。” 林麦故意打趣:“我想请个男秘书,你答应吗?” 方卓然十分认真道:“只要是正当行为,你工作上的事我不会插手,更不会干涉。” 两个人说着话回到家里,方奶奶已经做好了午饭,又是菜又是汤,十分丰盛。 富强母子两个匆匆吃了饭,就去给富强爸送午饭去了。吃过午饭,林麦小睡了一觉,准备拖了地就学习。 再过几天就到九月一号了,到了报到的日子,她得抓紧时间冲刺一下,好跳级。 她刚拿起拖把,富强带着他的疯妈回来了。 见林麦要拖地,他抢过拖把就拖起地来。 嘴里道:“婶子,你想做什么跟我说,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麦知道他一家三口在她家白吃白喝,他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总想为她做点什么才安心。 林麦因此也没拦着他,笑着道:“辛苦你了。”就进房学习去了。 富强拖地拖到她房间,见她在学习,特别轻手轻脚。 林麦一口气学了两个多小时,站起来准备活动一下筋骨,床头的电话响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来接听。 电话是陶之云打来的,告诉她,她设计的服装,第一批已经下线了。 林麦有些吃惊:“你动作这么快?” “能慢吗?还有几天就开学了。”陶之云在电话里催促道,“你赶紧来选衣服拍海报吧,争取明天在各大商场挂出你的海报。” 林麦沉默了片刻,犹豫道:“我一个孩子妈,拍学生穿的衣服合适吗?” 虽然她才十八岁,可心理年龄成熟,根本不觉得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陶之云在电话里道:“你那样子就是少女。 而且你本身也是中学生,怎么就不适合拍学生穿的时装? 你快来,少矫情!” 林麦只得动身去了服装厂。 发现她设计的所有服装,陶之云都有所变动。 比方她设计的一款长款牛仔背带裙,什么装饰也没有。 可是陶之云却设计了带荷叶边的口袋。 整件裙子就变得活泼起来,可谓有画龙点睛之神效。 还有件衬衫,林麦画的款式是双荷叶边,可是陶之云减去了一层荷叶边。 衬衫变得更加飘逸和甜美。 林麦暗暗感叹,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在这一增一减之间,就让服装变得更加完美灵动。 她问陶之云:“你中午是不是没休息,在修改我这些服装款式? 你可别连午饭都没吃。 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你还得陪我一起奋斗下去呢。” 陶之云拍着她的背道:“午饭吃过啦,我最怕饿了,不可能不吃午饭的。 中午没有休息是真的,我得急着把款式修改好,打版,让工人做出来。 只是偶尔辛苦一下,不会累坏的,你别那么紧张兮兮。” 两人一起挑选拍海报的衣服。 林麦边挑衣服边问:“后天就是马涛和他初恋大喜的日子,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选好服装,林麦又去了百合头饰,挑选了好几款头饰,这才去了上次给她拍海报的那家国营照相馆。 拍学生时装,搭配甜美的头饰,效果会更好。 照相馆没什么生意,几个工作人员懒散地坐在小小的前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看见林麦走进来,负责接待的前台一点都不热情,懒洋洋地问:“是拍证件照还是拍艺术照?” 倒是一旁的一个充满艺术细胞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你该不是又来拍海报的吧?” 这个中年男子就是这家国营照相馆的摄影师。 上次给林麦拍过海报,他对她印象深刻。 不仅因为她长得漂亮。 作为摄影师,不知见过多少漂亮女孩。 主要是她领悟能力强,拍照时,让她表现出什么效果,她都能完美地表现出来,不费事。 摄影师最喜欢这种模特。 林麦也认出他来,笑着点头:“是啊。” 摄影师请她坐下:“这次想拍什么风格的海报?” 林麦有点不好意思:“想拍一组少女感的唯美时装照,也不知合不合适~” 摄影师一本正经道:“你本身就是小姑娘,自带少女感,不需要我刻意表现你的少女感,怎么就不合适了?” 拍好照片,林麦又跟馆长沟通。 海报上要加上几行字: 开学季,优妮可服装大酬宾。 凡是在八月二十五至九月十五号,购买优妮可服装,均可获赠一条精美的头饰飘带。 购物达到五十元以上金额,享受五元代金券返利活动, 除此之外,还希望馆长能安排人手,加班加点把海报给制作出来,她明天要用。 馆长抽着烟,慢悠悠道:“加急是要加钱的。” 林麦不在乎那几个小钱,很爽快地加了钱,让他们明天早上就交货。 回到家里,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侯新义就打来了电话,说她交代他的任务他全都完成了。 想让她过来检查一下,如果有不足的地方,他好及时修改。 林麦只得又去服装厂。 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有一辆自行车有多重要。 当她赶到服装厂时,正是下班时间,可工人们却全都没走。 工厂的阴凉处,到处都是或蹲或站,吃饭的工人。 服装厂斜对面“胖大嫂”小餐馆的老板和老板娘的面前,放着好几只装米饭和菜肴的大桶。 其中有两个大桶还有饭和菜。 老板娘用饭勺敲着那两个大桶,大声吆喝道:“饭菜还有多的,可以来添。” 一个女工回应道:“别吆喝了,这些饭菜厂里出了钱的,我们吃完了自然会添的,不会便宜你哈!” 工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老板娘夫妇也讨好地跟着笑。 工人们见林麦来了,纷纷打招呼。 林麦笑着问:“留下来加班呢?” 工人们笑着说是,谁都没有抵触情绪。 加班意味着赚得更多,谁不愿意啊! 林麦笑着道:“辛苦你们了。” 顺便看了一眼他们的饭菜,虽然以青菜为主,可还是有两片肉的,伙食安排得不算差。 进了陶之云几个的办公室,林麦看见不止侯新义在,任宝珠也在,他们俩也在吃饭。 她问任宝珠:“你怎么还没下班?” 任宝珠用眼睛指了一下办公室外的工人:“安排了工人加班,我们不能一走了之,得陪着工人一起加班。” 林麦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安排他们加班加到几点?别加太晚了,我怕他们体力上受不了,毕竟白天已经上了一天的班了。” “不长,九点就下班。”任宝珠一面往嘴里大口塞饭,一面道。 看她这样子,也是饿坏了。 侯新义趁着他俩说话的功夫,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头饰飘带和一个百合头饰的包装给林麦看:“你看还行吗。” 扎头发的飘带,也就一根长长的带子而已,只要会缝纫,谁都能做得好。 林麦看了看,针线密集,烫的也平整,很是满意,点头道:“做得不错。” 侯新义道:“活儿太小,我去联系厂家,没人肯接活儿,我就找了几个裁缝店的老板帮忙做。” 林麦无所谓道:“找谁做都没关系,只要做得好就行。” 接着,她又看了看百合头饰的包装。 很简单的巴掌大小的塑料包装袋,包装袋上印着一朵百合花和“百合头饰”四个字。 虽然包装简陋,可是在这个所有头饰没有包装的情况下,这个包装已经很有档次了。 林麦也很满意,对侯新义道:“很不错,你快去吃饭吧,当心饭凉了。” 侯新义这才咧着嘴,眉开眼笑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吃饭。 任宝珠已经吃完了饭,从身上拿出一张代金券给林麦看:“这是我找印刷厂做的样图,你看行吗?如果行,我就通知印刷厂大量印刷。” 林麦见那张代金券清晰严谨地说明了活动规则。 而且代金券上还有优妮可服饰的logo,颜色也是用的国人喜欢的大红色,表示满意。 任宝珠向林麦汇报:“今天下午,我把剩下的所有商场跑了一遍,跟那几家商场全都达成了协议,明天就可以进场了。” 林麦笑着道:“辛苦了。” 又叮嘱了两句,加班时给工人提供的免费饭菜质量一定要好,至少要有个油煎荷包蛋,这才离开。走到解放路时,林麦听到从别人家传来新闻联播播出的声音。 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往家走。 电视台的记者今天采访她后,跟她说,采访的内容会在今晚地方台的新闻联播里播出。 她还想看看自己上电视的样子呢。 这时,一股烤红薯的甜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有些讶异,难道自家的烧烤店已经开始卖烤红薯了? 她抬眼一看,还真是! 两辆烤车分别摆在自家烧烤店的门店两侧,每辆烤车前都围满了人。 两个大妈一边烤红薯,一边卖红薯,忙得不亦乐乎。 林麦暗暗点赞。 没想到汪小丽的行动这么快,她让她后天开始卖红薯,她今天就安排好了。 林麦奔波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扁了。 她走了过去,一口气买了八个热乎乎的大红薯。 卖红薯的大妈以前在她家干过,认得她,很开心地和她聊了两句。 林麦拿了一个最大的烤红薯边走边吃了起来,其余七个烤红薯用废报纸包起来,放进包包里。 虽然烤红薯有点烫嘴,可是真的很好吃,而且还顶饿。 回到家里,烤红薯也吃完了,肚子也不饿了。 她没回来,方卓然吃过晚饭也没走,再说他还要留下来和大家一起看林麦的新闻。 见她回来了,他忙去厨房给她端为她留的饭菜。 豆豆用力吸了吸鼻子,跑到林麦身边,用好听的奶音问:“妈妈,你吃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啊?” “烤红薯。”林麦把用报纸包着的七个烤红薯从包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别光顾着自己吃,也要给太爷爷太奶奶和婶子他们吃。” 豆豆听话地给方爷爷老两口和富强母子两个一人发了一个烤红薯。 不过把最大的那个烤红薯留给了自己。 林麦看了在心中暗暗发笑,果然是母女两个,吃起烤红薯来都挑大的给自己。 富强拿着豆豆给他的那个烤红薯,有些不好意思道:“这红薯留着豆豆吃,我们在乡下经常吃的。” 方奶奶正色道:“让你吃就吃,别总那么客气,再说烤红薯放冷了也不好吃。” 富强这才吃起那个烤红薯。 他疯妈见状,也吃起烤红薯,吃得一嘴一脸的,富强不停拿手绢给她擦拭。 方卓然催促林麦道:“快去洗手,快来吃饭。” 林麦忙应了一声,把包包放进房里,然后洗了手,坐在饭桌前吃起了晚饭。 方卓然今晚做了油焖大虾,给林麦留了不少。 林麦吃饭,他就默默地为她剥虾。 方爷爷方奶奶见了,相视一笑。 地方台的新闻联播在中央台的新闻联播之后播出。 中央台的新闻联播七点半结束,地方台的新闻联播上线。 那时林麦正好吃完了晚饭。 所有人正襟危坐地坐在电视机跟前,心情激动地等着看林麦被采访的新闻播出。 众人等了好久,眼看只剩几分钟新闻联播就要结束了,可始终没有看见有关林麦的采访。 众人从最开始的激动变得失望。 方奶奶很不高兴地嘀咕道:“说好了会播出,怎么又没播出?” 林麦安抚她道:“可能没剪辑出来吧,今天不播,明天一定会播的。” 她话刚说完,就听豆豆指着电视机兴奋地喊道:“妈妈,那是妈妈!妈妈上电视啦!” 只见电视里出现林麦和区长一起交谈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女记者站在他们的前面,向观众介绍道: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位于利济东路的百合头饰的厂房前。 百合头饰是一家新开的,员工人数只有十个的小厂子。 我们今天为什么要采访这么一个小得只能称为微型的厂子呢。 这是因为百合头饰是我们省第一家招聘残疾人的民营厂子。 现在我们就去采访一下百合头饰的厂长——林麦同志,她是怎么想到要给残疾人提供工作岗位的。” 记者走到林麦跟前,直截了当地抛出问题,开始采访。 林麦落落大方:“我之所以想到要给残疾人提供工作岗位,有很大一部分源于欧阳区长。” 旁边的欧阳区长惊讶道:“怎么扯上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些全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林麦一本正经道:“不是您说,年轻人就应该为社会做贡献,不能只想到赚钱吗?您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 区长摇了摇头:“没忘。 不过这些话,我看见每个年轻人都会说的。 你们年轻人是祖国的脊梁,就得挑起国家和社会的责任。 把我们的国家建设得更好,让我们的社会更加和谐。” 林麦笑着道:“就是因为您这些谆谆教导,让我陷入了沉思,我该为这个社会做些什么? 后来想到。残疾人比普通人生活要艰辛太多,于是想到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让他们有工作,活得有尊严。”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可惜我厂子的规模实在太小了,目前只能招十名残疾工。 等厂子壮大了,就能招更多的残疾工,为更多的残疾人提供帮助。 也希望电视机前的你,也加入到帮助残疾人,为残疾人献爱心的队伍里。” 记者福至心灵地问:“电视机前的观众怎样做,才能为残疾人献爱心?” 林麦对着镜头笑得甜美:“那就是,请支持残疾人生产的百合头饰。” 方卓然看到这里,无声地笑了笑,凑在林麦耳旁小声道:“这波广告打得好!” 林麦抿嘴而笑。 紧接着,记者采访了百合头饰十名残疾员工。 洪秀梅她们都为林麦给她们提供了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而充满了感激。 新闻联播结束了,方爷爷和方奶奶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方奶奶感慨道:“这个欧阳区长真不错,懂得教育年轻人有担当。” 方爷爷连连点头。 在场只有方卓然一人知道,林麦想给残疾人提供工作岗位,跟任何人没有关系,全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对着镜头那么说,只是拍区长的彩虹屁而已。 他轻笑出了声:“奶奶怎么不说麦子觉悟高,区长点拨一下,她就想到帮助残疾人了?” 方奶奶十分傲娇道:“麦子不优秀,我会那么喜欢她?” 晚上躺在床上,林麦还在心里琢磨,不知道这则新闻能够给百合头饰带来多大的影响。美美一觉醒来,又是个好天气。 夏天的好天气意味着又是炎热的一天。 吃早餐时,林麦提醒富强,今天是他疯妈各种检查出结果的日子,让他别忘了给他亲妈拿结果。 结果拿到了给她,她下午好带他亲妈找戴教授看病。 吃过早餐,林麦换了另一套小西服套裙,去出席立交桥的动工仪式。 动工仪式八点才开始,林麦七点半就去了。 没想到郑老比她去得还早,正精神奕奕地和陈封谈笑风生。 在他们身后,或站或蹲着一大片农民工,目测有五六百人。 这五六百人里面,就有张师傅的队伍。 张师傅看见林麦,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笑着和她打招呼,问她,幼儿园的招牌安装得她可满意。 林麦拍了拍脑袋:“我太忙了,还没顾得上看,不过你办事我放心,看不看不打紧。” 张师傅笑着道:“如果安装的不满意,你跟我说,我带人重新安装。” 林麦应了声好,问:“工钱拿到了没有?” 张师傅咧嘴笑:“拿到了。” 林麦笑着问:“会计吃人吗?” 张师傅嘿嘿笑了两声:“没吃人。” “那你以后还怕去财会室拿工钱吗?” “不怕。” 林麦这才点了点头,走过去和陈封、郑老打了招呼。 陈封早就看见她了,见她一身小西服,飒爽干练,眼里全是惊艳:“你穿这身可真漂亮。” “还行吧。”林责谦虚了一句,然后笑着问,“郑老吃早餐了吗?” 郑老笑眯眯道:“在家里就已经吃过了,刚才又被陈经理拉去吃了一碗牛肉面加小汤包,都快撑爆了。” 林麦笑着道:“能吃是福,说明您老胃口好,身体好。” 这话郑老爱听,顿时眉开眼笑。 林麦用手指了指那些农民工,不解地问陈封:“建造立交桥需要这么多农民工?” 陈封摇了摇头:“郑老说,不需要。” 林麦越发诧异:“那你还安排这么多人!” 陈封解释道:“这是政府工程,也是我们接手的第一个工程,得慎重。 所以我请了不少熟练的建筑工,就能保质保量保证在既定的时间里完成任务。 我那些小弟,主要以学习为主,不计入建造人数的。 等他们成了熟练工,就不会再请这么多建筑工了。” 林麦点点头:“你考虑得比我周到。” 陈封招了个小弟过来,让他贴身照顾郑老。 等郑老去工地的办公室休息后,他接过一个小弟递过来的一只大红公鸡,对林麦道:“跟我来。” 林麦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那只惊慌失措的大公鸡,很是纳闷。 剪彩仪式上准备一只大公鸡,这是想干嘛? 她随着他来到准备打桥墩的地方,见他蹲了下来,顿时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她惊愕地问:“你准备拿这只大公鸡打生桩?” 所谓打生桩,来自古代民间传说。 古代的人们大多迷信风水。 建桥时,会捉一对童男童女,分别埋在桥梁首尾的桥墩之内,据说能保证工期的安全。 这两个被埋入桥墩的童男童女日后会成为守护桥梁的守护神。 打生桩十分残忍,是把童男童女活埋在桥墩里。 陈封大方承认:“是啊。 总不能用童男童女打生桩吧,那就拿一只大公鸡代替好了。” 林麦坚决反对打生桩,不论是用童男童女,还是用大公鸡,都觉得特别残忍。而且毛骨悚然。 “那些都是迷信,你不要信。”她劝道。 陈封煞有介事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了咱们能够顺顺利利地做好这个工程,咱什么办法都得用上。” 说罢,就要把那只大公鸡活埋。 林麦把那只大公鸡给抢了过来:“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咱们施工时注意安全,不会有啥事的,真有啥事,去宝通寺请高僧念经就能逢凶化吉。” 陈封见林麦坚决反对,只得作罢,站了起来,笑着问:“为什么不请归元寺的高僧?归元寺的名声多大啊!” 林麦正色道:“宝通寺出了不少高僧,还有舍利子,你自己选。” 八点差几分,欧阳区长和刘主任全都来了。 八点一到,陈封就让人炸鞭,舞龙狮,敲锣打鼓,搞得十分热闹,然后请区长致词。 区长致词结束,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仪态万方地端着剪彩的红绸缎走上主席台,陈封和区长一起剪彩。 林麦看着那几个婀娜多姿的礼仪小姐,暗暗庆幸自己今天没穿旗袍,不然就跟这些礼仪小姐撞衫了。 她爱穿旗袍,让陶之云给她做了好几件旗袍。 剪彩前前后后花了半个小时,每个细节都被陈封安排得很隆重,很有仪式感。 林麦和陈封只顾招待区长和刘主任,谁也没有留意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一双妒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俩。 剪彩仪式一结束,区长和刘主任就走了,他们还有工作要做,不可能久待。 送走区长和刘主任,陈封带林麦参观了工地。 这工地,是林麦回乡的那几天建成的。 一排排的工棚虽然简陋,但是整齐,关键是砖瓦盖的。 这个年代,还没有集装箱一样的板房。 不少工地给建筑工盖的是那种木头搭建的工棚,不防火防水,隐患很大。 陈封就不同了,盖的是没有地基的砖瓦房。 虽然没有地基,可是也没有梁,屋顶用石棉瓦一铺就完事,所以不担心承重等安全问题。 这样的工棚可算是业界良心,工棚的天花板了。 参观完了工棚,林麦还参观了陈封为建立交桥要用到的砂石水泥和钢材。 她对陈封道:“这些材料马虎不得,不能买劣质的,也不能买不合标准的。 建桥时,别舍不得用材料,否则质量难以保证。” 陈封面带浅笑地等她唠叨完,这才开口道:“你放心吧,材料的质量和标准以及施工,都有郑老把关呢,不会有问题的。” 林麦这才点了点头,问:“今天怎么不见连翘?你怕她给我脸色看,把她支开了?” “我直接安排了两个小弟送她去参加征兵去了。” 林麦沉默了片刻,点头道:“连翘去当兵挺好的,应该能混上特种兵,前途无量。” 她抬手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得去服装厂了,和陈封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林麦一路匆匆赶到服装厂。 门卫大叔见了林麦就眉开眼笑:“林总,昨天晚上在电视里看见你了,你说得真好!” 林麦谦虚了两句,就去了陶之云的办公室。 三个人的办公室,里面只有陶之云一个。 林麦问:“任主任和侯主任呢?” “任主任去开拓市场去了,侯主任现在负责两个车间,一百多号工人,他得待在车间里巡视,免得有的工人粗制滥造。” 她拿起一摞海报递给林麦。 “昨天下午,我让你来拍海报,你扭扭捏捏不愿意。 你自己看看你拍出来的海报有多漂亮!” 林麦接过那些海报,一张一张地翻看。 海报里的她,不论斜扎着马尾,还是梳着麻花辫,穿搭着她“设计”,陶之云修改的那些服装,全都青春靓丽又可爱。 头上戴的百合头饰有画龙点睛之效,十分加分。 陶之云站在她身后和她一起欣赏那些海报:“是不是很好看? 给你设计形像的化妆师真不错,把你打扮得太完美了!” 林麦道:“我说是我自己给自己做的形象设计,你相信吗?” 陶之云拍了一下她的背:“这有什么不信的,你一向穿衣打扮都很有品味。” 林麦笑笑,放下海报:“你跟你以前那个……什么服装厂来着?” 陶之云提醒道:“春蕾服装厂。” “对对对,和春蕾服装厂联系了没,给我们代加工吗?人家答应了没?” 陶之云点头:“昨天晚上我去找厂长,把这事跟他一说,可把厂长给高兴坏了。 说厂里生产的服装送到国营商场去卖,销售很不好。 服装已经造成了积压,厂子都快停产了。 我们让他们代加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不然下个月的工资都很难发下来。 厂长昨天晚上就安排工人加班,今天一大早就交了一批服装。” “质量没问题吧。” 林麦比较担心这一点。 国营服装厂衣服普遍质量不行,赶工做出的衣服质量恐怕更难保证。 而她的优妮可服饰想要做大,就必须保证质量。 陶之云点头道:“这个你放心,我亲自检查过了,质量没话说。 针线密实,扣子也钉得牢固。” 林麦这才注意到她眼睛有血丝,问:“你晚上没休息?” 陶之云摸了摸脸蛋:“休息了,只是睡得有些晚。 我得去监工,一直等工人加完了班,才回家睡觉的。” 林麦锁眉道:“你跟春蕾服装厂签订代加工合同时,难道没有注明,产品质量不合格,不予验收,而且还要赔偿违约金吗?” “注明了,但是咱们的目的又不是让他们赔偿违约金,而是要他们给咱们供货啊。 所以我必须得监工,让他们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 “那你打算这段时间天天这么熬夜?” 陶之云摆了摆手:“那倒不用,昨天晚上,我质量关把得特别严。 进行质检时,故意扔了好几十件勉强可以验收过关的衣服。 还放狠话说,如果再生产出这种不达标的衣服,我就换一家服装厂代工,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从厂长到职工全都被我镇住了,不敢不好好干。” 林麦这才放心。 有些纳闷地问:“春蕾服装厂生产的衣服,放在国营商场怎么会卖不动?” 陶之云不屑道:“你以为把服装摆在商场就好卖了?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现在改革开放,那么多摆摊卖服装的小贩,和开店卖服装的个体户。 他们从广东进回来的服装款式,比国营服装厂生产出来的服装款式要时髦多了。 许多年轻人都不去商场买衣服了,就喜欢去地摊或者服装店买衣服。 这些外来服装,给本地国营服装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国营服装自然举步维艰。” 林麦听了心中一动。 她也可以开优妮可服饰连锁店,把喜欢在服装店买服装的年轻顾客给抓住。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等自己厂招兵买马,扩大了生产再说。 陶之云忽然坏坏地向她挤了挤眼睛:“我趁着给我原厂代加工订单的机会,和老厂长讨价还价。 让他在马涛那只畜生和他初恋情人结婚的当天,派厂里的保卫队帮我把他们赶出去!” 林麦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 两人正说着话,任宝珠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就叫唤:“哎呦,六家商场同时进场,把我可给累死了!” 说罢,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起来 林麦见状,去了财会室。 吩咐汤顺英,从这个月起,给任宝珠和所有业务员每个月发放三块钱的茶水补贴。 业务员和任宝珠以后经常会在外面跑,会口渴。 给他们发三块钱的茶水补贴,他们就不用自掏腰包买汽水或者茶水喝了。 虽然是小钱,但是能让他们感觉到公司的关怀。 汤顺英迟疑着问:“干嘛不让他们在外面买了水喝,拿收据报销? 他们又不是天天都要往外跑,每个月补贴三块钱的茶水费……有些浪费,不太响应您提出的节约的口号~” 林麦正色道:“我虽然强调过节约,但是节约不是抠门。 一个厂子,最辛苦的工种就是搞销售的业务员。 没有他们开拓市场,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他们工作起来不能考虑天气。 寒冬腊月要往外跑,酷暑难当,一样要往外跑,还得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给他们补贴三块钱的茶水费怎么了? 你让他们在外面喝瓶汽水拿收据报销,你有没有考虑过人家卖汽水的愿不愿意给他们开收据?” 汤顺英这才照办。 林麦经过业务员办公室门口时,见任宝珠正在快速地安排任务。 一个业务员愁眉苦脸地发言道:“任副厂长,你不配备营业员,让我们轮流顶替营业员的工作,我们每天还得铺货,很辛苦的。” 任宝珠耐心地给他们做工作:“因为是临时决定开拓新市场,比较急,因此也就没有来得及招聘营业员。 你们先顶两天,只两天就好,我这边会迅速招聘营业员的,到时替换你们。 实在对不起,辛苦你们了!” 林麦听到这里,走了进去,对任宝珠等人笑了笑:“我想提个建议。” 任宝珠和那几个业务员都笑着道:“林厂长请说。” “你们可以直接求助各商场的销售经理,让他们支援几个营业员,我们交一点钱给商场就行了。” 任宝珠踌躇道:“人家营业员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怎么支援我们。” “营业员都是轮班制休息,让休息的营业员顶几天,我们给发双倍工资,就一定有营业员肯干的。” 任宝珠眼睛一亮:“好主意!” 然后对那几个业务员道:“林厂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按照林厂长的指点,你们自己解决营业员的问题。 最多五天,我就会招聘好营业员的。” 林麦建议道:“招聘好了营业员,对她们要进行简单的培训再上岗。” 任宝珠点了点头。 林麦这才离开,先去看了一眼幼儿园,见招牌安装得很好,她很满意。 又往隔壁的百合头饰作坊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百合头饰门庭若市,进进出出不少顾客。 不禁心中大喜,昨天没白上电视,比花钱打广告的效果都好! 她略有些激动地加快了脚步,看见店里挤满了顾客。 不少是打货的小摊贩,但也有不少想要买一两朵头花自戴的顾客。 百合头饰店定位的是批发门店,只做批发生意。 可这么多想买零售的,营业员一时不知该怎么应付。 不卖他们吧,怕跑生意。 虽然卖零售的利润远不如批发,可蚊子腿也是肉。 卖他们吧,太耗时间,就没法好好招待那些打货的小摊贩。 林麦笑着对那些想买头花自戴的顾客道:“实在抱歉,我们这里只做批发生意,不做零售生意。” 不少顾客认出林麦来,大家都惊喜不已,纷纷道:“你是林厂长!我们昨天在新闻联播里看见你了!” 可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我们昨天在电视里也看见你了。 所以今天特意跑来支持你,为残疾人献爱心,买你家的头饰。 你怎能不卖我们呢,这是不想让我们支持你了吗?” 林麦依旧脸上带笑:“很感谢你对我们的支持。 我们门店如果做零售生意,就会影响这些批发老板的生意。 你们在这些批发老板手上买,同样是支持我们,敬请理解。” 那些打货的小摊贩听了林麦的话,觉得特别舒心。 他们是不希望百合头饰卖零售的。 就像林麦所说的那样,百合头饰如果卖零售,来她家买零售的会越来越多,就会影响他们的买卖。 虽然影响不大,还是会让他们如鲠在喉。 许多顾客都能理解林麦,那个不和谐的声音也就戛然而止了。 等那些想买零售的顾客全都走了,林麦这才批评了两个营业员几句。 让她们做生意要有大局观,不要芝麻也想捡,西瓜也想要,要懂得取舍。 两个营业员听得连连点头。从百合头饰出来,林麦就往家赶去,好做午饭。 不能老叫方奶奶做饭。 她是来接方奶奶老两口养老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不过在回家之前,她去了一趟江城商场,看了两眼优妮可在江城商场的卖场。 货架上几乎清一色挂的全都是她设计的服装。 不少女学生都在试穿各种牛仔背带裙。 陪同她们一起来买衣服的父母,除了觉得裙子贵而不想买的,几乎没有反对的。 如果把牛仔布做成牛仔裤,许多父母都不愿意女儿买,总觉得牛仔裤穿在身上流里流气。 可牛仔背带裙就不一样了,穿在身上特别活泼,也特别像个学生。 当然,试穿和购买牛仔背带裙和其他款式的衣服的女青年也不少。 林麦设计的那些牛仔背带裙不仅适合女学生,女青年穿在身上既时髦又甜美,还显气质,自然市场不小。 回到家里,还没到十二点,方奶奶已经快把午饭做好了。 林麦见方奶奶做午饭,热得一头汗,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她撸起袖子就来接替方奶奶,歉意道:“本来是把你和爷爷接过来养老的,却一直辛苦你做饭。” 方奶奶用洗脸毛巾擦了一把汗,慈祥地笑着道:“辛苦啥?不就做顿饭吗? 难道我跟你爷爷在乡下就不吃饭了?” 林麦嘿嘿笑了两声,动手烧菜。 打算尽快给方爷爷老两口找保姆或者钟点工。 午饭刚做好,富强带着疯妈回来了。 方奶奶关切地问:“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富强很勉强地笑了笑:“给我妈拿化验结果,耽误了时间。” 林麦在厨房里听得纳闷。 只是拿结果而已,又不是做检查。 做检查要排队,要等着前面的人做完,这都费时间。 可是拿检验结果就很简单,虽然也有可能要排队,也就几分钟的事,不可能花这么长时间。 她把富强叫进了厨房,压低声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实话。” 富强的眼眶忍不住红了,低声哽咽着道:“我爸妈的检查结果全都出来了,很不好~” “怎么不好了?” “我妈的脑子里长了个肿瘤,还不知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压迫着脑神经。 检验科的医生说,肿瘤很大,有可能随时破裂,我妈不是变成植物人就是……就是死掉……” 林麦沉默了片刻,问:“你爸呢?” “医生说,我爸初步检验结果是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病毒,得做病毒培养,确认是什么病毒,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林麦安慰他道:“你看你爸的病情有可能诊断出来,只要对症下药,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至于你妈,只要是良性肿瘤,做手术也能好的,你别太心焦。” 富贵眼里含着一片水汽,问:“如果是恶性肿瘤呢?” “那也要积极治疗,难道恶性肿瘤就放弃吗?” 富强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麦瞥了他一眼:“去和你妈一起洗个脸,马上要开饭了。” 她则把饭菜往饭厅端。 方爷爷老两口见了也帮忙来端。 很快饭菜就全都摆上了桌,可方卓然还没回来。 林麦也没在意。 方卓然经常做手术,一直做到下班的点还没结束,今天恐怕也是这个情况。 她对富贵道:“你先吃吧,吃了好给你爸送午饭。 我下午会拿着化验单带你妈去找戴教授看病。” 富强扯着嘴角笑了笑,道:“没事的,就等方叔叔回来一起吃吧,” 好在过了一刻多钟方卓然就回来了。 进门就高兴地晃着几把车钥匙,对林麦道:“麦子,我给你买了一辆女式自行车。” 麦子怔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在加班做手术,没想到你给我买自行车去了。 自行车我可以自己买的,你只用给我工业票就行了。” 方奶奶拍了她一下:“卓然很快就是你的未婚夫了。 他给你买什么都是应该的,你拿着就是,跟他有啥好客气的。” 林麦这才作罢。 豆豆拍着小手想去楼下看自行车,林麦怕饭菜凉了,再加上想让富强早点吃了午饭给他爸送饭,因此没让。 豆豆很不高兴地撅着嘴巴。 吃饭时,方奶奶告诉林麦,上午汪小丽打来电话,说她已经聘请好了专门炒香辣田螺的厨师,让她转告林麦。 方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年纪大了,记性差,差点就忘了跟你说。” 林麦也提起明天是星期天,方爷爷方奶奶要搬到方卓然的别墅一事。 她说她明天上午要给陶之云帮忙,建议下午再给老两口搬家。 其实陶之云也没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她只是想亲眼看见陶之云把马涛和他的初恋从她家里赶出去,她就安心了。 方卓然往她碗里夹苋菜:“你尽管去忙你的,搬家有我和卓越,我兄弟俩明天都休息。” 方奶奶体贴地对林麦道:“我看你每天挺忙的。 等我和你爷爷搬到卓然的别墅去,把豆豆和阿黄也带去,你就能专心忙事业和学习了,” 林麦摇头拒绝了:“带孩子挺累的,还是我自己带吧。” 方奶奶道:“带别人家的孩子可能会累,带豆豆就不会累,豆豆好乖巧的。 而且她还有阿黄陪着她玩。我们只用在旁边看着就好,怎么会累? 再说了,有豆豆陪着我们,我和你爷爷也不会冷清。” 方爷爷也帮着方奶奶说话。 林麦最终答应了,反正要给方爷爷和方奶奶请保姆的,绝对不能累着他们。 吃完午饭,富强把疯妈留在家里,独自一人给他爸送午饭。 豆豆一放下筷子就跑到楼下,看方卓然给林麦买的自行车。 方卓然给林麦买的是这个年代很难买到的弯杠女式自行车。 虽然是最小款的那种,但也比林麦前世的女式自行车高大威猛,只比二八自行车小一码,但是结实耐用。 小萌宝非要林麦骑着自行车带她出去兜个风。 方卓然把小萌宝抱到自行车后座坐着:“你妈这几天很辛苦,我带你去兜风。” 于是骑着自行车,带着豆豆出门兜了半个小时的风,这才回来。 林麦在家里一直自学到快两点,这才带着富强妈去医院找戴教授。 戴教授看了富强妈的检验单,两条眉毛皱得都快扭在一起了。 林麦看了一眼坐着傻乐的富强妈,紧张地问:“情况很严重吗?” 戴教授面色凝重:“都长肿瘤了,而且还这么大,情况当然很严重。 我怀疑——” “您老怀疑什么?” 戴教授沉吟了一会儿,道:“我怀疑病人根本没有精神病。” 林麦吃了一惊:“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戴教授笑了笑:“当然是从这些检验单上判断出来的。” 他指着那些检验单给林麦看:“你看这几张检验单,上面的数据都很正常,说明没有精神病。” 林麦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 那些检验单上的英文字母她全都看得懂,但是在医学上表示什么意思,她一无所知。 至于波动线条,她哪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戴教授说是正常的,那肯定是正常的。 她一脸求知欲地问:“那为什么病患会表现出精神失常的状态?” 戴教授拿起那张脑部b超,指着有阴影的地方道: “我怀疑病患的精神病是因为这个肿瘤而引起来的。 如果能够把肿瘤给拿掉,很有可能精神恢复正常。” 林麦惊讶得眼睛瞪得核桃大:“还有这种情况?” 戴教授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有!我就遇到过,不过很少,也就两例。” 林麦追问道:“那两个患者取掉肿瘤,精神就恢复正常了?” 戴教授点点头:“手术成功的那个恢复了正常,没有下手术台的那个没机会恢复正常。” 林麦沉思了一下,道:“您的意思是说,这个脑部肿瘤手术很难做?” “都压敏感神经了,当然难做,手术过程中不是怕碰到了神经,就是怕碰破了肿瘤。” 戴教授摆了摆手,“你先别想这么多,首先得确定,这个肿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如果是恶性的,没有必要做手术,采取保守治疗,让病人好吃好喝度过最后的时光。”林麦听从戴教授的建议,去给富强妈挂了肿瘤科。 让大夫开了检验单,检查脑子里的肿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做完检查,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结果仍是后天才能出来。 林麦带着富强妈去福多多菜场买了不少水果,又去商场买了奶粉和麦乳精等补品,然后返回医院,去探望富强爸。 富强爸住院也有几天了,她这几天太忙,一直没去住院部探望过他。 趁着今天有空,去探望一下,顺便向富强爸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他的病情。 虽然富强告诉了她他父亲的病情,可林麦担心他没说清楚,所以想亲自问主治医生。 当林麦带着富强妈来到富强爸的病房时,富强爸正在睡觉,富强坐在病床边,心事重重地看着他爸。 同病房,别的病人的床头柜上堆满了补品和水果。 唯独富强爸的床头柜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显得格外寒酸。 林麦轻轻叫了富强一声。 富强从发呆的状态回过神来,抬起头来,叫了声:“麦子婶。” 忙站了起来,让林麦坐。 林麦却让富强妈坐了,然后把手里提着的水果和补品放在富强爸的床头柜上。 富强见了,要把那些东西塞回给林麦:“婶子,你已经帮我们家太多了,我……不能收你这些东西!” 林麦见同病房其他病人都卧床休息,生怕吵到他们,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可没怎么帮你们家,垫付的医药费都是要还的。 这水果补品是我买给你爸的,你要是退回给我,那就是打我的脸!” 富强妈本来听话地坐在椅子上,见富强要把那些水果和补品还给林麦,当场就急了。 站起身来,双手紧紧地按着那些东西,口齿不清道:“这些……给你爸……” 富强有些哭笑不得,很多时候,他疯妈根本不知道他爸是她男人。 这时倒有几分清醒,知道病床上的男人是他爸,还为他爸护着这些补品和水果。 亲妈拦着,麦子婶送出的东西泼出的水,坚决不接受退回,富强只得作罢,心里对林麦却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虽说林麦垫付的医药费他将来要偿还,可她拿钱在挽救他父母的生命,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富强妈是个疯子,富强说话不用避讳她。 他直截了当地问林麦:“婶子,你把我妈带去见教授,教授怎么说?” 林麦把戴教授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富强听。 富强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惊喜的是她妈很有可能没有精神病,只是肿瘤压迫神经而引起精神不正常。 担忧的是,如果亲妈是恶性肿瘤怎么办? 林麦还是那句话,即便是恶性肿瘤也要积极地去治疗,不能不努力就等着奇迹降临。 从病房出来,林麦就去找了富强爸的主治医生,了解富强爸的病情。 主治医生问:“你是病患什么人?” 病患的情况,他只会告诉病患家属,不相干的人他是不会告诉的。 林麦道:“他妹子。” 主治医生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病患父子俩那么贫困,居然有这么一个体面的亲人。 难怪父子俩那么寒酸,却看得起病,原来有这么一个亲人支撑。 这年头,还有不嫌贫爱富的亲人实在是太难了! 主治医生脑补了不少感天动地的情节。 对林麦肃然起敬,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主治医生所说的,和富强告诉林麦的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主治医生说,只要确定了哪种细菌,富强爸还是有很大的治愈希望,不过需要经济支持。 所谓经济支持,指的就是要花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林麦拿得出。 她也不在乎富强有没有能力偿还巨额医药费。 只要把他父母的病治好,他一家才能改善现在的生活。 从医院离开,林麦就回了家,给福多多菜场陈封委任的新经理赵亮打了个电话。 让他明天安排人去四美镇收购农产品时,顺便收三百斤田螺给人间烟火烧烤店。 挂了电话,她就专心学习。 这段时间,她虽然快马加鞭地把高一的课程全都走了一遍,可是没考过试,不知道效果怎样。 得弄几套高一期末的卷子做一下,才知道自己的水平。 这个年代,新华书店有高三的模拟试卷卖,可是没有高一高二期中期末的卷子卖。 想要搞到高一高二期中期末的卷子,只能去废品公司淘。 因为每个学期,不少学生家长都会把孩子用过的作业本和卷子卖到废品公司。 林麦打算,明天抽时间去废品公司淘高一的期末卷子。 第二天虽然是星期天,可是之前通知了全体加班。 早上吃过早餐,林麦去服装厂开了个干部会议,了解昨天优妮可服饰和百合头饰的销售情况。 任宝珠开口汇报道:“因为所有优妮可服装卖场都贴满了海报。 凡是走进商场二楼服装大卖场,消费者就能很明显地看到优妮可专柜的巨幅海报,和海报上的广告语。 因此被吸引了过来,优妮可服装卖得还不错。 其中以牛仔裙卖得最好,其次是几件衬衫销量也很可观。” 任宝珠一边发言,一边把昨天的销售数据的备份给林麦看。 到底新增加了六个商场的卖场,再加上开学季促销,服装销量猛增,是过去销量最好时刻的三倍。 林麦有些担心生产供应不上,问陶之云:“春蕾服装厂代加工没问题吧。” “没问题。”陶之云道,“四五百人的大厂子呢,又两班倒,再加大些生产也能负荷。” 林麦方才安心。 任宝珠继续汇报:“百合头饰因为上了省新闻联播的缘故,昨天的销售也不错。 不过昨天是第一天开张营业,也看不出哪款头饰销量最好。 我怕供不应求,允许员工下班后带活儿回去加班,计件算加班费。” 林麦点头:“可以的。” 想到快到八月三十号了,幼儿园得招生,林麦对任宝珠道:“你安排人在这附近,包括咱们厂门口贴上小红花幼儿园招生启事。” 任宝珠问:“招生日期定在什么时候?学费多少?” 没有这些信息,她没法拟定招生启事。 林麦道:“招生日期定为8月30号到9月2号。 学费什么的,你们自己调研,然后报给我听。 别总事事问我怎么做。 以后分在谁头上的工作,谁自己想办法完成,我只负责检查完成得好不好,都明白了吗?” 在场几个人全都应道:“明白了。”开完会,已经快十点了。 林麦看了一下手表,笑着对陶之云眨了眨眼:“咱们该去砸场子了。” 陶之云会心地笑着点头。 为了今天去砸马涛和他初恋的场,她们可是做了精心打扮。 林麦一身白裙飘飘,陶之云一身黑裙飘飘。 单独看,两个都很美。 两个人走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奇奇怪怪,还有些渗人。 此刻的马涛,刚骑着自行车喜气洋洋地接了穿着大红套裙的初恋到了新房。 这次婚礼办得十分隆重,请了不少同事和一些亲友,屋里挤满了人。 属于陶之云的厨房,连隔壁邻居的厨房都挤满了马家本家的几个妇女。 那几个妇女在马母的指挥下,正挥汗如雨地做着婚宴上的菜。 马家的亲戚都是乡下人,生活自然比城里人贫苦。 几个一脸菜色的妇女见马涛一家三口脸上有肉,穿着新衣服,羡慕得要死。 更重要的是,马涛离了婚,居然还能再娶媳妇,这家底可真厚实! 只是这新媳妇长得远不如前面那个叫陶之云的媳妇漂亮,而且还瞧不起人,不怎办么爱搭理他们。 和马家妇女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陶之云的街坊同事。 陶之云的前夫在她的公房里结婚,那些街坊邻居八卦地跑来看热闹。 结果一看新娘长得普普通通,都挺失望。 他们以为陶之云的前夫和陶之云离了婚,怎么也得娶个比陶之云长得漂亮的女人。 没想到竟然是这货色,给陶之云提鞋都不配! 大家围在门口议论纷纷,都替陶之云不值,居然输给了这种女人。 全然忘了,当初陶之云和马涛闹离婚时,他们可都指责陶之云离经叛道,不知好歹。 连这么好的男人都不要,八成外面有野男人了。 结果两人离了婚,她前夫却马上再婚了。 这就是他们之前认为的好男人! 看热闹的人当中,有人十分不解:“这女的长成这样,是怎么抓住小陶前夫的心的?” 林麦和陶之云带着厂里的保卫前来赶人收房时,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林麦在心里不屑冷哼。 马涛的初恋是怎么抓住马涛的心的? 因为她绿茶啊,男人都喜欢绿茶。 所以陶之云知性大方又怎样,美貌如花又怎样,善于持家又怎样,收入高又怎样! 终不敌绿茶婊的茶言茶语。 马涛就是被他初恋的茶言茶语迷得神魂颠倒。 新房里热闹非凡,马涛和他的初恋笑盈盈地招待宾客。 保卫科长带着十来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硬往里面挤,嘴里不停地喊着:“借过,借过!” 那些挤在走廊上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和同事,像壁虎一样,将身子紧紧贴在墙上,保卫科长和他的手下这才挤进了陶之云的房间。 马涛和温红梅以及所有宾客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渣男马涛只愣了两秒,就反应迅速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好烟走到保卫科长一票人跟前。 脸上堆笑道:“抽烟,来,抽烟。” 保卫科长手一挥,把他手里的烟给打掉在地上。 他脸色不善道:“抽个屁的烟,我是来收房的。 屋里所有人,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东西离开。 如果在五分钟之内没有离开,我们就会以强占他人住房为由,将人扭送到派出所!” 那些宾客一听这话,立刻作鸟兽散,跑了一大半。 那些宾客,除了几个从乡下请来的马家本家人,其余的全都是马涛的同事。 他们是知道马涛占的他前妻的房子结的婚。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心里明白,春蕾服装厂的保卫科长并不是危言耸听吓唬他们。 而是真的能以强占他人住宅罪把他们扭送到派出所,所以才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马涛的前妻太过软弱,而马涛又太有手段。 所以哪怕离了婚,也可以霸占前妻的房子不用归还。 原来他前妻不是软弱,而是在这里给他迎头暴击。 不然怎么解释,春蕾服装厂的保卫会选在今天要收回房子? 请来的客人跑了大半,剩下的几个客人因为是从乡下来的,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因此没跑。 虽然没跑,可是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都惊慌失措,一脸惶恐。 出了这个变故,马涛和他的初恋温红梅尴尬极了。 保卫科长见他夫妻俩没有离开的意思,断喝道:“怎么?你们想被扭送到派出所?” 温红梅慌了,嗫嚅着道:“我这就收拾东西,求你们给我们一点时间。” 说罢,就想开衣柜,把她和她女儿的衣物拿出来带走。 虽然她人是今天才嫁过来的,可母女俩的衣物却是早就先送了过来。 自从和前夫离婚后,温红梅就和女儿蜗居在城中村一间潮湿的破房子里。 那间破房子防不住风,挡不住雨,只比睡大街强那么一点点,她母女俩住得苦不堪言。 现在有好房子住,温红梅自然迫不及待地把东西先送了来。 马涛却叫住她:“红梅,你别收拾!” 保卫科长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怎么?你这是要霸占着房子不归还了?” 他冲着自己手下的那群保卫挥了下手:“把他给我捆起来,直接送到派出所去!” 那群保卫刚要动手,被突然闯进来的保卫科人员吓懵了的马父马母顿时清醒过来。 全都挡在了马涛跟前,凶狠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儿子!” 保卫科长不屑一笑:“你儿子霸占我们厂职工的房子,触犯了法律,我们谁都敢动你们的儿子!” 说罢,让保卫连同马父马母一起抓起来,扭送到派出所。 马父马母哪肯束手就擒,和抓他们的几个保卫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马涛急了:“住手啊,你们住手,我这房子是租的,凭什么离开?” 马父马母一听这话,顿时变得理直气壮。 马母狠狠推开想要抓她的两名保卫,叫嚣道:“这房子是我们租下的,你们谁有权利赶我们走?” 林麦和陶之云一直站在大门外没进来。 这时听到马涛信口雌黄的话,陶之云按捺不住,硬挤了进来。 气愤道:“谁把房子租给你住了?你还真不要脸,连这种塃话都说得出!”马母最不怕的就是前儿媳陶之云了。 她出身好又怎样?以前做她儿媳时,还不是任由她搓扁捏圆! 当即冲到陶之云的面前,抬手就想扇她耳光。 嘴里叫嚣着:“你明明就把房子租给我儿子了,还收了我儿子不少租金,你转头就不承认了!你这个烂婊砸!” 眼看巴掌就要落在陶之云白皙的俊脸上,保卫科长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马母行凶的那只手,狠狠把她扔在地上。 怒喝道:“谁给你的胆子?当着我的面你就敢打人!” 被摔在地上的马母开始碰起瓷来:“哎哟!我的老腰哟,还有我这腿哟,估计断了~” 她像赖皮狗一样,赖上了保卫科长:“你伤了我,得赔医药费!” 不仅保卫科长被马母的厚颜无聇气得七窍生烟,围观群众也看不下眼。 纷纷指责马母不要脸,行凶打人不成,就地讹起人来。 马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那表情仿佛在说:老娘就讹人了,你们能把老娘咋样? 马涛和他的初恋,以及马父,全都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任由马母折腾。 马母靠着折腾达到目的,他们都是受益人。 要是闹得不可收拾,或是引起众怒,马涛父子再出场。 说马母是农村妇女,大字不识一个,让众人别和她一般见识。 就能四两拨千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总之,进退掌握在他们一家人手里。 林麦站在人群里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马涛一家三口就没有一个知廉耻的。 她本不想出面,这时也按捺不住,挤了过去。 亲切地对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马母道:“大婶,你光要个医药费也太亏了吧,没个一两千,你就不起来了!” 保卫科长如果不知道林麦和陶之云是一伙的,恐怕这时都要破口大骂她了。 他一脸费解的看着林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少围观群众气炸了,纷纷谴责林麦,说她助长歪风邪气。 林麦微微一笑,对马母道:“如果保卫科长不赔你一两千,你就告公安,让公安帮你要钱。 反正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也要讹死保卫科长,不达目的不罢休!” 众人听到这里全都明白过来。 这哪是在帮马母,这分明是在给老东西出馊点子。 想让公安帮忙讹钱,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公安来了,首先就是调查真相。 马母动手打人不成,还想讹钱的丑恶行径不都得曝光? 到头来,讹钱不成,还得去派出所接受教育。 众人起哄道:“你们一家快找公安,让公安给你们一家出头,哈哈哈!” “公安要是不给你们一家出头,你们就讹上公安,哈哈哈!” 马涛被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讥讽得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暗暗愤恨地瞪了林麦一眼。 如果不是她,他们一家怎么会变成他人眼里的小丑! 马母这时也偃旗息鼓,悻悻然地坐在地上。 不时恶毒地瞪林麦一眼,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果然被她坑惨了! 保卫科长见马母老实了,冷着脸质问她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儿子租了小陶的房子,那把租房合同拿出来大家看看!” “好,把租房合同拿出来给我们看看!”许多吃瓜群众喊了起来。 虽然才被群嘲过,可马母很快就恢复了战斗力。 她翻着白眼道:“我儿子和死贱人那么熟,租她的房子哪还用签啥合同?没有合同!” 围观群众听得一肚子的气:“开口闭口就骂小陶是死贱人,就凭这一点,人家会把房子租给你儿子? 说起谎来跟放屁都不如,做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呢?” 保卫科长冷笑道:“没合同你在这里说个屁呀!” 他朝着手下那群保卫把眼一瞪:“让你们把他们扭送到派出所这么难吗?你们是不是想下岗?” 那群保卫一拥而上,把马涛一家三口全都控制住,扭送去了派出所。 马家的亲戚一看,全都鞋底抹油跑了个精光。 温红梅当时就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陶之云对她怒目圆睁:“你个第三者还不滚?把我家的地都站脏了!” 温红梅被骂得脸上火辣辣地烧。 偏偏保卫科长补刀,冲她怒吼道:“再不滚,把你也捆起来送派出所去!” 温红梅吓了一个哆嗦。 她绝不能被送到派出所去,万一被关了起来,女儿怎么办? 为了今天这场婚礼,她特意把女儿拜托他人照顾几天,就是想要个完美的婚礼。 省得在婚礼上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二婚,而且还拖着个拖油瓶。 结果婚礼全砸了,她还被人众目睽睽之下驱赶! 温红梅如丧考妣一般,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去收拾她母女俩的东西。 虽然东西不多,可她一个人也拿不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保卫科长:“求求你,让我分两次把东西拿走吧。” 保卫科长面目狰狞道:“你能不能要点脸?少他妈给我抛媚眼,我恶心!” 温红梅被骂得无地自容。 抛媚眼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改不了了。 别说见到男人她会抛媚眼,哪怕见到一只公狗,她也这反应。 保卫科长可不管她有脸没脸,继续咆哮:“你霸占别人的房子还想讨价还价? 东西拿不了是你的事! 在十分钟之内你不离开,我们就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去!” 温红梅都急哭了:“可我……这东西……” “你自己赶紧想办法,不然十分钟一过,你就被扭送到派出所去,你的东西也会被扔出去!” 温红梅见保卫科长不好说话,又去求陶之云。 那些围观的街坊邻居和同事全都啧啧有声。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破坏了人家的家庭,还好意思求到人家跟前!” “都能做出破坏人家家庭的丑事来,还有什么事是这破鞋做不出的!” 尽管温红梅心理强大,可是这么多人指责她,她还是有些扛不住。 在众人的嘲讽声中,她狼狈不堪地把东西分两次从屋里拿到屋外先放着。 然后急吼吼地跑出家属区,请了个拾荒的和她一起返回来,准备把那些东西拿走。 可是还没上楼,温红梅就看见自己的东西被人从楼上给恶意踢了下来,踢得楼道到处都是。 温红梅气得嚎啕大哭。就在这时,一票大妈排着队把温红梅家为婚宴准备的饭菜给她端了来,故意往她那些衣物行李上一放。 顿时,那些饭菜的汤汁流得衣物行李上到处都是。 一个大妈她冷冷道:“你家的东西,连你家的饭菜我们都送出来交给你了,你可得认账。 别翻脸就不承认,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扣了你家的东西!” 温红梅心里恨极,却毫无办法,除了委屈地更加大声地痛哭。 大妈们被她哭得头痛,指着她道:“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别在这里哭丧!” 这群大妈正义感爆棚,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她们本来就看不惯破坏别人家庭的烂货小三,看见小三就想像打过街老鼠一样恨不能痛扁她们。 第二个原因,是陶之云给厂里拉来了代加工的大订单,她们在厂里工作的家人才有活儿干,有活儿干就意味着有工资可拿。 大家感谢陶之云,自然帮她出气。 …… 这个年代的人们,特别是农村人,最怕的就是公检法。 马父马母在保卫科长面前闹得欢腾,一到派出所就差点吓尿了。 公安一审问,他们啥都招了。 连他们准备长期霸占陶之云房子的计划都主动交代了。 马父马母已经招了,即便马涛还想说谎,公安也不会采信他的说辞,反而因为他说谎,再加上有霸占他人房屋的事实,判了他十天的行拘。 鉴于马父马母态度良好,公安批评教育了一番,就把他们放了。 马涛在纺织一厂上班。 纺织一厂规模大,职工多,可效益不好,住房特别紧张。 再加上马涛上班也没几年,又不是干部。 因此一直没有分到房,马父马母一直在城中村租房子住。 两个老畜生从派出所里出来,回陶之云家已是不可能,只得灰溜溜地回了他们在城中村租的房子。 把温红梅这个烂货小三赶走了,吃瓜群众也都散去。 林麦和陶之云动手收拾房子。 主要是把马涛结婚用来装饰房子的五颜六色的彩带给扯下来,大红的喜字给撕下来。 再就是把房屋好好打扫一遍,把马涛一家和温红梅的气息全都抹去,不然住着会恶心。 两个人还没做完卫生,保卫科长就喜滋滋地跑了进来:“好消息好消息,马涛那只畜生被判了十天行拘!” 陶之云问明了缘由,十分解气地说了两个字:“活该!” 保卫科长幸灾乐祸道:“你前夫那只畜生被判了行拘,以后就是有污点的人了。 他们厂里效益不好,正在想办法裁人,你前夫八成会被裁下来。” 陶之云冷冰冰道:“那是他咎由自取。” 林麦见抬手看了看表,见时间不早了,于是告辞离开了。 今天是方爷爷方奶奶他们搬到方卓然的别墅的日子。 虽然方卓然说,不用她参与搬家,可她好歹要去看看。 当她赶到方卓然的别墅时,都中午十二点了。 方卓然已经烧好了一桌菜,就等着她来开饭。 方卓越见了林麦就抱怨,说他还以为中午能吃她烧的菜,结果她却回来得这么晚。 他话一说出口,就遭到了方卓然和方爷爷老两口火力十足的炮轰。 方卓越被轰得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闷闷不乐地吃着菜。 为了父母的病情而忧虑不已的富强都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富强妈也跟着儿子傻乐。 方奶奶见林麦多看了几眼富强母子,解释道:“你太忙,我就让富强母子两个搬卓然这里住了。” 方爷爷笑眯眯地对林麦道:“你一个人住太冷清,不如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方卓然一听这话,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麦。 就连豆豆也跑到她的身边,摇晃着她的手撒娇道:“妈妈,你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林麦当然想搬来和他们一起住。 先不说住在带着前后花园的别墅里有多舒服,光是每天早上一起床就能看见方卓然这些亲人,心里就会觉得温暖。 可她还没有和方卓然结婚,就搬过来住,怕对方卓然有影响。 毕竟这个年代太保守。 一个人如果被贴上生活作风有问题的标签,在工作和升迁上都会举步维艰,因此拒绝了。 方卓然和豆豆全都悻悻然。 方奶奶打圆场:“你不搬过来住也就算了,但要过来吃饭。” 林麦犹豫着道:“中饭晚饭过来吃没问题,早餐恐怕……有困难。” 方奶奶道:“那就中饭晚饭全都上我们这里吃。” …… 陶之云在林麦离开之后,继续做卫生。 保卫科长拿起抹布给她擦窗户。 陶之云见了,慌忙拦着:“卢科长,我自己来!” 卢科长十分卖力地抹着窗玻璃:“我反正没事,帮你做卫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客气。” 陶之云无语道:“都快中午了,你不回去给你几个孩子做饭吗?” 卢科长的妻子前几年出意外身亡,他一直既当爹来又当妈,拉扯着几个孩子。 陶之云才赶他回去做饭。 不能让他给自己做卫生,而让他几个孩子饿肚子。 卢科长笑着道:“这个你放心,我几个孩子早就学会了做饭,不会饿肚子的。” 陶之云心中无语,只得留下他帮自己打扫房屋。 房屋打扫干净之后,陶之云把有关马涛那只畜生的东西全都打了包,准备请人给他送去。 卢科长帮她打包。 两人刚打完包,陶之云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全都来了。 陶之云笑着问:“你们怎么来了?是怕我吃亏吗?” 她今天要收回房子,这事她娘家人全都知道。 陶爸本来安排她两个哥哥嫂子给她去撑腰,可陶之云强烈反对。 她觉得自己搞的定,就不想麻烦娘家人。 虽然娘家没来人,可是在家里全都坐卧不安, 眼看十二点钟都过了,妹子还没回来汇报结果,哥哥嫂子再也坐不住了,于是找了过来了。 陶大哥道:“你这么晚没来,我们能不担心吗,当然要过来看看。” 陶二哥见有个男人在帮陶之云干活儿,问道:“之云,这位同志是谁?” 陶之云给卢科长和自己的哥哥嫂子互相做了介绍。 卢科长有点局促,对陶之云道:“我走了,如果需要我帮忙,就来找我。” 等卢科长离开之后,陶二哥问:“那个男人是不是想追求你?” 众人都八卦地看着陶之云。 陶之云也觉得卢科长可能想追求她。 刚才帮她干活时,一个劲地夸他的孩子有多懂事,多独立。 会干各种家务活儿,学习也不要人操心。 分明是在暗示,如果她嫁给他,他几个孩子不需要她照顾。 可是人家没说破,她也就不好意思就说人家想追求她。 万一人家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他做卫生呢。 自己如果说卢科长想追求自己,那不是自作多情吗? 陶之云笑了一下:“应该不是。” 大家都很好奇,陶之云是怎么赶跑马家那一窝难缠的畜生的。 陶之云把经过说给了他们听。 哥哥嫂子都夸她变厉害了。 陶之云笑着道:“都是跟麦子学的,她说,女人要当玫瑰花,温柔中要带着锋芒。” 大嫂指着地上的几个包袱问:“这里面是什么?” “马涛那只畜生的东西,我准备给他送到厂里去。” 二嫂诧异地问:“为什么不直接送到他父母那里去?” “他父母那么会胡搅蛮缠,如果送到他们手上,回头他们不承认又是事。” 两个哥哥嫂子陪着陶之云一起去马涛的单位。 出门时,要经过那家嘴碎的邻居。 那对母女俩已经知道出轨的是马涛,而她们以前却一直以为是陶之云红杏出墙,说过她不少坏话。 现在真相大白了,母女俩生怕陶之云找她们麻烦,一直缩在屋里不敢出去。 已经中午了,再不出门不行了,因为要去厨房做午饭。 没想到,一开门就撞见了陶之云和她的两个哥哥嫂子。 那对母女差点吓尿了,还以为是陶之云叫来她娘家人找她们算账来了,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陶大哥一脸的莫名其妙,问陶之云:“你邻居怎么这个反应?” 陶之云轻描淡写道:“谁知道呢?” 并没有提及那对母女以前不分青红皂白抹黑她的事。 不想哥哥嫂子为过去的事而心疼她。 兄妹三个把马涛的东西交给他领导就回陶爸陶妈家里吃饭。 琪琪有几天没有看见妈妈了,见到陶之云高兴坏了,依偎在她身上就不分开了, 陶爸陶妈见陶之云要回了自己的房子,全都很高兴。 吃过午饭,陶之云就让她两个哥哥嫂子帮她把家给搬回了自己家。吃过午饭,富强独自一人给他爸送饭,疯妈就拜托方爷爷方奶奶帮忙照顾。 自从得知疯妈脑子里长了个肿瘤,富强出门就很少再带着她了。 怕她跟着他跑来跑去,肿瘤破裂,危及生命。 方爷爷老两口为人善良,别说富强妈脑子里有肿瘤需要人照顾。 就算她只单纯是个疯子,富强拜托他们照顾他亲妈,他们也会照顾的。 方卓越吃饱喝足,就想带着豆豆去屋外玩,被方爷爷吼叫着收拾碗筷。 方卓越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方卓然和林麦,小声道:“不是有大哥和小嫂子在收拾碗筷吗,多我一个电灯泡不合适吧。” 方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吃起来你生怕吃少了,跟饿狗抢食似的。 干起活儿来理由一大堆。 谁让你当你大哥和你小嫂子的电灯泡了? 我是要你一个人收拾碗筷,而不是跟你大哥和小嫂子一起收拾碗筷!” 方卓然闻言,把林麦拉开,两人退到了一边。 方卓越见状,只好无精打采地收拾碗筷。 豆豆扯了扯他的衣服,奶声奶气道:“叔叔,我帮你一起收拾碗筷。” 方卓越喜笑颜开:“好啊,你负责抹桌子。” 他把小萌宝抱到饭桌旁一张椅子上站着,把抹布塞在她手上, 指挥着她抹饭桌,半点没有利用童工的觉悟。 豆豆十分卖力地擦着饭桌。 方爷爷用手指点着方卓越,痛心疾首道:“你看看你,还不如咱们豆豆懂事!” 方卓然的东西虽然昨天就全从家属小区搬了过来,但工作太忙,到现在还没归置。 于是上楼整理房间。 林麦跟着上楼,帮他一起整理。 两个人刚走进方卓然的房间,就听到他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林麦叹服道:“你速度好快,已经把电话从家属小区转到这里来了。” 方卓然道:“不快不行,没电话,如果晚上来了危重病人,医院没法通知我,会耽误事。” 他走过去接听,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告诉他,现在有一个危重病人急需做手术,让他速来。 方卓然放下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林麦独自一人给他归置东西。 别看方卓然收入高,可衣服并不多,每个季节也就两三套换洗。 夏天的衣服多一点,还是上次两人去广州她给他买的,不然恐怕也只有两三套。 书籍倒不少,还都是那种特别厚的。 有英文的,有德文的,还有日文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卷用宣纸包着的海报。 林麦有些好奇,难道学识渊博的教授大人也追星? 她很想知道他追的是哪个明星,那么宝贝,竟然用宣纸包着那个明星的海报。 她迫不及待地把那一大卷海报打开。 映入眼帘的,全都是她给优妮可服饰拍的海报,一张都不少, 林麦心里一阵甜蜜,原来方卓然追的是她这颗星。 林麦将海报依旧卷好,把方卓然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然后把书往书架上摆放。 有本特别厚的书,林麦没放稳,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一张照片从那本书里飘了出来,荡荡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林麦去捡书时,顺便把那张照片给捡了起来。 照片是方卓然和一个女孩的合影。 照片里的女孩长得十分漂亮,一脸甜蜜地把脑袋放在方卓然的肩上。 林麦盯着照片发呆。 照片上那个漂亮的女孩应该是方卓然的前女友吧。 他们都分手了,他却还保留着两个人的合影,他一直没有忘记她吧。 就在她各种胡思乱想之际,方卓越一头闯了进来。 林麦抬眼看向他。 他解释道:“豆豆摔了一跤,手掌有点擦破皮,我来看哥房里有没有紫药水。” 林麦摇头:“他连医药箱都没有,哪来的紫药水,” “没有就算了,反正也不严重。” 方卓越见林麦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两眼,又看了林麦一眼。 见她似乎不高兴,解释道:“这个是哥和他的前女友顾曼诗的合影,早八百年前的事了,你别往心里去。” 林麦八卦的打听:“卓然是因为什么和他前女友分手的?” “他前女友崇洋媚外,非要去外国留学,两人就分手咯!” 林麦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他前女友就算想去外国留学,两个人可以异地恋。 等他前女友留完学回来,还是可以再续前缘的,为什么要分手?” 方卓越沉默了片刻,才道:“顾曼诗没有公费名额,出不了国。 是靠着和一个外国教授结了婚,才被那个外国教授给带出国的。 而这一切全都是背着我哥的,一直到她出了国,我哥才知道她嫁人了。” 林麦错愕。 没想到俊美无俦的教授大人居然有这么一段情伤! 给方卓然收拾好房间,林麦就下了楼,检查了一下豆豆的擦伤,一点都不严重,她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她还得去废品站淘高一的期末试卷。 方卓越见林麦给他哥整理好了房间就走了,以为她因为他哥保留着和前女友的合影而生气了。 想要替他哥美言几句,可是又无从说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林麦去了附近的一家废品站,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很好,把她带到堆放着纸张书本的仓库,让她自己淘想要的卷子。 林麦在霉味冲天的仓库里好一阵扒拉,淘到不少高一期末试卷,其中就有普济医科大学附属中学的卷子。 林麦高兴得要命,一回家就做起普济医科大学附属中学的那套高一期末卷子。 她淘的那套试卷老师都批改过,做错的地方学生也都订正过,所以试卷上是有标准答案的。 做完一份,她就照着答案给自己批改。 英语就不必说了,那是她的强项,考满分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不过其他学科考得也不错,每门上了八十五分。 林麦心里美滋滋,这些试卷她没有一份做足九十分钟。 大多只做了半个多小时,却能考出八十五分以上的成绩,跳级稳了。 做完一套试卷已是下午四点多了,林麦放下笔,拿了一套拍海报用过的照片,骑上自行车,去福多多菜场买菜。 方爷爷方奶奶都来城里有几天了,她却没做几顿饭给他们吃,趁着今天有时间,做一顿大餐大家一起吃。 当林麦在菜场里选购食材时,方卓越去了普济医院。 在手术室外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方卓然跟在患者的病床后面走出了手术室。 方卓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方卓越。 但他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十分耐心地回答患者家属的问题。 一场疾病,不仅病患承受着肉体和精神的折磨,家属也在承受着不比病患少一分的精神压力。 作为一个优秀的医生,除了治病救人,也要缓解病患家属的精神压力。 为他们释疑,就是给他们最好的减压方式。 病患家属在方卓然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这才跟着护士一起把自家的病人往病房里送。 方卓越见状,连忙快步走到方卓然的面前。 方卓然瞥了他一眼,平静地问:“你怎么来了?” 方卓越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痛心疾首道:“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愿意来医院,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难闻死了!” 方卓然走到洗手间,不紧不慢地洗着手:“我爸和你妈又想暗算我?” “这次不关他们的事,是你自己惹的祸。” 方卓然听得一脸懵:“我自己惹了什么祸?” “你说你都已经和顾曼诗分手了,为什么还要保留你和她的合影? 中午小嫂子给你整理房间时,无意中发现了你和顾曼诗的合影。 她很不开心地走了,你可得好好哄哄她。” 方卓越通风报信完毕,也不等他哥下班,就先走了。 方卓然给手消了毒,脱了白大褂就回了别墅。 林麦正在厨房里忙碌,方卓然走了进来。 她像赶苍蝇一样赶他:“快出去吧,厨房里热死人了!” 方卓然却给她打起下手来:“麦子,我有话要跟你说。”林麦正在做口水鸡,闻言,不走心地问:“什么话,你说吧。” “就是我前女友,顾曼诗,我和她早就分手了。” 林麦笑了笑:“你弟弟已经告诉我了。” 方卓然继续道:“我没有刻意保留我和顾曼诗的合影照,我只是把那张照片当书签,你信吗?” 林麦忙碌的双手停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我不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更不知道怎么处理才算完美。 但我选择相信你。 不过我不希望你继续把你和前女友的合影照当书签。 那样你会经常看到她,然后想起她。 我希望你经常想到的人是我,而不是别的女人。” 方卓然坦诚道:“是我的错,不会再犯了。” 林麦见他这么说,也就换了话题:“我想把你给我和豆豆订的牛奶转给爷爷和奶奶,他们年纪大了,更需要喝牛奶。” 方卓然沉吟道:“这可难办了,爷爷奶奶是不会喝的,肯定会给豆豆和富强爸喝的。” 自从爷爷奶奶来城里之后,每天送奶工送来的扬子江鲜奶,林麦让他们喝,他们一口都舍不得喝,非要留给豆豆和林麦喝,再不然留给方卓然喝。 说豆豆有心脏病,又长身体,必须得喝牛奶。 又说方卓然和林麦每天太辛苦,也应该喝鲜奶强身健体。 他们年纪大了,又不工作,喝不喝牛奶都无所谓。 因为林麦和方卓然坚决不喝,最后的安排方案,是豆豆一瓶,富贵爸一瓶。 方卓然担心,牛奶即便转给爷爷奶奶,最终还是进了豆豆和富强爸的嘴里。 林麦沉默了片刻,道:“还是转过来吧,爷爷奶奶要给豆豆和富贵爸喝,随他们去吧。 我向送奶工买两个鲜奶瓶子,装上用奶粉冲的牛奶。 跟爷爷奶奶说,我和豆豆也有鲜奶。 等富强爸病好了,爷爷奶奶看见我和豆豆有鲜奶,就会喝那两瓶鲜奶的。” 方卓然听得直点头:“好主意。”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斗,一顿丰盛的晚饭做好了。 口水鸡、啤酒鸭、清蒸武昌鱼……林林总总十几道菜。 方卓越看着满桌佳肴,高兴地眉开眼笑:“又能吃到小嫂子做的菜了!” 豆豆坐在椅子模仿着他,拍着小手道:“又能吃到妈妈做的菜了!” 晚饭,大家饱餐了一顿,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全去了后花园开垦菜地。 富强的疯妈也跟着去了,富强则给他爸送晚饭去了。 林麦见方爷爷方奶奶要开垦一块长方形的菜地,当场表示反对。 觉得那样开垦的菜地,会破坏整个后花园的美观。 方奶奶道:“菜地不都是这样的吗?” 林麦笑着道:“还可以是园林那样的,既美观,又实用。” 她会有这个想法,灵感来自前世一个叫张馨予家的菜地。 她家园林式的菜地走红整个网络。 林麦在她家园林菜地的基础上做了改良,给众人比画了一番。 大家虽然都觉得好,可没人会修建林麦所说的那种园林式的菜地,因为谁都不是专业的园林师。 开垦林麦所说的那种美轮美奂的园林菜地,得请园林师才行。 方卓然让林麦把图纸画好,他去请园林师,照着图纸来建园林式菜园。 一行人回到屋里,围在林麦身边,看她画设计图。 这种园林式的菜园不仅能种菜,还能种不少果树和花卉,总之,相得益彰。 林麦把菜地化整为零,每一小块菜地三到九平米,共有十块,可以种十种蔬菜。 果树能种十几棵,其余的地方不是种花,就是设计成小路。 大家饶有趣味地报着自己喜欢的果树,让方卓然安排园林师种下,以后就能吃到自己爱吃的水果啦。 富强的疯妈凑热闹报了个水蜜桃。 林麦报了她最爱吃的石榴和蜜橘。 她其实最爱吃荔枝芒果之类的热带水果,当然,除了榴梿之外,她实在无法接受榴梿的味道。 可江城的气候是种不出热带水果的,只能作罢。 在别墅里一直待到八点,林麦就要回家。 她还想回去趁着睡觉之前再刷一套试卷。 方卓然骑着她的自行车,把她送回家,叮嘱她晚上要锁好门,这才离开。 回到别墅,他就上楼百~万\小!说。 当走到书桌前,他看见书桌上面放着一摞照片。 他好奇地拿起那些照片,一连看了好几张,不禁嘴角微翘。 那些照片全都是林麦拍过海报的照片。 他用手指轻点着照片里的小姑娘:“以后就拿你的照片当书签,天天只看到你一个,只想到你u一个。” …… 一两百平米的大房子就只有林麦一个人,显得很冷清。 不过当她沉迷在试卷里,冷清什么的,跟她完全不沾边。 做完一套试卷,花了两个多小时,成绩还不错,林麦洗了澡,晚上睡觉都特别香。 方卓越在方爷爷方奶奶家和豆豆一直玩到九点多才离开。 这么晚了,已经没有车子回厂里,他只好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王文芳就问:“你爸的两瓶五粮液是不是你拿了?” 虽然她家条件好,可是五粮液不便宜。 不见了两瓶五粮液,王文芳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她得知道,自己的傻儿子把那两瓶五粮液拿去给谁了。 方卓越不耐烦道:“是我拿的。” “拿去给谁了?” “拿去跟同事们拼酒去了。” 王文芳怀疑地看着他:“你会把那么贵的酒拿去跟同事拼酒?骗谁呢!” 方卫国也严肃地问:“老实交代,那两瓶五粮液送给谁了?” 方卓越不想告诉他们,爷爷奶奶已经搬到江城来了,免得他们去烦两位老人家。 于是道:“送给该送的人了,你们别打听,打听我也不告诉你们!” 说罢,进了自己的房间。 方卫国气得七窍生烟,大的不买他夫妻俩的账,爱搭不理的,小的也这么叛逆。 大的跟他夫妻两个不亲,他还能够理解。 可是小的跟他夫妻两个有隔阂,他完全理解不了。 他可是他夫妻两个亲生的,不像他大哥,跟王文芳没有血缘关系,自然亲近不起来。 王文芳追到亲儿子的房间,质问道:“我前几天就跟你打招呼,今天下午你去跟王阿姨的女儿去相亲,你怎么没去?” 方卓越不耐烦道:“都跟你说了,我不可能去相亲的,你还要一意孤行,现在却来怪我!” 王文芳伤心道:“我为你安排相亲,还不是为了你和你爸好。 王阿姨的女儿又优秀,长得又漂亮,跟你很般配。 而且王叔叔对你爸的前途有帮助,这么多好处,你说你不去相亲多可惜。” 方卓越嗤笑:“别说是为了我好,直接说是为了你们好。 以前想把大哥当垫脚石,现在想把我当垫脚石,当我看不出来!” 他收拾了几套自己的衣服,就要出门。 王文芳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比呆在家里强。”方卓越打开大门就走了。 方卫国看着小儿子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脑壳疼。 两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也没一个肯帮他一把的。 方卓越提着几套换洗衣服径直去了方卓然的别墅。 反正大哥的别墅房间多,他搬去住也没关系。 方卓越到达别墅时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方卓然他们正准备睡觉,就听见阿黄冲着大门的方向狂吠不止。 接着就听到了方卓越喊门的声音。 方卓然跑去开院门,见来的是方卓越,奇怪地问:“你怎么来了?” 方卓越叹了口气,三言两语告诉了他原委。 方卓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卫国夫妻两个把他当垫脚石也就罢了,毕竟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可他夫妻两个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他们共同的,而且还是唯一的儿子一生的幸福都想要牺牲,利欲熏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早上,送奶工来送牛奶时,林麦修改了地址,让他以后往别墅送奶,顺便向他买两个空奶瓶。 送奶工挠了挠脑袋,不解地问:“你要空奶瓶干嘛?” 林麦告诉他用途。 送奶工吞吞吐吐道:“我可以帮你弄到鲜奶,就是比供应的鲜奶要贵一些。” 林麦眼睛一亮,她怎么就忘了扬子江奶业的职工有内部名额呢。 “钱不是问题,你能帮我弄三份名额吗?” 既然能够弄到名额,她肯定要给方卓然弄一份。 让他每天喝一瓶鲜奶,补充一下体力。 送奶工有点小兴奋:“当然可以!” 林麦当场付了钱,让他每天往她这里只用送一瓶鲜奶,其他四瓶鲜奶全都送到别墅去。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刚才送奶工为什么会吞吞吐吐。 他卖她的鲜奶,价格比供应的岂止贵一些,直接翻倍了好吗。 算了,作为内陆城市,能够喝到鲜奶已经不错了。 有的有钱人,拿着钱还买不到鲜奶呢。 早上八点,林麦骑着自行车来到服装厂。 一去就开会,了解昨天优妮可服饰和百合头饰的销售情况。 任宝珠道:“优妮可服饰销售量平稳上升,百合头饰销量却是急剧上升。” 她把百合头饰昨天的销售表递给林麦:“从这些数据来分析,应该是你给优妮可服饰拍的海报带火了百合头饰。” 林麦低头去看销售报表。 她给优妮可拍海报时戴过的几款百合头饰的销量全都排在前面。 陶之云笑着道:“早知道你戴过的头饰销售这么好,就应该让你给百合头饰拍海报的。 我给百合头饰拍的海报一点反响都没有。” 林麦笑了笑,有点费解地问任宝珠:“怎么飘带销量不行? 我明明看见满大街都是都是扎着飘带的女孩子。” 任宝珠摆了摆手:“唉,别提了,满大街都是仿冒我们百合头饰的飘带。 人家还卖得比我们便宜,我们的飘带销售自然就不好了。” 这种小商品模仿起来很容易,如果打假,又不划算。 毕竟利润有限,而打假成本太高。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给咱们的飘带加点识别标识好了。” “加识别标识?怎么加?”任宝珠问。 林麦拿了一支笔,在一张纸上画了一朵艺术形态的百合交给侯新义:“以后这个图案就是百合头饰的标识。 你抽空去工商所注册一下,然后通知百合头饰的员工,和给咱们代加工飘带的那几个裁缝,让他们在飘带上绣上这个标识。” 侯新义接过图纸点了点头。 任宝珠道:“有标识也没多大的用,人家很快就能模仿。” “让他们模仿呗。”林麦并没有当回事,“这种情况无法杜绝,就要学会接受。 人家模仿,还不是打的百合头饰的招牌。 也算是变相地给我们打广告,让更多消费者认识这个品牌。” 谈完了百合头饰的问题,林麦问任宝珠:“要你拟定的幼儿园招生启事拟定好了吗?” “拟定好了。” 任宝珠拿出她拟定的幼儿园招生启事给林麦看。 她的招生启事写得不错,重点突出了小红花幼儿园有早教项目和唱歌绘画舞蹈等才艺。 学费定得也不离谱,每个月三块,不包中餐。 中餐一顿三毛钱,本着自愿的原则。 林麦点头道:“写得不错。” 该谈的事全都谈完了,会议也就结束了。 陶之云这才告诉林麦,她已经搬回自己家了,让她把她那个单间租出去。 林麦问:“那对老畜生没来找你麻烦吧。” 陶之云知道她嘴里的老畜生指的是谁:“没有,他们的儿子都被抓去关起来了,他们的胆都被吓破了,哪还敢找我的麻烦。” 林麦这才放心,背起包包就想走。 这时,门卫大叔带着一个一看就非常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对她道:“林厂长,这位同志说有重要的生意想跟你谈。” 那位男人伸出保养得很好,又白又胖的手,一口汉腔,自我介绍道: “林厂长你好,我是汉正街金星服装批发店的高志远,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高大哥。” 林麦和他握了握手:“高老板你好,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里谈吧。” 两个人来到林麦的办公室。 林麦请高志远坐下,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笑着问:“不知高老板想跟我谈什么生意?” 高志远拿起茶,喝了一小口:“您的优妮可服装只在江城销售吧。” 优妮可服装刚刚起步,的确只在江城销售。 林麦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是的,怎么啦?” 高志远道:“你就不想让你的优妮可服装冲出湖省,面向全国?那样你就可以赚得更多。” 林麦笑了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把生意做大的老板不是好老板。 我当然想让优妮可服饰销往全国。 可问题是,优妮可才刚建厂,还没学会走,就开始跑,那不是想摔跟头吗?” 高志远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我今天特意来找你,是想进你的服装在我批发门店卖。 你也是知道的,来汉正街打货的老板来自全国各地。 衣服放我店里卖,很快就能打开全国的销路。 不过听你这话,我们暂时没法合作。” 林麦笑着道:“以后肯定有机会合作的。” 高志远追问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林麦思忖了一下:“最迟国庆节后。” 她现在要应付开学季,和即将到来的中秋节、国庆节,暂时无法分出精力向全国打开销路。 高志远沉思了片刻,道:“那我国庆节后再来找你。” 说罢,起身和林麦握了握手,就告辞走了。 林麦回家之前,去了一趟人间烟火烧烤店。 让汪小丽帮忙在店门口贴一个房屋出租和一个招聘保姆的启事,然后回家刷试卷。 半张卷子还没做完,床头柜的电话铃声大作。 她走过去拿起电话接听。 电话一通,里面就传来任宝珠激动的声音:“林厂长,商场里几乎所有的国营服装全都大幅涨价了,咱们要不要也涨价?”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涨吧,但是涨幅要比其他服装品牌小。” 任宝珠迟疑道:“我们的服装本来就比别的品牌卖得要好得多。 如果涨幅比别的服装小,我怕供不上货~” 林麦道:“半天的供货量总没问题吧。 我现在就给陶主任打电话,让她再联系一家国营服装厂,帮我们代加工,如果联系不上,咱们下午再涨一次价。” 任宝珠有些不解:“为什么不一次性涨价到位,要分两次?” 林麦解释道:“当然是为了口碑咯! 让消费者觉得我们是不太想涨价的。 只是顶不住原材料涨价的风暴,被迫涨价。” 责任宝珠结束了通话,林麦就立刻给陶之云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火速再联系一家国营服装厂给优妮可代加工。 之所以选她办这件事,是因为她以前就在国营服装厂工作,肯定认识不少同行。 仓促之间,让她找代加工厂最可靠,也最迅速。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陶之云打来电话,她已经联系好了代加工的服装厂。 她准备带着版型图纸,亲自去那个厂里坐镇,好保证服装的质量。 林麦安心的继续刷试卷。 一直刷到十一点左右,这才放下笔,骑上自行车去往别墅,给方爷爷他们做午饭。 路过福多多菜场,她进去买食材。 见有马齿苋、灰灰菜和小根蒜卖。 林麦过去一样买了一些,问卖菜的营业员大妈:“这几种野菜都好卖吗?” “除了小根蒜,马齿苋和灰灰菜都不是太好卖。” “那每天卖得完吗?” “这三种野菜加起来每天也就二三十斤,哪有卖不完的。” 林麦想,在她前世,不管什么野菜都卖得很好。 这个年代却卖得并不好,还是因为江城人口不密集,城中村也太多了。 市民想吃野菜,去空地就能采到,谁还会花钱买? 不过一天卖几十斤,也能够补贴一下富强一家了。买好食材,林麦就去了别墅。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方爷爷和方奶奶陪着豆豆在前院的草坪上踢小皮球玩。 两老一幼玩得很开心。 阿黄也很高兴,跟着小皮球跑来跑去,舌头吊得老长。 富强妈不时也参与踢一脚小皮球,还发出傻乎乎的笑声。 林麦把自行车的铃声按得叮铃铃的响。 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来。 豆豆欢呼着跑了过来,边跑边问:“妈妈,买了好吃的没有?” 林麦笑着问:“苹果和梨算不算好吃的?” 小家伙蹦跶着道:“算!算!” 方奶奶拍了一下她的小屁屁:“只知道要吃的,倒是把你妈妈给放进来呀。”说罢,把院门打开。 林麦件院子里没有富强的身影,问:“富强没在家?” 方奶奶道:“在哩,才从医院回来就拖地做卫生,让他别干,他也不听。” 林麦问:“他提起他爸妈的检查结果没有?” “没哩,他只说有话跟你说。” 林麦快步进了屋,看见富强刚拖完地,正要把洗干净的拖把拿出去晾晒。 她问:“你有话要跟我说?是关于你父母的检查结果吗?” “是我妈的,我爸的细菌培养结果还没出来。” 林麦点头:“你去把拖把晾了,就来厨房跟我说。” 说罢,进了厨房,开始择菜,为午饭做准备。 富强晾好拖把进来,告诉她,他疯妈肿瘤是良性的。 但是必须尽快动手术,不然怕破裂引起生命危险。 林麦点头:“等下午两点钟医生上班了,我就跟医生谈谈你妈手术的事。” 她瞥了富强一眼:“你别心焦,你妈妈动了手术一定会好起来的。” 富强嗯了一声,和她一起择菜。 因为要做粉蒸排骨和红烧鳝鱼等几个大菜,比较费时。 这一顿午饭林麦一直到十二点多才做好。 虽然时间长了点,但方卓然正好下班回来吃。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送洗衣机和电视机的搬运工。 几个搬运工按照要求,放好洗衣机和电视机,拿着工钱就走了。 方奶奶埋怨方卓然:“你咋买了洗衣机回来?我又不是不能手洗。” 方爷爷嗔道:“你这老婆子可真不知好歹,卓然生怕你辛苦,才特意给你买了洗衣机。 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要数落他。” 方奶奶把眼一瞪:“我哪有不领情了?我只是不想卓然乱花钱!” 两个老人斗了几句嘴,众人就坐下来吃饭。 在饭桌上,方卓然提到他已经找好了园林师。 过两天就上门给别墅按林麦的图纸打造园林式菜地。 林麦劝了两句富强母子多吃菜,然后对方卓然道:“让园林师傅在前院设计一个秋千,闲暇时光,荡秋千也挺好玩的。” 方卓然点头应了声好。 方爷爷道:“这么大的院子没有葡萄架太可惜了,加个葡萄架。” 方卓然也点头答应了 方奶奶道:“我也有要求,那就是你去找两个泥瓦匠,把厨房改成乡下的火灶。 我不习惯用煤炉,炒菜烧水都太耗时间了。 没有乡下的火灶好,火大,烧水炒菜很快就好。” 方卓然摇了摇头:“千万别改,我们学校已经通知了,再过两个月就有煤气供应了,用煤气比火灶还方便。” 方奶奶很是好奇,问煤气是什么。 尽管她是个有文化的老人,可方卓然解释了好半天,她还是没完全明白。 吃完午饭,收拾了碗筷,林麦就要回去。 方奶奶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道:“麦子,你别急着回家,我收拾了一间房间给你午睡,你以后就在这里午睡了再走。” 林麦摆了摆手:“这几天恐怕没有时间午睡,我得回去抓紧时间学习,马上要开学了。” 方奶奶这才没有留她了。 在她心里,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方卓然送林麦到院门口,歉意道:“我以前答应给你买一台洗衣机的。 可……这次只买到了一台洗衣机,就先给了爷爷奶奶,下次再买到了,就给你。” 林麦见他认真的样子,笑了起来:“本来有好东西就应该给爷爷奶奶,这也值得你跟我解释? 我这么年轻,又不是洗不动衣服。 就算洗不动,我可以拿到爷爷奶奶这里用洗衣机洗,不需要你再给我买台洗衣机,太浪费了。” 方卓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着她骑着自行车走远了,这才关了院门,转身进了屋。 林麦骑着自行车回家,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从屋里传来的急促的电话铃声。 知道她家电话的不多,除了方卓然和方奶奶他们,也就自己管理层的员工。 这些管理层的员工打她的电话无非公事。 所以这电话八成是服装厂打来的,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她拿主意。 她赶紧开了门去接听。 电话一接通,里面立刻传来陶之云惊慌的声音:“麦子,大事不好了!” 林麦安抚道:“别急,慢慢说。” “就在刚才,所有商场销售部的经理让咱们在三天之内撤场,江城商场更过分,让咱们今天下午下班前就撤场。” 林麦心里一紧:“问过原因没有?” “说是接到上面通知,要把我们清理出去。” “我们可是和商场签有合同的,如果违约,是要赔偿违约金的。” 陶之云道:“人家愿意赔偿违约金。” 林麦沉默了一瞬,道:“我这就去江城商场看看。” 当她赶到江城商场孔经理的办公室时,看到任宝珠正在和孔经理交涉。 任宝珠见林麦来了,叫了声:“林厂长~”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林麦知道,她这是气的。 她只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遇到这么大的打击,和不公平的待遇,自然难以接受。 林麦柔声道:“这里我来处理,你还没吃午饭吧,先去吃午饭,吃好点。” 任宝珠点了点头,看了孔经理一眼,转身走了。 在大街上随便买了两个馒头,就匆匆去了六渡桥商场,想和六渡桥谈谈,别把优妮可踢出商场。 孔经理办公室里。 孔经理不等林麦开口,就先发制人道:“让你们撤场是上头的意思,你和我闹也没用,违约金我现在就赔给你。” 当初签订合同时,因为有贺胜要房这个前车之鉴,林麦的违约金定得不低。 谁违约了,要赔付对方五万块钱的违约金。 在这个万元户就是土壕的年代,五万块钱都能称得上是天文数字了。 孔经理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就主动提出赔偿违约金,可见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林麦强硬道:“你就是想让我滚蛋,也不能让我今天就滚蛋,怎么也得给几天缓冲吧。 不然我就闹上媒体,把这事曝光!” 孔经理好笑地看着她,轻蔑道:“你去找媒体试试,看谁敢把这事给曝光!” 林麦呵呵冷笑:“你们封锁了媒体,我还有别的办法闹,不过这样一闹,我们两败俱伤。 但是不闹,就是我一败一伤了,那我怎么也要拖着江城商场同归于尽是不是?” 她挑挑眉:“你不用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是怀疑我说到不能做到吗? 难道你没见识我闹腾的能力吗?” 孔经理无所谓道:“你想怎么闹是你的自由,但是你的优妮可服饰必须在今天下午下班前撤走!” 他从抽屉里拿出五万块钱,放在办公桌上:“这是违约金。 你只用写份收到五万元违约金,在今天下午五点半之前撤走的收据给我就行。” 林麦迟疑了一下,按照他的要求,写好收据,把那五万块钱装包里就离开了。 孔经理看着她的背影,肉疼得不得了。 五万块,整整五万块! 虽然江城商场是全江城名气最大、效益最好的商场,可五万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 作为销售经理,他比任何干部都能切身体会挣钱有多难。 为了销售和利润,他每天绞尽脑汁,殚精竭虑,现在却就这么轻飘飘地赔出去了五万块钱,怎不叫他肉疼! 可再肉疼也没办法,上头的命令不能不执行。 这次亏大了,不仅赔偿了五万块钱的违约金,而且还放跑了优妮可服饰这个金娃娃。 也不知是哪个领导脑抽,引进外资就引进外资呗,干嘛非要优妮可退场? 二楼的卖场这么大,给个角落优妮可都不让! 林麦丝毫不知道孔经理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埋怨。 她来到自家的卖场,对几个忧心忡忡的促销员道:“打起精神来,当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工。” 几个促销员强打起精神,招待顾客。 林麦趁她们不忙的空隙,见缝插针地问:“你们有没有听到关于商场叫我们撤离原因的小道消息?” 几个促销员茫然地摇了摇头:“没听到,只知道是有外资要进驻,就要赶我们走。” 林麦点点头,让她们安心站好最后一班岗。 一个促销员小心翼翼地问:“林厂长,如果优妮可撤离了江城商场,我们几个是不是就失业了?” 林麦笑着道:“怎么可能!厂子培养你们多难,不会轻易解聘你们的。“ 她握了握拳:“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就算我们被赶出了商场,也有办法做买卖的。 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们的。” 那几个促销员这才有了精神。 林麦离开商场,径直去了区政府,想找欧阳区长帮忙。 欧阳区长听完她的来意,大吃了一惊:“还有这种事?居然为了让外资进驻,打压本土民营企业? 我打电话帮你问问,是哪个领导做的这个决定。” 林麦道了谢,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欧阳区长打电话。 几通电话打出去之后,欧阳区长十分为难地对林麦道:“命令是市发改委的胡主任下达的,我不好干涉。” 林麦理解地笑了笑:“就这已经很谢谢你了。” 知道是谁下达的命令就行。 她才能有的放矢地向胡主任的上级反映情况。 很显然,胡主任的这个命令很荒唐,他的上级极大可能不认同,那胡主任这道命令十有八九是背着上级下达的。 自己只要让胡主任的上级知道他这道命令,说不定就能扭转局势。 从区镇府出来,林麦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一点半了。 幸亏有自行车,节省了路上的时间,不然还不止忙到这个点。 答应了富强,要找医生谈他亲妈的手术问题,那就得说话算话。 林麦暂且放下自己的事,骑着自行车去了别墅,富强带着他疯妈正焦灼地等着她。 一行三人来到医院,直接找上次给富强妈开检验单的医生。 医生建议富强妈尽快住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请专家会诊,确定脑部肿瘤怎么切除。 ——她那个肿瘤长得实在不是地方,压迫着重要神经,手术风险很大。 富强听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麦让医生开了住院单,就带着他母子去办住院手术。 排队交钱时,富强突然哭了。 疯疯傻傻的富强妈见他哭了,手足无措,伸出粗糙的手掌给他擦眼泪:“我……我不再乱跑了,我听……听话。”说罢,也跟着哭了起来。 林麦看得有些动容。 富强妈因为脑子里的肿瘤而引起精神上的不正常,经常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可是孩子被人受欺负时,她会下意识地攻击欺负她孩子的人。 孩子伤心了,她也会跟着伤心。 这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母爱吧,哪怕神志不清,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孩子的。 富强见他亲妈哭了起来,他忍住了哭,给他亲妈擦起眼泪。 林麦问:“你是不是担心你妈从手术台上下不来? 可是你妈如果不做手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给你妈一些信心,她肯定能从手术台上下来的。” 富强哽咽着点了点头。 交了费,两人带着富强妈去住院部。 方卓然刚给学生们上完课,回住院部检查几个危重病人的术后情况。 老远就看见前方林麦的背影。 他一连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她都没反应。 还是她身边的富强提醒她,有人喊她,她这才回过头来,看见了方卓然。 林麦有点惊喜:“竟然碰到你了!” 方卓然这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在想什么呢?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听见。” 林麦在想,待会儿把富强妈送到住院部安置好了,她该去找哪位大领导反映胡主任下达的错误决定一事。 见到方卓然,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让他找人帮她摆平这事。 以他的人脉,他肯定能做到。 可是想了想,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让一个外科副教授为了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分散精力,会遭雷劈吧。 她笑笑:“我没想什么,就是有点担心富强妈的病情。” 方卓然问了一下富强妈的病情,又看了她拍的片子: “这种手术虽然风险很大,可医院里有好几个教授都做过这类手术,成功率很高。 风险性大的手术,考验的是主刀医生的经验和医术。 只要医术够高超,经验够丰富,就能大大降低风险性。” 林麦对富强道:“听了你方叔叔的话,是不是安心了不少?” 富强期期艾艾地问:“方叔叔,你能不能给我妈做手术?” 这段时间,他经常跑医院,听到许多有关方卓然的传闻。 他虽然只是个副教授,可是医术并不比资深的老教授差。 他还有个老教授不可能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体力。 现在医院许多重大手术,老教授受困于体力,不敢做,都是他在做。 外科手术,做的越多,经验越丰富,医术就越精湛。 方卓然的医术因此越发出类拔萃,不少达官显贵点名要他主刀。 富强因此想要他给他亲妈主刀。 方卓然其实是不喜欢开后门的。 这也是富强父母在他工作的医院看病,他连挂号都不帮忙的缘故。 因为来普济医院看病的,大多数都是危重病人。 人家辛辛苦苦排队挂号就是想早点看上病,结果医护人员的熟人插队,人家就得往后排,对那些危重病人和家属很不公平。 可是富强妈的情况很不好,这个后门还是可以开的,毕竟人命关天。 方卓然沉思了片刻,道:“我会跟上级争取一下,希望能给你妈主刀。” 像他这种医术超群的外科医生,每天的手术都安排得很满。 想要插一台手术,就得跟上级商量,不是他自己就能做主的。 富强不停地说着谢谢。 到了住院部,安置好了富强妈,林麦叮嘱富强好好照顾他亲妈就走了。 她已经想到好办法应对优妮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林麦自己亲自动笔写了一篇小作文。 小作文的内容就是,跟优妮可合作的各大商场集体强行毁约,驱逐优妮可服饰一事。 这个年代没有复印机,更没复印店。 写好小作文,林麦交给陶之云,用厂里的油印机油印。 她则叫了小满等几个轮休的员工,在江城商场门口和市政府门口发放传单。 在江城商场门口见人就发,在市政府门口凡是领导模样的人就发。 油印机虽然是手动,可是印刷起来也很快。 一个多小时之后,陶之云就印好了一千张传单。 林麦领了两百张,就匆匆赶往白果湖。 江城的省政府在那里,得过江,而市政府是不用过江的。 她把最远的地点留给了自己,把附近的地点留给了小满他们。 林麦一路又是公汽,又是轮渡,名副其实的舟车劳顿地赶到省政府时,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 一名武警威风凛凛地站在岗亭边,岗亭边的门卫室里坐着一名门卫大叔。 那个门卫大叔虽然悠闲地品着茶,可一直警惕地盯着过往的行人。 林麦到了那里才发现,大领导们进进出出大多是坐车的,步行或者骑自行车的都是小干部。 她发现自己失策了。 本来想在政府门口发放传单,引起大领导的注意,看来有些困难。 她于是试着向门卫申请想进去找省长。 别的大领导她叫不上名,只有省长的大名她知道。 因为她经常看报纸看新闻,省长的大名经常出现在报纸和本地新闻上,所以她知道。 门卫态度还算和气,上下打量着林麦,问:“和省长预约了吗?” 林麦可不敢像以前为了见孔经理而说谎。 这里是省政府。 她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没~” 门卫道:“很抱歉,没有预约,我不能放你进去。” 林麦只能理解地点了点头。 只好见一个人就发一份传单,希望传单上的内容,能够通过这些人传到大领导的耳朵里,引起大领导的注意。 那个门卫见了,走了过来,表情严肃地问:“你在发什么传单?” 林麦顺手给了他一张。 她传单上的内容又不违法,只是叙述了优妮可服饰遭到各大商场不公平的对待一事而已。 虽然这种不公平的对待来自上面,她却只字未提。 所以她不怕门卫看了会反感。 门卫看了不仅不反感,而且还非常生气:“这些国营大商场,不扶植自己本土的民营企业,跪舔外资企业,这做法不对啊。” 林麦趁机道:“大叔,你能不能把这种情况帮我反映给大领导?” 门卫大叔为难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小小的门卫,可不敢打扰领导。” 林麦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所以被拒绝了,也没受到任何打击。 她只是不肯放过一线希望,所以才恳请门卫大叔帮她。 她笑着摇摇头,道:“没事,有人帮我是幸运,没人帮我是公平。” 说罢,继续发她的传单。 发了几十张传单,她突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机会。 那就是,这个年代的小汽车全都没有空调。 而现在天气又很热,领导们为了凉快,车窗全都是开着的,那自己斗胆把传单往车窗里塞好了。 林麦想到就做到。 站在省政府大门口,凡是有车辆出入,趁着他们在省政府大门口减速的机会,她飞快地往里塞了一张传单。 她长得好看,年龄又小,又笑容可掬,往大领导车里塞传单,并没有引起哪个大领导的反感。 只有门卫大叔跑过来尽忠职守驱赶她,不让她骚扰领导们。 不过领导们都很和气,对门卫道:“小姑娘也没做什么坏事,你就别赶人家了。” 门卫这才退回到执勤的武警身边,偷偷向林麦竖起了大拇指。 林麦冲着他抱歉地笑了笑。 她这么往领导车里塞传单,是有可能牵连门卫大叔被领导批评的,可是门卫大叔却并没有生气。 林麦两百份传单还没发完,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经典公务员打扮的中年男子跑了出来,冲着她招手,语气十分和蔼:“小姑娘,跟我来,省委书记要见你。” 林麦心中顿时狂喜,没想到自己发出去的传单这么快就被省委书记重视了。 她屁颠屁颠地跟在那个公务员的身后,来到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省委书记的办公室虽然大,但是很朴素。 除了书架,办公桌,和一套木质沙发,以及一个放热水壶和杯子的柜子,什么也没有。 林麦一眼就认出省委书记来。 刚才她往车窗里塞传单时,他是第一个让门卫不要为难她的大领导。 省委书记穿戴得十分普通。 如果走在大街上,根本看不出是大领导,只会让人以为是个有文化的老头子。 省委书记正在看传单。 见林麦进来了,他放下传单,非常和气地请她坐。 拿着那张传单开门见山地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林麦略显拘谨在木沙发上坐下。 刚才带她进来的那个公务员送上茶来。 林麦猜,他肯定是省委书记的秘书。 她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接了茶,致了谢,这才坐下,然后回答省委书记的话: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优妮可服饰和江城所有的商场都有合作关系。 只不过有的合作时间长一点,有的合作时间很短。 但是不论跟哪家商场合作,我们都是遵守规矩的。 没犯任何错误,却无缘无故被江城商场联合封杀。 据说是因为有外资服装企业要入驻各大商场,各大商场就驱赶我这家民营企业,其他国营服装厂全都没事。” 说到这里,她把表情切换到委屈巴拉的状态,继续道: “我也经常百~万\小!说看报看新闻,知道现在为了发展经济,大力引进外资。 国家的政策我肯定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可问题是,江城各大商场即便让那家外资服装企业进驻,还有空位置可以让我的服装继续摆在里面卖。 可他们非要我撤场,这就让我理解不了。 难道外资企业交税,我们民营企业就不交税了吗? 我不仅交税,我旗下的小作坊还招残疾员工上班呢。 所以我就有些想不通,同样都为省里创收,为什么外资企业进驻,在能够容纳我这家民营企业的情况下,各大商场非要让我滚蛋?” 省委书记严肃道:“我也想不通!” 当即吩咐自己的秘书:“你现在就以我的名义给江城各大商场打电话,问下他们为什么要驱逐这位小姑娘的服装?” 秘书几通电话打出去之后,向省委书记汇报:“所有商场都表示,强迫优妮可服装撤场,不是他们的意思,而是上面的意思。” 这个年代的电话严重漏音。 刚才秘书和各大商场的一把手通话时,省委书记和林麦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下达这个奇葩命令的是市发改委的胡主任,省委书记气得脸铁青。 吩咐秘书道:“现在你再给各大商场的一把手打个电话,就说是我的命令,不许驱赶小姑娘的优妮可服饰。 人家跟他们有合同,又没违规,凭什么驱赶人家? 而且人家也交税了,还帮助残疾人就业,为社会做贡献,咱们就更没理由驱赶她了。” 林麦在心中暗喜,自己特意强调帮助残疾人就业,真是英明之举。 省委书记顿了顿,继续道:“给江城各大商场的一把手打完了电话,再给胡主任打个电话,让他立刻马上到我这里来!” 秘书应了声好,开始打电话。 林麦在一旁清晰的听到,从电话里传来的各大商场的一把手绝不驱赶优妮可服饰的承诺,不由大松了口气。 在心里想,危机总算解除了。 秘书这时也放下了电话,对林麦道:“你的问题解决了。” 林麦起身向省委书记致谢。 省委书记摆了摆手:“是我们的同志工作没做好,让你受委屈了。” 林麦赶紧摇头:“不委屈,不委屈!”然后告辞走了。 至于省委书记要怎么批评胡主任,她半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想搞好自己的事业。林麦匆匆赶到厂里时,已是晚上七点多了。 陶之云三个人全都镇守在厂里没有走。 三个人一见到林麦,就雀跃地告诉她,就在五点多左右,各大商场全都打来电话,说是不会让优妮可撤场了。 任宝珠道:“我当时正在求黄鹤楼商场的销售经理别踢我们出去,人家爱答不理的,可高傲了。 销售经理却突然接到上面的通知,严令不许让优妮可退场,他表情可狼狈了,当时爽死我了。” 说罢,她哈哈大笑了起来。 陶之云拍了一下林麦的胳膊:“老实交代,是不是找你男朋友解决的?” 林麦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这一下午在外面奔波,她连一口水都没喝,快渴死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的白开水,摇着头道:“我可没有找我男朋友,我直接找上了省委书记解决的。” 陶之云三个人全都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省委书记那么忙,会接见你这个小人物吗?” “会呀。”林麦把省委书记接见她的经过说给他们听。 陶之云感叹道:“你说小满机灵,特意把她派到市政府大门口发传单。 她可是哭丧着脸跑回来说,传单没法发到领导手里,因为领导全都进出坐着车。 我还以为你的传单也发不出去。 没想到,你这么大的胆,居然敢把传单往领导车里塞。” 林妹笑着道:“那有什么不敢的,领导又不是大老虎。” 陶之云等她喝完了水,催促道:“你快回去吧,你家教授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你回来了没,你再不回去,他电话又要来了。” 她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你家教授的电话又来了!” 林麦笑着接起了电话,果然是方卓然打来的。 方卓然在电话里听到林麦的声音,一颗高悬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让她就待在原地,他来接她。 林麦道:“不用了,我的自行车还停在厂里,我骑自行车回去。” 方卓然沉声道:“我让你等着就等着,不许不听话!” 林麦挂了电话,看见大家都冲她笑,笑得她脸都红了。 没过一会儿,方卓然就带着一个超大的面包来了。 一来就旁若无人地把那个面包给了林麦,温柔道:“还没吃晚饭吧?先吃个面包垫垫饿。” 林麦接过面包,和陶之云几个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方卓然走了。 方卓然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往她家骑去。 林麦不太爱吃面包,可是肚子饿扁了,也就将就了。 肚子饿了,吃什么都香,不太爱吃的面包,此刻吃在嘴里也觉得特别香甜可口。 方卓然等她吃完了面包,这才微侧着脸问:“事情解决了吗?需要我出面吗。” 林麦下午去干什么,他打电话找林麦时,就已经问过陶之云了。 林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背上:“解决了。” 方卓然道:“解决不了的事,你可以找我,干嘛自己那么辛苦? 我好歹也认得几个大领导,你这事我能解决。” “不想影响你工作,再说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方卓然无声地叹了口气,女友能力太强还真是苦恼,都不怎么需要他。 把林麦送回家,方卓然也没急着走,给她煮了一大海碗加了番茄、黄瓜和不少瘦肉的肉丝面端到她面前。 林麦像只小猪仔似的吃得可香甜了。 方卓然坐在她对面看她吃,把她垂下的头发给她顺到耳后。 却发现,她额头的那块疤痕淡化得几乎看不见。 他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是疤痕体质真好,真省钱。 再给你买两瓶除疤修复霜,这疤痕就能去无踪了。” “真的假的?疤痕快没了?!” 林麦惊喜不已,放下筷子就去房间照镜子,那块疤痕果然快看不见了。 她不化妆,只护肤。 也就是把脸洗干净,擦点护肤品而已。 再就是坚持不懈地在那块疤痕上抹上除疤修复霜。 因为每天操心生意,忙着学习。 尽管她每天都护肤、涂抹除疤修复霜,但真没留意那块疤痕的情况,没想到那块疤痕居然这么快就要消失了。 照完镜子,她回到饭厅继续吃面条,开心地对方卓然道:“总算可以不用留刘海了!” 她不太喜欢留刘海,显得自己太童颜,她希望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 方卓然其实喜欢看她留刘海的样子,男人谁不喜欢白嫩幼! 可小姑娘想要成熟一点,那就依了她吧。 等林麦吃完了面,方卓然收拾了碗筷,给林麦烧了洗澡水,等她洗完澡,给她洗了衣服才离开。 虽然奔波了一个下午,可是泡了个热水澡,解了不少乏。 林麦于是刷了一套卷子,这才睡下。 一觉醒来,已是八月的最后一天了。 今天是新学期报到的日子,林麦特意穿了一件灯笼袖的白底印蓝花的中袖衬衫,搭配一条简约的牛仔背带裙。 梳了个高马尾,高马尾上扎着一条飘带,背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土里土气的黄书包出了门。 她骑上自行车,从后院转到大街上,就立刻闻到阵阵烤红薯的香气。 她抬眼一看,满大街都是卖烤红薯的,自家的烤红薯的生意就没有之前那么火爆了。 不过林麦并不放在心上,烤红薯只是搭配着卖,没指望靠着卖烤红薯发大财。 行驶在大街上,林麦看见不少女孩子穿着牛仔背带裙,那款式一看就是优妮可服饰的。 这些女孩子,有的是初高中的女学生,还有的是走上社会的女青年。 林麦不禁嘴角微翘,优妮可的服装还是蛮受欢迎的嘛。 快到学校时,碰到严文乐几个也报考了普济医科大学附属学校的老同学。 严文乐老远就兴奋地冲着林麦打招呼:“林麦,我看见你上了省新闻联播,你可真厉害!” 他佩服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和他同行的几个同学也叽叽喳喳道:“我们也看见了,你在电视里好漂亮!” 林麦从自行车上下来,谦虚地笑了笑:“哪有!” 大家簇拥着她一起往学校走去。 边走边夸她有本事,年纪轻轻又是承包菜场,又是办工厂。 林麦低调地笑着道:“才十来人的小作坊而已,还算不上工厂。” 严文乐道:“那也不错了,我们还只会向父母要钱呢。” 其他同学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林麦笑着道:“你们是厚积薄发,以后一定能成为国家的栋梁。” 同学们听了她这话都很开心:“就凭你这句话,我们都得好好努力。”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地走到了学校门口。 林麦看见学校门口有两个卖头饰的大妈。 她颇感兴趣地停下了脚步。 见那两个大妈的摊子上卖的头饰大部分都是百合头饰。 两个大妈的百合头饰卖得并不便宜,就连工艺最简单的飘带都要三毛钱一根。 更别说蝴蝶结、各种花朵造型的头饰了,起步价五毛钱一朵,在这个年代相当贵了。 而那些蹲在摊位前买头饰的女孩子却一点都不嫌贵,大多买的是百合头饰。 林麦之前还有些担心,百合头饰价格这么贵,只能面对小众经济不错的女性消费者,所以才只招了十一名员工。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误判了,尽管百合头饰卖得比较贵,可是市场好像还不小。 不过她打算再看看,如果百合头饰销量一直不错,自己再扩大生产。 和林麦一起同行的那几个女生也都停下了脚步,盯着那些头饰看。 其中一个女生指着一款蝴蝶结发箍发出一声欢呼:“呀!这不是和优妮可海报上的那个模特戴的发箍同款吗?” 说到这里,她猛地扭头看向林麦:“优妮可海报上的那个模特是你吧?” 大家听到她这话,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林麦。 他们逛商场时,也都看见了林麦拍的那些海报。 虽然大家都认出是她,但就是觉得不可能。 不是说她不够漂亮,气质不行。 只是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能拍海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林麦抿唇而笑点了点头。 那个女孩惊奇地问:“优妮可怎么会请你拍海报?” 林麦半真半假道:“可能因为我长得还行吧。” 那个女孩被打击得倒地不起,哀嚎一声,花五毛钱买了一个蝴蝶结发箍,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大家只顾着说笑,谁也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阴鸷地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万慧。 看着那几个同学如同众星捧月地簇拥着林麦,和她谈笑风生,万慧就妒嫉得面目全非。 以前,她也是这么受同学追捧。 可是自从林麦出现之后,不仅在学习上完全碾压她,还搞臭了她的名声,现在都没人愿意搭理她了,而林麦却越来越受同学们欢迎。 想到这里,万慧看向林麦的目光越发不善。林麦和严文乐他们一起进了学校,就见学校的公示栏前挤满了学生和学生家长。 大家好奇地走了过去,原来公示栏里贴着初一和高一年级新生的分班名单。 那些学生和学生家长都在分班名单里找着自己或者自家孩子的名单。 看被分到了哪个班,好去报名。 梅军刚看完高一新生的分班名单,转身时看见了林麦等人。 他一脸喜悦地对林麦道:“我跟你分到了同一个班,以后还是同学。” 林麦点了点头,笑着问:“在我菜场里打工还受得了吗?” 梅军眉开眼笑:“受得了,活儿又不重。” “那就好,这个学期的学费赚够了吗?” 梅军点头:“赚够了,还有多的,可以买笔和作业本啥的,反正读书是不愁的。” 两人边聊边走。 到了操场,林麦就和他分开了,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就去找副校长,申请跳级一事, 到了副校长的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大开的办公室门。 正在品茶看报纸的副校长抬起头来,说了声:“请进。” 林麦应声而入。 副校长和蔼的问:“找我有事吗?” 林麦直接说明来意:“我想跳级,从高一直接跳到高二。” 副校长一时有点愣住。 一大早上的,居然来了个想要跳级的学生! 副校长从抽屉里拿出高一新生的花名册,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麦报了自己的名字:“林麦。” 副校长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他低着头在花名册上寻找她的名字,想要看看她是多少分考进学校的。 如果考分高,可以考虑一下她的申请。 如果考分平平或者偏低,就要劝说她老老实实地从高一读起,不要好高骛远。 花名册上的名字是根据成绩的高低排列的。 副校长一看,林麦的名字排在第一个,总分自然也是最高的,而且还甩第二名好几十分。 这时他才猛然记起林麦就是今年学校中考的状元,也是今年市中考的探花。 成绩这么好,可以考虑她跳级的事。 副校长抬起头来对林麦道:“你想要跳级可以,但是必须得通过考试。” 跳级当然要通过考试才行,不然最后几天林麦也不会狂刷卷子。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哒。” 副校长很快就把高二年级的班主任王老师叫了来,让他和其他各科老师现出一套试卷给林麦做,只要每门达到八十分以上就可以跳级。 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林麦一眼。 他心里是反对林麦跳级的。 虽然林麦的中考成绩不错,但高中的课程和初中的课程比起来是一个飞跃。 贸然跳级,基础打得不牢,会影响以后的学习。 可是副校长既然已经答应允许这个学生,只要她通过考试即可跳级。 作为下属,提出反对,也太不给副校长面子了。 王老师因此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副校长的办公室,去执行他的命令。 虽然不能明着阻止副校长,但是可以在试卷上做手脚。 把试卷出难些,让这个想要跳级的学生通不过考试,就跳不了级了。 高二年级其他几位老师在王老师的暗示下,都把自己的试卷出得很难。 王老师拿着除了政治以外的五门学科的试卷,来到了副校长的办公室,把试卷交给了副校长,就退了出去。 副校长站起身来,冲着林麦招手:“坐我位置上做试卷。” 林麦摇头拒绝:“我就在茶几上做试卷。” 副校长正色道:“茶几多矮,趴在上面做试卷多难受!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林麦只好坐在了副校长的办公桌前。 副校长问:“先做哪一门的试卷?” 林责想了想:“先做英语试卷吧。” 副校长把英语试卷给了她,她就立刻奋笔疾书。 副校长一份报纸还没看完,就听林麦道:“校长,我英语卷子做完了。” 副校长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问:“半个小时都没到你就做完了?” 林麦肯定地点了点头。 副校长起身接过她的英语试卷一看,果然都填满了,至于对错他就不清楚了。 他给了林麦一份数学卷子:“你先做数学卷子,我把英语卷子送给英语老师改。” 今天是学生报到的日子,不用上课。 高二年级的英语老师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和其他老师聊着天。 副校长走了进来,把林麦的英语试卷交给她,让她立刻改出来。 英语老师一眼认出这份试卷就是她刚出的那份试卷。 她下巴掉地问:“那个想要跳级的学生,这么快就把试卷给做完了?” 校长点了点头:“你赶紧把试卷给改了,看她做得怎样。” 英语老师拿起红笔飞快地批改起林麦的英语试卷。 不到一刻钟就改完了,抬起头来对副校长道:“满分!” 副校长有点小激动:“没想到这个学生这么厉害,做得又快又对!” 他回到了办公室,一边坐在沙发上办公,一边不时瞟一眼林麦。 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前,认认真真地做着卷子。 一份数学卷子也就做了半个多小时,就交卷了。 王老师负责教数学,但他现在正在班上收取学费,没时间批改试卷。 副校长就找了个同年级的数学老师帮忙批改。 虽然分数没有像英语试卷那么惊人,但考得也不差,也考了九十分。 一个上午,林麦就把五份试卷全都做完了,最差的语文也考了八十六,成绩相当不错。 王老师给学生们报完了名,发了新学期的课本,安排了做卫生的同学,就径直去了副校长办公室。 想去安慰林麦,让她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前进,千万不要拔苗助长。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林麦会通过考试,毕竟试卷那么难。 当他来到副校长办公室,看见林麦正在用手绢擦眼睛,以为她在哭。 王老师道:“失败乃成功之母,没什么好哭的,咱们脚踏实地地从高一读起,不要做不切实的美梦……” 巴拉巴拉对林麦进行了好一通的教育。 林麦和副校长全都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目光十分复杂。 副校长十分有耐心地等着王校长口若悬河地说完,这才默默地把林麦的试卷递给他看。 王老师还没看试卷上的分数,就又开始滔滔不绝:“考得不好也不要灰心,以后咱们好好学就是了……” 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两只眼睛瞪得核桃大,半晌说不出话来。 副校长恶趣味地看着他惊愕的表情,给他补了一刀:“林麦同学通过了跳级考试,你要把她留在你班吗。” “要!当然要!”王老师回答得气吞山河,这么高分的学生,不要是傻子! 副校长冲着林麦笑了一下:“以后你就是高二(1)班,王老师的学生了。” 林麦站起身来,恭敬地叫了声王老师好。 王老师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把林麦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给她办理了报名手续,发了课本,通知她明天早上九点来参加开学典礼。 林麦踌躇了一下,道:“我明天可能不能来参加开学典礼,”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除了月考,平时也不会来上课。”王老师不解地问:“为什么?” 林麦道:“我有生意要忙,每天有不少事要处理。” 王老师也是耳闻过她又要上学,又要忙生意。 沉吟了片刻道:“高中不比初中,知识难度很大。 我怕你又忙生意,又忙学习,结果两头都没抓住。 你还不如把生意交给家人,自己专心学习,两头就顾上了。” 林麦苦笑着道:“我上面是一对老人, 老师请放心,我绝不会耽误学习的。” 别说她目前生意无人托付,就算有,她也不想按部就班地上课,进度太慢了。 她更喜欢在家里自学,进度会快很多,就能保证她只花一年就高中毕业,好考大学。 王老师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最不喜欢说大话的学生了。 边做生意边学习,怎么可能不耽误学习? 就是天才也很难做到。 他表情严肃地问:“万一耽误了学习怎么办?” 林麦不假思索道:“那就退回到高一,重头开始。” 王老师心里千言万语劝导的话还没说出口,被林麦这一句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无奈又有些生气地点了点头:“那行,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离开学校,林麦就去了别墅。 一个人做饭不好做,干脆去别墅做饭,大家一起吃。 当她骑车来到别墅,方奶奶已经把中午做菜的食材准备好了。 林麦把她推出厨房:“奶奶,你快出去吧,厨房里两个炉子烤着,多热啊!” 方奶奶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是你给我们订了四份鲜奶?” 今天早上送奶工来送鲜奶,她还以为人家送错了。 再三询问,送奶工说是林麦送的,她到现在还不太相信,所以亲口来问林麦。 林麦笑着道:“不是我还有谁?就算有人想做这种好事,还得弄得来鲜奶的名额。” 方奶奶嗔道:“看把你能的,你自己有吗?” “当然有,如果我没有,爷爷奶奶会安心喝吗?” 中午,方卓然下班一回来,就一头钻进厨房,也是问鲜奶的事。 林麦把跟方奶奶说过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 方卓然贴在她的耳边问:“你真给自己也订了鲜奶?不是奶粉冲的?” 那温热的气息吹在林麦的耳朵上,又麻又酥的感觉让人脸红心跳。 她娇嗔道:“不信你明天早上去查啊,看是不是有送奶工给我送鲜奶。” 方卓然趁着厨房里就只他们两个,偷偷轻轻咬了咬林麦的一只小耳朵,让她更是心如鹿撞。 午饭摆上了桌,富强才匆匆赶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见了林麦兴奋道:“麦子婶,我爸的细菌培养出结果了!” “结果怎样?”林麦急忙问。 “医生说,是一种罕见的细菌。 这种细菌会吞噬人体的免疫细胞,引起代谢不正常……” 说到这里,他抓了抓脑袋:“其实医生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我只听懂了一句话,医生说,我爸的病很大可能能治愈。” 林麦笑着道:“那就好。” 方卓然拿过富强手里的化验单看了起来。 林麦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究竟是什么细菌,这么厉害?” 方卓然道:“一种罕见的变异结破伤风梭菌。 这种细菌致死率很高,富强爸在没有对症治疗的情况下,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破伤风梭菌?”林麦思索着问,“那不是皮肤有伤口造成的吗?” 方卓然点头:“是的,可能当时富强爸皮肤破了,他也没当回事,细菌就趁虚而入了。” 方奶奶招呼众人上桌吃饭:“有什么话边吃边聊,菜都要冷了。” 在饭桌上,林麦提起自己跳级一事。 大家都很惊喜,祝贺了她一番。 富强不时眼睛亮晶晶地看她一眼,眼里全都是崇拜。 吃完饭,林麦就回了自己家,小睡了半个小时,然后起床自学了一会儿,就到了两点。 她给陈封、郑旭东……等大小负责人全都打了电话,通知他们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优妮可服饰来开会。 通知完了,她就换了一套小西服套装,骑着自行车去了优妮可服饰。 上午穿的那套衣服让她一眼看去就是个高中生,不适合职场。 以后只要去厂里或者店里,她都要穿职业装,让自己看起来正规一些。 陶之云知道林麦今天上午去学校报到,而且还想跳级。 见到她就问:“跳级通过了吗?” 林麦比了个耶:“通过了。” 陶之云夸了句:“厉害!” 然后拿出大小两个牛仔双肩包给林麦:“用做衣服剩下的牛仔布头做的,你和豆豆一人一个。” 林麦接过来看了看。 大小两个牛仔包都做得很精致。 豆豆那个小小的牛仔包还绣了一只扎着蝴蝶结的可爱小鸭子。 林麦惊喜得不得了:“你手真巧,连双肩包都会做!” 陶之云白她一眼:“这有什么难的,不是有手就会的吗?” 林麦指着给豆豆的那个牛仔双肩包上绣的小鸭子:“绣这个费了不少时间吧。” 陶之云古怪地看着她:“你不会不知道机器绣花吧?机器绣花很快的,” “啊!我还真不知道,用什么机器绣啊?”林麦一脸求知欲地问。 一旁的任宝珠笑了:“当然是用缝纫机绣咯。” 林麦前世今生都没学过绣花,又不懂缝纫。 听任宝珠说,缝纫机能绣花,觉得很神奇。 陶之云对她道:“这次你设计的那些衬衫,我就想添加一点绣花元素。 可是怕多道绣花工序,拖慢了生产,影响销售,就没敢计了。” 林麦把给陶之云给她做的双肩包试着背了背,挺舒适的:“以后添加绣花元素是一样的。” 陶之云点头:“中秋节的这批衣服我就添加了绣花元素。” 林麦把双肩包从背上取了下来,问:“只给我和豆豆做了书包,就没有给琪琪也做一个?” “做了。”陶之云不仅又拿出一个小牛仔双肩书包,还拿出几条用牛仔布头做的牛仔半身裙,一件牛仔小西服,和两套小孩子穿的牛仔套装。 “这个书包和这套牛仔小套装是我家琪琪的。 这三条裙子和这件小西服全是你的,这套牛仔小套装是你家豆豆的。” 林麦惊讶道:“你做了好多!” 说着话,看了一下琪琪的小书包,上面绣了一只小鸭子。 只是这只小鸭子没有扎蝴蝶结,表示是只公鸭子。 陶之云笑着道:“做衣服剩下的牛仔布头,我没让卖,就是为了给你和两小家伙做衣服。 这么好的牛仔布,咱们内陆城市连卖的都没有,布头便宜卖了太可惜。” 林麦放下琪琪的小书包,又看陶之云给琪琪做的牛仔小套装。 一件牛仔上衣加一条牛仔裤。 她笑着道:“恐怕全国的童装都没有用牛仔布料做的。 琪琪穿上这一套牛仔服,肯定会是整个江城最亮的崽。” 陶之云开怀地笑了几声。 林麦又去看她给豆豆做的牛仔套装。 一件带荷叶边的上衣,和一条三层荷叶边的小短裙。 她遗憾道:“可惜我们不卖童装,不然就凭你设计的童装款式,必定火!” 女人都对服装感兴趣。 任宝珠放下手里的工作前来围观。 这时忍不住催促道:“林厂长,你快试你的衣服,我迫不及待地想看。” 林麦为难道:“怎么试啊,侯主任还在办公室呢。” 任宝珠立刻驱赶侯新义:“咱们几个女的在聊衣服,你一个大男人待在这里干嘛?出去出去!” 侯新义奋起反抗:“上班时间聊私事,全都扣奖金!” 说是这么说,却老老实实地出了办公室,下车间巡视去了。 林麦斜眼看着任宝珠:“你把侯主任赶出去,我还是没法试啊,办公室的窗户又没有窗帘。” 陶之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行了,别矫情了,直接套在身上试,不用脱里面的衣服。” 林麦这才笑着把外面的小西服给脱了,穿上陶之云为她用牛仔布料做的小西服,再配上一条长款包臀开叉A字裙。 任宝珠顿时惊叹起来:“真没想到,牛仔布做成小西服,穿在身上这么好看! 还有这包臀开叉A字裙也好看,太有女人味了!” 林麦又把一条中长款不开叉的A字裙和一条三层荷叶边的超短裙也都试穿了一遍。 这三条牛仔裙和牛仔小西服的款式在几十年后司空见惯,但在这个年代的大陆却没踪影。 林麦在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陶之云在设计服装方面还真是个人才,理念很超前。 她笑着道:“这款三层荷叶边的小短裙和豆豆那条同款,可以当亲子装穿。” 陶之云好奇地问:“亲子装是什么意思?” 林麦一边脱下试穿的衣服裙子,一边解释道:“亲子装就是,父母和孩子服装同款。” 她道:“你也可以给你和琪琪做亲子装。” 陶之云摆手:“我用厂里的布料给琪琪做两身衣服就已经很过分了,还给自己做?” 任宝珠建议道:“陶主任做的这几件牛仔裙和小西服都适合女青年穿,咱们可以推出这几款牛仔服装。” 陶之云点头:“我也正有此意,打算牛秋节就推出。” 大家说着话,陈封几个全都陆陆续续地来了。 陈封一进门就问:“怎么突然想到要开会?” 林麦一边收拾那些衣物书包,一边道:“以后可能每个星期都要开一次会。”大家跟着林麦来到了会议室。 所有人都落座之后,林麦环视了一遍众人:“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早就已经注册了总公司——万通公司。 一直没有通知大家,是那时总公司底下的分部门很少,而且还都是幼苗,不需要集中管理。 可现在,底下的分部门增多了,而且每个部门都在成长。 如果再不集中管理,我每天就会有大半时间花在奔波在各部门的路上。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以后每个星期一的早上都要开晨会,保证我能及时了解各部门的情况。” 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林麦道:“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听取一下各位对自己管理的部门发展前景的计划或者建议。” 陈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我这里没有前景和计划,只想把目前这个政府工程做好。” 林麦看向他:“你没计划我可是有的, 我想正式成立万通地产。 任命你为总公司的副总,专门负责万通地产,回头你把万通地产去工商给注册一下。” 前世林麦虽然做的是餐饮业,可是对房地产这个行业相当关注。 不为别的,房地产是暴利,挣钱还快。 她几次三番想要涉足房地产,可没那个胆量。 曾一度想要接近前世在地产业颇有影响力的万客地产的老总,让他带着自己一起装逼一起飞。 可身家几千亿的王总哪看得起资产勉强只有几千万的做餐饮的女老板。 人家不屑带着她玩,所以林麦前世一直没有涉足地产业。 不过却一直关注着万客集团。 她记得,万客集团就是从84年成立,88年开始进军房地产,然后一路成长为地产业的佼佼者。 这一世,她完全可以复制万客的成功之路。 至于她抢占先机所产生的蝴蝶效应,很可能让万客集团连问世的机会都没了,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商场如战场,谁会管谁的死活?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陈封咧嘴笑了笑:“给我封了这么大一个官,我不想好好干都不行。” 众人都轻笑出了声。 林麦目光一转,落在汪小丽身上:“说吧,你对人间烟火烧烤店的前景和计划是什么。” 汪小丽完全没有准备,被点到名,涨红了脸道:“虽然人间烟火烧烤店的生意很好,可我只想维持目前的状况,没有计划。” 她见众人全都看着自己,有些难为情地解释:“开烧烤店门槛低,谁都能做。 就我们那条街来说,烧烤店越来越多,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能保证现在的营业额,并且稳中上升,我觉得……就可以了。” 说完,她有些羞愧地看着林麦。 觉得自己身为人间烟火烧烤店的店长,却拿不出发展壮大烧烤店的计划,实在是没脸见人。 林麦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回头你把人间烟火的账本给我看,如果营业额和利润一直稳定且不错,可以考虑开分店。” 汪小丽点了点头。 林麦又请郑旭东发言。 郑旭东道:“我觉得包好吃面点店可以开分店了。 经常有武昌和汉阳,甚至青山的顾客抱怨。 说来咱们包好吃面点店吃一次包子饺子啥的,太不容易了,得坐好几个小时的车。” 林麦点头:“回头你做好规划,每个区要开几家分店,选址在哪里,报备给我。” 郑旭东点点头,又道:“我们店经常有顾客提出送餐,我们……能不能考虑一下这个业务?” 汪小丽也道:“我们店也经常有顾客提出这样的要求。” 郑旭东道:“反正我们两家店都有电话,只要顾客打来电话订餐,我们就能派人送餐。 香港电视里不就有外卖小哥送餐吗?我们也可以。” 林麦点了一下头:“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你忽略了我们的经济和香港相差十万八千里。 人家香港一个洗碗工,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两千多港元。 我们一个外科副教授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六百多。 在香港,自行车人人都买得起,家家有电话。 可在我们这里,自行车是昂贵商品,电话就更没普及。 你想安排人送餐,就必须得有自行车,光这一点就不现实。 而且顾客报的地址如果不准确,或者不在家。 因为没有电话,外卖小哥联系不上顾客,就会送餐失败,这都是损耗。 目前还不适合开展这个业务,等过几年吧。” 郑旭东想了想,没有提出异议,但是想把目前的包好吃面点店扩大经营面积。 理由是,每天一过十一点,顾客盈门,经常有顾客等着翻台,一等就等好久。 汪小丽惊愕得瞪圆了眼睛:“你想要扩大经营面积,那不是得让我们人间烟火烧烤店给你腾地方吗?” 郑旭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说话,表示默认了她的话。 汪小丽顿时生气了,甩了他一个后脑勺。 林麦笑着道:“咱们为工作上的事可以争吵,也可以生气,但是不能记仇哦。” 汪小丽气鼓鼓道:“没记仇,就是很生气,为什么他的店铺要扩张,就要我的烧烤店腾地方?” 林麦正色道:“你们不能每个人就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咱们是个整体,要纵观全局, 如果包好吃面点店扩大经营范围,所产生的利润要大于人间烟火烧烤店,那人间烟火烧烤店就应该腾地方。” 汪小丽听了很是泄气。 林麦安抚她道:“如果真的需要你腾地方,我也会好好安置人间烟火烧烤店的。” 汪小丽小声嘟囔道:“积累一批顾客多难,换个地方就得重新积累顾客,就跟开新店似的,” “我会在附近重新选址,尽量不流失顾客。” 林麦转眸看向郑旭东:“现在暂不扩大解放路包好吃面点店的经营面积。 让顾客等着翻台好了。 如果有顾客等得不耐烦,就准备小礼物奉上,以示歉意。 顾客的情绪得到了抚慰,也就不会有怨言了。 等人间烟火在附近开了分店,生意稳定了,再考虑腾地方给包好吃面点店。” 汪小丽听了这番话,心里总算好受了不少。 如果等附近开的分店站稳了脚跟,再结束现在这家店,她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林麦本来想在今天委任郑旭东为另一个副总,专管餐饮这一块。 可是见汪小丽情绪不是太好,打算把这件事暂缓一下。 以免汪小丽突然就变成了郑旭东的下属,而产生抵触情绪。 一个公司,管理层的和谐也很重要。 问完了各部门的前景和规划,林麦开始询问菜场、服装厂和两家小吃店如何应对即将来到的中秋节和国庆节。 福多多菜场,陈封已经转交给他的得力干将赵亮了。 赵亮目前是福多多菜场的经理。 林麦首先问的就是他。被点到名的赵亮怔了一下,道:“菜场还能怎样应对?当然是要保证物资供应咯!” 林麦道:“具体点。” 赵亮扳着手指道:“生猪打算每天供应五头,鸡鸭至少每天五百只。 还有黄鳝乌龟甲鱼河虾,这些江城人爱吃的河鲜,我也早早让采购员跟四美镇的乡亲们打了招呼。 让他们捕捞了这些河鲜养起来,中秋节那几天我们会大量收购。 蔬菜更是大量供应,而且不涨价,不过河鲜和生猪家禽蛋类打算小幅涨价,毕竟过节嘛。” 林麦点了点头:“可以哒。” 在她前世,凡是逢年过节,超市里的生鲜几乎全部涨价。 别说前世逢年过节,超市的生鲜会涨价,就是这个年代的黑市,鸡鸭鱼肉菜也会在节假日涨价,不用担心消费者会有抵触情绪。 即便有,也不会太强烈。 林麦建议道:“除了生鲜供应要跟得上之外,也要进些优质的米面粮油卖。 老百姓大多吃的是计划粮油。 油是菜油,米和面都是那种有些发黑的陈米陈面。 大过节的,市民们肯定想吃顿今年农民出产的新米新面。 油也想吃点花生油和芝麻油,咱们就满足他们。 这些粮油米面就别涨价了,让老百姓大过节的吃几顿可口的米面吧。” 赵亮点了点头。 林麦又问他,海鲜产品准备得充不充足。 赵亮道:“派出去的采购员打电话回来说,买了不少海带紫菜等海产品和海鲜干货,足够应付这两个节日。 不过得分几次把货给运回来,就怕路上不太平,影响供货。” 林麦突然想到广州客运站负责办理托运的孔令祥孔主任。 她把孔令祥的联系方式告诉了赵亮,让他通知沿海的采购员,直接去联系孔令祥,把那些海产品和海鲜干货办理火车托运运回来,既快捷又安全。 陈封懒洋洋地看着她,不满道:“你有这么个好关系网,现在才拿出来。 你知不知道,之前我们去沿海进货运回来,风险有多大!” 林麦很是愧疚:“一直没想到用火车托运。” 赵亮问:“能够托运带鱼基尾虾这类需要冰冻的海鲜吗?” 林麦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你让采购员问问孔主任。” 谈完福多多菜场的节日供应问题,林麦就问两家小吃店如何应对节日经济。 这个年代的餐饮业竞争一点都不激烈,因为胆大包天开小吃店的个体户不多。 再加上物资不丰富,即便有胆量做餐饮个体户,弄不来物资也开不了餐馆。 所以节假日不需要做什么促销活动,只需要准备充足的食材,应对超大的客流量就行。 郑旭东和汪小丽都打算安排员工加班,不仅给加班费,还发奖金。 以前林麦就是这样做的。 最后发言的是任宝珠。 她在其他人发言时,就在思考中秋怎么搞促销。 提出的建议是,中秋节期间,买优妮可服饰,就送一盒月饼。 林麦点头:“这个促销方案可以,但是一定要保证月饼的质量。 比商店卖的月饼要好,才能凸显优妮可服饰质量上乘,连送的赠品月饼都比卖的好。 否则会拉低优妮可服饰的档次,从而让消费者产生反感心理。” 任宝珠应了声好,道:“国庆节的促销方案,等过了中秋节再拟定。” 林麦点了点头,问:“幼儿园的招聘工作进行得怎样?招了多少小朋友。” “上午就有一百多名家长带着孩子来报名,不过名额没满,下午接着报名,一直到额满为止。” 林麦问:“本厂员工有多少孩子入园了?” “不多,十几个,毕竟咱们员工也就一百多名员工。” 林麦有些意外。 她也料到自己员工适龄上幼儿园的不多,只能以招外面的幼儿为主。 她以为幼儿园招生不会招满。 因为这个年代的人普遍都穷,哪怕一个月几块钱的学费也不一定舍得出,没想到市场这么大。 不过市场再大,她也没打算吃这块蛋糕。 她开办小红花幼儿园,主要针对的是自己的员工。 以后厂子规模越来越大,员工会越来越多。 员工们无人照料的幼儿就能送到小红花幼儿园就读,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安心工作。 林麦问任宝珠:“各大商场再没有找我们的麻烦了吧。” 一提起这个话题,任宝珠就一肚子的气: “唉!别提了,昨天你找过省委书记之后,所有商场全都老实了。 不仅不敢再赶咱们,咱们卖场之前是什么地方,依旧是什么地方,不再刁难咱们。 可只老实了半天。 就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所有商场一齐调整了咱们卖场的位置,把我们安排在了较偏的位置。 江城商场最过分,直接把我们扔在角落里。 因为午休时间,找不到负责人,我打算开完会就去交涉。” 陶之云皱眉道:“该不是那个发改委的胡主任被省委书记给批评了,怨恨上咱们了,所以才又唱了这出吧?” 林麦沉思着道:“有这个可能。” 侯新义道:“那林总再去找省委书记反映这事,让那个姓胡的吃不了兜着走!” 林麦摆了摆手:“一切都是咱们猜测,没凭没据的,不好向省委书记反映。 万一商场一口咬定是他们自己工作上的安排,我们不是给省委书记落下个告黑状的坏印象吗? 不到关键时刻,最好别打扰省委书记,人家每天工作也挺忙的。” 陶之云皱眉道:“那这事怎么解决?卖场位置不好,是会影响销售的。”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增加导购,在商场门口举牌。 牌子上注明,凡是想购买优妮可服饰得跟着导购走,直接把人给带到咱们卖场去。” 任宝珠犹豫道:“人家如果不肯跟着走呢?” 林麦想到自己从海关进的那十万条手帕,到目前为止,只用了一两千条。 “那就在牌子上再加上一条,凡是光顾优妮可卖场,不论买不买东西,都能免费获赠一条外国进口的手帕。” 只要去优妮可的卖场逛一圈,就能获得一条外国进口的手帕,谁不愿意! 任宝珠点了点头:“这样应该能够吸引不少人流量。” 林麦转眸对郑旭东道:“你给包好吃物色分店时,也顺便多买些门面,用来开优妮可专卖连锁店。 免得商场再出什么幺蛾子对付我们。 我们有自己的专卖连锁店,就不怕各大商场联手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了。” 这个年代,门面卖价不高,所以林麦才主张郑旭东买门面。 郑旭东点了点头,问:“大概需要多少间门面?” 林麦思考了片刻道:“你看着办吧,尽可能多买,至少买六间。” 虽然一口气要买六间门面,这还不算包好吃的分店。 可这么多门面全买下来,也就十来万,对她而言不是个事。 她现在可是有着几百万身家的公司老总。 任宝珠建议道:“林厂长,咱们能不能在汉正街买一家门店当优妮可的批发门店?就不用请别人当咱们的代理商了。” 林麦点头:“你这个建议不错,只是汉正街的门面恐怕没人愿意卖。” 她转头对郑旭东道:“你看能不能在汉正街买到门面,如果买到最好,买不到,以后就跟高老板合作。” 郑旭东点了点头。 林麦看向侯新义。 整场会议里,他没有发一句言,只听别人说,跟个透明人似的。 却无意中发现陈封火辣辣地盯着自己。 她稳了稳神,刻意忽略他,对侯新义道:“别以为你只用管理生产就没事了。 你找两个保安,给陈副总单独准备一间办公室。 郑店长和汪店长以及赵经理合用一间办公室。” 该谈的事全都谈完了,林麦站了起来,说了声:“散会。” 大家都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陶之云忙道:“慢着!” 众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了她。 林麦问:“你有话要说吗?” 陶之云指了指任宝珠:“任副厂长忘了跟你反映,有一家叫西曼的港资服饰抄袭我们的服装。” 任宝珠歉意地笑了笑:“我只顾着待会儿怎么和各大商场经理交涉,把这事给忘了。” 她对林麦道:“我和陶主任都怀疑,就是西曼这家港资服装公司联合胡主任,在背后做手脚,挤兑我们。” 林麦点头:“待会我去江城商场去看看。” 任宝珠见林麦面色略显沉重,道:“你也不用太担心。 西曼服饰的价格比我们贵多了,我们有价格优势,西曼挤兑不垮我们。” 确信没有人再发言了,林麦再次说了散会。 陈封慢吞吞地站了起来:“麦子,你不是答应请我吃谢师宴吗? 今天都八月最后一天了,你还没请我。 是不是你偷偷办了谢师宴没有请我?” 林麦白了他一眼:“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几天我这么忙,哪有时间办谢师宴? 这个星期天我一定办,也一定通知你,记得包个超大的红包。” 陈封笑了笑,经过她身边时,在她耳边小声道: “精明干练,越来越有女强人范了,你家教授以后有的受了。”说罢,扬长而去。 郑旭东等人闻言,纷纷表示要参加林麦的谢师宴。 林麦笑着道:“行啊,全都准备好大红包。” 说罢,离开会议室,去陶之云的办公室,拿了她给她母女俩做的衣服和书包准备离开。 任宝珠从后面追上她:“刚才开会的时候我忘了反映,咱们百合头饰的货物供不应求,得招人手。” 林麦之前根据前世的经验判断,这个年代的头饰很廉价。 以为像她这种小贵的头饰市场不大,所以没敢请太多人手。 没想到因为上了电视的缘故,再加上和优妮可捆绑拍海报,居然打开了知名度,销售一路走强。 林麦思忖了一下,道:“我这里有上次招残疾工的名单。 除了已招的员工,上面落选的名单特意注明了备用员工。 我把名单给你,你直接按照备用名单去请人,省时省力。” 任宝珠应了声好。 林麦回自己办公室拿了上次招聘残疾工的名单,交给了任宝珠就琦着自行车向江城商场驶去。 当她路过小红花幼儿园时,看见大开的院门里,一个牵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的妇女在跟园长哭诉着什么。 林麦犹豫了一下,骑着自行车到了她们几个人的跟前下来,问园长:“怎么回事?”园长用眼睛指了一下那个正在哭泣的妇女,为难道: “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幼儿园只招收一百八十名幼儿。 不到下午三点钟就已经满额了,这位同志三点后才来,想给她女儿报名。 都没名额了,我怎么录取她女儿?” 那个妇女对着林麦哭诉起来:“求求你们录取我女儿吧。 我婆婆嫌弃我生的是个女儿,每天对我指桑骂槐也就算了,还总是趁我上班的时候虐待我女儿。” 说到这里,她指着小姑娘裸露出来的胳膊和腿道:“这些淤青全都是她奶奶给掐出来的。” 林麦低头一看,小家伙的胳膊和腿上全都是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 如果不是小姑娘皮肤黑,那些青紫的伤痕会更加显眼,让人头皮发麻。 那个妇女继续哭诉道:“你们如果不录取我女儿,我真怕她被她奶奶给虐待死了。” 林麦问:“你婆婆虐待你女儿,你丈夫不管的吗?” 那个妇女哭得更凶了:“我男人也嫌弃我生的是个女儿。” 林麦无语道:“既然你有工作,为什么不跟你男人离婚?非要过得这么委屈?” “离……离婚?”女人结巴了一下,随即用力地摇着头,“我死也不会离婚的,那多难听啊!” 林麦看着她,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段子: 五零后到死都不离婚,六零后打死都不离婚。 七零后吵死都不离婚,八零后吵一下就离婚,九零后不高兴就离婚。 这个妇女正好是六零年代的人,让她离婚,她没那个胆量。 不是人人都有陶之云那份勇气,敢向世俗挑战。 她问:“就不能给钱你父母,让你父母帮忙带孩子吗?” 园长道:“我问过她了,她说她父母要给她哥哥带孩子,没法给她带孩子。” 林麦的目光再次落在小女孩身上那些青紫的伤痕上。 沉默了良久,对园长道:“收下她吧。” 那个妇女大喜过望,就差给园长和林麦磕头了。 等那个妇女办好了入园手续,带着女儿开心地走了,园长才忍不住抱怨道: “你这样破例是不对的。 哪个家长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才把小孩送到咱们幼儿园的。 不然谁舍得每个月花三块钱的学费?拿这三块钱买肉吃不香吗? 你觉得这对母女可怜,破例录取了她们。 万一又有家长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非得把小孩送到咱们幼儿园来,你是不是又要破例? 咱们幼儿园的规模就是这么大,老是破例,小孩多了也容不下。” 林麦也知道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同情心。 她对年轻人还比较有免疫力,可是看见可怜的老人和孩子,就忍不住想帮一把。 她惭愧道:“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园长道:“报名的一百多名孩子,只有八十个左右的孩子订了午饭。 还有五十名左右的孩子,中午家里来人接他们回家吃饭。 另外还有一二十名左右的孩子的家长问,可不可以自家准备饭菜,在幼儿园蒸饭吃。” 林麦沉吟了一下,摇头道:“不行,万一他们自己准备的食物变质了,吃坏了肚子,让我们幼儿园负责怎么办?” 园长点头:“那我明天跟那些家长说,不能带饭来幼儿园蒸,但是可以允许他们来送饭,你看行吗?” 林麦点头:“可以的。” 离开幼儿园,她骑着车来到了江城商场。 一到江城商场的二楼服装大卖场,就看见到处都挂着西曼服饰的巨幅海报,海报上的模特竟然是王蓉。 林麦恍然大悟,难怪西曼服饰要置优妮可服饰于死地,八成是王蓉从中作祟。 王蓉在海报里穿的服装果然跟她和陶之云共同设计的服装不说类似,几乎一模一样。 林麦装作顾客,大方地走了过去,看西曼服装的售价。 最便宜的牛仔背带裙竟然要六十五块钱! 而优妮可同款牛仔背带裙即便现在小涨了一波,也才卖五十五块钱。 难怪任宝珠说,西曼挤兑不死她的优妮可。 毕竟十元的差价,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林麦拿起一件衬衫在身上比画,问西曼服饰的促销员:“你们服装卖得这么贵,有优惠活动吗?” 那个促销员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笑着道:“我们是港资,卖这个价格已经很低啦!” 林麦在心里不屑一笑。 港资又怎么啦,又不是什么品牌服饰,凭什么应该卖这么贵! 她在西曼服饰的卖场流连了好一会儿,见西曼服饰虽然卖得贵,可还是不断有人买。 应该和西曼服饰的卖场位置和随处可见的海报有关。 西曼服饰的卖场位置可是二楼整个服装卖场的黄金位置。 林麦离开西曼服饰的卖场,寻找着自家优妮可服饰的卖场。 她一边寻找,顺便看了其他国营服装品牌,全都涨得很厉害。 看来,计划经济也扛不住服装原材料暴涨的风暴。 内地都涨成这样,不知广州那边涨成什么样了。 有时间给柯子晴打个电话问问。 林麦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了自家优妮可服饰的卖场。 那一刻,她差点气得四分五裂。 虽然以前孔经理就把她的优妮可卖场设在角落里。 但是那种角落只是位置比较偏而已,顾客在购物时,第一眼看不到,第二眼还是能看到的。 可这次,孔经理直接把优妮可给赶到了犄角旮旯里,而且还被其他几家国营服装团团围住。 别说第一眼第二眼很难看见,哪怕无数眼也不一定会看见。 除非是逛到这里,才有可能发现。 位置太差,尽管优妮可服饰有价格优势,可生意十分冷清。 几个促销员见了她,全都委屈巴巴。 她们认真上班,却没什么顾客。 白站一天,卖不出几件衣服,就拿不到多少提成,谁心里好受! 林麦安慰了她们几句,就离开了。 尽管她有前世的经验,一时之间也扭转不了乾坤。 只能等任宝珠安排了导购员看看效果,不行再想办法。 她正沉思着,忽然听到孔经理的说话声:“林厂长,来视察你家的生意啊?” 林麦抬眸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是啊,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孔经理对我格外照顾呢,安排的位置可真好!” 孔经理讪笑了一下:“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林麦不陪他打太极,冷哼一声就要走。 孔经理连忙叫住她:“林厂长,我有点事要跟你谈。” 林麦站定,冷冰冰道:“什么事,你说吧。” 孔经理左右看了看,为难道:“在这里说不合适,去我办公室里说吧。” 林麦拽拽道:“我时间很紧,没空去你办公室,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说罢,转身就走。 孔经理急忙拦住她:“别走,我说还不行吗?” 林麦再次停下来,冷漠地看着他。 孔经理咳了两声,吞吞吐吐道:“你看,你的优尼可服饰没有撤场,那五万块钱违约金……你……是不是应该退还给我们商场?”林麦冷笑道:“要钱你可真积极! 我来问你,优妮可为什么没撤场,是你大发慈悲改变了主意吗?” 孔经理神情有些尴尬:“计较那些细节干嘛,优妮可没有撤场这是事实。” 林麦面含讥讽:“身为江城最大最著名的商场经理,说话就这水平?跟泼妇一样强词夺理! 占便宜的是你们商场,你当然不计较细节。 既然不要计较细节,那我就归还你一分钱的违约金好了。 虽然没如数归还五万块违约金,但是请别计较细节。” 孔经理被怼得目瞪口呆。 林麦抬着下巴挑衅道:“不就是强词夺理吗,我也会!” 她继续道:“优妮可没撤场,是省委书记保下来的,不是你们商场没有毁约! 所以你找我要违约金师出无门,我根本没必要还!” 林麦说得有理有据,孔经理无从反驳。 可是不把违约金要回来,他没法向上级交代,这经理也当到头了, 就在孔经理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林麦放缓了语气道:“做生意呢,讲究的是以和为贵。 你们不仁,但我不能不义。 我又不是鼠目寸光,那五万块钱我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只要你把我的优妮可服饰换到一个好些的位置,我立刻就把五万块钱退给你们。” 她心里清楚,自己如果死也不还那五万块钱违约金,江城商场必定会给她穿小鞋,让她有苦难言。 与其那样,不如退一步,和孔经理提条件,双方皆大欢喜。 孔经理以为那五万块钱的违约金要不回来了,心里苦得不行。 听了林麦那番话,不觉喜出望外,一口答应道:“我马上就给优妮可换位置。” 林麦却是神色淡淡,冲他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林麦先给柯子晴打了个电话,问她,沿海的成衣价格是涨是降。 “涨。”柯子晴回答得简单明了,“涨幅还不小。” 林麦这就放心了, 她就指着这阵涨价潮,赚他一大桶金。 林麦刚想挂断电话,就听柯子晴道:“你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广州了,什么时候再来?” 林麦问:“有好货吗,没好货我就不来了。” 她虽然这么问,可并没打算靠拿海关处理的货售卖走上人生巅峰,发家致富还是可以的。 海关处理的货物也就这个贫困的年代能挣大钱。 等再过个一二十年,本国经济上去了,物质丰富了,进口商品也普及了,谁还会要那些积压了很久的海关处理货! 柯子晴认真地想了想:“有一批文胸,还有些饼干和糖果,你要吗?” “文胸啊。” 虽然之前进的文胸在商场卖得不错,可林麦不打算再进了。 外国走私的文胸太性感,在江城还是太前卫了,属于小众商品,很容易砸手上。 “文胸我就不要了,饼干和糖果我都要,有红糖白糖就更好了。” 中秋节福多多菜场要是有不要票的红糖白糖卖,肯定能挣好大一笔钱。 糖果进回来应该也不愁卖。 九月十月正是婚嫁的季节,那些办喜事的新人是需要喜糖的。 再加上中秋节和国庆节,也有人会买糖果招待客人。 而且还能让陈封卖一些糖果给他的关系户,压力不大。 电话那头,柯子晴摸了摸耳朵,抱歉道:“红糖白糖有是有,可早就被有本事的人买走了,我这种小职员可争不过那些人。” “没事,”林麦想了想,道,“我中秋节后去一趟广州吧。” 柯子晴应了声好,然后道:“正好有一批快到期的午餐肉你要不要?如果要,我给你先定下来?” 午餐肉在这个年代可是好东西。 林麦忙道:“那你定下吧,还有饼干糖果也给我定下。” 想了想,怕夜长梦多,道:“我明天给你汇款,你干脆直接给我买下。 然后去找广州客运站负责办理托运的孔令祥孔主任。 报我的名字,让他帮忙办理托运,我好抢在中秋把这批物资给卖了。” 顿了顿,她提醒道:“别忘了塞人家一个五十块钱的红包,我就不去广州了。” 电话那头,柯子晴失落道:“你不来广州了呀。” 林麦歉意道:“我太忙了嘛。” 柯子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变得高兴起来:“我为什么非要你来广州? 我可以去江城的,我都没有去过江城。” 林麦笑着道:“好哇,好哇,热烈欢迎!什么时候来,我好提前做准备。” 柯子晴思考了片刻:“国庆节吧,国庆节你不是要订婚吗,我来喝你的喜酒。” 林麦点头:“好哒,好哒!” 和柯子晴通完电话,林麦又给陈封打电话。 让他帮忙查一下王蓉和西曼服饰老总的关系。 王蓉摆她一道,她看有没有办法回击。 挂了电话,她拿起书本开始自学。 还没学到一刻钟,孔经理的电话打来了。 说他已经调整了优妮可的卖场位置,让她马上把五万块钱送来。 林麦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腹诽,你说让我送钱就送钱?想得美! 钱是会给的,但一定要刁难一下,不然还以为她是软柿子,以后还想捏她一下。 她冷冷道:“急什么急?三个月后我才会退钱,不愿等我就撤场。” 孔经理没想到林麦态度如此强硬,气愤道: “不是你说的,只要我给优妮可换个好位置,你就立刻退款,怎么又变卦了呢?” 林麦心里不屑冷笑,语气却十分无奈:“这可不能怪我。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之前毁约,让我心有余悸,所以改变了主意。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接受,三个月后我退钱,不同意我滚蛋就是了。” 主动权在林麦手里,孔经理不得不屈服。 林麦挂断了电话,继续学习,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林麦去开了门,来人是郑旭东和汪小丽。 林麦把他们让了进来,问:“你们怎么来了?” 汪小丽:“我是来交账本的。” 郑旭东:“我是来交规划书的。” 林麦笑着道:“你们工作效率真高,不过我喜欢。” 她请他们坐下,先看汪小丽拿来的账本。 人间烟火自从开业,生意就一天比一天好。 她合上账本,对汪小丽道:“生意不错。 我的建议是,除了在附近找门面开一家人间烟火烧烤店旗舰店,代替现在的烧烤店,还可以在街道口和司门口各开一家分店。 街道口附近大学多,只要搞好营销,有大学生这支主力军,不怕生意做不起来。 司门口是商业区,人流量大,在那里开分店,地理位置也是不错的。” 郑旭东插嘴道:“我也看中了司门口的地段,准备在那里开家包好吃的分店。 最好分店紧邻司门口商业大楼。 这样逛街逛累了的顾客,可以直接来咱们店消费。 咱们家目前两家小吃店的生意都不错,和紧邻江城商场是有很大关系的。” 林麦点头:“分析得很对。” 汪小丽扭头对郑旭东道:“你给包好吃选分店的门面时,顺便帮我把两个分店的门面搞定。” 郑旭东还没开口,林麦道:“自己的事自己搞定。” 汪小丽无可奈何地挑了挑眉,低下了头。 林麦翻看郑旭东的规划书。 规划书写得井井有条,想在哪个地段开分店,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段,都写得明明白白。 林麦看完之后,就把规划书还给了郑旭东:“就按你写的规划书来。” 她笑了笑:“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得买不少门面。 还得为分店物色员工。 还要管理目前解放路的这家包好吃小吃店。 能者多劳,在买门面时,顺便买些二手房,只要城中村的。” 郑旭东很奇怪林麦为什么想要城中村的二手房。 但是奇怪归奇怪,并没有问林麦缘由。 作为下属,他深知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 谈完公事,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林麦继续学习,直到四点半左右才放下笔。 把为豆豆上幼儿园买的文具放进陶之云为她做的小书包里。 然后带着小书包,和陶之云为豆豆做的那套牛仔套装,骑着自行车去了江城商场。 见孔经理果然给优妮可换了个不错的位置。 虽说不如西曼服饰的黄金位置,可已经不错了,顾客一上二楼就能看得见。 林麦很满意。 优妮可的服装比西曼便宜,价格上占优势。 现在位置不差,生意就红火了起来,三个促销员忙得不可开交。 反观西曼,生意立刻清冷起来。 西曼服饰的几个营业员不时不善地暼一眼优妮可服饰。 孔经理看见了林麦,走了过来:“怎样,位置满意吗?” 林麦淡淡道:“还行。” 说罢,不愿和他多谈,转身走了。 留下孔经理站在原地气鼓鼓。 关永华接到消息,说是江城商场把优妮可服饰从犄角旮旯调整到一个比较好的位置,于是赶过来了解情况。 见自家服装卖场生意清冷,而优妮可服饰生意红火,脸顿时黑了。 当即找到孔经理问是怎么一回事。 孔经理知道他有发改委的胡主任撑腰。 把优妮可扔角落里,就是胡主任的意思。 所以西曼服饰的老总他得罪不起。 但他早想好了应对之策。 两手一摊:“我也没办法,省委书记让我们商场这么安排的。” 把一切往省委书记身上推就对了。 他们江城商场得罪不起胡主任,难道省委书记会怕他? 孔经理也不怕胡主任去找省委书记对质。 他昨天刚被省委书记给批评了一顿,哪敢去找他! 再说昨天省委书记就是因为胡主任打压本土民营企业,所以才批评他。 他却不知悔改,阳奉阴违,继续打压本土民营企业。 他为这事跟省委书记对质,是想再挨批评,还是想丢官? 关永华一听是省委书记的意思,顿时傻了眼。 气势汹汹地来,灰溜溜地走。 林麦离开江城商场,就骑着自行车去了福多多菜场。 中午吃饭时,豆豆说,她想吃番茄炒蛋。 方奶奶特意叮嘱林麦,下午来做饭时,买几个番茄。 林麦在菜场里转了两圈,都没看见有番茄卖。 问一个负责卖菜的营业员大妈:“今天是没有番茄卖,还是根本就没有进番茄?” 那个营业员大妈笑了:“这都什么季节了,哪还有番茄卖?番茄早就过季了。 马上有不少菜都要过季了,以后只能买到白菜,菠菜,茼蒿这些菜了。 豆角,番茄,黄瓜,茄子……全都买不到了。” 林麦心里一动,自己可以种反季节蔬菜卖。 从秋季到早春,这段时间,福多多可以靠着卖反季节蔬菜赚他一大桶金。 番茄虽然没买到,林麦却发现这个点,居然还有几只肥鸭没卖完,颇有些意外。 福多多菜场的宗旨是,活禽活鱼之类的生鲜不过夜,必须当天卖完。 因为没卖完,晚上没地方,也没人手饲养。 而这个年代的人们又不爱买已经杀好了的白条鸡白条鸭和鱼。 所以活禽活鱼每天都控制数量,一般不到下午五点就卖完了。 林麦买了一只肥鸭和一条大草鱼,全都让员工处理好,又买了几样青菜就去了别墅。 前院只有豆豆和阿黄在做游戏。 林麦用钥匙开了院门,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问豆豆:“太爷爷太奶奶呢?” 豆豆奶声奶气道:“他们玩累了,全都在家里休息。” 林麦关好院门,停好自行车,把陶之云给豆豆做的小书包拿了出来,冲着她晃了晃:“当当当,看这是什么?” 豆豆欢快地跑了过来,惊喜得不得了:“是小书包!” 然后迫不及待地让林麦帮她背上,向别墅跑去。 边跑边喊:“太爷爷太奶奶,我有新书包了!” 阿黄跟在她后面,跑得摇头晃脑汪汪直叫。 林麦面含微笑,提着买的肥鸭和青菜也往别墅走去。林麦一进屋,方奶奶就笑眯眯地问:“这小书包是在哪里买的,真好看! 早知道你会买这么好看的小书包,今天下午我就不带豆豆去买书包文具了。” 林麦笑着道:“这个小书包是陶姐做的。 我之前也没想到她会给豆豆做书包,也给豆豆买了新书包,估计用不上了。” 豆豆趴在沙发上,拉开小书包的拉链,看见里面有文具,惊喜道:“里面还有文具!” 说罢,把那些文具掏出来,就想在茶几上的绘画本上写写画画。 林麦拍了一下她的小屁屁:“不要动那些文具,是买给你上幼儿园用的。” 方奶奶也拍了一下她的小屁屁:“下午我才给你买的文具,被你糟蹋得差不多了,你又糟蹋你妈买的,不许糟蹋!” 小萌宝悻悻地撅着嘴,把文具全都放进了文具盒里。 方卓越却鼓励豆豆道:“我不是刚给你买了一套文具吗? 我那套留着上幼儿园用,你妈买的这套你使劲用。” 方奶奶一巴掌重重地呼在他的身上:“你咋不教点好的给豆豆,教她浪费!” 豆豆在方卓越的怂恿下,正要糟蹋林麦给她买的那套文具。 见方卓越挨打,自然不敢了,十分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瞪大眼睛看他被打得嗷嗷直叫。 林麦在方卓越的惨叫声中,拿出陶之云为豆豆做的牛仔套装,对她道:“这是你陶阿姨给你做的新衣服,你看喜不喜欢。” “喜欢!”小萌宝欢呼一声,拿起上衣就往身上套。 方奶奶扔下方卓越,帮着豆豆试衣服,直夸这套小衣服好看。 林麦走进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饭。 方卓越走了进来,笑嘻嘻道:“谢谢小嫂子。” 林麦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谢我?” “不是你拿出新衣服给豆豆试穿,我还得挨奶奶的暴击。” 林麦一边择菜一边耿直道:“不用谢,我让豆豆试穿新衣时没想到为你解围,那只是歪打正着而已。”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林麦摇了摇头:“真不用谢。 你以后别随便给豆豆买东西, 听你哥说,你每个月的钱都不够花,你给豆豆买东西,下个月底又该喝西北风了。” 方卓越嘴角抽抽的出了厨房。 大哥真是的,怎能把这种丢脸的事都告诉小嫂子呢? 以后还叫他怎么面对小嫂子! 方卓然下班回家,也给豆豆买了明天开学要穿的新衣服和小书包文具啥的。 把小家伙高兴坏了。 吃饭时,方卓然对林麦道:“明天是开学第一天,我和豆豆先送你去学校,然后我送豆豆去幼儿园。” 林麦摇了摇头:“我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不参加开学典礼,不用去的。” 顿了顿,又道:“以后除了重要考试我也不用去学校,在家里自学,和以前一样。” 方爷爷担心地问:“自学能行吗?” 林麦笑着道:“试试吧,不行就回学校上课。” 方卓然对她道:“那我们明天一起送豆豆去幼儿园上学。” 林麦点了点头。 方奶奶道:“我和老头子明天也要跟着送豆豆上学,认个路,好接她放学。” 林麦给豆豆夹了啤酒鸭在小碗里:“你看太爷爷太奶奶多疼你,你长大了要怎样做?” 豆豆啃着啤酒鸭,奶声奶气道:“我长大了,要孝顺太爷爷太奶奶。” 方奶奶笑眯眯道:“你最应该要孝顺的是你妈。” 方爷爷惆怅地叹息道:“豆豆明天就去上幼儿园,家里就只剩下我们老两口。 每天除了做做家务,做做饭,就没啥事可干了。” 方卓然对方爷爷老两口道:“爷爷不提做饭做家务,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们,我给爷爷奶奶请了一位保姆,明天就来上班。” 林麦怔住:“你给爷爷奶奶请了保姆啊?我也正让汪小丽帮我请保姆。” 方卓然知道林麦爱吃鱼泡泡,而方爷爷方奶奶都不吃鱼泡泡,于是把唯一的鱼泡泡夹起来放在林麦的碗里。 同样爱吃鱼泡泡的方卓越慢了一步,筷子扑了个空。 他幽怨地看着他大哥。 以前在一起吃饭时,只要有鱼泡泡,大哥都是夹给他的,现在给了小嫂子。 自己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一降千里,好可怜呀。 方卓然对林麦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会给爷爷奶奶请保姆的吗,你怎么忘了?” “我没忘,我见你后来没提了,以为你工作太忙给忘了,所以就让汪小丽帮忙请保姆,” 方卓然道:“汪小丽那边你推掉就是。” 方奶奶嗔道:“你们两个怎么连问都不问我和你们爷爷的意思,就擅作主张,要给我们请保姆。 我和你爷爷又不是不能动弹,要啥保姆? 如果要保姆,你爷爷早就向上面申请了。” 以方爷爷的资历,退休后不仅可以向上级申请免费保姆,还能申请司机和红旗小汽车,以及大院的小洋楼。 可他一样都没要。 他的想法很简单,退休了,有工资就行了,就不麻烦国家了,啥都不想要,只想做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方卓越把鱼头夹在碗里吃得吸溜吸溜的。 小嫂子做的酸菜鱼可真好吃。 他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劝道:“奶奶,大哥和小嫂子孝顺你们,给你们请保姆,你们接受就好,提啥反对意见呢? 你和爷爷虽然能动弹,可是年纪这么大了。 别墅又这么大,你们两个做次卫生都累得直喘气,都是富强在帮你们干家务。 富强的爸妈病治好了就要回乡下了,哥和小嫂子谁有时间干家务,不请保姆怎么行?” 被点到名的富强,从碗里抬起头来,道:“我干点家务没啥的。” 林麦也劝道:“爷爷奶奶为国家奉献了大半辈子,退休了就应该好好享受生活。 再说卓然请保姆,还为社会提供了一个就业岗位呢,” 方爷爷皱眉道:“可是我们啥也不干,对身体也不好啊。” 方卓然道:“等咱们家的后花园建成了园林菜园,爷爷奶奶可以打理花草和果树,种种菜。 既能陶冶情操,又能适当运动,这不挺好的吗?” 方爷爷沉思了片刻,对方奶奶道:“就听孩子们安排吧,我也舍不得你做家务太辛苦。” 方卓然三个见方爷爷在秀恩爱,全都暗暗偷笑。 方奶奶的一张老脸顿时红透了,白了方爷爷一眼:“你看看你头发都花白了,还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肉麻的话。” 方爷爷嘿嘿的傻笑。 方卓然三个异口同声道:“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小萌豆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情况,却也奶声奶气地叫道:“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方奶奶道:“保姆要住在家里吧。 我不太习惯家里住着外人,能不能叫保姆每天干完活儿就回去?” 林麦点头道:“可以呀,让保姆干钟点工的活儿不就行了。” 方奶奶问:“请钟点工呀,那怎样安排她的活计?” 林麦思考了一下,道:“让钟点工每天早上把家务活全都干完,然后做一顿午餐就下班,奶奶您看行吗?” 方奶奶点头同意了。 林麦这才提起星期天想办谢师宴的事。 方爷爷道:“早就应该办了,我和你奶奶看你忙得每天都要飞起,因此没敢提。” 方奶奶建议就在别墅里摆谢师宴,场地大,环境好。 林麦一心只想低调,不想让老师们看见她男朋友住的是别墅。 建议在酒店里订两桌酒席,比较省事。 方卓然和她想法一致。 方爷爷老两口依了他们,但是要求林麦多请些人,办热闹些。 方卓然就不用请人了。 哪有给未婚妻办谢师宴请同事的。 好像找名目收礼金似的。 方卓然又不差钱,何苦让人背后议论呢。 吃过晚饭,方卓然就送林麦回家。 在路过人间烟火烧烤店时,林麦特意把汪小丽给叫了出来。 跟她说,保姆不用请了,方卓然已经请好保姆了。 汪小丽笑着道:“正好保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 不过房子我已找好了租客,明天就可以签合同,林总要看看租客吗。” 林麦摇头:“不用,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种小事,她以后都不会亲力亲为。第二天早上,林麦早早地起了床。 梳洗完毕之后,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配上那条三层荷叶边的牛仔超短裙。 梳了个朝气蓬勃的高马尾,戴了一个蝴蝶结发箍就出了门。 今天是豆豆第一天上幼儿园,她得早点去别墅给豆豆好好打扮一番。 在自家包好吃面点店买了包子,饺子和烧麦,林麦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别墅。 豆豆上幼儿园,方爷爷方奶奶他们全都很重视,也很激动,也都早早地起了床,把小家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阿黄一直吊着舌头看着自己的小主人。 忽然竖起了耳朵,转身向大门冲去,还欢快地汪汪叫个不停。 方卓然对豆豆说了句:“你妈妈来了!”抱起她就往外走。 方卓越在背后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方卓然的背影。 小嫂子天天都来,大哥却表现得好像久别重逢似的,至于那么夸张吗? 方卓然抱着豆豆出了屋,林麦已经打开院门,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阿黄摇着尾巴围着她开心地团团转。 林麦见豆豆穿着陶之云给她做的那套牛仔小套装,笑着道:“早知道太奶奶会给你换上这身衣服,我就不来这么早了。” 她特意来这么早,就是想给豆豆换上这套牛仔小套装,母女俩穿亲子装去幼儿园。 豆豆指着她身上的牛仔短裙兴奋地叫了起来:“妈妈的裙子和我的裙子是一样的!” 方卓然也注意到了,盯着她两条又长又直的美腿看:“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短?” 林麦低头看了一眼裙子:“超短裙不都是这样的吗?” 方卓然沉默了片刻,有些踌躇道:“你能不能不要穿超短裙?” 林麦十分不解地问:“为什么?” 方卓然看着她那双水汪汪,毫无杂念的大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心思有点龌龊。 小姑娘爱美,想穿超短裙,自己却因为不想让别的男人见识她的美腿而妄图阻拦,这种想法要不得。 爱是尊重和爱护,而不是限制对方。 他把豆豆放地上,接过林麦手里的自行车给她停好:“没什么,就是怕你穿这么短的裙子,腿受凉,以后得风湿病。” 林麦笑了起来:“现在是夏末,天气还热着呢,怎么可能受凉得风湿?” 一行三人外加一条狗进了别墅,方卓越盯着林麦的美腿吹了声口哨:“小嫂子今天可真漂亮!” 他话音一落,就看见大哥凶狠地瞪着他。 那神情,好像护食的猛兽似的。 方卓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会让大哥对自己怒目而视。 可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惹怒了一向疼爱他的大哥。 林麦好奇地看了一眼方卓越。 趁着把带来的早点往饭桌上摆放时,悄声问方卓然:“是不是你弟弟又弹尽粮绝了,所以一大早就跑到你家蹭饭来了?” 可她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皱着眉问:“月底才发的工资,这才月初第一天就没有了?你弟弟这么能花钱的吗?” 方卓然道:“他不是来蹭饭的,他住在了我家。” 林麦有些惊讶:“那我昨天中午怎么没看见他?” “他单位离我家有些远,中午不回来的。” 林麦轻轻哦了一声, 早餐刚刚吃完,方卓然请的保姆就来了。 是位看上去很老实本分的阿姨。 阿姨姓黄。 方卓然称呼她为黄阿姨。 他歉意地冲着黄阿姨笑了笑:“本来是想请你当保姆的,可我爷爷奶奶只想要钟点工,你还愿意干吗?” 黄阿姨错愕了一瞬,弱弱地问:“啥叫钟点工?” 这个年代只有保姆,还没有钟点工,所以黄阿姨才会一头雾水。 方卓然解释给她听:“钟点工,就是每天只干几个小时的保姆。” “那……每天干几个小时,工资多少?”黄阿姨有些忐忑地问。 她当保姆,就是为了挣钱补贴家用。 要是每天工作时间短,每个月拿不到几个工资,她就只能找下家了。 可保姆的工作并不好找。 方卓然道:“我爷爷奶奶的意思,是想让你每天早上八点来上班,中午十二点钟下班。 每天只用工作四个小时,节假日不用来上班。 每天只用把家务活儿全都做完,再做顿午饭就可以了。 不包一日三餐,工资比当保姆少五块钱,你看行吗?” 方教授之前开出的住家保姆的工资就比市场价高五块。 现在减去五块,只不过和住家保姆的市场价一样。 关键是,在方教授家干活儿,时间短,还有节假日,即便工资比之前说好的低五块,也非常划算。 黄阿姨高兴地满口就答应了。 她也希望有节假日,而且也不太喜欢住在雇主家,会不自在。 方奶奶交代黄阿姨要干什么家务活儿,中午要准备什么饭菜,就和方卓然他们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方卓越出了门没多远,就和众人分道扬镳,乘公交上班去了。 在路上,林麦问方卓然:“那个黄阿姨可靠吗?不会趁家里没有人进行偷窃吧。” 虽然那个黄阿姨看上去老实巴交,可是人不能看表面。 方卓然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黄阿姨是熟人介绍的,那个熟人说她手脚很干净,做事也麻利。” 方奶奶不以为意道:“手脚干不干净,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林麦一脸求知欲地问:“怎么试?” 方奶奶道:“我故意在房子的角落里放了一张五元的钞票。 这张钞票看上去好像遗失的。 只要黄阿姨干家务活儿很认真,打扫卫生时肯定会发现这张五元钞票。 她如果是个手脚干净的人,会把这张五元钞票交给我。 如果她手脚不干净或者爱贪小便宜,这张五元钞票就不可能交给我。” 林麦佩服道:“姜还是老的辣,奶奶可真厉害。 用一张钞票不仅能够试出黄阿姨是不是个手脚干净之人。 还能试出她干家务活儿认不认真,仔不仔细,一箭双雕。” 方爷爷爽朗地笑着道:“你奶奶以前干过地下党,她不厉害谁厉害!” 小红花幼儿园离方卓然的别墅不是很远,步行一刻多钟就到了。 七点半,正是家长来送孩子上幼儿园的高峰时期。 幼儿园门口站满了家长和小朋友,好不热闹! 有两个机灵的小摊贩支起了摊,在幼儿园门口卖油条和花卷馒头。 不少小朋友闹着要吃。 这个年代,已经实行独生子女政策有几年了,这些小朋友有一大半是独生子女。 只有一个孩子,做父母的自然娇惯一些,孩子一闹,父母就不能不满足。 只好给自家小孩买一根油条,或者一个花卷,再或者一个馒头。 两个小摊贩的生意好到炸。 琪琪站在陶之云身边正香甜地吃着油条,突然看见了豆豆一家人。 小家伙顿时激动起来,用油乎乎的小手去扯陶之云白色印花的连衣裙,仰着小脸道:“妈妈,豆豆,林阿姨。” 陶之云正和陪着她一起来送琪琪上幼儿园的父母说话,闻言,问:“在哪儿呢?” 琪琪用拿着油条的小手指了指豆豆一家人:“在那儿!” 陶之云忙冲着林麦一票人挥手:“麦子,这里!” 林麦也看见了她母子俩,对方爷爷方奶奶道:“那个就是给豆豆做牛仔套裙和小书包的陶姐。” 方奶奶笑着哟了一声:“这闺女长得可真俊!” 豆豆一看见琪琪就飞奔着向他跑去,方爷爷拦都拦不住。 只好像老母鸡护崽似的,紧跟在她后面。 两个小朋友见了面,分外激动,又蹦又跳又拥抱。 琪琪还把自己手里的油条给豆豆吃。 小胖子豆豆尽管小肚子胀得溜溜圆,可还是接过琪琪的油条吃了起来。 方奶奶生怕她吃撑了,把她手里的油条揪了一小截给她,其余的还给了琪琪。 好在豆豆不是个贪心的孩子,方奶奶让她吃多少她就吃多少,也不闹。林麦给陶之云一家和方爷爷方奶奶互相做了介绍。 方奶奶笑眯眯地对陶之云道:“小陶,谢谢你给我们家豆豆做小书包和衣服。” 陶妈急忙摇手道:“豆豆奶奶可千万别谢之云,你家麦子帮我家之云帮得更多。 要谢也是我们谢你们才对。” 大人们说着话,两个小豆丁也没闲着。 豆豆见琪琪和她背着同款的小书包,穿着用牛仔布料做的套装,开心得不得了。 拉着琪琪的手道:“我们两个穿一样的衣服,背一样的书包,那就是一家人。” 琪琪傻乎乎地点头。 有几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家长见两小豆丁背着双肩牛仔小书包,穿着在内陆城市买不到的牛仔布做的时髦童装。 跑过来问林麦和陶之云,他们是在哪里买到双肩牛仔小书包和牛仔童装的,他们也想给自家的宝贝买。 陶之云笑着道:“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那几个家长这才悻悻散去。 等两个孩子吃完油条,林麦一大家子人和陶之云一家三口一起送两小只去教室,把孩子交到老师手上。 豆豆发现自己和琪琪不在一个班,哇的一声哭开了,闹着要和琪琪一个班。 林麦和方卓然蹲下来跟她解释,她已经是四岁的大姑娘了,得读中班。 可是琪琪才只有两岁左右,只能读小班,两个人没法同班。 但是豆豆不听这些,哭闹着非要和琪琪同班,谁都哄不住。 林麦十分无奈:“琪琪的年龄上不了大班,你闹也没用。” 豆豆泪眼汪汪道:“我可以去读小班。” 林麦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可真有志气!” 顿了顿,道:“你想要跟琪琪同班,妈妈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但是妈妈是有条件的。” 豆豆擦了一把眼泪,一抽一抽地问:“什么条件?” “你去小班读书就会比同班同学年龄要大,你就是姐姐,得照顾弟弟妹妹,你能做到吗?” 豆豆想了想,点了点小脑袋:“我能做到。” 林麦于是找园长,把豆豆安排在了琪琪所在的小班。 方奶奶站在教室门口,对抱着琪琪不撒手的豆豆道:“在幼儿园里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中午太爷爷太奶奶接你回去吃好吃的。” 林麦忙道:“我给豆豆在幼儿园里订了午饭,中午不用回去吃。” 方奶奶啊了一声:“咱们家离幼儿园这么近,还在幼儿园吃午饭啊。” 林麦解释道:“中午在学校里吃饭,可以培养豆豆的独立性。” 陶爸陶妈也在一旁道:“我们家琪琪中午也在学校里吃饭,两个孩子做个伴挺好的。” 方奶奶这才作罢。 两家人在幼儿园门口分了手。 林麦和方卓然陪着方爷爷和方奶奶走了一段路,也和两位老人分了手, 方卓然要赶去上班,林麦要去江城商场去看看,孔经理有没有再给她穿小鞋,把优妮可又给扔角落里。 她现在对孔经理没多少信任,他在她眼里就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林麦赶到江城商场时,连八点半都没到,江城商场还没开门营业。 林麦从商场后面的员工通道进去,到了二楼一看,优妮可的卖场还是昨天的位置,她放心了不少。 看来,为了那五万块钱的违约金,孔经理不敢再出幺蛾子了。 林麦满意地离开,又骑着自行车去了六渡桥商场。 一上二楼服装大卖场,映入眼帘的全是王蓉为西曼服饰拍的海报,最显眼的位置是西曼服饰的卖场。 这两点和江城商场不说类似,完全就是复制粘贴。 林麦在心里腹诽,西曼服饰的能量真不小。 在商城商场和六渡桥商场,全都占据着最好的位置。 恐怕在其他商场也是这个情况。 林麦装作路过,偷看西曼的价格,还是和昨天一样高,这才寻找自己优妮可的卖场。 六渡桥商场的销售经理比江城商场的孔经理要厚道一点。 虽然也把优妮可调到了较偏的位置,但好歹不是犄角旮旯。 消费者一圈逛下来,还是能看到优妮可服饰的。 但是林麦并不满意。 她找到六渡桥商场的销售经理,只问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优妮可服饰最终为什么没有被踢出各大商场吗?” 优妮可服饰没有被踢出各大商场的原因,销售经理当然知道,是因为省委书记出面阻拦。 林麦的第二句话是:“你知道江城商场把优妮可服饰的卖场调整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位置吗?” 销售经理愕然,他还真不知道! 林麦问完这两句话,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浅笑,翩然离去。 并没有因为销售经理把优妮可赶到角落里而和他交涉。 她越这样,六渡桥的销售经理心里越发没底。 林麦前脚走,销售经理后脚就去了江城商场。 果然像林麦所说的那样,江城商场给优妮可安排的卖场位置还算可以。 六渡桥商场的销售经理脸顿时黑了。 当初省委书记出面,不许各大商场为难优妮可。 他当即就让优妮可在原来的位置继续卖。 哪怕昨天上午十点左右,胡主任打来电话,命令他把优妮可扔角落里,他也顶住压力没听他的。 胡主任这么做,显然是在打击报复优妮可服饰的厂长林麦。 因为是林麦害得他被省委书记痛批了一顿。 可是他不想帮着胡主任阳奉阴违地对抗省委书记,打压优妮可。 最后江城商场的孔经理打来电话,让六渡桥商场和他们江城商场步调一致,给林麦穿小鞋。 还说别的商场已经按照他说的做了。 虽然六渡桥商场的销售经理百般不愿意,可是业界龙头大哥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因此最终还是把优妮可扔到了角落里。 却万万没有想到,江城商场背着他们把优妮可的卖场调到一个较好的位置。 这是准备做给省委书记看的吗? 让省委书记误以为只有江城商场落实他的指示,其他商场都在阳奉阴违? 六渡桥商场的销售经理越想越气,回去之后就立刻给了其他各大商场打了电话。 把江城商场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他们。 还让他们不要听从孔经理的话,赶紧把优妮可从角落里捞出来。 否则被省委书记知道,一顿批评是跑不掉的, 各大商场立刻按照六渡桥商场的销售经理的话去做,并且全都恨透了江城商场。 江城商场想在省委书记面前出风头,却怎么都不该把他们全都当垫脚石。林麦丝毫不知道,在她离开六渡桥商场之后,会发生那么多事。 她骑着自行车去了优妮可服装厂。 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还没顾得上喘一口气,陶之云就走了进来。 告诉她,来了一名记者,想要采访她。 林麦有急事要处理,现在哪有空接受采访? 于是对陶之云道:“你让那个记者同志等着,我现在正忙。” 她话音才落,牛莉莉就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正要开口说话,看见了林麦,大吃了一惊。 指着她道:“你就是优妮可服装厂的厂长?” “怎么?我不配?”林麦没想到陶之云嘴里的记者居然是牛莉莉。 她冲着牛莉莉友好地笑了笑,话说得十分客气:“原来要采访我的记者是你。 不过实在抱歉,我现在有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待会再接受采访行吗?” 牛莉莉点点头,十分欠扁,十分傲娇道:“是你就行,是别人我可不给这个面子。 又不是只有你们被采访者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林麦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腹诽道:大姐,是你采访别人,不是别人求你采访他,你没资格拽的哦。 可这话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这个年代的记者就是拽! 她陪着笑,阿谀奉承道:“是是是,谢谢牛大记者给我这个面子。 您先去会议室坐坐,我一忙完就立刻接受牛大记者的采访。” 牛莉莉于是踩着一双高跟凉鞋,跟着陶之云去了会议室。 林麦见她二人出去了,她也离开了办公室,去了业务员的办公室。 任宝珠刚给那几个业务员开完会,大家正准备带着昨天下午才招聘的导购员,去各自负责的卖场。 见林麦走了进来,齐齐叫了声:“林厂长好。” 林麦回了声“你们好。” 任宝珠一脸喜悦地对她道:“林厂长,告诉你个好消息, 江城商场重新调整了我们卖场的位置,比之前的位置好太多了!” 林麦轻描淡写道:“我知道,那是我逼着孔经理调整的。” 任宝珠佩服地瞪圆了眼睛:“你可真厉害,你是怎么让那个刁钻的家伙改变主意的?” “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林麦其实不想说。 她问,“我想了解其他商场给咱们的卖场的位置,有没有江城商场之前给咱们卖场的位置差?” 任宝珠和那几个业务员全都摇头:“没有。” “那和六渡桥商场比起来呢?” 任宝珠认真地想了想:“位置差不多,反正不是犄角旮旯。” 林麦点头:“那就好。” 她吩咐几个业务员道:“你们待会赶往各自负责的卖场,把所有服装的价格往上调五块钱。” 任宝珠愣了几秒:“怎么突然上调价格,还这么大的涨幅? 如果上调这么大的涨幅,咱们就没有价格优势。 再加上咱们卖场的位置不好,恐怕销量会断崖式地往下跌。” 林麦十分自信:“销量绝对不会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我们现在的价格跟西曼服饰的价格比起来有十块钱的差距。 即便上涨五块钱,还是比他们便宜不少,价格上依旧有很大的优势的。 只要我们的卖场没有被安排在犄角旮旯,再加上从今天起又安排了导购,人流量肯定会增大不少。 只要人流量增大了,销量就不可能断崖式下跌。 再说连国营服装都大涨价了,我们再不涨价,就和国营服装的价格不相上下。 这种平民价格怎么走高端路线。” 任宝珠沉默了片刻,问:“为什么不等今天过去,看看导购有多大的作用,明天再涨价呢?” “不能等到明天。”林麦耐心解释道,“今天导购就能引来不小的人流量。 消费者今天看到了价格,明天我们再猛涨五块钱,会引起消费者的反感。 觉得我们生意好了,就开始提价了。 我们在生意不好的时候提价,消费者即便不能接受,我们也能解释。 是因为原材料涨得太厉害了,别人都涨了,我们也顶不住了,只能被迫涨价,消费者也就容易释怀和接受。” 任宝珠听她说得有道理,点头表示同意。 要提价就得换价签。 任宝珠立刻安排一个业务员去生产商标价签的国营厂加急做一批价签。 林麦看了直叹气,这个年代太落后,连价签都得去厂家订做。 哪像几十年后,买个小型价签机,就能自己打价,十分方便。 她见任宝珠只给导购配备了统一的服装——一身洁白的超短连衣裙,却没有给她们佩戴绶带。 于是让一个业务员去厂家加急订做绶带。 绶带大红色,上要印有“优妮可服饰”的黄色字样。 就在众人等着绶带和价签之际,陶之云跑了进来,欣喜若狂道:“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任宝珠笑着问:“什么特大好消息?” “就在刚才,咱们在各大商场的促销员纷纷借了商场的电话,给咱们报喜。 所有商场都把咱们卖场调整到一个不错的位置,生意一下子好了不少!”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 等平静下来,大家全都一脸费解。 各大商场怎么突然不打压优妮可了,还友善了起来? 任宝珠狐疑地问众人:“你们说,各大商场怎么会突然步伐一致,给咱们好位置?”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猜不出原因。 任宝珠扭头看向林麦:“是你干的?” 林麦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没那么大的能量。” 陶之云猜测道:“难道是你的教授男朋友?” “不会是他,我都没跟他提这些事。” 林麦沉思着道,“可能是省委书记出面了吧,不然那些大商场不可能整齐划一的给咱们好位置。”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任宝珠问:“既然咱们卖场的位置不错,那还要导购吗?” 那几个导购姑娘一听这话,全都紧张地看向林麦。 她们不希望刚招聘上来就被解聘。 林麦点头:“要,多个促销手段,销售就能再上个台阶。 等这波销售结束之后,凡是表现不错的导购都留下来,培训成营业员。” 几个导购姑娘都面露喜色。 本来是打零工的,现在有机会在优妮可服饰长干下去,就不用再当待业青年了。 这年头,当待业青年是很可耻的。 半个多小时之后,定做的价签和绶带全都拿到了手。 任宝珠把价签和绶带发放下去,便让业务员和导购全都出发了。 林麦这才去了会议室,牛莉莉还在会议室等着她呢。牛莉莉坐在会议室里,百无聊奈地翻看着报纸。 林麦走了过去,笑着问:“怎么突然想到要采访我?” 牛莉莉放下报纸,从包包里拿出一张传单来:“因为这个。” 林麦接过来一看,这不就是印有她写的那篇控诉江城各大商场不公平对待优妮可,无端毁约的小作文的传单吗。 没想到受到了牛莉莉的关注。 林麦把那张传单放在圆桌上,坐了下来:“你想采访我什么,尽管问吧。” “我现在最想采访你的就是,你除了开了一家小吃店,一家头饰小厂子,和一家服装厂,还有什么厂子或者门店是我不知道的? 我现在对你佩服的可是五体投地,你也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多项生意!” 牛莉莉说这话时,眼里颇有几分崇拜。 林麦谦虚地笑了笑:“我的家底几乎被你全摸清了。” “几乎?那就是还没摸清咯。”牛莉莉到底是记者,很会抓重点。 “也就一间叫‘人间烟火’的烧烤店和一家叫福多多的菜场你还不知道。” 林麦说得这么详细,是想借机给自己的烧烤店和菜场在楚报上打波免费的广告。 牛莉莉拿着采访用的厚皮本正刷刷刷地做着记录。 这时抬起头来,吃惊地问:“人间烟火烧烤店是你家的?” 林麦笑着点了点头:“人间烟火的名气这么大了吗,连你都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还如雷贯耳,和同事们光顾过好几次。 早知是你的店,就让你免单。”牛莉莉半真半假道。 林麦笑着道:“下次再和同事光顾我的烧烤店,一定给你免单。” “好啊。”牛莉莉笑嘻嘻地应道,低头继续做着笔记,“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厉害。 开什么火什么,你的福多多菜场名气也不小呢!” 林麦谦虚道:“哪有。” 牛莉莉继续采访:“你是怎么想到要开烧烤店的,又是怎么想到要承包福多多菜场的?” 林麦叹了口气:“一切都是不得已。 最初开烧烤店是为了混口饭吃,后来坚持开下去,则是为了店里每一个员工。 因为每一个员工后面都承载着一个家庭。 没了这份工作,这些员工的日子就会过得很艰难。 至于承包福多多菜场,则多亏了欧阳区长。” 牛莉莉像个捧哏的,不失时机地道:“怎么多亏了欧阳区长,说来听听?” 林麦一脸感激道:“欧阳区长得知我帮农村的乡亲们卖农产品很不容易。 正好福多多菜场的前身——解放路菜场经营不善,即将倒闭。 欧阳区长于是鼓励我承包了解放路菜场。 不仅保住了菜场关门大吉的悲惨下场,还解决了农民农产品销售的问题。”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准备再开几家包好吃面点店和人间烟火烧烤店。 也尽力再扩大优妮可服装厂的规模,帮助更多人就业,减轻社会压力,多交税。” 说到这里,林麦诚恳道:“创业之路是艰难的,恳请社会各界多给中小型民营企业一些关爱。 不爱也不要刁难。 每一个民营企业都有可能成长为国家的经济脊梁。 外资再好,他们也不会与我们国家同命运,共呼吸。” 牛莉莉今天来采访林麦,就是为了了解各大商场为什么违约驱赶优妮可服饰离场,可后来优妮可并未离场一事。 结果话题跑偏了。 此时被林麦“无意中”拉回话题,她不解地问: “我看过你们优妮可发的传单,说是你们在无过错情况下,无端被各大商场驱赶。 可事实并非如此,各大商场仍设有优妮可服饰的卖场,请问你作何解释?” 林麦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但是绝口不提背后下指令驱赶优妮耳的是市里的大领导胡主任。 只说各大商场重视外资入驻,所以才想让优妮可滚蛋。 不是省委书记出面斡旋,优妮可服饰早就被各大商场给踢了出来。 牛莉莉不解地问:“为什么外资要入驻,就要把你的优妮可给踢出来?是场地不够吗?” 林麦摇了摇头:“不是场地的问题,如果是场地不够,优妮可就不可能现在在各大商场还有卖场。 至于为什么要把优妮可踢出局,具体原因我也很想知道。” “是哪家外资要入驻,各大商场就非要踢出优妮可,这个你知道吗。” 林麦依旧摇头:“我哪知道!” 虽然她明知道是西曼服饰,但她不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而是让牛莉莉自己查去。 由她嘴里说出来,容易让人联想到同行互撕,会大大降低消费者对西曼服饰的反感度。 由记者采访出真相,就能暴露各大商场对外资企业的跪舔行为,和外资企业的仗势欺人。 也就能衬托出民营企业的处境艰难,让消费者因同情本土民营企业,从而支持优妮可。 这就跟前世某为手机一样,打感情牌。 前世某为手机打的是爱国情怀的感情牌。 知名度一下子就打开了,销量也上去了, 不过某为手机质量过硬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牛莉莉采访完了就走了。 林麦也准备离开,去法院控告西曼抄袭模仿优妮可服饰。 告不告得赢都无所谓。 因为告不告的赢,林麦都是赢家。 告赢了,用法律证明了西曼服饰是可耻的抄袭者。 告不赢,只要能拿出证据证明西曼服饰是抄袭者,消费者就心里有数了。 优妮可输了官司,并不是证据不足,更不是因为西曼是清白的。 而是目前法律不支持抄袭、模仿之类的官司。 别说这个年代对服装抄袭模仿并没有法规界定。 就是林麦前世在这两个方面有法规界定,这种商业官司也是很难打赢。 就是罗老师出马,也不一定有胜算。 林麦想打这场官司,主要是想炒作一把优妮可。 名气越炒越会火,重生的林麦再了解不过,她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林麦拿起包包刚要走出办公室时,陈封来了。 进门就甩了她一沓照片。 林麦拿起那些照片看了起来,全都是王蓉和一个男人的亲密合影。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林麦认识,不就是上次和王蓉相撞,王蓉身边的那个男人吗? 她讶异地问:“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就是西曼服饰的老总?王蓉和他是情侣关系?” “都这么亲密了,当然是情侣关系咯。”陈封道,“这段时间,西曼服饰的老总关永华一直在看房。 想买一套大房子,也不知道是买来自住还是要送给王蓉。” 林麦对关永华买房的目的不感兴趣,她只要确定王蓉和关永华的关系即可。 陈封问:“要我派小弟暗暗收拾王蓉和关永华那对贱人吗?”林麦正色道:“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你千不别要轻举妄动。 关永华可是港商身份,受重点保护,你去招惹他,无异于给自己惹祸。 放心,我会在商场上光明正大地和他厮杀,将他打倒的!” 陈封给了她一个“相信你”的微笑:“最好把关永华连人带厂子,全都赶回他老家!” 林麦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把关永华连人带厂子赶回老家不现实,只能骑在他头上,让他翻不了身。 再说了,赶走一个西曼,会来一个东曼,北曼或者南曼。 国家要搞改革开改,势必要引进外资,就会有大量外资企业涌入。 广州那边就是典型,那里现在遍地都是外资企业。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要比那些外资企业更优秀,压制他们,而不是消灭他们。 因为无法消灭,那就只能共存。” 陈封跟在她后面走出办公室,用脚把门给关上:“以后你有得忙。” 林麦摇了摇头:“不会很忙,不是有你和任厂长他们帮我吗。 对了,工地一切还好吧。” 陈封点头:“有郑老坐镇指挥,一切都好。 人家不仅指导买材料和施工,连安全问题都抓得很紧。 我听他的话,工人们戴的安全帽我都是买得最贵的那种。” 林麦满意地点了点头:“每个月,我会给郑老开高额绩效奖的。 你快回工地看着,不能把自己的事全都推给郑老。” 陈封嗯了一声,脚步并没加快。 不时偷瞟林麦一眼。 小姑娘穿超短裙真漂亮,他还想偷偷多看两眼。 林麦问起连翘参军一事:“连翘被录取了吗?” 陈封轻笑了两声:“政审、文化程度,身体素质……全都达标,怎么可能不被录取?” 林麦沉默了一下,问:“被录取的新兵是不是很快就要分配地区了?” 陈封点头:“连翘中秋节前就要去分配到河南,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 说这话时,他有些伤感。 连翘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她去参军,一去就是两年,心中多少有些难受。 可是不把她送去当兵,让她冷静,他怕她对?麦做出过激行为。 林麦又沉默了片刻,道:“希望当两年兵回来,连翘成熟些,别那么偏执了。” 两人边走边聊,柴招娣跑了过来,对林麦道:“林厂长,我有事情想向您反映。” 说罢,看了陈封一眼。 陈封识趣地和林麦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柴招娣一直等他走远了,这才神色严肃地对林麦道:“林厂长,我觉得汤科长负责的账目好像有问题。” 林麦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好像?你是凭空猜测,还是有所发现?” “有所发现,账目有点对不上来,可数额又不是很大,我……我就有些不敢确定。” 林麦点头道:“我会让任副厂长彻查此事的,你不要打草惊蛇。” 柴招娣点了点头,返回了办公室。 林麦把陶之云叫出了办公室,把刚才柴招娣反映的情况告诉了她。 让她等任宝珠一回来,就立刻处理这件事。 任宝珠现在不在厂里,已经出门巡视各卖场去了。 陶之云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非常不理解汤顺英的做法:“她千辛万苦争取到我们优妮可工作,却一点也不珍惜工作岗位,真是脑子有病!” 林麦却不觉得她脑子有病。 她记得招聘柴招娣和金春表那天,柴招娣问过汤顺英儿子的病情。 汤顺英估计为了她儿子的病铤而走险,贪污公款。 可这不是她贪污公款的理由,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 林麦去法院起诉西曼服饰抄袭模仿。 法院的同志听了良久沉默,道:“咱们目前的法律没有关于服装抄袭模仿的相关法规和文件,不支持这类官司。” 法院同志的回答在林麦的意料之中。 她无功离开。 站在法院门口沉思了片刻,去了杜光辉服刑的监狱。 在等候区等了一会儿,一名狱警才把她带到了杜光辉的面前。 林麦记得上次来监狱见吴晓茧时,还能坐在一张桌子前。 这次却不行,只能隔着窗口和犯人交谈,可见监狱管控升级了。 杜光辉见来的是林麦,颇感意外,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我都已经判刑了,你还想怎样?” 说罢,充满敌意和戒备地盯着林麦。 林麦不屑轻笑:“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全心全意付出的姑娘,甚至为了她把罪名全都顶了,她却有了新欢。” 虽然杜光辉现在蹲监狱,林麦告诉他,王蓉有了男朋友,他也做不了什么。 但她可以放长线钓大鱼,等杜光辉出狱了再教训王蓉。 王蓉借着关永华暗中对她使绊子,她总要礼尚往来借着杜光辉的手回她一拳,不然对不起自己。 虽然这一拳落在王蓉身上的时间有些长,可总比姑息她要好。 林麦的原则是,对待置她于死地的坏人,不管时间早晚,她都会想办法回击。 她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杜光辉怀疑地问:“你说的是王蓉?” 林麦好笑道:“说得好像你还有另一位意中人似的,你不是只爱王蓉吗?” 她拿出陈封给的那些王蓉和关永华的合影递给了杜光辉:“你看看,照片里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你的心上人王蓉?” 杜光辉一看见那些照片,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看着杜光辉气得恨不能想杀人的模样,林麦心里十分高兴。 “我跟你说,你跟王蓉现在的男朋友比起来,一点竞争力都没有,人家可是香港大老板哦。 你牺牲了这么多,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说罢,就嘴角含笑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林麦给牛莉莉打了个电话。 告诉她,刚才她去江城商场巡视自家的卖场,无意中发现西曼服饰好多款式都是抄袭她的优妮可服装款式。 牛莉莉问:“你能拿得出证据证明人家是抄袭你的吗?” “证据很显而易见啊,我们优妮可服装先推出这些款式的,而西曼服饰是随后推出的。” 牛莉莉在电话里道:“我这就去采访西曼服饰的老总,可能他怎么说。” 林麦挂断电话,嘴角微翘。 既然法院不受理,那就通过媒体曝光西曼抄袭一事。 总之,要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一直学习到中午十一点左右,林麦就去了别墅。 还没进院门,就通过铁艺栅栏看见有五六名园林工在施工。 方爷爷方奶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施工,还不时跟一个貌似工头的人交谈几句。 豆豆去上学了,阿黄百无聊赖地趴在树荫下十分无趣地看着忙碌的园林工。 见林麦来了,它激动地汪汪叫,惊动了方爷爷老两口。 方奶奶高声对林麦道:“院门没锁,是虚掩的!” 林麦推开院门,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 把自行车在院门旁边停好,就走到方爷爷老两口的身边, 方奶奶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林麦用眼睛指了指别墅:“我怕黄阿姨做不好午饭,所以提前来了。”方奶奶点了点林麦的脑袋:“年纪轻轻的,你就这么操心。 等今天黄阿姨做了午饭,我们吃过了,才知道她水平咋样。 你说你这么早早地跑来有用吗?” 林麦讪笑了一下,疑惑地问:“不是说只改造后花园的吗?怎么连前院也要改造?” 方奶奶指了指那个工头模样的人道:“是朱设计师说咱们的前院不够好看,就重新设计了一番。 我和你爷爷都觉得设计得不错,就答应他,前院也改造。” 林麦点了点头。 她以为朱设计师是工头,没想到人家竟然是设计师。 林麦见设计师和园林工都在认真工作,谁都没有注意他们,小声问方奶奶:“你用一张五块钱的钞票试探黄阿姨,结果怎样。” 方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黄阿姨的人品不错,打扫卫生时,一发现那张五块钱的钞票就交给了我。” “她家务活干得怎样?” “也不错。” 林麦这才放下心来。 可能前世在网上看过太多不良保姆的案例,所以她才会担心黄阿姨的人品和工作能力。 没想到方卓然请的这个阿姨还不错,教授大人办事就是靠谱。 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富强从医院回来,告诉林麦等人,他妈妈已经确定了动手术的日期,就是明天。 林麦道:“真快!是明天上午还是下午? 如果我有时间,陪你一起在手术室外等着你妈做手术。” ?强妈动的不是小手术,而是关乎性命的大手术。 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独自等候在手术室外,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他心里有多彷徨无助。 有个人陪在他身边,可以缓解他的焦虑。 富强很懂事,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忙你的去,我一个人守在手术室外就可以了。” 方爷爷方奶奶道:“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明天我们老两口陪你去。” 富强这次没拒绝。 他心里其实还是想有人陪着他的,只是不好麻烦林麦,她太忙了! 方爷爷问:“敲定了给你妈开刀的主刀医生没有?” 富强点头:“敲定了,就是方叔叔。” 方爷爷咧嘴笑了笑:“有你方叔叔主刀,你妈的手术就有八成的把握。” 富强也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朱设计师和他的园林工人一直工作到十二点才离开。 黄阿姨也做好了午饭,笑着和方奶奶等人打过招呼,就下班回家去了。 林麦这才去了厨房,品尝黄阿姨做的饭菜。 黄阿姨的厨艺不算差,做的四菜一汤都还可以。 中午吃饭时,方爷爷和方奶奶都有点没胃口。 林麦以为他们嫌弃黄阿姨做的饭菜。 虽然黄阿姨的饭菜做得还行,可是跟她的厨艺比起来差太远了。 林麦关切地问:“爷爷奶奶是不是吃不惯黄阿姨做的饭菜,那以后午饭我来做。” 方奶奶摇了摇筷子:“不是饭菜的问题,是豆豆不在,再好的饭菜吃在嘴里都不香。” 林麦和方卓然对视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两个都没有办法解决。 吃完午饭,林麦回到自己家。 刚想午睡,牛莉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在电话里告诉林麦,她已经采访过西曼服饰的老总关永华。 人家不仅不承认西曼服饰抄袭了优妮可服饰。 而且还倒打一耙,说是优尼可服饰抄袭了西曼服饰。 林麦不屑一笑:“你就没问关总,既然是我们优妮可服饰抄袭他们西曼服饰,为什么那些服装款式是我们先推出来的?” “问了,我怎么没问?可是人家会狡辩啊。 说是你偷偷收买了他们的设计师,拿到了设计图,所以能够赶在他们推出那些新款之前你们抢先推出。” 林麦讥讽道:“没想到那个关总是属狗的,这么会乱咬人!” 她有些不甘道:“可惜你采访都是做的笔记。 人家会一口否定他没说过那些话,是你瞎写,没办法当作证据,否则我就要去法院控告他污蔑我。” 牛莉莉在电话里嘚瑟道:“虽然我采访一般都是做笔记,可是遇到特殊情况,也会录音的。” 林麦怔了一秒,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采访关永华时是录了音的,他会让你录音吗?” “他当然不会让我录音了,我采访他时,发现他一个劲的狡辩,我就偷偷地按下了放在包包里的录音机的录音键,暗中给他录了音。” 林麦在电话这头笑了几声:“你可真机灵,回头我请你吃饭,再送两套衣服给你。” 牛莉莉急忙拒绝:“别,你千万别请我吃饭送衣服。 万一被关永华知道,说不定人家也反咬我一口,说我们两个有交情,所以我才帮你陷害他。” 林麦点头:“那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饭。” 牛莉莉办事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复制了一盘关于采访关于永华的录音磁带,托人给林麦送了过来。 不过林麦考虑再三,并没有拿着这盘录音磁带去法院起诉关永华。 牛莉莉说了,她不想授人把柄,让人误以为她们两个相互勾结陷害关永华。 她如果拿着牛莉莉给的那盘录音磁带去法院起诉关永华。 法院会问她那盘录音磁带的来源,她说是楚报记者牛莉莉给她的。 牛莉莉采访关永华的内容还没见报,就把录音磁带给了她,太令人遐想。 绝对会成为关永华攻击她和牛莉莉的把柄。 关永华可是港商。 在全国大力引进外资企业前来投资的大时代背景下,出现媒体和个体户联手陷害港资企业,上面还不得重点惩罚。 自己落不到好也就算了,还连累牛莉莉。 这种傻事绝对不能做。 林麦想等明天牛莉莉采访关永华的内容见了报,她先在媒体喊冤,引起大众的关注。 然后顺理成章,去法院起诉关永华诽谤她,并且让媒体跟踪报道。 这样两家服装公司才能在媒体上撕起来,她也就能达到炒作目的了。 而且也不会被扣上联合媒体陷害港商的大帽子了。 在家里学到下午五点钟,林麦把书本一合,骑车去幼儿园接豆豆放学。 虽然方爷爷方奶奶中午吃饭时跟她说过,下午他们会去幼儿园接豆豆放学。 可今天是豆豆第一天上幼儿园,她必须得去接她放学,以免她失落。 以后接不接就没那么重要了。 到了幼儿园门口,林麦看见方爷爷老两口早就来了,正和陶爸陶妈聊得热火朝天,陶之云站在一边负责微笑。 林麦走了过去,和陶爸陶妈打招呼。 陶爸陶妈都笑着回应她。 方奶奶对林麦怜爱地嗔道:“你那么忙,就不要来接豆豆放学,有我和你爷爷接就行了。” 林麦转了转因低头学习而有些酸痛的脖子,撒娇道:“在家里学习了一个下午,趁着接豆豆出来透透气嘛。”几分钟之后,幼儿园响起了放学铃声。 来接孩子的家长们全都翘首以盼。 不一会儿,老师就领着自己班的小朋友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了出来。 家长们一拥而上,想牵着自己的孩子就走。 被老师们拦住,必须得一个一个地接孩子,而且还得让孩子说出接他的家长是他什么人才放行。 虽然费事了一点,可是家长们却没有异议。 他们也知道幼儿园这么做是为了孩子好,不然坏人很容易钻空子领走孩子。 豆豆和琪琪手拉着手排在队伍里,垫着脚尖,睁着乌溜溜的圆眼睛,视线在那些家长群里扫来扫去。 一看见林麦他们,两个孩子就兴奋得又是挥手又是喊叫。 老师确认过两家人的身份之后,就让两个孩子跟着各家的大人走了。 两个孩子像小燕子一样,向各自的家长飞奔而来。 方爷爷想到豆豆有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赶紧跑上去一把抱起她。 打了几下她的小屁屁,严肃地批评道:“不知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跑不要跳,你就是听不进去!” 小萌宝嘻嘻笑着,不以为意。 在方爷爷的怀里探着身子去拉林麦的衣服,小奶音叽叽喳喳道: “妈妈妈妈,我跟琪琪说了,我们家烧烤店卖的香辣田螺可好吃了,我想带琪琪去吃香辣小田螺可以吗?” 林麦温柔地点头:“可以呀!” 陶之云歉意地笑了笑:“我一直说等我搬回去了,就请你和方教授和你小叔来吃饭,可到现在还没兑现承诺,不如明天你们来我家吃饭吧。” 林麦想了想,道:“中秋节之后去你家吃饭吧,现在我太忙了。” 陶之云点头答应了。 把两个小萌宝放在自行车上坐着,林麦推着自行车,和方爷爷老两口以及陶之云一家三口一起往人间烟火烧烤店走去。 林麦和陶之云边走边聊,想要拜托她给方爷爷方奶奶做几身衣服。 虽然商场有成衣卖,可哪有陶之云做得合身,而且款式还好看。 方爷爷方奶奶跟在后面和陶爸陶妈聊天。 方奶奶听到了林麦那些话,忙道:“还做啥衣服啊?我和你爷爷的衣服又不是不够穿,就别麻烦小陶了。”. 陶之云还没有开口,陶爸陶妈就笑眯眯道:“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我家之云做衣服很快的。 再说下班之后她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给你们二老做衣服,正好打发时间。” 林麦也道:“我不是要办谢师宴和订婚宴嘛,总得给爷爷奶奶做两身宴席上穿的衣服吧。” 陶爸陶妈一听,也想参加林麦的谢师宴和订婚宴。 方奶奶笑着点头答应了。 两家人说说笑笑来到了人间烟火烧烤店。 烧烤店里,不少人都点了香辣田螺,吃得津津有味。 豆豆指着那些食客桌子上的香辣田螺妹琪琪道:“那就是香辣田螺,可好吃了!” 琪琪看得两眼发光,还不停地吞口水。 林麦点了一大盆香辣田螺,和不少烧烤等别的美食,以及汽水和糖水让方爷爷老两口陪着陶之云一家人享受美食。 她则回了别墅准备晚饭。 她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方卓然下班回来了。 一进厨房就问:“爷爷奶奶和豆豆他们呢?” “在人间烟火烧烤店和琪琪一家人在吃香辣田螺。” 方卓然从背后环抱住她,和她耳鬓厮磨:“我还没吃过香辣田螺。” 林麦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可是他纹丝不动。 她只好带着这个人形大挂件烧菜。 “既然你这么想吃,我明天亲手做给你吃。” 方卓然轻轻地咬了咬她的耳朵:“比起吃香辣田螺,我更想吃你。” 说罢,在她脸上和脖子上亲吻起来。 反正是煤炉子,而且锅里烧的是排骨,安全得很。 林麦在方卓然的怀里转身,羞涩地献上了自己的粉唇…… 两个人正在卿卿我我,甜甜蜜蜜之际,方卓越莽莽撞撞的一头闯了进来:“小嫂子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僵住了。 方卓然正把林麦按在案台上,亲吻着林麦。 不过此时的他,因为方卓越的乱入也石化了。 兄弟两个大眼瞪小眼了好几秒,方卓然第一个回过神来,低声命令:“滚出去!” 方卓越好像吓了一大跳似的,蹦了一下,转身逃了,嘴里还嚷着:“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意犹未尽的教授大人,看着身下的宝贝。 见她羞得小脸通红,还用小手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嘴里喃喃道:“不要~”就知道没法再继续了,只好放了她,转身出了厨房。 林麦只觉得尴尬极了,都怪两个人太投入了,连方卓越回家的声音都没听到。 她洗了一把冷水脸,让自己镇定,然后继续烧菜。 却听见从客厅里传来方卓越的惨嚎声,和求饶声。 这是他坏了教授大人的好事,被打了吗? 林麦更觉脸上火辣辣的烧。 晚饭做好了,方奶奶老两口也带着豆豆回来了。 三个人不是空着手回来的,还带了一大盆香辣田螺和烧烤。 林麦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十分淡定地把晚饭摆上桌。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果然,她落落大方,方卓越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她了。 不过他所有的注意力很快被满桌的美食给吸引了。 他伸手就去抓香辣田螺:“”闻着真香!我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他爪子还没碰到香辣田螺,就被方卓然无情地给端走了:“这个我要吃。” 林麦知道他在打击报复方卓越,十分无语地看着她:“”这么大一盆,你吃得完吗?” 把那盆香辣田螺依旧放在桌子中间,温和的对方卓越道:“”你吃你的,别理你哥。” 方卓越顿时笑开:“还是小嫂子好。” 抓起田螺就吃了起来,边吃边大呼好吃。 林麦也尝了几颗香辣田螺,味道的确不错,汪小丽请的这个专门炒香辣田螺的师傅厨艺不错。 大家边吃晚饭,边问豆豆,幼儿园里好不好玩。 豆豆猛点头:“好玩,可好玩了。 老师教跳舞,教绘画,教唱歌,我学得可认真啦!” 林麦笑着问:“幼儿园还教认字和算术,你学得怎样?” 豆豆立刻低下了小脑袋,一看就是对认字和算数不感兴趣。 林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有批评她。 而是问:“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你如果去小班上课就要帮助同学,你帮助同学了没有?” 豆豆立刻容光焕发:“”我帮助小同学了,有小同学摔了跤,是我扶起来的。 我还帮老师给小同学们分配饭菜,老师还表扬了我!” 林麦鼓励道:“做得不错。” 吃完饭,林麦就要回家,方卓然骑着她的自行车送她回家。 可是骑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让林麦下车。 林麦从车上下来,莫名其妙地问:“干嘛让我下车?”方卓然没有回答她,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牵着她,钻进了路旁的小树林。 林麦刚要问他想干什么,就见教授大人松了手。 任由自行车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捧起她的小脸就霸道地吻了下去。 林麦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是之前在厨房里没有尽兴,所以现在继续? ……正好自己也没尽兴,来呀,快活呀! 她背靠着身后羸弱的一棵小松树,和方卓然亲亲抱抱举高高。 动作有些激烈,那棵羸弱的小松树被他们折磨得疯狂地摇晃。 陈封独自一人从工地回家,生性警惕的他立刻察觉到了小树林里的异常。 他以为小树林里有狗獾之类的小动物。 于是从身上掏出匕首,准备给那只倒霉的狗獾来上一飞镖,今天晚上就有野味吃了。 好久都没吃野味,总算可以解馋了。 (故事情节需要,大家千万别吃野味!) 可是当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小树林,没有看见狗獾。 只看见方教授那个狗东西抱着林麦亲吻。 画面很美,陈封觉得,连几米之外的自己都是多余的。 他心里酸溜溜的难受,调转身,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不会遇到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未来他爱上谁,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忘记他曾暗恋过一个叫林麦的女孩。 …… 回到家里,林麦回味着在小树林里的那些情节,脸上火辣辣地烫,用冷水洗脸都不能降温。 晚上躺在床上,她还不时地笑醒,恋爱的感觉可真甜蜜。 尽管晚上睡得香甜,第二天,林麦还是六点钟就起了床。 梳洗完毕,就坐在书桌前学习,到了七点半,去包好吃面点店拿了两个酸菜包子,顺便买了一份楚报。 回到家里一边吃早点,喝鲜奶,一边看报纸。 报纸民生版的头版头条刊登的就是昨天牛莉莉采访她的内容。 内容既不删减,也不夸大,完全实事求是。 在文章末尾她三连问:为什么商场在有场地的情况下要驱逐本土民营企业优尼可服饰有限公司? 这个命令是哪个领导发出的? 为了外资企业打压本土民营企业,这种做法正确吗? 文章还特别强调,优妮可服装厂的厂长就是林麦,也是百合头饰的厂长。 林麦同志为了帮助残疾人,减轻政府和社会的压力,百合头饰全都招聘的是残疾人。 这样一个有着社会使命感的民营企业家,却惨遭各大商场联合打压,道义何在,正义何存? 林麦看完,默默地给牛莉莉点了个赞。 这篇文章写得真是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她继续看报,寻找有关牛莉莉的采访关永华的文章。 可是把报纸一连看了两遍,连广告都没放过,也没发现那篇文章。 她打算等牛莉莉上班了,打电话去问一下,她采访关永华的内容是不是不发表了。 如果不发表,她就得另想对策和关永华撕起来。 引诱他当众指责她的优妮可抄袭他的西曼,她才有理由去法院起诉他诽谤她,才能搞臭西曼。 吃完早餐,林麦换了出门的衣服:浅蓝色系飘带的短袖衬衫配中长牛仔A字裙。 然后骑车去了服装厂,开了个临时会议。 主要是过问昨天所有商场卖场的销售情况。 任宝珠一脸的喜意,汇报道:“昨天虽然所有的优妮可服装全都大幅涨价,但是和西曼比起来,价格优势还是巨大的。 再加上我们添加了导购员,以及只要来卖场就送进口手帕等促销活动,带来了巨大的人流量,销售火爆。” 任宝珠把昨天的销售报表递给林麦看。 林麦一目十行的看完,昨天的销售量几乎快要回到巅峰时刻。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过问了一下生产情况。 陶之云和侯新义都表示质量和产量都没问题。 林麦宣布散会,然后把任宝珠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问她,汤顺英疑似贪污公款一事调查得怎样。 任宝珠点头道:“”已经水落石出了,汤顺英的确贪污了公款,一共一千多块。” 林麦有些错愕:“柴出纳不是说,她贪的金额较小吗,怎么查出有一千多块钱?” 任宝珠道:“柴出纳看的只是表面,非要深查才能查到汤会计究竟贪污了多少。” 她见林麦一直在沉思,问:“怎么处置汤会计?是交给派出所还是……” 林麦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 这个年代,打击各种犯罪行为,量刑是相当重的。 一千多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不判十年,也得判个七八年。 不过判得再重,那都是汤顺英自找的,不值得同情,只是可怜了她生病的孩子。 林麦沉默良久,开口道:“把汤顺英带我办公室里来。” 几分钟后,任宝珠就把汤顺英给带来了。 也就一夜功夫,汤顺英就憔悴不堪,人仿佛也老了十岁。 她一进门就跪了下来,冲着林麦不停地磕头,痛哭流涕道:“林厂长,我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千万别送我去派出所。 我要是被判了刑,我弟弟就当不成兵了,我儿子也没人照顾了,呜呜呜。” 林麦不为所动,冷冰冰道:“你快起来,坐着好好说话。 如果还要磕头,我就让厂里的保安直接送你去派出所!” 汤顺英吓得立刻不敢再磕头了,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林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惶恐不安地看着她。 林麦冷漠道:“你现在就想起自己不能坐牢,会影响你弟弟当兵,你儿子没人照顾。 你贪污厂里的公款时,怎么没想到这些后果?” 汤顺英嗫嚅着道:“儿子的病情恶化了,我……我走投无路,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麦正色道:“你儿子病情恶化,不是你贪污的理由。 你可以向厂里提出帮助,向同事借钱,这么多办法,你却非要贪污!” 汤顺英嗫嚅着道:“我怕这些办法都没用……” 林麦冷笑:“你连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会没用? 你来我厂子找工作时,碰了那么多次钉子却不放弃。 为你儿子治病,却没有勇气寻找帮助,这反差也太大了! 更可笑的是,向人借钱你不敢,贪污公款你却有胆! 说白了,借别人的钱得还,贪污公款,只要没被发现,就不用还。 你是既想给儿子治病,又不想还钱,所以才贪污公款的!” 林麦一针见血,汤顺英冷汗淋漓,脸色煞白。 林麦继续道:“这事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先好好工作,不许再贪污哪怕一分钱,不然,我立刻让厂里的保安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汤顺英弱弱地问:“林厂长,你……你会怎样惩罚我?” 林麦冷酷道:“贪污的钱全都要赔上,这是必须的,至于还要受什么惩罚,等我想好了再说。” 汤顺英急得哭了起来:“林厂长,我拿不出钱来赔偿~” 林麦有点不耐烦:“你先去工作,处罚的事以后再说!” 汤顺英只得犹犹豫豫地走了。 任宝珠不解地问:“怎么不立刻开除汤会计,还留她继续工作?” 林麦道:“匆忙之间,找不到人代替汤会计,等找到人了,自然开除她。”任宝珠离开之后,林麦就给牛莉莉打了个电话,问她,采访关永华的内容什么时候见报。 牛莉莉有些意外:“你想让那些内容见报啊,我都还没把那些内容写成文章。 你为什么想要那些内容见报?你不是已经拿到了我偷录的磁带吗?” 林麦解释道:“我怕直接拿那盘磁带去法院和关永华打官司,人家会猜测你我的关系,对你对我都不好。 可是如果你采访关永华的文章见了报,我看了报纸去法院起诉他,那就是再正常不过了,没人会说三道四。” “”行,我懂了,我明天就让采访关永华的文章见报。” 林麦抿嘴而笑:“等你文章见了报,明天下午我就去你报社喊冤,并且让你跟随我一起去法院起诉关永华。 后天我喊冤和起诉关永华的事情见报,你继续追踪报道。 应该能够形成热点,让你们报纸销量提升吧。” 现在已经搞改革开放,报社也开始走自负盈亏的路线。 这样一来,销量就显得极为重要。 因为只有销量高,拉来的广告才多,报社的效益才好。 想要报纸销量好,就得有老百姓感兴趣的新闻。 林麦觉得,本土民营企业大战港资企业,老百姓一定会感兴趣。 牛莉莉赞同道:“可以哒,你这么操作,我这里申请采访关永华的文章过审也就很容易了。” 她只是记者,采访的内容,写的文章,都要经过主编审核。 只有审核通过了,第二天才会见报。 即便审核通过了,占哪个版面,占版面的哪个位置,都是有讲究的。 热点新闻,占据的篇幅就能大些,位置也会好一些。 牛莉莉虽然答应林麦,她会让采访关永华的文章明天见报,可是心里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文章不能过审,她就跟主编软磨硬泡,求着过审。 可是林麦让她追踪报道她和关永华打官司一事,哪怕用脚趾头去想,也能成为热门新闻。 关注的人越多,销量就会越好,主编就不会拦下她的文章不让发表。 结束了通话,林麦又急匆匆地赶往了医院。 虽然富强不要她去医院陪着他一起等他亲妈做完手术出来。 可是既然自己有时间,林麦还是决定去陪陪他。 尽管有方卓然给他亲妈主刀,体力和技术都没问题。 可是谁能保证手术就一定成功? 毕竟方卓然不是神仙。 万一失败了呢? 自己在场,怎么也能及时给少年一点安慰吧。 林麦匆匆赶到医院时,已经十点多了。 富强妈九点钟就推进了手术室,在手术室里已经待了一个多小时。 林麦看见,不仅富强守在手术室外,他爸也守在手术室外。 父子两全都紧张兮兮地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方爷爷老两口不顾年迈,跑来陪他父子俩。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全都表情凝重。 林麦一直走到他们跟前,方奶奶才发现了她,道:“你来了?” 林麦点了点头,在方奶奶身边坐下。 富强爸闻言,扭过头来,冲着林麦友善地笑了笑。 富强过意不过地说道:“婶子那么忙,真没必要来。” 林麦冲着她笑了笑:“我来都来了,难道你还赶我回去?” 富强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 林麦问众人:“富强妈的情况现在怎样?” 富强一听这话,情绪就变得低落起来,哽咽着道:“刚才有个小护士出来过,我们问她我妈的情况怎样,她说很不好。” 林麦给他打气:“情况不好,并不能代表结果不好,咱们要有信心。” 富强沉重地点了点头。 一直到中午了,手术室的大门总算打开了。 富强父子俩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富强迫不及待地问:“方教授,我妈她现在情况怎样?” 林麦这时也跟了过来,见富强妈并没有蒙上白床单,那肯定没事咯,不由大松了口气。 方卓然取下口罩,对富强父子两个道:“手术很成功,只要度过了感染这一关,恢复起来就很快。” 富强父子喜极而泣,又蹦又跳,还不停地感谢方卓然。 方卓然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做好了术后消毒工作,脱了白大褂,方卓然和林麦等人一起回家。 林麦喊富强跟他们一起回去吃午饭。 和父亲一起趴在重症室的窗户前盯着她亲妈看的富强,这才回过神来,把父亲送回病房,跟他们一起回了家。 富强连小学文化程度都没有,懂的就自然少,特别是关于医学方面的。 他忧心忡忡地问:“方叔叔,我妈的主治医生说,这几天不用给我妈送饭。 我妈要饿好几天,人受得了吗?会让病情恶化吗?” 林麦颇感意外,做的是脑部手术,又不是身体内部手术。 应该不影响进食啊,怎么就不能吃饭呢。 方卓然摇了摇头:“你妈不会饿坏的,病情也不会恶化,医生会给她打营养针。 术后几天内不让你妈吃饭,是为了你妈好。 她现在身体太孱弱了,吃饭加重她的身体负担,反而对病情恢复不利。 主治医生怎么安排,你怎么配合就行了。” 富强点了点头。 林麦对他道:“你爸的病情是不是好转了一些?我看他今天都能够自己走路了。” 富强点了点头:“好转了不少。 我爸的主治医生说,如果一个疗程治疗结束,能把身体里的细菌清除干净,就能出院了。” 方爷爷方奶奶都替他高兴:“那就好,等你爸身体恢复了健康,你肩上的担子就没那么重了。” 黄阿姨已经做好了午饭,正等在客厅里,一直到林麦等人回来了,她才走。 富强中午吃饭格外快,狼吞虎咽。 方奶奶看了直皱眉:“你吃得这么快,也不怕伤了胃,你还这么小,千万别落下了胃病。” 富强这才稍微减慢了吃饭的速度。 讪讪的解释:“我想早点吃完饭,早点去看我妈,我们走的时候她还没醒。” 吃完午饭,方卓然要收拾碗筷,林麦把他往楼上推:“做了一上午的手术。 先不提脑力,体力你都消耗了不少,一站就几个小时,早就累坏了吧,赶紧休息去吧。” 方卓然却非要跟她抢着洗碗:“再累,洗个碗还是没问题的。” 林麦生拉硬拽地把他往楼上推。 方爷爷方奶奶看得心花怒放。 小两口这么恩爱,以后在一起一定幸福。 林麦一直把方卓然推到他房间,看他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这才满意地离开。 方卓然把眼睁开,偷偷地看着她离开,嘴角勾起,带着甜蜜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麦下了楼去厨房洗碗,却见方爷爷方奶奶居然在洗碗。 她忙把他们轻轻往外推:“爷爷奶奶你们出去,这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活儿,你们不能跟我抢。” 方爷爷方奶奶全都笑了:“我们没抢。 我们只是想,你每天也很忙很累。 我和你爷爷又没啥事可干,洗洗碗,抹抹桌子,这点小事还是干得了的。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你不许拦着。” 林麦道:“爷爷奶奶想要活动筋骨,可以去院子里散散步,碗还是我来洗。”洗了碗,收拾了厨房和饭厅,林麦上了楼,想看看方卓然有没有好好睡觉。 她怕他一有空就百~万\小!说。 她轻轻推开方卓然的房门,走到床边,见方卓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这才放心,转身就想离去。 小手却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 她扭头一看,方卓然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林麦睁大眼睛惊讶道:“你没有睡着?” 方卓然一本正经道:“我要吃了糖才肯睡。” 林麦不解地问:“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怎么想到要吃糖了?” 方卓然笑得意味深长:“”别的糖不爱吃,但是你这颗糖却总吃不够。” 说罢,手上一用劲,就把林麦拉到了床上。 他翻了个身,覆在了她身上,炽热的吻落了下去…… 林麦紧张得脚趾都缩了起来,她生怕方卓然越了红线,而她又阻止不了。 好在方卓然的控制力还是很强的,始终没有越过红线。 不过林麦能够感觉到他隐忍得很辛苦。 两人好一阵亲亲抱抱举高高,方卓然这才放开她。 林麦背着方卓然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小脸红彤彤地问:“”你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方卓然嘴角含笑地嗯了一声,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林麦轻手轻脚地出了房,下了楼,发现方爷爷方奶奶都不在,估计回房睡午觉去了。 她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把院门锁上,这才离开。 回家前,先去了一趟江城商场自家的卖场。 大中午的,别的卖场生意不怎么样,甚至有的门可罗雀,可自家卖场的生意却很红火。 虽然有不少顾客只是为了来领一条进口手帕,但是为卖场增加了不少人气,也吸引了不少真正的顾客。 王蓉和关永华站在自家西曼卖场的货架之间,不善地盯着林麦。 西曼服饰也就才入驻那两天生意火爆。 可是自从各大商场的经理把优妮可卖场的位置调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林麦又安排了导购搞了来就送一条进口手帕的促销活动,优妮可人气大涨。 不少顾客都买优妮可服饰,西曼服饰的销售量断崖式下跌。 同样的款式,又没有任何赠品,价格还比优妮可贵好多。 顾客们除非是脑子进了水,才会买西曼服饰。 不过还确实有脑子进水的顾客买西曼服饰,觉得买的是香港服装,穿在身上有面子,可这样的顾客。 凤毛麟角。 王蓉见关永华脸黑得像锅底似的,心里有些担心。 他生意不好,会不会不给她父母买房子了? 两人观望了一阵林麦和她的优妮可服饰,见她走了,他们也离开了。 关永华带着王蓉去吃饭。 菜全上齐了,王蓉给关永华倒了一杯红酒,柔声细语道:“关哥哥,咱们也学优妮可,搞促销,安排导购员,你看行吗?” 关永华沉默地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哪怕搞促销和安排导购员,作用都不会太大。 毕竟价格是硬伤。 自从沿海城市服装原料涨价,他就想办法购买便宜的布匹囤积起来。 这样就可以降低成衣的成本,在价格上占优势。 可是他能想到这一点,别的服装老板也能想到这一点。 大家哄抢的结果是,沿海城市,布匹的价格进一步上涨。 而他一个在香港只能称得上服装作坊的小服装厂,跟其他香港服装厂比起来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哪怕在沿海抢布匹,也抢不过自己的那些香港同行。 等他另辟道路,跑到内陆城市——江城来抢布匹,却又慢了一步。 就在江城那些纺织厂把林麦订的货交出没几天,就全部接到上面通知。 所有国营纺织厂都不许把原材料和布匹卖给除国营服装厂的任何企业。 这个任何企业就包括外资企业。 因此关永华扑了个空,没有买到哪怕一匹便宜布匹。 广州深圳这些沿海城市是改革开放的实验田,布匹价格怎么飞涨,国家暂时持观望态度,不会干预。 可是内陆还是以计划经济为主,关乎民生的价格还是国家在调控。 江城领导为了稳定自己城市的民生,不让布匹价格飞涨。 所以才出台了临时政策,不许国营服装厂之外的任何企业购买国营纺织厂的布匹。 不过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已经控制不住价格。 关永华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国营服装厂生产的服装都大涨价,优妮可的服装却能做到涨幅没他们大? 难道优妮可是在赔本赚吆喝? 两个人吃完了午饭,王蓉善解人意道:“你工作这么忙,今天咱们就不去买房吧。” 就在前两天,他们终于看中了一套在闹市区的独门独院的私房。 这种私房虽然比不上王蓉奶奶的四合院,但是比家属区的团结户要好多了。 面积大不说,还不用像团结户那样,跟人挤在同一个屋檐下。 不过这种私房价格也不便宜,要两千多。 两人和房东说好了,今天签合同、把房子买下来。 关永华听了王蓉体贴入微的话,在心里不屑一笑。 明明是想提醒自己给她爸妈买房,却以退为进,好像是朵解语花似的。 如果真的是朵解语花,就应该直接说。 他的西曼服饰现在举步维艰,房子不买了,等西曼服饰挣到钱再说。 心机婊就是心机婊! 虽然西曼服饰没在江城打开销路,可买房子的钱也就两千多块,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他可不想为了两千多块钱,让他的计划充满变数。 他温柔道:“房子怎么能不买呢? 不买房咱们怎么结婚? 只是我现在焦头烂额,实在是顾及不到这件事。 这钱你拿着,自己去买房,我就不陪着去了,宝贝一定要体谅我哦。” 说罢,他从钱包里掏出三千块钱递给王蓉。 当关永华说他顾及不到买房这件事时,王蓉还以为买房子的事泡汤了。 心里正郁闷,没想到柳暗花明,关永华把买房的钱直接给了她,而且还多给了! 拿到钱,她就更温柔体贴了:“我以后会是你的妻子,又怎么会因为你不陪着我一起买房而生你的气呢。 作为未婚妻,你的事业出现了问题,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多难过吗?” 关永华一点都不想看她拙劣的表演。 口口声声说他的事业遇到了问题,她难过她伤心,买起东西来却从来不手软,什么贵就买什么。 关永华强忍着恶心反胃摸了摸她漂亮的小脸:“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先走了,你买完房就回你奶奶家,别让我牵挂。” 说罢,招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他怀疑优妮可有便宜的进货渠道,他想摸清底细,然后截胡。 优妮可就会失去价格优势,西曼就能逆转了。 王蓉看着关永华坐着出租车离去,拿着那三千块钱,喜滋滋地回家。 她没去买房,是有自知之明。 她社会经验不多。 那个房东一脸精明,关永华又不在身边,她怕自己一人搞不定。 万一出点差错,两千多块钱就有可能打了水漂。 买房可是一件大事,必须得谨慎。 所以她想回家喊她爸妈和她一起买房。 本来那套房子买来就是送给她爸妈的,她爸妈参与也是应该的。 街坊邻居看见王蓉,怀着古怪的心理和她打招呼:“又和你的港商男友逛街了?” “今天没逛街。”王蓉一脸得瑟道,“我男朋友给了我钱,让我带爸妈去买房子。” 众人听了,各种羡慕妒忌恨。 王蓉心里得意极了,踏着不可一世的步伐走到王老太的院门口,刚准备拍门,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凶狠的声音:“小婊砸,给老娘站住!”王蓉皱了一下眉。 自从她和关永华确立了关系之后,街坊邻居谁见了她不是笑脸相迎,谁不想巴结她? 是谁这么狗胆包天,敢叫她小婊砸? 她那么肯定那个声音叫的是她,是因为现场就她一个年轻人。 她十分不悦地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顿时换成了惊恐。 因为喊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杜光辉的老娘。 杜光辉老娘身后还跟着杜光辉的几个姐姐,全都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 杜家几个女将之所以会来找王蓉的麻烦,是因为昨天去监狱探望杜光辉时,杜光辉告诉她们,王蓉找了男朋友。 自己的儿子在监狱里接受劳动改造,王蓉却过得逍遥快活,而且还找了个条件那么好的男朋友,杜妈能忍? 因此带着几个女儿浩浩荡荡地来讨说法。 王蓉拼命地拍打着院门:“爸,妈,奶奶赶紧开门!” 可是还没等到她爸她妈和她奶奶给她开门,杜家女将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把她团团包围住。 杜妈上来就给了王蓉两大耳光:“想跑?打死你这个见人就卖的烂货!” 王蓉难堪得无地自容。 虽然她已经被关永华和杜光辉两个男人上过好多回,但是街坊邻居没人知道,她也就能装冰清玉洁。 现在被杜妈一嗓子喊出来,离她们不远的街坊邻居恐怕都听见了,自己的名声算是完了。 可她还不能,更不敢跟杜妈对着刚。 怕杜妈手里有证据证明她是破鞋,她的处境就更糟糕了。 因此装出一副被打傻了的样子,想让站在几米开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误以为她不是不辩解,而是打傻了。 这样就有可能让街坊以为杜妈的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骂而已。 杜妈一个泼妇,骂出那么恶毒的话不足为奇。 杜光辉的几个姐姐也有样学样,你一耳光,我一耳光,把王蓉扇得像个陀螺一样团团转。 边扇还边辱骂她,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不过也算是实事求是。 围观的街坊们交头接耳,看向王蓉的目光极其鄙夷。 蓉妈开门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挨打,差点气炸了。 上前两步,把杜妈母女全都推开,将王蓉护在了身后,大声道:“你们怎么动手打人?” 要是换做以前,她可不敢跟杜家母女大声说话,见了她们恨不能磕头。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有关永华这个准女婿,看谁敢动她家任何人一根毫毛! 谁敢动她们家任何人一根汗毛,她绝对要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杜家女将也不例外。 蓉爸在院子里听到蓉妈的怒吼,像离弦箭一样冲出来,也护着自己的女儿。 王老太在院子里伸着脖子看了两眼,没出来。 杜妈抬手就给了蓉妈几耳光:“你们一家人胆子可不小,居然敢背着我们让王蓉谈了男朋友!我们不打你们打谁?” 蓉妈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却不敢还手,因为她知道她夫妻俩不是杜妈母女几个的对手。 蓉妈羞愤难当地捂着脸,硬着头皮喊道:“国家讲究的是婚姻自由。 我们家蓉蓉谈男朋友怎么啦?你还想阻拦?你凭什么阻拦?”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蓉爸使眼色,示意他去找公安。 蓉爸会意,趁着杜家几个女将没注意他,贴着墙溜了。 “你居然问起我们为什么阻拦?” 杜妈气得不行,又甩了蓉妈几个响亮的耳光:“你难道忘了我儿子是怎么坐牢的吗?” 她几个女儿也都对蓉妈推推搡搡,又掐又拧。 蓉妈左躲右闪,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却还要虚张声势道:“我们不是赔偿过你家了吗?你还想怎样? 我跟你们说,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否则我就抖出你们一家几口威胁勒索我们,你全家吃牢饭去!” 杜妈丝毫不怕:“我们什么时候威胁勒索过你们? 我要的是你家姑娘从我儿子手里骗走的钱! 你要告就去告,看我怕不怕! 如果蓉蓉不和她的男朋友分手,我就叫光辉翻供,让她也去吃牢饭! 当初我儿子做的那些犯法的事,可全都是你女儿指使的!” 蓉妈一听这话顿时哑炮了。 如果杜家真那么做了,女儿就完了,她夫妻俩也跟着完蛋。 她低声下气道:“何苦做得那么绝?有话好好说嘛。” 杜妈见蓉妈认怂了,气焰越发高涨,又甩了她几耳光: “不是你要把我们全家都送去吃牢饭的吗? 你自己做的绝,还怪我们有话不好好说,谁给你的胆!” 王蓉见亲妈挨打,吓得瑟瑟发抖,生怕殃及自己。 她已经被打怕了,因此想要溜回院子里躲起来。 却被杜大姐发现了。 一把抓住她一头大波浪,对着她就是一顿耳光,嘴里还骂骂咧咧。 王蓉立刻被打得嗷嗷直叫。 两家女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有个早就看不惯王蓉一家因为攀上了港商,而在邻里耀武扬威的街坊,老远看见蓉爸带着一名公安匆匆赶来了。 故意高声道:“公安来了!” 意在给杜妈母女通风报信。 杜妈母女立刻住了手,还飞快地把被她们打得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王蓉母女给整理了一番。 公安和蓉爸赶来时,已经看不见王蓉母女的狼狈模样,除了脸颊有点红肿。 但是公安哪会想到那是被扇了耳光呢,还以为是她们气色好。 那个公安一到跟前就严肃地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杜妈和她的几个女儿全都缩在一边不说话,装起了老实人,但是不停地拿眼神威胁蓉妈。 蓉妈起先的打算是,让蓉爸叫来公安,以杜妈伤人罪,叫公安把杜妈抓走。 只要杜妈在看守所里关几天,就会老实,以后不敢再找她一家大小的麻烦。 可是杜妈拿翻供来说事,她就不敢跟杜妈硬刚。 蓉妈赔着笑对公安道:“误会,全都是误会。” 蓉爸有些费解地看着自己的老婆。 不是她使眼色让自己去找公安的吗?现在又说没事。 不过蓉爸并没有戳穿蓉妈。 他知道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苦衷,因此一声不吭。 公安又扭头问杜家母女几个,她们也说是误会。 公安很不高兴。 本来警力就不足,还乱报警。 他严厉地把蓉爸给批评了一顿,就离开了。 事情没解决,蓉妈不敢放杜妈母女几个走。 但她不想再在门口和杜妈母女拉扯,让街坊们看笑话。 她堆起一脸假笑对杜妈和她女儿道:“上门就是客,去我家喝杯茶吧。” 杜妈冷哼了一声,带着几个女儿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王老太的四合院。 王老太早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生怕杜家几个女将又动手打人,波及到她身上。 杜家母女几个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蓉妈给她们每人开了一瓶汽水。 陪着笑乞求杜妈道:“能不能别让你儿子翻供,也别让我女儿嫁给你儿子?我们愿意补偿你们。” 杜妈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汽水,在心里做着权衡。 真让儿子翻供,把王蓉送进牢房,这条路一点都不现实。 因为如果儿子翻供了,王家势必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把他们敲诈勒索一事给供出来,她母女几个八成会去吃牢饭。 所以杜妈是不会让杜光辉翻供的,只是拿这话吓唬王家而已。 王蓉既然找的是港商男朋友,肯定不会轻易放开这条金大腿。 她们杜家如果硬逼着王蓉等着她儿子出狱嫁给他也不现实。 万一小婊砸被逼得走投无路,把这事告了公安,她母女几个也是会被抓的。 与其那样,还不如要来一大笔钱。 等儿子出狱,拿这笔钱给他娶一个媳妇不就得了? 在心里盘算好了,杜妈抬起眼皮问蓉妈:“你愿意拿出多少钱来补偿我们?” 蓉妈颤微微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块钱,怎样?” 她不敢开得太低,怕杜妈不答应。 杜妈冷笑了几声,用白眼看着王蓉妈:“谁不知道你女儿谈了个香港大老板,你就只赔偿一千?打发叫花子呢!“ 蓉妈苦着脸道:“虽然蓉蓉找了个香港男朋友,可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哪拿得出那么多钱?” 杜妈垮着脸威胁道:“拿不出钱来,我就让我儿子翻供,让你女儿去监狱里陪我儿子。” 王蓉顿时沉不住气了,急忙乞求道:“千万别把我送到监狱去,我再加五百,给你们一千五好不好?” 杜妈冰冷地瞥了她一眼:“至少五千块钱,我才放过你!” 王蓉急得都哭了起来:“我……我真的只能拿得出一千五百块……” 虽然她钱包里有关永华给的买房的三千块钱,可她不甘心就这么全给了杜妈。 可她卖惨也没用,杜妈一分钱都不肯少。 蓉妈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一个缓兵之计。 她装作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五千就五千吧。 不过我们一时拿不出,你看……能不能分三次付款?” 杜妈斜睨着她:“怎么个分三次付款?” 蓉妈道:“今天我们先付一千块钱给你,国庆节后再付一千块给你,等十一月份再付三千块,你看行吗?” 她想分三次付款是有目的的。 等国庆节王蓉和关永华结了婚,就去香港了。 即便杜光辉翻供,王蓉说不定已经拿到了香港户口,国内的法律不适合她。 即便没拿到香港户口,只要待在香港不回来,谁都拿她没办法。 到时她夫妻二人控告杜妈母女敲诈勒索,把她们全都送到监狱里去! 杜妈黑着脸不吭声。 王蓉妈摊了摊手:“既然你不同意,那就让你儿子翻供好了。” 王蓉一听这话,差点急炸了,刚想开口,她爸暗暗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她只得闭了嘴,目光忐忑不安地在自己的亲妈和杜妈的脸上扫来扫去。杜妈见蓉妈连让她儿子翻供的话都说了出来,估计她家真的可能一下子拿不出五千块钱来。 可是今天只给一千块钱的赔偿她是无法接受的。 于是开口道:“分三次付款也行,但是第一次必须得给三千块!” 蓉爸蓉妈启动三寸不烂之舌,想要说服杜妈改变主意。 杜妈不仅不为所动,还想带着几个女儿把王蓉一家三口来个关门打狗。 蓉爸蓉妈只得哭丧着脸答应了她的要求。 剩余的两千块钱,杜妈还想让蓉爸蓉妈写下欠条,这样就不怕他们会赖账。 蓉爸气愤道:“你们敲诈勒索,我们做了让步,你还想让我们写欠条! 你让你儿子去翻供好了,到时我们把你们母女几个敲诈勒索一事报告给公安,两家人一起去吃牢饭!” 杜妈见蓉爸要跟她们拼个鱼死网破,想到马上就能拿到的三千块的赔偿,没必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点了点头:“也行,就依你们,如果你们说话不算数,看我怎么闹上门来!” 蓉妈让杜妈母女稍等一下。 她把王蓉拉到房间里,为难地对她道:“妈手上没什么钱,这三千块钱……你……能不能自己出?” 王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亲妈。 关永华上她家提亲时,给的两千八百八十八块钱的彩礼钱一直被她亲妈把持着,现在跟她说没钱! 她一针见血道:“你手上不是有我的彩礼钱吗?怎么说没钱呢?” 蓉妈被她说得噎了一下,强忍着心里的不悦,耐着性子道:“那笔彩礼不能动,要给你置办嫁妆。” 蓉妈这么说,只是敷衍王蓉而已。 那笔钱她要留起来以后给儿子。 儿子被女儿害得那么惨,怎么也该补偿一下她哥。 可蓉妈不敢跟王蓉明说,怕惹怒了她。 如今,她夫妻俩靠着女儿才过上了好日子,自然不敢得罪她。 王蓉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拿出钱包,把还没捂热的买房款交给了蓉妈。 蓉妈拿着王蓉给的三千块钱,总算把杜妈母女给打发了。 杜妈母女几个一走,蓉妈就问:“蓉蓉,关先生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啊?” 虽然关永华很喜欢王蓉,经常给她买这买那,也经常给她零花钱,可是这么大手笔,还是很罕见的。 王蓉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支支吾吾道:“那钱......不是给我的,是......给你们买房子的。” 蓉爸蓉妈全都变了脸色。 特别是蓉妈,气得脸全黑:“你怎么能拿买房子的钱给姓杜的那只疯狗?” 王蓉可怜巴巴道:“我不拿买房子的钱打发她们,她们会走吗?” 蓉爸已经恢复了正常,忙对蓉妈摆了摆手:“给了就给了,你生什么气! 买房子的钱用了,让蓉蓉再向关先生要就是,多大的事!” 蓉妈这时也冷静了不少。 关永华肯给她夫妻买房,还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自己责怪女儿,要是惹恼了她,直接搬去跟关永华同居,说不定关永华就不给她们买房子了,那可亏大发了。 因此语气也柔和起来:“你爸说的是,钱没了,找关先生再要就是了。” 王蓉愁眉苦脸道:“我要怎么跟关哥哥要钱?总不能说实话吧。” 如果实话实话,关永华知道她和杜光辉以前处过对象,还会要她吗? 蓉爸咳嗽了两声:“你明天见到关先生,就说钱被小偷偷了,这不就糊弄过去了吗? 然后再向关先生要钱,咱们过两天就去把房子给买了,省得房东把房子卖给了别人。” 王蓉沉默不语。 关永华目前心情不好,她这个时候找他要钱不是明智之举。 即便要钱,也要等他的生意好转了再说。 蓉妈见王蓉不说话,脸色就有些难看:“你不准备向关先生要钱,给我和你爸买房子了?” 王蓉皱着眉,不耐烦道:“妈,你别逼得这么紧,我保证在国庆节之前把房子给你们买到手。” 蓉爸蓉妈这才闭了嘴,不过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的。 蓉爸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道:“蓉蓉,你能不能跟关先生说一下,把我弄到他厂子里去上班,爸也不贪心,当个车间主任就行。” 蓉爸四十几岁的年龄,正当壮年,没有工作,哪怕有未来女婿给生活费养着,人家背后也是瞧不起的,认为他是个废物。 ?妈也想要份工作,还是那种管理层的,只有对下属颐指气使,她才觉得人生有价值。 蓉妈也腆着脸对王蓉道:“蓉蓉,也把我弄进关先生的厂子里当个车间主任吧。” 蓉蓉心烦意乱道:“这事以后再说吧,关哥哥服装厂的生意不景气,他正烦着呢!” 蓉爸蓉妈同时怔住。 蓉妈狐疑道:“你前几天才跟我们说,关先生的生意不错,还把林麦那个小贱人的优妮可服饰都给踢出了商场,今天又说关先生服装厂的生意不景气!” 蓉蓉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贱人找到省委书记出面,各大商场没敢把她给踢出去。 再加上她搞了很多促销活动,服装卖得又便宜,关哥哥的西曼拼不过小贱人的优妮可服饰,生意就变差了。” 蓉爸蓉妈只得暂且打消了去西曼服装厂工作的念头, 不过蓉妈打算去江城商场走一遭,看看林麦的优妮可服饰卖得有多好。 …… 一连学习了好几个小时,林麦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小闹钟,已经四点多了。 她站起身来,正想伸展一下身体,做一下运动,床头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是厂里的保卫科长,也是陈封的小弟丁海峰打来的。 这令林麦颇有些意外,丁海峰可从来没给她打过电话。 难道是—— 林麦表情凝重地问:“是西曼那边的人有动静了呵?” 自从得知王蓉借着关永华的手,在背后捅她的刀子,林麦各种最坏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商业上的较量,她会带着她的团队去对付。 厂子的安全问题,就只能交给保卫科长丁海峰。 王蓉想借助关永华的手对她的厂子下手,无非是破坏设备,再就是把她的仓库一把火给烧了。 将她库存的几十万的布匹全都烧毁,她就只能进昂贵的布匹做成衣卖。 成本增加了,利润压缩了,价格优势却没有了。 优妮可再想把西曼按在地上摩擦,就变得困难了。 为此,她暗中特意嘱咐丁海峰,要严防死守做好安保工作。 一有可疑现象就立刻向她汇报。 所以丁海峰给她打电话,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西曼开始行动了。 电话那头,丁海峰道:“刚才,有小弟向我反映,有人在打听我们厂的布匹是从哪里进的货。” 林麦语气严肃道:“加强安保,一定要启用最可信赖的人。 以防有人买通内部人员,在厂里搞破坏,特别是在仓库里放火。” 丁海峰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两人结束了通话,林麦把听筒放好,站起身来。 准备继续“左三圈右三圈,屁股扭扭,脖子扭扭”,电话又响了。 她轻蹙了一下眉,这次又是谁打来了电话。 她拿起了电话接听,里面立刻传来牛莉莉激动的声音:“麦子,好消息,特大好消息!”林麦被牛莉莉的情绪所感染,嘴角微勾地问:“什么好消息?” 牛莉莉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喜悦:“就在今天早上,你跟我通话不久,就有不少读者打电话给报社。 有的实名质问,人民当家作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出现江城各大商场集体跪舔外资企业,打压本土民营企业的行为? 是上面的意思,还是商场自己的行为? 如果不是上面的意思,那些国营性质的各大商场不可能行动一致,一起打压本土民营企业。 还有的匿名举报胡主任,说这一现象全都是他收贿受贿所致。 匿名举报着说,胡主任收了一家叫西曼服装厂的港资企业的好处。 为了给西曼服装厂的发展让路,所以恶意打压你的服装厂。” 林麦问:“匿名举报者能拿出证据吗?有证据咱们就能扳倒这个贪官了。” “他没证据,但是亲眼目睹,不过我让他站出来作证,他却不肯,怕引火上身。”牛莉莉不无遗憾道。 林麦十分理解道:“他这么做是人之常情,谁会为了别人的利益把自己卷进去?” 牛莉莉在电话里得意道:“不过,他站不站出来作证没关系,我把群众来电全录了音,给省委书记送去了,哈哈哈!” 林麦没想到她居然来了这么一个骚操作,问:“省委书记听了那些录音没有?听过之后又是什么反应?” “当然听了,而且还听到匿名群众反映胡主任阳奉阴违。 那天被批评了,居然怀恨在心,让各大商场给你穿小鞋,把你的优妮可扔角落里,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呀?” “有。” 牛莉莉不解地问:“那我采访你时,你怎么只字未提?” 林麦挠了挠眉心:“我.....忘了......” 牛莉莉十分无语:“这种事你也能忘。” 林麦见她话题眼看要跑偏了,忙拉了回来:“省委书记听了什么反应?” “当然很生气咯,现在正在派人调查胡主任收贿受贿一事。 如果属实,胡主任恐怕官位不保。” 胡主任即便官位不保,那是他咎由自取,林麦一点都不同情。 她关切地问:“行贿之人会有惩罚吗?” 她很想关永华因为行贿受罚,在大领导面前留个坏印象,以后想在江城混就没那么容易了。 牛莉莉思考了好一会儿:“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这就找人问问。”说罢,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就又打了进来。 告诉林麦,行贿是会受处罚的,但是要看情节严重与否。 严重的,判刑都有可能。 犯罪情节轻微的,只用批评教育和处以罚金。 她咨询法院的同志。 法院的同志说,关永华的犯罪情节轻微,主要以批评教育和处以罚金为主,不会被判刑。 虽然不能判刑,但是能让关永华放点血也是好的。 最好能把这是给曝光。 林麦踌躇着问:“胡主任要是落马了,这新闻会登在报纸上吗?” 她担心,胡主任官职太小。 即便落了马,按照前世的说法,咖位太低,报纸都懒得报道,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如果胡主任的丑事不上报,又怎能让关永华行贿一事在报纸上曝光呢。 牛莉莉道:“胡主任所犯的错都引起民愤了。 别人家的报纸会不会报道我不清楚,我们家报纸肯定会报道的。” 林麦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那就是在报道胡主任落马的新闻时,能不能顺便曝光一下关永华行贿一事?” 牛莉莉十分豪爽道:“没问题。” 即便林麦没提出这个请求,她也会曝光关永华行贿一事。 她这人比较有正义感,最看不惯的就是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对手。 如果关永华是用正当手段战胜林麦,她只会敬他是条汉子,可他不是。 关键是,关永华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还被林麦按在地上摩擦,她就更瞧不起他了。 牛莉莉的办事能力还是蛮不错的。 她采访关永华的那篇文章第二天就见报了。 虽然篇幅没有牛莉莉采访林麦的那篇文章篇幅长,位置也没那篇文章位置好,但还是很容易注意到的。 林麦看了那篇文章,很是满意。 她放下报纸,带上自己的牛奶,在包好吃面点店里买了方爷爷和方奶奶爱吃的重油烧麦,以及蒸饺、小汤包,骑上自行车就去了别墅。 林麦很少早上来吃早餐,方奶奶见她一大早就来了,又是意外,又是高兴。 接过她手里的早点和牛奶,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 林麦在玄关处接过方卓然和豆豆抢着给她递来的拖鞋:“想和你们一起吃早餐,顺便问一下富强他亲妈的情况。” 方卓然道:“情况不错。” 林麦换了鞋,走进客厅,没有看见富强,饭厅也没有他的身影。 她一边和方卓然摆着早餐,一边疑惑地问:“富强那孩子呢,一大早就去医院了?” “可不是!”方奶奶道,“那孩子不放心他亲妈,在重症室外守了一整夜。 回来煮了两碗肉丝面就走了。 我和你爷爷让他在家睡一觉,我们去医院给他爸送饭他都不肯。” 林麦摇了摇头,叹息道:“富强这孩子太辛苦了!” 方卓然道:“辛苦也就这半个月,等半个月后,富强妈就能恢复七八成,富强也就没这么累了。” 林麦点点头。 早餐摆好了,全家人都在,除了方卓越。 方奶奶拿着锅铲就上了楼,嘴里愤愤道:“这只大懒虫,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每天起床非要挨揍!” 林麦等人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等着方奶奶和方卓越。 只有豆豆伸出小爪子,抓了个蒸饺往嘴里塞。 两分钟不到,楼上传来方卓越惊天动地的惨嚎声。 除了林麦,方卓然几个全都很淡定。 林麦看着楼梯口,不安道:“我们要不要上楼看看?” 方爷爷不以为意:“看啥看?卓越皮糙肉厚,你奶奶打不坏他的。” 几分钟后,方奶奶骂骂咧咧地下了楼。 把锅铲送厨房里放好,来到餐厅,在饭桌前坐下,对众人道:“咱们先吃。” 林麦瞥了一眼楼梯口,和众人一起吃早餐。 方卓然忽然拿起林麦的牛奶喝了一口,这才还给她。 方爷爷见了,生气地对他道:“你想喝牛奶,喝我的就是,干嘛抢麦子的?” 别墅这边有四份鲜奶。 给了一份富强爸,就只剩三份了。 五个人亖份奶,自然方卓然兄弟都没有。 所以方爷爷才会以为方卓然馋鲜奶了。 只有林麦心里清楚,方卓然不是馋鲜奶,而是想确认一下,她喝的究竟是不是鲜奶。 她今天把鲜奶带过来,就是让他确认的。 方卓然冲着方爷爷摇头:“我不是想喝牛奶,我就是想尝尝麦子喝的是不是鲜奶。” 方奶奶忙问:“是鲜奶吗?” 方卓然点头:“是鲜奶。” 这时,楼梯的方向传来方卓越的声音:“嗨,小嫂子,你来得可真早!” 林麦见他头上一根呆毛顽强地竖着,哪怕穿着出门的衣服,也一眼能看出是刚起床。 她揶揄道:“不是我来得早,是你起得晚。” 刚被方奶奶用锅铲拍过,现在又被林麦讥讽,方卓越很不得劲地坐在饭桌前吃早餐。 不过丰盛的早餐让他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眉飞色舞地和豆豆边吃边说话,逗得小豆丁咯咯直笑。 方卓然见了,严肃道:“豆豆吃饭时别逗他笑,万一食物掉到气管里怎么办?” 方奶奶一听这话,当即给了方卓越两后脑勺。 挨了打的方卓越这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吃早餐。早餐吃到一半,林麦忽然问方卓然:“我记得你有一台德国进口的小型录音机,你能借我吗?” 方卓越一听这话怔了一下,加快吃早餐的速度。 方卓然有点不高兴:“你找我借东西?不是看中什么直接拿走吗? 你什么时候见过未婚妻跟未婚夫讲客气的?” 林麦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方爷爷笑眯眯道:“很快就是了,卓然的话很对,跟他不用借,直接拿。” 方卓越往嘴里塞了两个重油烧卖,还拿了几个小汤包,站起来和方爷爷方奶奶打了声招呼,就鞋底抹油,溜得飞快。 可再快,还是被方卓然给叫住了:“把那台德国录音机拿出来给你小嫂子,你再去上班。” 自从上次为了对付王老太和王蓉一家暗算自己,方卓然就把他那台小巧玲珑的德国录音机交给了方卓越,方便他好录音。 方卓越后来就一直没有把那台录音机还给他。 刚才听林麦向方卓然借那台小型录音机,方卓越就大感不妙,因此想溜,可是失败了。 方卓越很喜欢那部德国小型录音机。 不仅因为质量顶呱呱,也因为在国内,最起码在江城,根本就买不到这种小型录音机,只有那种带喇叭的大三洋。 他拿着这个德国小型录音机可以跟小伙伴装逼,诸多因素让他不愿意把那台小型录音机交出来。 他可怜巴巴地对林麦道:“小嫂子,你要那台小型录音机有什么用,不如给我吧。” 林麦一本正经道:“有用的,我可以拿那台小型录音机听歌。” 方卓然脸色一冷:“叫你交出来你就交出来,哪有这么多废话!” 被血脉压制的恐惧让方卓越不敢不从。 他不情不愿地跑上楼,拿了那台小型录音机给了林麦,心情沮丧地去上班了。 吃完早餐,时间还早,林麦和方爷爷老两口一起送豆豆去上幼儿园。 在幼儿园门口碰到了陶之云。 陶之云见了她就笑开了花:“麦子,昨天咱们的优妮可销售特别火。 任副厂长说,昨天一天的销量很可能打破之前销量巅峰的数值!” 林麦颇有些意外:“难道导购的作用这么强大?” 陶之云摇了摇头:“不光是导购的作用,听咱们家的促销员说,不少顾客购买咱们家的服装,是为了支持本土民营企业。” 林麦很快就明白了。 一定是昨天牛莉莉采访她的那篇文章见报之后,引起了老百姓对优妮可服饰遭受到不公平对待的不满情绪,而用行动支持优妮可。 看来媒体的作用很大嘛! 她有些小兴奋,和陶之云一起把孩子交给老师之后,然后和方爷爷老两口打了个招呼,就一起去了服装厂。 一看昨天的销售额,果然惊人。 不仅破了最高纪录,而且还是巅峰时刻的两倍不止! 她的服装因为布匹在低价的时候就囤了不少,跟目前其他厂家的服装而言,成本超低,利润却超大。 光昨天一天的销售量所产生的利润就极其惊人。 林麦交代任宝珠和侯新义,一个要盯紧销售,一个要抓好生产,就赶去了楚报报社。 牛莉莉刚吃完从包好吃面点店买回来的小汤包,意犹未尽地擦着嘴巴。 在心里想,包好吃面点店的小汤包太好吃了,下次多买一笼,不然不尽兴。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拿起来接听。 电话是门卫大叔打来的,说有一个叫林麦的女孩想要见她,问放不放行。 牛莉莉在电话里道:“放行。” 大概十多分钟后,林麦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里。 牛莉莉请她坐下,小声道:“不是说下午来喊冤的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现在有空啊。”林麦笑着道。 她之所以急吼吼地跑来,绝不是因为有空。 而是想趁热打铁,打关永华一个措手不及,给他一个迎头暴击。 此时的关永华正坐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一扫昨天得知林麦早早囤积了不少低价布料的郁闷,得意洋洋地看着牛莉莉写的采访他的那篇文章。 在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想打同情牌,让消费者觉得西曼服饰在欺负优妮可服饰? 呵呵! 不知消费者知道优妮可服饰抄袭西曼服饰,还会不会像昨天一样,跟个脑残似的支持优妮可。 一想到昨天,特别是昨天下午,西曼服饰生意惨淡,还要不时被那些傻缺消费者专门跑来骂两句,他就一肚子的火。 今天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他把销售经理叫了进来,问:“导购都安排到位了吗?” 销售经理点头:“全都安排到位了。 按您的要求,清一色全是大美女。 并且全都是无袖小背心外加超短裙,绝对养眼。” 关永华点点头:“让那些导购和优妮可的导购站在一起。 只要有顾客想跟优妮可的导购走,就让咱们家的导购跟顾客说,优妮可的服饰全都是抄袭咱们西曼的服饰。 并且还要告诉顾客,咱们西曼服饰从今天起,来就送从香港进口的品牌小方巾。” 看着销售经理领命而去的背影,关永华嘴角算计的笑容渐渐漫开。 不信这么做,不能给优妮可狠狠一击!林麦在报社里煞有介事地喊冤。 她的优妮可服饰没有抄袭西曼服饰,而是西曼服饰抄袭了她的优妮可服饰。 要求报社登报澄清,否则她去法院起诉报社。 牛莉莉配合着她演,摊了摊手:“我只是如实报道我采访的内容而已,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表达自己的立场。 我文章里始终说的是,关永华先生认定优妮可服饰抄袭了西曼服饰,而不是我们报社这么认为。 你要告也应该告关永华先生吧,别搞错了对象哦。” 林麦装作从善如流,去法院控告关永华诽谤。 牛莉莉跟着一起去了法院。 有牛莉莉的那篇文章为证,法院立刻受理了林麦的案子。 离开法院,林麦和牛莉莉分了手,就去了服装厂。 亲自动手,把法院的受理文书油印了好几千份,然后去了江城商场。 她打算把那些油印的法院受理文书,给自家的导购每人发五百份。 让她们见人就发,尽可能地让消费者知道事情的真相。 当她来到江城商场时,看见一个露胳膊露腿,化着大浓妆,肩上披着印有“西曼”字样绶带的漂亮女孩,正在和自家的导购员吵架,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那个漂亮女孩咄咄逼人,林麦家的促销员节节后退。 林麦奋力挤了进去,把那个女孩指到自家导购员脸上的手指拍飞。 皱眉道:“你妈没有教你吗,用手指着人是不礼貌的! 白长这么漂亮,行为举止一点教养都没有!” 漂亮女孩嚷了起来:“你谁呀,要你教训我,你算老几?” 林麦一脸轻蔑道:“我不算老几,但是教训你还是有资格的!” 她的导购把下巴一扬,狐假虎威道:“她是我们林厂长!” 那个漂亮女孩一听这话,气焰灭了不少,小声嘀咕道:“优妮可的厂长有什么了不起!” 林麦家的导购怼道:“是没什么了不起,但绝对比你了不起!” 林麦对自家导购道:“行了,别跟思想低级的人吵,不值得。” 导购这才不甘地闭了嘴。 林麦问:“你跟她在吵什么?” 自家导购委屈道:“她抢我的顾客。 凡是来一个顾客,她就跟别人说,我们家的优妮可服饰是抄袭的她们家的西曼的服饰,让大家别买优妮可服饰。” 西曼服饰的漂亮导购一脸不屑道:“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林麦把手里的传单拿了一些给导购,让她发给看热闹的群众。 她转头对西曼服饰的导购冷哼一声:“你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你们西曼抄袭我们优妮可! 我已经把你们关总告到了法院,我家导购现在发的就是法院受理书的复印件。 你让你们关总做好登报道歉的准备!” 不少被西曼服饰的促销员误导,以为是优妮可抄袭了西曼,而对优妮可的好感度大幅下降的路人。 这时听了林麦的话,见了她发的法院受理书,不禁深思,究竟是谁抄袭了谁? 西曼服饰的导购见状,不敢再轻易开口说是优妮可服饰抄袭了西曼服饰。 人家都敢打官司硬刚,说不定还真是自家抄袭了优妮可。 毕竟,那些服装款式是优妮可率先推出的。 连西曼自己的导购都有这种想法,不少路人更是这么想的。 林麦见复印的法院受理文书发放给不明真相的群众效果不错,打算回头让陶之云加印了上万份,安排人手在各大商场发放。 她现在要去江城商场看下自家卖场的销售情况。 当她来到商场二楼,还没走到自家卖场跟前,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在跟她家几个促销员在争吵。 几个大概是那个中年妇女的同伴和不少顾客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她吵架。 林麦一眼就认出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蓉妈。 蓉妈一看见林麦就变了脸色,脚底抹油,想要溜。 林麦快走两步,把她拦住:“问题没解决,大妈别急着走啊。” 蓉妈装大方道:“算了,我不想跟你们计较。” 林麦的一个促销员反唇相讥:“不想跟我们计较? 你在说笑吧,跟我们胡搅蛮缠了一个小时,还说不想计较!” 林麦对蓉妈道:“我没来,你斗志昂扬,我一来,你就要走。 难道你见到我就心虚?你为什么见到我会心虚?” 不少围观的顾客交头接耳。 “我也觉得这个大妈似乎很心虚。” “当然心虚咯,人家是来闹事的。” 蓉妈面红耳赤,脖子一梗:“谁心虚了?” 林麦微微一笑:“既然没心虚,那就别急着走。” 蓉妈的几个同伴一心想看她的笑话,都劝她别走。 一个同伴义正严辞道:“你闹了半天,精力和时间都花了,就这么走了,也太亏了,必须得给自己讨个说法!” 其他几个猛点头。 这几个同伴,全是王老太的街坊,跟蓉妈关系平平,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 今天一大早,突然被蓉妈拉着逛街,她们全都一脸懵。 等一行人来到江城商场,那几个街坊这才明白,蓉妈为什么要拉她们逛街了。 她想让她们和她一道找优妮可的麻烦。 那几个街坊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谁没点社会经验,谁又会傻呼呼地被人当枪使! 她们不仅不帮蓉妈,还袖手旁观。 现在有机会看蓉妈出丑,她们怎么都不会放蓉妈走。 围观的不少顾客也起哄,不让蓉妈走。 蓉妈骑虎难下,只得留了下来。 林麦这才问自家促销员,蓉妈找优妮可什么麻烦。 一个促销员气愤道:“她说在咱们这里买的服装有质量问题。 我们就跟她说,有质量问题是可以拿来包退包换的。 可她根本就不信,一直又吵又闹!” 蓉妈冷笑连连:“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就没听说过买服装能包退包换的!” 林麦还没开口,围观顾客当中有个喊道:“那是你头发长见识少。 人家优妮可不仅出现质量问题包退包换。 哪怕买回去的款式不喜欢,在七天之内,只要没有上身穿过,也能拿来换款式。” 蓉妈怼道:“你拿了人家几个钱,要当人家的托?” 那个顾客气得不行,就想和蓉妈争吵。 林麦制止了她,对蓉妈道:“你对我们没有信任度,我能理解。 我这就让人叫来工商所的同志,当着他们的面给你包退包换,你看怎样?” 蓉妈的脸顿时惨白:“那件衣服我早就扔了,拿什么让你包退包换?” 林麦呵呵冷笑:“你家可真有钱,新买的衣服都舍得扔!” 蓉妈嘚瑟道:“我女儿的男朋友是港商,有钱的很,经常大把孝敬我钱,我扔几件衣服算什么!” 林麦不屑一笑:“呀,我认出你了,不就是西曼服饰老总的未来丈母娘吗。 我就说嘛,你无缘无故怎么会来找我们的茬,原来是替你未来女婿出头来了。 你未来女婿抄袭我的服装,还诽谤我,我已经把他给告法院了,你就故意来找茬。 你们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光那些围观顾客,就连蓉妈带来的几个同伴都啧啧有声,看向她的目光格外鄙夷。 蓉妈不敢恋战,狼狈地离开。 林麦把关永华给告了,她得去通风报信。蓉妈心急火燎地赶到西曼服装厂,就直奔关永华的办公室,秘书想拦没拦住。 蓉妈一闯进关永华的办公室,就有些慌张地嚷嚷道:“不好了!关先生,姓林的那个死贱人把你给告了!” 然后三言两语,急急忙忙地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关永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林麦把自己给告上了法庭,关永华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不仅不慌,而且还有些好笑,气定神闲地对蓉妈道:“她爱告随她去。 我的服装厂又没抄袭她服装厂的款式。 她不过是恶人先告状罢了,到头来,法院还不知判谁输呢!” 蓉妈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作为本土人士,最怕的就是公检法。 她生怕关永华触犯了法律完蛋了,她们家就失去了这尊财神爷。 既然关永华说没事,那肯定就不会有事。 蓉妈得意地讥讽道:“姓林的那个小贱人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你的西曼服饰抄袭她的优妮可服饰。 也没想想,咱们内陆有多落后,多土气,能设计出这么时髦的款式?吹牛也不打草稿! 都怪我,胆子小,不禁吓,听她那么说,居然吓得腿软。” 关永华敷衍地安抚了她几句,就打发她走了。 他在大班椅上坐着转了几转,在心里冷嗤:“想告我诽谤?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当即让年轻漂亮的秘书把涂设计师给叫了进来。 涂设计师来自一家倒闭的国营服装厂,好不容易在西曼服饰找到一份工作,而且做的是体面的老本行,他是非常珍惜这份工作的。 他诚惶诚恐地问:“关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从进入西曼服装厂之后,他还没设计过一款服饰,很怕被炒鱿鱼。 关永华请涂设计师坐下,和蔼地问:“听说你家住房紧张?” 提起这事,涂设计师就脑阔疼。 他上面有个七十高龄的老妈, 住房却只有一间单位分的十二平米的单间,挤了连他夫妻六口人,在家里转个身都不容易。 涂设计师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关总会问这个。 关永华越发亲切:“我准备买一套一居室的房子送给你,缓解你家住房困难的问题。” 涂设计师惊呆。 虽然在关总眼里,一套一居室的房子算不了什么,可平白无故送他房子,还是令他不安。 他弱弱地问:“关总,你为什么要送房子给我?” 关永华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涂设计机在心里想,果然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 他犹犹豫豫地问:“什么事?” 当关永华告诉他,他要为他做什么,涂设计师沉默了。 关永华见状,道:“不仅送你一套一居室的住房,还送一千块钱的奖金,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找别人。” 涂设计师吞吞吐吐地问:“我这么做了,关总会不会假戏真做,把我给告了?我可不想坐牢~” 关永华轻笑起来:“过河拆桥的事我是不会做的,这点你放心。 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如果我把你给告了,你会不供出我来? 为了我自己,我也不可能把你告到法庭,让你承担任何法律后果。” 涂设计师这才点头答应了。 毕竟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和一千块钱的诱惑不小。 中午,林麦去别墅吃饭。 方卓然和方爷爷老两口见了她就关切地问:“西曼服饰的关总是怎么回事? 怎么在报纸上冤枉你的优妮可服饰抄袭他的西曼服饰?那不是胡说八道吗?” “竞争对手,故意诽谤呗。”林麦不以为意道:“我已经向法院起诉西曼服饰的老总关永华了,他马上就要为他的胡说八道付出代价,爷爷奶奶不必放在心上。” 方爷爷等人这才安心。 但方奶奶还是忍不住吐槽了关永华两句。 说他卑鄙下流,格局小,生意不可能做大。 林麦等方奶奶吐槽完了,这才问富强,他亲妈醒过来没有,状态怎样,认不认识他。 富强点头:“我妈已经醒过来了,貌似认得我,不过隔着窗玻璃,她不敢确定。” 方卓然道:“等你妈从重症室出来,你母子离得近,到时就能好好相认了。”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林麦就想离开。 方奶奶叫住她:“你别急着走,过两天就是星期天了,是你摆谢师宴的日子。 之云给你和我们老两口做了那天穿的衣服,你把你的带回去。” 林麦应了声好,跟着她上楼去了她的房间。 方奶奶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好几套衣服来。 林麦惊讶道:“陶姐给我做了这么多呀!” 方奶奶一张老脸微微泛起了红晕,略带羞涩道:“之云给你只做了一件连衣裙,其余的全是我的。” 林麦善解人意,很快就明白过来方奶奶的意思。 她把之云给她做的衣服全都拿出来,是想让她欣赏欣赏。 女人,无论多大年纪,对服装也是充满兴趣的。 哪怕方奶奶以前是女战士,但骨子里也是爱红妆的。 林麦把陶之云给方奶奶做的几件衣服全都看了个遍。 一件墨绿色的缎面短袖旗袍,一套深蓝色的小西服套裙,还有一件中老年款的连衣裙。 这些衣服在这个年代十分时髦。 林麦见方奶奶两眼亮晶晶的,就知道她对这几件衣服特别喜欢。 她装出雀跃的样子:“陶姐给奶奶做的衣服可真漂亮,奶奶快穿给我看看!” 方奶奶的脸更红了,吞吞吐吐道:“我这么大把年纪,穿这些衣服合适吗?” 林麦瞬间就明白方奶奶的心理,她喜欢这些衣服,可是又不好意思穿。 艰苦朴素了大半辈子,突然穿这些在这个年代带着小资情调的服装,方奶奶过不了心理上那一关,而且还怕别人指指点点。 毕竟这个年代还很保守,老年人穿成那样,会被别人说成花里胡哨,为老不尊。 林麦搂住方奶奶的肩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些就是老年人的款啊!” 方奶奶显得犹犹豫豫:“话是这么说,可是……没有哪个老人家这么穿……” 林麦鼓励她道:“那奶奶就带个头呗。” 然后怂恿着方奶奶,把那几件衣服全都试穿了一件。 她在一旁拍手叫好,把方奶奶高兴坏了,问她:“你谢师宴上我穿哪件衣服最得体?” “旗袍。”林麦不假思索地应道。 刚才方奶奶试穿衣服时,穿旗袍在穿衣镜前流连的时间最长,林麦猜她最喜欢旗袍。 别说方奶奶从旧社会走过来,年轻时候穿的就是旗袍,对旗袍情有独钟。 就是林麦这个年轻人也很喜欢旗袍,旗袍穿在身上最能体现华夏女儿的优雅和东方美了。 方奶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穿旗袍,人家会不会叫我老妖精?” 林麦笑着道:“叫就叫呗,别人叫您老妖精是夸你漂亮!” 方奶奶扭捏了半天,最终答应林麦摆谢师宴那天穿旗袍。 哄得方奶奶高兴了,林麦这才拿着陶之云给她做的白色连衣裙下了楼。 方卓然送她出院门,对她道:“如果生意上有什么搞不定的事,跟我说,我来跟你一起想办法。 你永远要记住,我是你男朋友,也是以后跟你共度余生的人,更是你一?子可以依靠的人,不要事事自己硬抗。” 林麦心里暖暖的,笑着道:“我知道了。” 当林麦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自家烧烤店时,看见不远处的江城商场大门口围满了人,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她也没当回事, 在这种繁华地段,每天都有情景剧上演。 她正要拐弯,往院后驶去。 她家的导购忽然看见了她,忙跑了过来,哭丧着脸道:“林厂长,有人公开诽谤我们优妮可,我去制止,他们不听我的。” 林麦和她一起来到江城商场人群聚集的地方。 往包围圈里一看,原来是蓉妈举牌在诽谤优妮服饰可抄袭西曼服饰。 林麦皱了皱眉。 这老贱货有完没完了?几个小时之前,才被她收拾了一顿,她又卷土重来了? 林麦扭头对委屈巴拉的导购道:“这事你别管,我会处理的。” 导购点了点头。 林麦回了家,拨通了牛莉莉的电话,告诉她,江城商场发生的事,让她赶紧去采访。 蓉妈诽谤她的优妮可,可是和牛莉莉目前追踪报道的林麦控告关永华一案息息相关。 牛莉莉二话不说,骑着自行车就赶往了江城商场。 蓉妈正卖力地向围观群众说明她以为的真相——是优妮可服饰抄袭西曼服饰。 让大家不要相信优妮可服饰的导购发的传单上面所写的。 牛莉莉挤了进去,一句话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开始采访起蓉妈。 蓉妈心中窃喜,有记者采访,她就能借机把林麦和她的优妮可搞得更臭。 她喜滋滋地接受采访。 牛莉莉:“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优妮可服饰抄袭了西曼服饰?” 蓉妈一脸不屑:“就凭我们内陆这么贫穷落后,能设计出那么时髦的服装?” 作为江城人,对自己的城市有着天然的荣誉感。 牛莉莉见同为江城人的蓉妈如此看不起自己生活的城市,对她心生反感,甚至想一脚把她踢出银河系。 既然这么不喜欢生养自己的城市,那就滚吧! 牛莉莉当即冷笑道:“设计时髦的服装算什么? 当年某外国的总统曾说过,在他有生之年,我们华夏国制造不出原子弹。 可结果呢,当年比现在还要穷,不照样制造出了原子弹! 你这么瞧不起生养自己的土地,这么崇洋媚外。 如果再有侵略战争,你肯定会当汉奸!” 围观众人看向蓉妈的目光十分鄙夷。 蓉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黑着脸就想离开。 牛莉莉拦住她道:“听说你是西曼服饰老总关永华的未来丈母娘。 你当众诽谤优妮可是不是受你女婿关永华的指使?” 蓉妈气愤地喊了起来,喷了牛莉莉一脸唾沫星子:“我没有诽谤优妮可,你少放屁! 我也没受任何人指使,我只是实话实说!”说罢,推开牛莉莉,落荒而逃。 不过她并没有结束对林麦和优妮可的诽谤。 而是换了个地点,跑到六渡桥商场门口举牌诽谤林麦和她的服装厂去了。 蓉妈这么卖力,不过想讨好关永华罢了。 说不定关总一高兴,多扔几根肉骨头给她呢。 蓉妈跑到六渡桥商场去诽谤林麦和优妮可,牛莉莉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又跑去采访她。 不过这次蓉妈不再接受采访,而是见她就跑。 牛莉莉无功而返,给林麦打电话,告诉她,她阻止不了蓉妈诽谤她和她的优妮可。 林麦在电话这头摇了摇头:“我没有让你阻止蓉妈诽谤我和优妮可。 我只是让你采访她。” 牛莉莉不解道:“采访她有什么用?又不能让她闭嘴。” 林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能让她闭嘴,但是以后能让她破财。” 牛莉莉听得云里雾里。一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陶之云收拾好包包,和任宝珠、侯新义打了招呼,就匆匆走了。 幼儿园这个点已经放学了,她得急着去接琪琪。 自从琪琪上幼儿园之后,陶之云就把他接到了自己身边。 琪琪本来就已经没有了爸爸,再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少,陶之云怕他性格孤僻胆小,对他成长不利。 她想尽她一个做母亲的能力,尽可能地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 陶之云赶到幼儿园时,几乎所有的小朋友已经被家长接走了。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孩子在老师的陪同下,站在幼儿园门口等着自己的家长来接。 琪琪一看见陶之云就扬起小脑袋怯怯地对自己的老师道:“我妈妈接我来了。” 琪琪的老师认得陶之云,声音还算柔和道:“去吧。” 小家伙立刻飞奔着到了陶之云在身边。 陶之云牵着琪琪的手来到老师面前,歉意道:“实在抱歉,又让你久等了。” 尽管老师说没关系,可是陶之云知道她心里是不高兴的。 换做是她,处在老师的位置上,到了下班时间却不能走,要陪着没被接走的孩子等家长,她心情也不会好。 琪琪的老师一肚子不高兴,却还能保持微笑,已经很克制了。 她打算回头跟林麦说,是不是重新安排一下幼儿园每天的上学和放学时间。 现在的时间安排,一点都不方便像她们这样有工作的家长。 母子两个手牵着手去福多多菜场买食材,回家好做晚饭。 一路上,琪琪都在叽叽喳喳讲述幼儿园的趣事,陶之云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回应他。 琪琪从口袋里拿出几朵小红花递给陶之云:“”妈妈,这是老师奖励给我的。” 陶之云连忙把那几朵小红花接了过来,笑眯眯地问:“老师为什么会奖励你小红花,而且还奖励了这么多朵?” 琪琪有些傲娇道:“因为我算数和认字最棒!” 陶之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我们琪琪好厉害! 豆豆呢,她算术和认字棒不棒?” 琪琪摇了摇头:“不棒,不过她画画唱歌跳舞都很棒。” 母子两个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福多多菜场。 为了节约时间,在福多多菜场买好菜,陶之云带着琪琪抄近路回来。 母子俩走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子。 只要穿过这条小巷子,就能很快到达福春蕾服装厂的家属小区了。 刚走到小巷中间,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拦住了陶之云母子两个的去路。 陶之云本能地把琪琪塞在背后,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那个男人:“你有事吗?” 男人穿戴得文质彬彬,说话也很有礼貌。 他冲着陶子云温和地笑了一下:“同志,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谈点事。” 陶之云心想,她都不认识他,谈个毛线。 刚想拒绝,就听那个男人盯着琪琪,意味深长道:“你儿子长得可真可爱,我好想要个这样的孩子。” 陶之云脸色煞白。 她不怕这个男人对她怎样,可怕他伤害琪琪。 她把琪琪护得紧紧的,往后退了两步:“你想谈什么?快说吧。” 男人始终带着狐狸般狡猾的微笑:“我要跟你谈的事,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完的,咱们找个小饭馆边吃边聊。” 陶之云权衡了两分钟,带着琪琪跟他走了。 她怕不答应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他会对她母子两个,特别是琪琪不利。 陶之云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母子俩被那个男人带到了一家私营小饭馆,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老板娘笑眯眯地问他们要点什么菜。 男人问:“菜单呢?” 老板娘指了指有些不干净的墙面:“贴在墙上呢。” 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让陶之云点菜。 陶之云连吃的心情都没有,更别说点菜了,因此不肯点。 可是那个男人非要她点,她只好随随便便地点了两菜一汤。 老板娘很是泄气,陶之云点的全是便宜菜,油水不大。 那个男人见状,看着墙上的菜单道:“来一道红烧排骨,一道清蒸武昌鱼,和一道青椒肉丝。 老板娘顿时变得高兴,吆喝着掌勺的老板赶紧做菜。 男人见老板娘给老板打下手去了,这才低声对陶之云道:“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陶之云害怕又警惕地问:“什么忙?” “就是在法庭上承认你在林麦的唆使下,买通了西曼的服装设计师,得到了图纸,抢先推出了西曼服饰的新款。” 陶之云脸色异常凝重:“你想让我冤枉优妮可?想都别想!” 男人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放在她的面前:“现在可以想一想了吧。” 陶之云显得非常生气,提高了声音:“你这是拿钱在收买我?这钱有多少?” 男人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寒毛倒竖,急忙向店里为数不多的食客看去。 那些食客探究地向他们看了过来。 男人忙收回了目光,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做坏事最忌讳的就是被不相干的人知道,可是这女的偏偏却喊得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这女的看上去不像个傻子,怎么有这么智障的举动! 那个男人压低声音道:“你不能小点声吗?” 陶之云缩了缩脖子,怯怯地问:“你这钱到底有多少啊?” 男人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陶之云摇了摇头,我不会为五百块钱就和你一起陷害优妮可服饰的。”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女的脑子不好使,可是却这么贪财,五百块居然嫌少!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放在陶之云的面前:“现在可以陷害优妮可了吗?” 陶之云盯着饭桌上的两沓钱:“这两沓钱加起来有一千块吧。” 男人点了点头。 陶之云把那两沓钱推到他面前,十分硬气道:“别说你用一千块钱收买我往优妮可服饰泼污水。 哪怕你用一万块钱来收买我,我也不会背叛我的厂子!” “是吗?”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那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你的儿子哦。” 陶之云惊恐地又提高了声音:“你是说我不被你收买,你就要对我的儿子不利?” 男人再一次被吓得面目全非,赶紧向四周看了一眼。 那些食客再次探究地看了过来。 男人气急败坏:“你能别嚷嚷吗?” 陶之云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减小:“你都要伤害我儿子了,我能不嚷嚷吗?” 男人把那两沓钱又推到陶之云的面前:“知道我会伤害你的儿子,你就乖乖地把钱收下,按我说的做,不然后果自负!” 那个男人说着话,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陶之云母子两个的眼前晃了几晃。 陶之云的脸色就更白了。 在心里挣扎了良久,最终,她还是伸出颤巍巍的手,把那两沓钱放进了自己做的布艺包包里。 男人见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陶之云带着琪琪离开了小饭馆,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 把围裙往腰间一系,开始做晚饭。 一道红烧鱼块还没做好,保卫科的卢科长七岁的小女儿妞妞手里提着个装有十几个鸡蛋的小篮子来了。 怯怯地对陶之云道:“陶阿姨,这是我爸让我送来的。” 陶之云看了一眼篮子里面的东西,急忙推辞:“跟你爸说,阿姨不要,阿姨家有鸡蛋。” 妞妞泫然欲泣:“你要是不收下这些鸡蛋,回去我爸会打我的。” 陶之云只觉头大。 自从卢科家帮她收回房子之后,今天不是让妞妞送一把青菜,明天就是让妞妞送两根黄瓜。 陶之云只要不收,妞妞就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话语,逼得她不得不收。 她叹了口气,连篮子和鸡蛋都收下。 让琪琪拿饼干给妞妞吃。 琪琪很听话,抱着装饼干的盒子来到妞妞身边,用一只小手给她抓饼干,奶声奶气道:“姐姐吃饼干。” 妞妞嘴里吞着口水,可是扭捏着不肯要。 陶之云正色道:“琪琪给你,你就拿着,不然阿姨会生气哦。” 妞妞这才收下琪琪给的饼干。 然后盯着自家的篮子,小声道:“陶阿姨,我的篮子……” 林麦知道她要提着空篮子回去交差,温和道:“等吃过了晚饭,我把篮子给你家送去。” 妞妞这才转身回了家。 吃过晚饭,陶之云没有拿出妞妞篮子里的鸡蛋,还往里面放了两包红糖,然后提着篮子去了卢科长家。 到了卢科长家门口,她也不进屋,而是站在大门口喊:“卢科长在家吗?” 卢科长正为妞妞把鸡蛋送给了陶之云,而陶之云也收下了,心中高兴。 自从上次帮陶之云收房子,他就对她有了想法。 陶之云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娘家条件又好,她自己赚钱能力又强。 自己要是和她凑成一对,以后小日子肯定能过得不错。 为此,吃晚饭时,他还美滋滋地就着几个青菜喝了两杯小酒。 此时听到陶之云的声音,他心里一阵激动。 没想到陶之云居然主动上他家的门,这在以前从没有过。 他一连应了好几声:“在!在!” 快步走出了屋,热情道:“是小陶啊,快进屋坐!” 陶之云看了一眼卢科长家正探头探脑偷看他们的邻居。 邻居见被发现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脑袋缩了回去。 陶之云冲着卢科长摇了摇头:“不了,我来就是想把篮子还给你。”说罢,将挽着的篮子递给他。 卢科长接过来就觉得篮子有些分量。 低头一看,原来篮子不是空的。 里面不仅有他让小女儿送给陶之云的鸡蛋,还多了两包红糖,顿时心凉了半截。 陶之云这是对他没意思啊! 卢科长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怎么把鸡蛋给提来了,而且.....还多了两包红糖?” 陶之云得体地笑了笑:“我家里有鸡蛋,这鸡蛋你留着给你几个孩子吃吧。” 卢科长虽然在厂里当着不大不小的官,可是春蕾服装厂的效益不好,他每个月也只能拿个基本工资。 而他有好几个孩子要养,上面还有父母要孝敬,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几个孩子全都面黄肌瘦。 陶之云不想收他任何东西,特别是鸡蛋这种金贵食物。 她继续道:“这包红糖给你家妞妞喝,我看她嘴唇都没什么颜色,估计贫血。” 卢科长脸有些发红,极力推辞:“我妈在乡下养了一群鸡,你别担心我家几个孩子没鸡蛋吃,这鸡蛋你就收下,这两包红糖我就收下。” 卢科长好歹也是个小领导,人情世故自然通透。 知道陶之云送他红糖的意思,是想还他之前让小女儿给她家送青菜的人情。 只有还清了人情,两人才能两不相欠,她就能和他不再往来。 可卢科长不想跟她断了联系,所以故意收下红糖,却让陶之云收下他的鸡蛋,这样就可以和陶之云礼尚往来。 陶之云却不想给他机会,直截了当道:“你全都收下吧。 我这人最怕欠人情了,你以后别再让你家妞妞给我送任何东西,这让我很被动。” 卢科长故作不以为意:“咱们是同事,你一个单亲妈妈拖着个孩子,我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你就别多想了。” 陶之云正色道:“你也知道我是离异女人,我本来就‘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还给我送这送那,叫不明真相的街坊邻居误会怎么办?会影响我的名声的。 再说了,我也不需要你帮。” 卢科长有意忽略掉陶之云那句不需要人帮的话,摆了摆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用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陶之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些闲言碎语不是针对你的,所以你才说得这么轻飘飘。 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不可能不明白人言可畏这个词的意思吧。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被流言逼死?” 说罢,黑着脸转身就走。 自从卢科长隔三岔五地让他小女儿给她家送这送那,陶之云就知道他对她有意思。 因为之前送的青菜黄瓜不值钱,她不好退回去。 这次卢科长让妞妞送鸡蛋给她,对她而言是个良机。 她想借着还鸡蛋,让卢科长明白自己的意思:她根本就不想和他有任何牵连。 没想到,平时看上去人品还不错的卢科长居然死缠烂打,这让陶之云对他反感至极。 卢科长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弄巧成拙,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赶紧追了上来。 他鼓足勇气对陶之云道:“小陶,我说那些话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从此不能跟你有任何瓜葛。 我......我喜欢你~” 陶之云十分果断地拒绝:“实在对不起,我以后都不想再婚,你换个喜欢的对象。”说罢,绕开卢科长就走了。 经历了跟马涛那段遍体鳞伤的婚姻,她是真的没有多少再婚的念头。 她现在有钱有房,跟琪琪过得安宁幸福,干嘛还要再婚,自讨苦吃呢? 卢科长看着陶之云走远的背影,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们两个,一个丧偶,一个离婚,正好凑一对,陶之云却非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也不知在高傲什么。 不就是长得漂亮会挣钱吗? 卢科长心里虽然不爽,可是陶之云拒绝得很明显,他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只得灰溜溜地回了家。 .早上六点钟一到,林麦就准时起床。 洗漱完毕,就去楼下买报纸。 拿到报纸,她就翻找牛莉莉有关昨天跟踪报道优妮可服饰和西曼谁抄袭谁的事件的文章。 却发现头版头条刊登的是牛莉莉写的昨天报社把群众来电反馈给省委书记的文章。 她颇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当看到发改委的胡主任被纪委立案侦查时,只觉大快人心。 关永华的保护伞没有了,看他以后还怎么打压自己! 她继续看报,很快就在民生版找到了牛莉莉跟踪报道的抄袭事件的文章。 牛莉莉在文章中说,昨天关于采访西曼老总关永华的文章一见报,优妮可服饰厂的厂长林麦就找到了报社。 一再表明优妮可没有抄西西曼服饰,而是西曼服饰抄袭优妮可服饰。 并且还让记者陪着她去法院起诉西曼的老总关永华诽谤。 要求其在报纸上公开道歉,恢复优妮可的名声。 牛莉莉在文章末尾写道,究竟是谁抄袭谁,咱们拭目以待! 林麦嘴角微勾。 不知关永华和王蓉看到这篇报道会不会慌。 关永华看到这篇文章半点都不慌,因为他早就安排好了对策。 他倒是看见胡主任被纪委立案侦查的那篇文章有些心惊肉跳。 那篇文章提到胡主任拼命打压优妮可服饰,是因为他贿赂了胡主任。 关永华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行贿而被判刑。 他特意剑走偏锋,来江城开服装厂,不就是想抓住大陆改革开放的红利,赚一大桶金吗。 可是他现在别说赚一大桶金了,连一小桶铁都没赚到。 要是再因为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员行贿咣当入狱,岂不成了香港同行的笑柄? 虽然七点不到,关永华就心急火燎地拨通了他从香港带来的法务的电话。 这个法务不仅精通香港法律,对大陆法律也很了解。 法务在电话里告诉关永华,他这种级别的行贿只会以批评教育和罚款为主,绝不会有牢狱之灾。 但是建议他尽快找一只替罪羊把罪全顶了。 以免在领导那里留下坏印象,以后想办任何事都会举步维艰。 找一只替罪羔羊还不容易。 关永华当即就去了西曼服装厂,把销售经理毕兴给叫到了办公室。 许以一千块钱的好处,让他当他的替罪羔羊。 如果纪检委调查,就说他怕完不成老总交代的销售任务,所以才向胡主任行贿,打压优妮可服饰的。 销售经理欣然应允。 不就是批评教育吗,又不用坐牢,还能白得一千块钱,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不答应! 搞定了替罪羔羊,关永华用手叩击着办公桌上的报纸,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想要让我给你赔礼道歉,做梦去吧!” 他让秘书把法务给叫了来,让他去法院起诉林麦诽谤他。 要求她在报纸上公开向他道歉,并且恢复他和西曼服饰的名誉。 看着法务离去的背影,关永华心里得意极了。 不就是硬刚吗,看谁笑到最后! 王老太家,蓉爸也看见了那两篇有关关永华的文章。 顿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忙让王蓉一大早就去了关永华那里,问他有没有应对之策。 王蓉去了,很快就喜滋滋地回来了,告诉父母,关永华早就安排好了,不用他们担心。 蓉爸蓉妈一颗心才放进肚子里。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蓉妈决定变本加厉地在公共场所继续抹黑林麦和她的优妮可。 今时不同往日,她们一家三口全都不在国营单位工作了,就算方卓然出马,也奈何不了他们一家了。 再加上他们身后还站着关永华这个港商,就更无所顾忌了。 那就趁此机会好好报复林麦那个小贱人,顺便讨好未来女婿! 林麦对蓉妈的想法一无所知。 即便知道她也不会阻止,她巴不得蓉妈闹得越凶越好。 早上八点,林麦就去了优妮可服装厂,开了个临时会议。 她想了解一下昨天报纸上刊登了关永华诽谤优妮可抄袭西曼这个负面消息给优妮可带来多大的影响。 任宝珠把昨天的销售报表递给她看:“影响并不大。 消费者不在乎谁抄袭了谁,只在乎谁的服装质量又好又便宜。 西曼服饰在价格上一丝优势都没有,哪怕用了下三烂的手段,也没拼过我们的优妮可服饰。” 林麦满意地点点头,交代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所有的服装再来一次涨价,只要价格比西曼便宜两块钱即可。” 侯新义点头表示同意。 任宝珠犹豫了一下,道:“我反对。” 林麦抬眼看向她:“反对的原因。” “因为昨天销售稍微有些下滑的主要原因是,西曼服饰模仿我们,来就送礼物。 我们是来就送外国手帕,人家比我们大手笔,来就送系脖子的小方巾。 据西曼服饰自己宣传,那些小方巾全都是从香港进的货,价值好几块钱。 有些顾客就是为了买他家的小方巾,所以才买他家的服装。 我们现在涨价,实际上就失去了价格优势。” 林麦并不知道西曼服饰搞的这个促销活动。 她沉默了片刻,道:“那些小方巾质量怎样?” 任宝珠拿出一条小方巾递给林麦:“虽然一看就是积压货,有些陈旧的感觉,但是花色好看,又是真丝的,质量不算差。” 林麦看了看那条小方巾,就还给了任宝珠:“那就暂时不涨价吧。” 反正她家的服装全都是在布匹底价是进的货,成本很低,就算暂时不涨价也无所谓。 开完会,大家一起离开会议室。 林麦走到陶之云身边,对她道:“谢谢你给我做的连衣裙。” 陶之云却置若罔闻,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失魂落魄。 林麦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锁眉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陶之云还是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反应。 直到林麦拍了她几下,她才清醒过来,茫然地问:“有事吗?” 林麦把刚才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蹙眉问:“你究竟怎么了?” 陶之云顺了顺耳边的碎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没怎么样,就是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林麦横了她一眼:“我和你谁跟谁呀,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陶之云这才道:“我就是想让你把幼儿园的上学和放学时间改一下。 如果上学时间定在早上七点半,放学时间定在下午六点,我想,那些有工作的家长都会很高兴的。” 前世林麦在网上也看过幼儿园和小学家长吐槽。 说是学校的上学放学时间不人性化。 学生上学的时间,正好是家长上班的时间。 学生放学的时间,也正好是家长下班的时间。 一点都不方便家长接送孩子上放学。 她前世没有孩子,因此感触不深。 这一世虽然有了豆豆,可是接送豆豆的主力军是方爷爷老两口,因此也没什么感觉。 她拍了一下陶之云的胳膊:“我当是多大一件事,值得你魂不守舍,我这就去跟园长说。” 说罢,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拿了包包就走了。 不远处,一双眼睛在暗暗地注视着林麦和陶之云。 林麦骑着自行车去了小红花幼儿园,让园长调整上学和放学的时间。 并且让园长通知所有员工,工资统一上调五块钱。 让员工们每天多上一个小时的班,工资跟着上调,从园长到员工全都没意见。 .第二天早上,不少消费者在报纸上看到了服装抄袭续集——西曼服饰反告林麦污蔑。 这场大戏越来越有看头了,楚报当天销售量创新高,把高层领导高兴得合不拢嘴。 主编特意把牛莉莉叫到办公室表扬了一顿,让牛莉莉激动了好几天。 因为涉及到港商,法院及时进行调解。 关永华要摆他港商的架子,自己不去法院接受调解,派了法务代表他前往。 法务始终只有一句话,他的当事人关永华先生所说句句属实,没有一句诽谤。 倒是林麦满嘴谎言,他的当事人一定要告她诽谤罪,直到她伏法,因此绝不接受调解。 林麦冷笑:“说得好像我想接受调解似的。 你们现在有多猖狂,到时就有多打脸!” 法院见调解无望,只好宣布下个星期三开庭审理。 很快就到了星期天,是林麦摆谢师宴的日子。 谢师宴定在中午。 早上,林麦去优妮可服装开了个会就一直在家学习。 一直学到中午十一点钟,这才梳妆打扮。 只是谢师宴而已,她也没怎么隆重地打扮。 穿上陶之云给她做的白色连衣裙,戴上淡紫的蝴蝶结发箍,妥妥的美少女一枚。 林麦骑着自行车来到別墅时,方爷爷他们全都已经打扮好了。 方爷爷穿的是陶之云给他做的崭新的白衬衣和西裤,特别精神。 豆豆则穿着小公主裙,头上戴着林麦戴的同款发箍,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方奶奶打扮得最为隆重,穿着那件墨绿色印牡丹的缎面旗袍,还烫了个短卷发。 看上去特别有气质,好像大户人家的老太太。 ——不过她也确实出身大户。 只有方卓然穿的是一身穿过的旧衣服。 虽然瑕不掩瑜,但林麦看在眼里却有些心疼。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自己这个女朋友却忘了给他添置两身新衣服。 今天办完谢师宴,就给他买衣服鞋袜去。 林麦笑着夸赞方奶奶:“奶奶可真漂亮!” 方奶奶摸了摸自己的短卷发,羞涩道:“是你爷爷非要拉着我去烫头的。” 方爷爷笑呵呵道:“趁着还没老的变橘子皮,赶紧抓紧时间打扮。 等以后牙也掉了,头发也掉了,想打扮也打扮不了。” 他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要问华夏哪个菜系最养生,当然是粤菜。 考虑到老师们的年纪都不轻了,再加上想让方爷爷老两口吃得尽兴。 方卓然特意把林麦的谢师宴定在他发小的爱琴海餐厅。 爱琴海餐厅主打的就是粤菜。 林麦和方卓然站在餐厅门口迎接客人。 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眼里全是惊艳,好一对璧人! 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有林麦的老师、朋友,还有下属…… 加起来有好几桌客人。 不少客人都是送的礼金,五块十块的都有。 陶之云母子是和陶爸陶妈一起来的。 一家人送了一百块钱的礼金。 这实在太多了。 林麦只肯收十块,意思一下就行了。 可陶爸陶妈非要她全收下。 两个人拉拉扯扯,惹得路人放慢脚步,频频看了过来。 林麦迫不得已,只得收下了那一百块钱的礼金。 陶之云一家四口往餐厅走去。 林麦听到身后传来琪琪的声音:“妈妈,小心!” 林麦急忙回头,看见陶之云和一个顾客撞在了一起。 陶之云连忙说着对不起。 那个顾客人很好,笑了一下,道:“没关系。”就走了。 陶妈不解看着陶之云:“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陶之云敷衍道:“哪有!” 说这话时,她扭头去看林麦。 见她和方卓然正在接待老师,丝毫没注意她这里,暗暗吁了口气,跟着父母进了餐厅。 林麦这时扭头去看陶之云的背影,总觉得她不对劲。 不过她要招待老师,并没有多想。 老师们好像商量好似的,送给林麦的礼物全都是钢笔。 就连台词都一样,全都恭贺她大鹏展翅,越飞越高。 不过林麦喜欢。 她办谢师宴,是为了答谢老师,而不是让老师破费的。 很快,所有的客人都来了,除了陈封。 林麦有些奇怪。 之前他生怕她办谢师宴不请他,可真到了这天,他却迟到了。 林麦抬手看了看表,还差几分钟就到了开席时间。 不能让所有人等陈封一个,于是和方卓然进了餐厅去招待客人。 此时的陈封一脸焦色,也在看表。 今天不仅是林麦摆谢师宴的日子,也是连翘一群新兵开往新兵连去集训的日子。 陈封以为新兵连一早就出发,因此带了一群弟兄给连翘送行。 没想到快到中午十一点多,新兵才集结好,然后是长官训话。 训完话,新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上了卡车,开往新兵连。 陈封这才跨上自己新买的摩托车,风驰电掣地赶去爱琴海餐厅。 站在卡车上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连翘气得脸全黑。 今天起,她都正式服兵役了,封哥都不愿意多待两分钟! 爱琴海餐厅,时间一到,服务员开始上第一道菜。 林麦一边招待宾客,一边不时往餐厅门口看去。 陈封的身影一出现在餐厅门口,林麦的眼睛发自内心地弯了弯。 方卓然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吃味。 陈封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走到林麦的面前,把早就准备好的派克钢笔送给了她,还说了几句吉利话。 方卓然看了一眼那支派克钢笔,越看越不顺眼。 林麦收下那只派克钢笔,笑着说了谢谢,问:“怎么迟到了?是工地有事给绊住了吗?” 陈封摇头:“不是,是连翘今天要去新兵连集训,我给她送行,耽误了时间。” 林麦有些讶异:“连翘这么快就走了呀。” 陈封斜睨着她:“她早走,就没人针对你了,你还舍不得?” 林麦急忙摇头:“哪有舍不得?” 酒菜陆陆续续全都上了桌,宾客们吃得正欢,忽听一声瓷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正和方卓然招待宾客的林麦循声看了过去,是陶之云装菜的小碗掉地上,摔得粉碎。 一个服务员拿着撮箕和扫把来清理碎片。 林麦走了过去,问坐在陶之云身边的琪和豆豆,温声问:“怎么回事?” 两个小豆丁一起摇着小脑袋:“不关我们的事,是妈妈/阿姨自己不小心摔碎了她的小碗。” 林麦见陶之云米色的套裙上沾染了不少菜汤,皱了皱眉:“这可怎么办?” 陶之云冲着林麦笑了笑:“没关系,我去卫生间洗一洗就好了。” 林麦陪着她去了卫生间,关心地问:“我怎么觉得这两天你精神恍惚,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我给你放两天假休息休息。” 陶之云一面在水龙头下清洗着衣服上染了菜汤的地方,一面道:“不是工作太累的缘故,是我这段时间老失眠。” “这样啊,你吃些红枣百合或者桂圆,能够安神,改善睡眠。”林麦建议道。 陶之云点点头:“那我回家试试。” 清理好衣服,两人回到了大厅。 林麦继续招待宾客,陶之云继续吃酒席。 .近段时间,方卫国特别忙,哪怕星期天也很少在家。 即便在家,也如蜻蜓点水一般,最多只待半个小时。 家对他而言,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深更半夜,回家睡觉。 这令王文芳很痛苦。 夫妻俩别说做双人运动,锻炼身体了,就连交流都很少。 王文芳心里郁结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得慌。 女人心情不好就爱购物。 王文芳约了两个好友逛街买东西。 从早上十点一直逛到下午一点多,三个人全都饥肠辘辘。 王文芳于是请两个好友吃午饭。 大热天的,谁都不想吃川菜啥的,只想吃点清淡的,于是一行三人来到了爱琴海餐厅。 三个人一进大厅,就被林麦那几桌酒席给吸引了。 因为那里最热闹。 王文芳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正和一帮年轻人坐在一起,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谈笑风生,顿时气不打一处出。 她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这臭小子倒好,自从躲出去就再也没回家。 连个嘘寒问暖的电话都没有,这是把亲妈抛之脑后了吗! 她脸色一沉,扔下两个好友,快步走到方卓越跟前。 方卓越看见突然出现的亲妈,笑容凝滞在脸上,生硬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王文芳冷笑道:“幸亏我和朋友来这里吃饭,否则我还见不到你呢! 跟我回家!” 最后几个字,虽然是低吼出来的,但声音并不小。 引得酒席上的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方卓然当即就走了过来,冷着脸对王文芳道:“王女士,请你别在我女朋友的谢师宴上闹事行吗?谢谢你!” 王文芳见方卓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叫自己王女士,又羞又恼,脸通红。 这个继子,越来越不像话,居然连声阿姨都不喊! 这不是让她那两个站在不远处的好友知道她和继子不合吗? 等明天上班,单位里还不知会产生有关她这个后妈的流言。 王文芳不敢和方卓然硬刚,可是自己的亲儿子她却是不怕的。 她一巴掌重重扇在方卓越的后脑勺上,怒吼:“还坐着干嘛,跟我回家!” 豆豆和方卓越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感情不错,见他挨打,急得大喊:“别打我叔叔!” 方爷爷老两口顿时怒了。 方奶奶指着王文芳的鼻子沉声道:“你敢把卓越带走试试!” 王文芳这才发现方爷爷老两口,顿时有些慌张。 她虽然对他们厌恶至极,可老两口,特别是方爷爷,从高位上退下来,身份在那里,不由得王文芳不怕。 她陪着笑对方爷爷老两口道:“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江城的? 怎不给卫国打个电话,让他开车去接你们?” 方奶奶黑着脸道:“我们不要他来接,只要你们不来打扰我们就行。 你快走,看见你我们就没食欲!” 王文芳尴尬极了,不停地向站在几步之外的林麦使眼色。 希望她识趣,帮自己说两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自己也就不用在两位好友面前颜面尽失。 林麦收到了王文芳的眼色,却故意装作没看到。 王文芳一心想要拆散她和方卓然,她还记着仇呢,又怎么会帮她解困? 不知这个中年碧池哪来的那么厚的脸皮,居然痴心妄想她给她解困,门都没有! 王文芳见自己的眼神好似抛给了瞎子,只得难堪地走了。 多待一秒,就被方老太多骂一句,就更丢脸了。 一顿升学宴足足吃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 林麦给每个宾客都准备了一份大礼包。 礼包里装着两包红糖、两瓶酒和一斤水果糖。 所有的客人都高兴而来,尽兴而去。 林麦和方卓然把方爷爷老两口和豆豆送回了别墅,林麦就要拉着方卓然去逛街。 方卓然还没表态,方爷爷老两口就替他答应了,还赶着他们出门。 豆豆想要跟着,被方奶奶用糖果给留了下来。 林麦和方卓然手拉着手逛街。 两人去的是江汉路。 那里有不少这个年代相对而言的高级时装店铺。 方卓然看见女装店就想往里钻,被林麦给拉住:“这次逛街是为了给你买衣服。” 方卓然道:“我有衣服穿,给你买吧,你是女孩子,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林麦拽着他进了一家男装店:“你才几套衣服! 倒是我,陶姐老是给我做衣服。 我的衣服多得穿一个月都不重复,根本不需要再买。” 营业员小姐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世上还有这种女孩,不给自己买衣服,非要给男朋友买。 这女的是不是傻? 方卓然微微一笑,任由她给自己挑选衣服。 林麦一连给他选了好几件上衣,在他身上比画了一番。 一手提着一件衣服问:“喜欢哪件?” 方卓然指了指那件便宜的:“这件挺好。” 林麦抖了抖那件贵的:“我怎么觉得这件好?” 方卓然道:“那件只是摆着好看,穿在身上没那么好的效果。” 漂亮的营业员一听,立刻建议他试穿一下,就知道好不好看。 她敢这么说,是吃准了他穿在身上一定好看。 方卓然不太想试。 可是在林麦的淫威下,他不得不从。 那件衣服穿在他身上,给人满满的高级感,就像为他量身定做似的。 营业员展开了三寸不烂之舌,对方卓然穿上这件衣服后的气质进行了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赞美。 方卓然笑笑,把衣服脱下,牵着林麦就走。 林麦却不肯走:“衣服还没买呢。” “我不喜欢。” 林麦知道他不想让她破费。 可她挣钱不就是让自己的亲人过得好吗? 虽然方卓然和她现在还不是亲人的关系,可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也可以对他好哒。 在她的理念里,恋爱中的男女,正确的相处方式,应该是互宠的,而不止是男人对女人好。 最后,在林麦的坚持下,把那两件上衣全买了。 不过付款的时候,方卓然眼疾手快,抢着把钱付了。 林麦叉着一尺六寸的小蛮腰,十分不爽地看着他。 方卓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柔道:“别瞪眼了。 男人负责赚钱,女人负责花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以后咱们的相处模式,就是你负责买买买,我在后面负责付款,不许有异议!” 林麦坏笑了一下:“我可以买到你破产。” 接下来,又给方卓然买了皮鞋、裤子…… 反正拣贵的买就对了。 这一路买下来花了好几百,方卓然的钱包很快就空空如也了。 林麦故意打趣:“心不心疼?” 方卓然点头:“心疼。”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钱花在你身上我就不心疼了。” 林麦抿唇而笑。 原来前世网络上的那些传言是真的。 爱你的人才舍得为你花钱,不爱你的人只想你为他花钱。 方卓然让她尝到了爱情的甜蜜。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路过一家女鞋店时,林麦明显地放慢了脚步,盯着橱窗里的一双高跟鞋看了好几秒。 方卓然也跟着看了过去,那双高跟鞋标价五十六,可真贵! .转眼又是星期一。 林麦八点一到,就去了优妮可服装厂,听取各个负责人汇报一个星期的工作。 陈封等人已经来了,全都坐在会议室里, 不知是不是陈封一身王霸之气让人不敢靠近的原因,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给人的感觉不是孤单,而是帝王般的孤傲。 汪小丽等人则挨在一起坐着,愉快地聊着天。 林麦一进会议室,大家都跟她打招呼。 没有文员,开会前,任宝珠客串文员,给陈封等人泡了茶,一人一杯地递到他们手上。 别人都接茶接得好好的,唯独陶之云接茶时没接稳,茶洒了她一身。 任宝珠问道:“你这段时间怎么一直心不在焉?” “哪……哪有!”陶之云显得有点慌张,偷偷看了林麦一眼。 见她没有注意自己,这才稍稍放心。 林麦等任宝珠坐下,就开始开会。 首先就问任宝珠,这几天优妮可服饰和百合头饰的销售情况, 任宝珠道:“因为咱们优妮可服饰比西曼服饰的价格低。 所以在销售上还是时时压制着西曼服饰,销售还是一路高歌。” 林麦点点头,接过任宝珠接过的销售报表看了起来。 任宝珠接着汇报:“百合头饰虽然已经补招过一次工人,但目前的状况仍旧供不应求。 我觉得有必要扩大生产。 不仅增加员工,还要正儿八经地办厂,不能再窝在那两间车间里了。” 百合头饰发展得这么好,完全出乎林麦的意料之外。 她在心里分析了一下百合头饰销售不错的原因。 应该是这个年代头饰种类太少,太单一的原因。 像百合头饰那么好看的头饰,不仅在江城罕见,在全国也不多见。 而这个年代,女性对美的渴望被压抑了好长一段岁月,现在松开了束缚,自然会引起报复式消费。 林麦点点头:“扩大百合头饰的问题,咱们会后再细谈。” 她怕工地需要陈封坐镇,让他第二个发言。 陈封言简意赅地把工地的情况和工程进展说完了,林麦就让他先走了。 第三个发言的是郑旭东。 郑旭东汇报了一下包好吃面点店的销售状况,以及购买包好吃、优妮可分店和林麦要的城中村住宅的进程。 包好吃和优妮可郑旭东各买了六家分店。 包好吃的六家分店,武昌汉口各两家,青山汉阳各一家。 优妮可分店则是武昌汉口各三家。 这个年代青山和汉阳的经济不行,卖吃的还可以,卖服装,特别是高档服装,两区的消费力有些跟不上。 而且这两个区的居民节假日里都喜欢来汉口逛街,再不然去武昌购物,在本地购物的不多。 主要是这两个区不是商业区,连商场都没有,做服装买卖的个体户也很少,没什么好逛的。 汉口就不同了,一个汉正街,就够他们逛一天的。 武昌虽然没有汉正街,可景点多, 黄鹤楼,东湖,博物馆……都集中在武昌。 并且武昌商业和人文交融,也是节假日的好去处。 既能领略各大景点,又能购物。 所以郑旭东目前不安排在汉阳和青山开优妮可服装连锁店是明智之举。 林麦见他一直没提到汉正街的门面和人间烟火旗舰店的门面购买情况,问:“要你买的‘人间烟火’旗舰店和汉正街的门面,有点眉目吗?” 郑旭东摇了摇头:“汉正街的门面完全没眉目。 ‘人间烟火’旗舰店倒是有一处合适的门面,只是价格没谈拢。” 汉正街的门面不好买,早在林麦的预料之中,因此并不介意。 只问郑旭东,他看中的‘人间烟火’旗舰店的选址的具体位置。 郑旭东道:“在六渡桥商场附近百来米的地方。” 林麦问:“那家门面有多大?房东要多少钱?你又是出的多少钱,导致价格没谈拢的?” 郑旭东比了个八:“那家门面一共两层,一层面积大概有一百二十平米,一共两百四十平米。 房东要价八千块。 我觉得那房子最多值六千,不能再多了。” 他解释道:“虽然六渡桥商场附近也是黄金地段,可是跟我们解放路比起来还是差那么一点。 林总在解放路那栋房子才只花了一万块钱左右,六渡桥附近的那栋房子只值六千块。” 林麦点点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是你有一点没有考虑进去。 当时我买解放路那栋小洋房时,这一整片地区,除了江汉路,干个体户的并不多。 可现在这整片地区,凡是有门面的,都干起了个体户。 以前几乎无人问津的门面也因此水涨船高,租金比前两个月翻了两番,门面房的售价自然跟着上涨。 那个房东开那么高的价格是合理的。” 郑旭东怔了片刻,道:“那我把价加到七千块买下来?” 林麦点头:“可以的,尽量快些买下来,我怕门面房还会涨。” 赵亮最后一个发言。 他喜滋滋地告诉林麦。 他按照她的指点,让跑广州的业务员联系上了孔令祥。 孔令祥收到一百块钱的大红包,不仅十分热情地给他们办理各种海鲜干货和当地水果的托运。 还帮他们联系当地的卡车,把从农民手里买的各类海鲜干货和水果从村里给运到火车站来,省了业务员不少事。 赵亮开心道:“以前派我们自己的卡车去沿海运海鲜干货和水果回来,一路上不仅要提心吊胆,而且往返油钱都不少。 现在办理火车托运,省了不少油钱,而且还不用担惊受怕,给孔主任一百块钱的红包实在是太划算了!” 林麦赞道:“干得漂亮!以后去别的地方收购农产品也可以拿红包开路,办理火车托运。” 虽然用红包开路也算贿赂,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叫这个年代,国家的交通运输能力太不给力。 火车托运资源就那么多。 不用红包开路,那些掌管火车托运的干部凭什么给你办理托运? 等以后交通运输发展起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赵亮点了点头,问:“咱们仓库里还有很多洋酒,中秋和国庆节期间要不要拿出一些出来卖?” 林麦记得陈封打算年前把那些红酒卖给他认识的那些倒爷。 也不知道他和那些倒爷达成了口头协议没有。 如果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赵亮却擅作主张,把那些洋酒拿出来卖,陈封岂不是要跟别人毁约? 虽然毁掉的是口头约定,不会带来经济上的损失,但是会给陈封带来诚信危机。 林麦对赵亮道:“你先别卖那些红酒,我待会儿要去工地看望郑老,等我问过陈总再说。”本来计划中秋节之后再招聘各类人才。 可是郑旭东已经买好了门面,等装修好了,就要开门营业。 所以要在装修期间就把店长和员工全都招聘好。 这样一来,招聘必须提前,不过林麦打算,只招聘人事部、财会人员和包好吃、优妮可的分店人员。 有了人事部,以后招聘培训员工就都能交给人事部了。 至于重招财会人员,则是为了替换下汤顺英,再就是给各部门分派财会人员,以及设立总财会部门。 汤顺英已经有了不忠行为,多留一天,就多一分隐患。 林麦吩咐侯新义拟定招聘启事,张贴在厂门口。 汤顺英有贪污之举,这事侯新义一无所知。 他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招财会人员?咱们厂不是有财会科吗?” 林麦淡淡道:“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任宝珠迟疑地开口道:“反正要招聘,不如顺便给服装厂再招几百名工人吧,就不用再请别人代加工,增加成本了。” 虽然代加工在林麦前世大牌企业很常见。 可是那些大牌企业不是在发达国家就是在发达地区。 他们在发展中国家和地区搞代加工,用的是当地廉价的劳动力,降低了成本。 而林麦用的是本地的劳动力,根本没有廉价劳动力这一红利。 所以,让别的厂家代加工,的确增加了成本,是很不划算的。 林麦冲着任宝珠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 请别的厂家代加工,本就是权宜之计,主要是为了应付中秋和国庆两个大节日。 现在离元旦、春节还有至少两个月。 那我们干脆在这两个月内,把服装厂一步扩大到位。 说不定节假日就不用再请代加工了,而且还能面向全国销售。” 她看向陶之云:“陶主任,你看我们这次服装厂招聘多少员工合适?” 林麦之所以问她这个问题,是她在服装厂工作了好几年。 日产多少,需要多少员工,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有经验。 陶之云却置若罔闻,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桌面。 大家都疑惑地盯着她,她也没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 林麦把刚说过的话对陶之云又重复了一遍,还提高了声音,她却依然在发呆。 还是坐在陶之云身边的侯新义拍了一下她面前的桌面,她才回过神来。 茫然地问:“散会了吗?” 侯新义无语道:“还没,林总在问你话呢。” 陶之云的脸微微发红,不自在地问:“林总刚才问什么?我……我没注意听~” 林麦探究地看着她,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陶之云沉思了片刻,道:“要想过节都不用请代加工,至少要请一千个工人才行。” 林麦默了默:“咱们这家厂房肯定容不下一千个工人。 看来,想扩大生产规模,首先就得换大厂房。” 陶之云摊摊手,道:“全江城哪有那么大的服装厂房?想买也买不到啊。” 林麦略一思索道:“那就买一块地皮,自己盖厂房。” 任宝珠担心道:“咱们是民营企业,上面会卖地皮给我们吗?” 这个年代,房地产还没起步,因此也就没有买卖土地一说。 国营单位要地皮,只用向上级申请,是不用花钱的。 这种方式得到的土地,称为划拨土地。 至于这个年代,民营企业怎么得到土地,林麦不太清楚。 但是猜想,应该是和后来一样,卖使用权给民营企业。 林麦道:“我去问问欧阳区长就知道了。” 她在心里思忖了一下:“既然要买地皮建服装厂,不如把总公司、食品厂和房地产部门全都一起建起来。 等总公司和两个厂房全都建好了,再进行大规模招聘。” 陶之云愣了愣:“怎么突然要开食品厂?” 林麦解释道:“不是突然要开食品厂,而是早就有这个打算。 以后包好吃面点店的分店会越来越多。 如果每家分店自己做包子饺子啥的,容易造成口味不统一。 我开食品厂,统一做包子饺子啥的,然后配送到各个分店,就能保证口味一致。” 任宝珠这才明了地点了点头。 林麦问不发一言的汪小丽:“你负责买的两间‘人间烟火’烧烤店分店搞定了没?” 汪小丽点点头:“快搞定了,明天就去签购房合同。” 林麦大概问了下情况。 地段是按她要求买的,价格也算合理。 林麦毫不吝啬地表扬了汪小丽两句。 汪小丽一个新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成长起来,真的很不错。 汪小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之前很怕买门面。 怕买的门面不合要求,更怕买价高了。 可没想到,自己居然做得不错,自信心顿时提升了不少。 散会之后,林麦和任宝珠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正要商讨百合头饰扩大规模的问题,郑旭东站在门外敲了敲大开的门。 林麦说了声:“请进。” 郑旭东走了进来,对任宝珠歉意地笑了笑:“我只跟林总说几句话。” 他把手里几十本房产证放在林麦的面前, 告诉她,哪些是门面房的房产证,哪些是给她买的城中村的住宅房的房产证。 林麦把那些房产全都大概看了一遍。 价格都挺合理,位置也不错。 郑旭东说,给她在城中村买的房子都不是特别老,修葺一下,再住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 虽然林麦不在乎城中村的房子还能住多少年。 但是郑旭东给她买的房子还能住一二十年,并且价格还不贵,就能证明他办事能力很强。 尽管如此,林麦还是打算有空把这些房子全都亲眼看一遍。 郑旭东走后,林麦和任宝珠继续商讨百合头饰扩大规模的问题。 百合头饰和优妮可服饰一样,扩大规模,就要换大厂房。 林麦的意思是,反正要盖服装厂,目前这座厂房将来肯定要空出,那就把这座厂房用来开百合头饰厂好了。 任宝珠默了默,道:“盖新服装厂还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可百合头饰的扩大生产不能再等,不然会错过国庆、元旦和春节的销售。” “谁让你等了?咱们可以先租家厂房扩大生产。 等新厂房建成了,服装厂就搬新厂房了,这厂房就空了,到时再把百合头饰迁进来。” 任宝珠点头:“行吧,回头我去租厂房。” 林麦又道:“咱们的百合头饰不能只卖头饰,不然品种太少,规模大了,员工多了,利润反而会下降。” “那……除了卖头饰,林总还打算卖什么?” “手链、胸针、耳坠、耳扣……所有饰品,一网打尽。” 既然这个年代大陆还没有自己响当当的饰品品牌,也没有外来的饰品品牌,林麦决定,自己抢占先机,把百合饰品做成施华洛世奇那样的大品牌。 这就要求有生产流水线,和饰品设计师。 这个年代国内虽然没有专业的饰品设计师,可是电影厂有专门做饰品的道具师。 那些古装剧、民国剧里的饰品可都是他们设计出来的,好多都很漂亮。 林麦打算让陶之云出趟差,去请几个退休的饰品道具师。 在职的请不动,人家是有编制的,可退休的一定好请。 郑老就是例子。 林麦想让陶之云出这趟差,是因为,作为服装设计师,她时尚嗅觉最灵敏,最容易请到对的人。 生产流水线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 向那些国营饰品厂家打听他们的生产流水线在哪里买的,就也能买到了。和任宝珠把扩大百合饰品的方方面面全都敲定了,林麦去找陶之云,准备安排她出差一事。 她走出办公室,看见陶之云手里提着两个开水瓶,正往锅炉房的方向走去,一看就是打开水。 林麦小跑了两步追上她,从她手里接过一个开水瓶。 陶之云吃了一惊,回头见是林麦,神色顿时一缓:“吓我一大跳~” 林麦上下打量着她:“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我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听到脚步声了,只是没想到你会一声不吭从我手上拿瓶子。” “这样啊。”林麦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道:“陶姐,我有个工作想安排你做。” 陶之云问:“什么工作?” “出差。” 陶之云怔了一下,十分不解道:“你怎么想到安排我出差?你明知道我有孩子要照顾。” 林麦把必须由她出这趟差的原因说给她听,然后道:“其实让你出这趟差我挺犹豫的。” “是因为琪琪吗,我可以让我爸妈帮忙带几天,这个你不用担心。”陶之云听了林麦的解释之后,就决定要出这趟差。 “我不是担心这个。”林麦摇了摇头,“即便你爸妈没空带孩子,我也可以帮你照顾琪琪的。” 陶之云困惑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麦看着她欲言又止。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担心你的精神状况~” 陶之云越发一头雾水:“我的精神状况?什么意思?” “你这段时间精神状况很差,你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陶之云一副恍然的样子:“你是说,刚才开会时,你跟我说话,我没反应?” “不止那件事,类似的事不少。” 陶之云笑了:“就为这些事,你就觉得我精神状态不好?” 林麦点了点头。 陶之云轻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么心烦意乱,全都是因为我妈。” 林麦关切地问:“阿姨怎么了?”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锅炉房,把开水瓶放在热水龙头下接水。 陶之云唉声叹气道:“我妈托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逼着我去相亲。” “你不愿意?那就直接跟阿姨说好了,阿姨又不是不通情达理。” 陶之云苦笑道:“我妈在这件事上还真不通情达理。 一见我的面就给我做思想工作,说那个男的怎么怎么好。 非要我去相亲,给我带来很大的压力。” 林麦沉默了片刻,道:“要不要我跟阿姨说说,让她暂时不给你安排相亲?” 陶之云急忙拒绝:“千万别!我怕我妈会气坏~” 林麦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华夏式父母,喜欢为儿女安排一切。 陶之云拍了一下她的肩:“好啦,别为我操心。 我出这趟差,就当旅游散心,说不定心情就没那么郁闷了。” 林麦点点头:“等过完中秋就安排你出差。” 两个人打完开水,提着开水瓶转身,看见汤顺英拿着一个大搪瓷缸子走了进来。 林麦见了,随口道:“你怎么拿杯子进来打水?办公室里没开水吗?” 一般情况下,办公室里没开水,也没人会只拿自己的水杯来锅炉房打水。 只会像陶之云那样,拿着开水瓶来打水,否则会显得太自私。 如果办公室里有水,出来打水,就显得很古怪。 汤顺英不自然地笑了笑:“办公室里有水,我就是想借着打水放放风,没想到被林厂长给抓了个现行。” 林麦也没多说,和陶之云一起走了。 汤顺英暗暗吐了口气。 帮着陶之云把开水瓶送到办公室,林麦就去了商场,准备买些营养品给郑老送去。 大热天的,老人家兢兢业业地工作,她怎么也得买些礼物慰问一下。 ...... 陈封早就骑着他心爱的摩托车回到了工地。 工地上,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郑老不顾年迈,在现场指导巡视。 陈封劝了好久,让他回给他在工地准备的休息间休息一会儿,等过一个小时再来,郑老这才离开了工地。 陈封接着巡视。 他不是桥梁工程师,不能指点工人们怎么建天桥。 但是他能够监督工人们不偷工减料和偷奸耍滑。 他还没在工地上转到一刻钟,一个小弟跑来告诉他,有个女人找他。 他把那个女人安置在陈封在工地的办公室里等着他。 陈封纳闷地问:“哪个女人?” 自从认识林麦之后,他早就没有惹桃花债了,怎么会有女人找他? 小弟抓耳挠腮道:“我不认识,反正是个三十多岁特别漂亮、特别洋气的女人。” 陈封满肚子的狐疑。 他不喜欢姐姐,没有招惹过三十多岁的女人,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他大踏步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门推开,整个人就像被人点了穴道似的,一动也不动,难以置信地盯着屋里的女人。 那个女人果然如小弟所说的那般,十分漂亮,也十分洋气。 女人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坑坑洼洼的破旧办公桌,不知在想行什么。 听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她寻声看了过去。 一见到陈封,女人的眼眶就红了,眼泪也渐渐地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她缓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里带着怯意,哽咽着叫了声:“阿封~” 陈封早就从最初的惊讶中清醒过来,他眼神变得冰冷,把门关上。 讥讽地问:“你来干什么?是看我死了没有?” 漂亮女人顿时痛哭了起来:“阿封,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妈妈当年也是迫不得已。” 陈封不耐烦道:“行了,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孰是孰非我丝毫不感兴趣,你走吧。” 陈妈妈的眼泪像决堤的江:“阿封,妈妈不远千里,漂洋过海,历尽千辛找到你,你怎么能让我走呢?” 陈封冷酷道:“是我让你来找我的吗?难道你找我,我就要接纳你? 当年你抛弃我远嫁海外时,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现在你回来找我,也不问我想不想要你找我,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他一字一顿道:“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有三四岁的孩子,我,已经成年了!” 陈妈妈难过道:“你在怨恨妈妈吗?” 陈封脸色越发冰冷,不再觉得自己的亲妈美艳无比,只觉得她面目可憎。 当年她抛弃了他,他怨恨她不是正常的吗! 她怎么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凭什么一副委屈的模样! .陈封斜睨着自己的亲妈,不无讥讽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怨恨你,应该感谢你当年抛弃我,自己过好日子去了吗?” 陈妈妈泪如雨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封冷冷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想我们母子相认……” 陈封呵呵冷笑了两声:“说来说去,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 当年想抛弃我就抛弃我,现在想认回我就认回我。 你自己和你现在的丈夫没有儿子吗,非要认回我!” 当年他母亲抛弃他时,他听养母说过,他母亲给她现在的丈夫未婚生了个小弟弟。 那个一心想要个男孩继承香火的男人才肯娶了她,把她带到海外去的。 否则哪怕她长得美如天仙,那个有钱的海外华侨也不可能娶她。 既然她夫妻俩有共同的儿子,还要认回他干嘛?脑子有病? 陈妈妈一听这话,越发悲伤:“你弟弟他在前几年出意外……去了……” 陈封恍然大悟:“所以你找上我了,想认回我,做你夫妻俩的儿子? 我已经和你早就没有感情了,你认回我也没用啊。” 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亲妈:“你才四十多岁,你丈夫应该也没老到生不出孩子的地步。 你们俩努把力,再生个儿子不就得了,何苦求我?” 陈妈妈支支吾吾道:“你继父他……他……他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陈封狐疑地问:“酒色伤了身?” 陈妈妈有点难堪,渴望地看着他:“这个你就别问了。我只想要你和我相认。” 见陈封一脸的不屑,陈妈妈继续道:“你不用担心和我相认,你会在新家里受排斥。 我们家人口简单,除了我和你继父之外,还有一个抱养的女儿。 你如果和我相认,你继父的财产以后全都是你的,不会有纷争。” 陈封冷淡道:“别拿金钱诱惑我,我也很有钱。” 他这句话没有半点吹牛的成分。 先不谈和林麦合作卖从海关弄来的货物,就赚了不少。 光他自己以前当倒爷、开黑市……就挣下几十万,在上京还有一套两进的四合院。 钱,他真的不缺。 陈妈妈有些不屑地笑了一下:“你那点钱跟你继父的财产比起来不值一提。” “那又怎样?”陈封反唇相讥,“我不稀罕!” 陈妈妈苦口婆心地劝道:“傻孩子,跟任何人和物过不去,都不要跟钱过不去。” 陈封冷笑道:“所以,你为了钱,为了锦衣玉食的好生活,当年抛下了我?” 陈妈妈顿时红了脸:“这个……你真的不能怪我…… 你爸在你刚出生不久,就在一场意外中死去。 家里就只剩下我和你奶奶,还有吃奶的你。 生活缺吃少穿也就算了,你奶奶自从你爸死了之后,把你爸的死全都归咎在我身上。 说我是丧门星,克死了她儿子,对我非打即骂,还经常不给饭我吃。 你叫我怎么活? 而这时,恰好你继父出现了,他对我嘘寒问暖,我能不动心,不跟他走吗? 你得体谅我当时的处境~” 陈妈妈在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哭,特别委屈的样子。 陈封却一点共情都无法产生。 他从养母那里知道的是另一个版本。 而他的养母是他亲妈的亲姐姐,也就是他姨妈。 养母告诉他,他亲生父亲出身富贵。 当年他年轻貌美的亲妈,过五关,斩六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嫁给了他。 他爸意外身亡,又赶上特殊时期,财产全都交了公,家道一下子中落。 上面安排他亲妈和他奶奶全都去纺织厂当工人。 他亲妈半点苦都不能吃,三天都没坚持下来,就再也不去上班了。 一家三口,全靠他奶奶养活。 他奶奶因此对他亲妈颇有怨气。 但也只是骂两句而已,至于打她,不给她饭吃,却是没有的事。 是陈妈妈不仅不能吃苦,还想像以前当陈太太那样,吃好的穿好的。 可当时国内条件那么艰苦,许多人连肚子都吃不饱,陈奶奶哪里给得起她那样的生活! 陈妈妈于是转头就勾上了她现任丈夫。 陈奶奶见儿子尸骨未寒,媳妇就为了贪图享受跟人不清不楚,才对她非打即骂的。 虽然那个时候陈封才只有三四岁,可他也依稀记得他亲妈很少住在家里,不过每次回来会给他带好吃的。 再后来,他亲妈再也没回来过。 而他却一直固执地站在通往他家的路口痴痴地眺望,等着他亲妈来看他。 不管谁告诉他亲妈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也不相信。 一直到等了整整一年,他才绝望。 陈妈妈哭得神志都快不清了,却见儿子无动于衷,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和我相认吗?” 陈封冷冷道:“等我思考几天再说,你现在先离开。” 陈妈妈掏出纸巾擦了擦脸,然后又掏出粉饼补妆,眼含雾气地问:“你要思考几天?” 陈封沉默了片刻,道:“不知道。” 陈妈妈默了默:“那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说罢,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林麦到了工地,先去探望了郑老,把给他买的礼物奉上。 又慰问了几句,这才来找陈封。 恰好和陈妈妈擦肩而过。 陈妈妈身上佩戴着一整套红宝石首饰,在夏日的阳光下璀璨夺目,引得林麦多看了她好几眼。 陈妈妈也探究地向她看了过来。 一个长得漂亮,打扮得时髦的女孩子来找她儿子,不可能不引起她的关注。 不过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几眼,就各自收回了目光。 林麦走进了办公室,正想问刚才那个漂亮女人是谁,见陈封情绪低落,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陈封强打起精神,“你怎么来了?” 林麦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我是慰问郑老来了。 顺便想问你,那些从海关买回来的洋酒中秋和国庆能拿出一些卖吗?” “能的,怎么了?”陈封不解地问。 “我怕那些洋酒你已经预定给别人了,所以来问一声。” 林麦见陈封不太想说话的样子,谈完事就走了。 她还得赶往区政府,问欧阳区长,民营企业怎么买地皮盖厂房。 一刻多钟后,区政府里。 欧阳区长听完林麦的来意,怔了几秒:“你这种情况我还没有遇到过,等我向上级汇报之后再给你答复。” 林麦理解地点了点头。 毕竟江城才搞改革开放,上头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许多制度都不完善。 但她从前世的经验知道,这土地她一定能买到。从区政府出来,林麦见时间还早,于是去了自己的工地。 欧阳区长既然已经答应帮她向上面反映,地基应该很快就能买到手。 她既要建总公司,还要建服装厂等不少分部门,需要多少地基,她心里没数,得请郑老帮她估算一下。 郑老和她沟通了好一会儿,预估至少要三千亩土地才行。 知道了要买多少地基,还得设计出公司、厂房的图纸,这样才能做预算,把这些盖好需要多少钱。 一下子盖这么多建筑,是个大工程,不提前做好预算,万一花费巨大,是会影响整个公司的资金流动的, 一个公司,最怕的就是资金出现问题。 如果花费太大,她就得及时做出调整。 拣当务之急的服装厂和食品厂先盖,其他的以后再说。 郑老答应帮她设计图纸,让她过两天来拿。 林麦道了谢,骑着自行车去别墅吃午饭,发现前后院已经改造好了。 她要的秋千,方爷爷要的葡萄架,园林工人全都按要求做了。 还设计了简约漂亮又实用的休闲区。 这个休闲区不仅可以品茶、聚餐,还可以烤烧烤。 景色也是一步一景,不是花草就是果木,就连栅栏边都种了爬藤月季。 虽然花草树木全都是幼苗,但是可以脑补出明年花开满园的美景。 后院则是在林麦设计的园林式菜园的基础上有所改良,效果比林麦设计的更美更好。 方爷爷已经在那十块小菜地里洒了菜种。 林麦兴致勃勃地把前院后院参观了一遍,就回了屋吃饭。 见有一大汤盆香菇鸡肉汤,林麦有些疑惑,问方奶奶:“怎么中午就喝鸡汤?不是应该晚饭喝吗?” 自从豆豆上幼儿园后,虽然午饭也有鱼有肉。 可是像鸡汤这种不常吃的好菜,方奶奶通常会安排在晚饭上。 不为别的,就怕豆豆这个小萌宝没吃上。 因为小家伙是不在家里吃午饭的,晚饭却是在家吃的。 如今,豆豆可是方奶奶的心尖宠,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是她的。 所以林麦看见中午有鸡汤喝,才会感到意外。 方卓然默默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里面有她爱吃的鸡胗。 林麦对他抿嘴一笑。 方爷爷慈祥道:“晚饭还有,这么多鸡汤,你要多喝两碗,你看你瘦的。” 林麦越发奇怪:“怎么一天喝两次鸡汤?这也太奢侈了吧。” 方奶奶笑眯眯地解释道:“咱们家的前后花园种了不少花苗,你爷爷撒的菜籽以后也会长出菜苗。 在院子里养鸡,那些鸡会把花苗和菜苗都给啄了吃了。 你爷爷就把从乡下带来的那几只鸡全给杀了,省得祸害花苗和菜苗。 所以不仅今天可以喝两顿鸡汤,以后的几天也天天有鸡汤喝。” 林麦笑着道:“我还打算把我养的那几只大肥鹅带过来养,看来不行了,还是继续养在笼子里吧。” 方奶奶见方卓然给林麦盛的鸡汤里没有鸡腿,板着脸对他道:“咋不给麦子夹鸡腿?” 方卓然怔了一下,道:“鸡腿不是要留给富强爸吃吗。” 他虽然宠媳妇,可富强爸是病人,理应吃好些。 正在埋头苦吃的富强抬起头来:“奶奶留给我爸的鸡汤里有鸡腿。” 方奶奶对方卓然道:“我安排得好好的,两只鸡腿,富强爸一只,麦子一只。” 方卓然忙从鸡汤里找到那只鸡腿,夹给了林麦。 林麦娇嗔道:“你还真是!奶奶说给我你就真给我呀,给爷爷奶奶吃才对。” 方爷爷方奶奶异口同声,一起拒绝。 林麦见状,只好把那只鸡腿给方卓然吃。 理由只有一个,他工作辛苦。 方卓然不在乎有没有鸡腿吃,他只在乎媳妇心里有他,他心里就比喝了蜜还要甜。 他非让林麦吃那只鸡腿,说她比他更辛苦。 一只鸡腿两个人让来让去,最终还是放在了林麦的小碗里。 因为方卓然在她耳边说,她手感差了点,他喜欢带点肉的。 林麦的脸顿时红了,怕他说出更了不得的话,只得收下那只鸡腿。 她啃着那只鸡腿问富强,他父母目前的情况怎样? 富强一扫脸上的愁容:“爸妈都恢复得不错。 我妈明天就能出重症病房,转入普通病房,可以吃流质饭食了。 我爸现在走路不仅不用人扶,还能在住院部的小花园里一口气逛半个多小时。 大夫说,再过一个星期,一个疗程的针就打完了,会给我爸做检查。 如果体内的那个啥细菌全都消灭了,我爸就能出院了。 到那时我妈差不多也能出院了。” 林麦笑着道:“你爸妈的病全都治好了,你身上的担子就轻多了。” 富强感激道:“多亏了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一家人的今天!” 吃完午饭,收拾了碗筷,林麦就想离开。 她得争分夺秒的学习,好再次跳级,步入高三。 方卓然却拉着她去了他的房间,拿出一支派克笔送给她。 林麦不解:“明知道谢师宴上我收了不少钢笔,你还送钢笔给我~” 方卓然一本正经道:“你钢笔虽多,可是没有一支派克的。” 林麦随口道:“不是啊,陈封不是送了一支给我吗?” “正因为他送了一支给你,所以我才要送你一支比他更贵的,更好的。 我希望,你和别人炫耀时,说这支派克笔是我送的,而不是那个家伙送的。” 林麦知道他吃醋了,心中高兴。 用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我没打算用陈封送的那支派克笔,昨天回去就锁柜子里了。” 虽然很享受方卓然吃醋的样子,但是林麦懂得给他安全感。 爱一个人,就别让他煎熬、揣测。 方卓然听了,不禁嘴角飞扬,转身拿了个鞋盒给她。 林麦打开一看,里面是她昨天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那双高跟鞋。 她没想到,方卓然的心这么细,她就多看了两眼而已,他就悄悄给自己买了下来。 这种被人宠爱的感觉好甜蜜。 林麦欢天喜地地想要试穿那双高跟鞋。 她才把那双高跟鞋从鞋盒里拿出来,就被方卓然给接了过去,还十分自然地给她穿上。 穿好了鞋,方卓然让林麦试着走两步。 这双高跟鞋的鞋跟有点高,至少有五厘米,他担心她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不适应。 林麦前世比这更高的高跟鞋都穿过,虽然不说健步如飞,但绝对稳稳当当。 见方卓然要搀着她走,她嫌弃地推开:“我自己行,不用扶。” 说罢,从床边走到门前,又从门前往床边走去。 就在她得意洋洋之际,脚突然崴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方卓然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紧张地问:“痛不痛?” 林麦摇了摇头:“不痛,又没崴到筋骨。” 说着话,踢掉了高跟鞋,想从方卓然的怀抱里出来。 软软香香的身体在怀里扭来扭去,方卓然忽觉口干舌燥,想也没想,吻上了林麦的粉唇。 这一吻,一直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分开。 林麦当场就拿着方卓然给她买的东西落荒而逃。 她觉得,和教授大人独处太!危!险!了! 难怪前世在网上,教授大人被叫做叫兽大人,是有原因的。侯新义在中午上班前就写好了招聘启事,并且让保卫科长的一个长得最高的一个保安贴在了大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汤顺英中午来上班,老远就看见厂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她走近一看,就看见了那张招聘启事。 当看完招聘启事,她脸色已经变得阴沉。 自从贪污一事东窗事发,她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可几天过去了,林厂长待她如常,既没摆脸色给她看,更没给她穿小鞋。 她还以为,林厂长原谅了她,只要她把贪污的钱补上就没事了。 她已经在积极筹钱赔付贪污款了,林厂长却这么不厚道,一声不吭,招聘财会人员,这是想换下她吗! 汤顺英心情郁闷地进了厂,背后有人在喊:“汤科长!” 汤顺英收了满脸戾气,回过头,见喊她的是金春表。 她眼珠转了转,等金春表走到跟前,压低声音问:“你看了厂门口的招聘启事没?” “看了,怎么了?”金春表不解地问。 “你不觉得那份招聘启事是在针对我们财会科吗?”汤顺英不动声色地挑拨。 既然林麦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会让林麦好过! 只要挑拨得金春表等人对林麦心生不满,她就有可能怂恿金春表当急先锋,和林麦对着干,好歹能出口心中的恶气。 金春表认真地想了想,不解地问:“厂里为什么要针对我们财会科?我们又没犯错。” 汤顺英无语道:“你都三四十岁的人了,头脑怎么这么简单? 如果那份招聘启事不是针对我们,厂里为什么要招聘财会人员? 我们可是跟私人老板打工,人家想要你滚蛋,需要你犯错吗?” 金春表摇摇头:“林厂长不是那种随便开除员工的老板。 你没听说林厂长成立了总公司,还要扩大服装厂吗。 咱们科室肯定要相应扩大咯,招聘新人不是很正常吗? 反正我不相信林厂长会无缘无故针对我们。” 汤顺英见金春表不上当,只得作罢。 到了办公室,看见柴招娣早就来了,而且已经开始工作了。 汤顺英本想借着那份招聘启事去她面前煽风点火,让她对林麦心生不满。 可是想到近段日子,柴招娣对自己生疏了不少,最终打消了念头。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暗暗瞅了瞅柴招娣和金春表。 这两个贱人都是托她的福才能进优妮可工作,现在却都不怎么买她的账,一对白眼狼! 林麦对汤顺英的阴暗想法一无所知。 下午在家自学了一下午,一直到五点才去了别墅。 等她做好晚饭,方卓越和方爷爷老两口接了豆豆全回来了,唯有方卓然还没回来。 方奶奶却让林麦开饭。 虽说今天晚上方卓然要值夜班,可别墅离医院很近,回来吃个晚饭还是没问题的。 不等方卓然回来就开饭...... 林麦迟疑着提醒道:“卓然还没回来呢。” 方爷爷正在用毛巾给豆豆擦脸上的汗:“不用等他,他下午打过电话,说他有一台临时大手术,至少要做到晚上七点。 做完手术,要接着上夜班,不能回家吃晚饭。” 林麦这才开了饭,不过把方卓然的晚饭给留了起来。 林麦匆匆吃完饭,用保温瓶提着给方卓然留的晚饭去医院给他送饭。 一个满脸烂痘痘的年轻医生盯着林麦看了好一会儿,惊喜道:“你是小师娘!” 林麦记性好,不脸盲,早就认出那个医生是方卓然的一个学生。 被人当众叫师娘,林麦多少有些害羞,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烂痘痘医生惊艳道:“真没想到,才几个月没见,小师娘长这么漂亮了,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远远近近的护士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林麦。 当林麦出现在她们视线里时,她们都没认出她来。 还互相打听,这个美如天仙的女孩子是谁,没想到,居然是方教授的小黑妞!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吗? 羡慕死了! 林麦被夸得脸更红了,问:“方教授做完了手术没?” 医生摇头:“还没,你去方教授的休息室等吧,那里有电扇,凉快。” 林麦笑了应了声好,去了休息室。 无聊地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林麦开了床头的收音机打发时间。 已经过了中央台的新闻联播,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省地方台的新闻联播。 林麦本来听得漫不经心,但是当听到“发改委胡建设”这几个字时,她竖起了耳朵。 这个发改委胡建设就是给她穿小鞋的那个胡主任。 她全神贯注地听完那条新闻,不禁嘴角飞扬。 新闻说,他利用职务之便,贪赃枉法,已经被开除公职了,真是大快人心! 只可惜新闻里没有提到关永华,也不知他是不是躲过了一劫,成了漏网之鱼。 要真那样,他运气也太好了。 此时的关永华坐在电视机前也在看新闻。 当看到胡主任被开除公职的新闻时,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虽然他从香港带来的法务跟他说过,他向胡主任行贿的金额不大,只会以批评教育和罚款为主。 可他却没想到,昨天,替他顶罪的销售经理毕兴哭丧着脸跑回来跟他说,上面要罚西曼服饰有限公司三万块的罚金,他差点气的骂人。 虽然三万块钱对他而言只是一笔小钱。 可问题是,他来江城投资开服装厂是为了挣钱。 买厂房、买设备、招员工…… 他前前后后已经投入了二十多万,可生意不好,收益连厂子的正常运作都维持不了,还得拿总公司的钱来填补。 别的同行来大陆开服装厂,没有不挣钱的,唯有他,一直亏,说出去都没脸。 普济医院。 方卓然一直到省新闻联播结束了,这才一身疲惫地从手术室里出来。 解答了患者家属各种询问之后,向洗手间走去。 正在认真消毒之际,一个长相清秀的小护士跑来告诉他,他女朋友来了,在他的休息室里等着他。 小护士眨着眼,叮嘱方卓然去休息室时,一定要轻手轻脚。 方卓然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可还是按照小护士的话去做。 消完毒,去休息室时,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见林麦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睡着了,不禁嘴角微勾,一身的疲惫也烟消云散。 瞬间明白小护士让他轻手轻脚的原因。 进了休息室,把门关好,方卓然走到床边。 女孩的睡相很好看,也很恬静。 方卓然忍不住伸手去摸她花瓣一样娇嫩的小嘴。 林麦睡得并不是很熟,方卓然一碰她就醒了,如猫头鹰一般瞪圆了眼睛。 她本能地去推方卓然,羞涩道:“这里是休息室,你……可别乱来~” 上次两人亲亲抱抱举高高,被方卓越撞了个正着,到现在林麦见了方卓越还会尴尬。 要是在休息室和方卓然玩亲亲,被他同事撞见,她以后还怎么来医院? 林麦的小手又白又嫩,去推方卓然时,和他硬邦邦的胸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种麻麻痒痒,如同漫步云端的感觉,让方卓然忽然就想吃甜点了。 “你不该这么推我。”他压低声音说,话音刚落就吻住了她的唇。这可是医院啊! 虽然方卓然把门给关了,可是从外面转动门把手,门就能被打开。 要是有人闯进来,那多尴尬! 林麦拼命挣扎。 可她力气有限,挣扎不过徒劳,反而取悦了方卓然,彻底唤醒了他男性的征服欲,越发不肯放过床上的小姑娘。 林麦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抵抗,任由方卓然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唇上,脸上,脖子上…… 男人太强势是一个方面,两情相悦的感觉太致命,是主要方面。 好像你饥肠辘辘回到家里,发现桌上有一盘你最爱的口水蛙一样欲罢不能。 口水蛙鲜香麻辣,吃了一口味蕾就开始欢呼,怎么舍得放下筷子? 方卓然很快就察觉到她的缴械投降,甚至一点点战战兢兢的回应,越发攻城略地…… 就在整个休息室冒着粉红色的心形泡泡之际,门外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对话。 男:“小杨,看见方教授没?” 女:“方教授在休息室吧,你找他干嘛?病人有情况?是哪床,告诉我,我先去看看。” 男,支支吾吾,外加难为情:“不是病人有情况,是……我病历写得不合格,方教授让我重写,写好之后给他检查。” 女:“哦,那你去休息室找方教授吧。” 男:“好的。” 两人结束对话,双方的脚步声,一个越来越远,一个越来越近。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麦吓得如惊弓之鸟。 一个潜能大爆发,推开身上的教授大人,外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 出去已经来不及了,留下来…… 虽然她和方卓然也只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并没做越线之事。 可这一番卿卿我我,她头发乱了,衣衫不整。 要是让方卓然的学生看见她这副头模样,绝对会误会。 相信过不了多久,方教授和女朋友在休息室里缠绵这件事会传遍整个医院,她就没脸做人啦! 情急之中,林麦躲在了厚重的落地窗帘后,如劫后余生似的,长吐出一口气。 没曾想,那口气还没吐完,方卓然也一个箭步躲了进来,和她排排站,还看着她笑。 林麦急得都快炸毛了,瞪眼用唇语道:“你进来干嘛?” 她这副样子没法见人,可教授大人虽然身上的白大褂有点皱,但形象比她好,见人还是能见的。 况且这是他的休息室,他可以解释,他刚在床上打了个盹,所以仪表不是太好,根本没必要躲进来。 方卓然理直气壮:“我不管,媳妇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和你,不分离。”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土味情话! 林麦想要奋力把他给推出去,门已经被人敲响了。 林麦好像正在偷情的少妇听见自己正牌老公的敲门声似的,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方卓然的菜鸟学生敲了一会儿门,见里面没反应,就停止了敲门,打算离去。 躲在厚重窗帘后的林麦如蒙大赦般拍拍胸口,刚想出去。 却听到门外有人问那个菜鸟学生:“你找方教授?” “嗯。” 问话的人疑惑道:”方教授不在里面?不会吧,我刚才看他进去的。” 说着话,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问话:“方教授,您在里面吗?” 此时的方卓然一只手抬着林麦的下巴,正低头亲吻着她。 林麦用力去推他,示意他出去,打发走门外的两个人。 他却将她紧紧揽在怀里,抬手竖起食指贴在唇上,示意她不想被人发现,就得安静。 林麦不满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下巴又被迫一抬,他的唇再次压了上来,害她倒吸一口冷气,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偏偏这时,只听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两个医生探头探脑地伸进了脑袋。 林麦吓得面目全非,方卓然却趁机吻她吻得更用力了,搅动了一池春水。 林麦怕被发现,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只能死死闭着眼睛,深深体会了一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只盼着两个医生见休息室里没有人,赶紧离开。 那两个医生见没人,年纪大的那个一脸疑惑:“难道方教授回家了?” 年轻的那个摇头:“方教授今天夜班,不可能回家。” “那就是查房去了,你待会儿再来。” 两个人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听到轻微的一声咳嗽声。 年长的问年轻的:“你有没有听到咳嗽声?” 年轻的点点头:“听到了。”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 这间休息室除了他们两个,并没有别人,咳嗽声是从哪来的? 窗帘后面,林麦紧张的心狂跳,怒瞪着方卓然。 没想到,这家伙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恶作剧。 她只是不想让他再吻下去,咬了他嘴唇一口,他就故意咳嗽! 两个医生把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看了又看。 一个道:“刚才幻听吧。” 另一个摇头:“不可能两个人同时幻听,应该是隔壁病房的病人在咳嗽。” 前一个点了点头。 两个唯物主义医生终于离开了,走时,体贴地把门给关上。 林麦这才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再不出来,就要热死了。 她飞快地整理好自己,就想离开。 方卓然却一把拉住她:“我还没吃够甜点。” “没吃够也不许吃了!” 林麦刚才都快吓破胆了,说什么不肯再和他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不肯?我非要。”方卓然说着,动手动脚,林麦百般抵抗。 方卓然坏笑道:“有本事你叫啊!” 林麦两只腮帮气鼓鼓。 方卓然见她萌态可掬,越发想逗她:“你不叫?那我叫了。” 说罢,作势要叫,被林麦冲上去一把捂住嘴巴,带着几分乞求道:“好了,别玩了~” 方卓然抓住她的小手,霸道中带着几分撒娇:“除非你亲我。” “你都亲我亲了好久了,还要亲?再亲我们都要变成接吻鱼了。” 方卓然一本正经:“那是我亲的你,我现在说的是,你亲我。” 林麦还想倔强一下:“我要是不亲呢?” “那我叫了?” 林麦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无语地仰望着俊美无俦的教授大人。 当初怎么没看出这家伙怎么这么闷骚? 为了早点脱身,林麦只得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方卓然的唇…… 送走了小姑娘,方卓然这才美滋滋地吃起林麦送来的睌餐。 虽然晚餐很丰盛,又是粉丝红枣鸡汤,又是五香猪蹄…… 可他却没吃出任何滋味,脑子里一直在回忆刚才和小姑娘的每一个细节。 脸上挂着不符合他人设的傻笑,在心里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真正正吃到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很快就到了星期三。 既是林麦和关永华诽谤案开庭的日子,也是万通集团招聘的日子。 不过开庭在下午,招聘在上午。 林麦早上起床,洗簌完毕,去楼下买早餐时,顺手买了一份楚报。 回到家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报纸。 牛莉莉到底没让她失望。 不仅报道了胡主任贪赃枉法,被开除公职一事,也提到了西曼服装厂向胡主任行贿一事,不过只寥寥几笔。 林麦猜想,恐怕是报社不让牛莉莉多写,毕竟西曼是港资企业。 八点一到,林麦就到了服装厂。 任宝珠几个都知道她今天要去法院打官司,全都关切地问她打官司怕不怕。 这个年代的人是很怕打官司的。 林麦来自前世,打官司这事,司空见惯,半点不怕的。 她笑着道:“我们必赢,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这话时,丝毫没有留意到陶之云看向她时,担心又躲闪不安的眼神。 昨天下午下班之后,陶之云去幼儿园接琪琪回家时,琪琪的老师正指着一个长相极其和善的中年女人,问琪琪,她是不是他妈妈的同事。 琪琪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看见陶之云,开心地叫妈妈。 那个和善中年妇女看见陶之云来了,掉头就跑,一看就有问题。 陶之云当时就紧张起来,小跑着来到老师跟前,问是怎么一回事。 老师告诉她,刚才那个妇女冒充是她同事兼好友,说是受她拜托,来接琪琪放学。 陶之云惊出一身冷汗,要是她来晚几分钟,说不定琪琪就被那个女人给接走了。 她跟老师叮嘱再叮嘱,她们家,除了孩子外公外婆,不会再有别人接琪琪放学。 让老师不要把孩子交给除了她和她父母之外的人。 老师也吓得不轻,郑重地把头点了又点。 陶之云惊魂未定地带着琪琪回家,却在半路上看见刚才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对着她笑得阴森森,跟她擦肩而过时,还说了句:“要想你儿子没事,你自己好自为之。” 陶之云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吓得肝胆俱裂。 一整个晚上都紧张兮兮,连觉都没睡安稳,顶着两个熊猫眼来上班。 幸亏大家一门心思在林麦的官司上,没人注意到她一脸憔悴,不然还得编谎话应对。 不过陶之云不知道的是,汤顺英就站在不起眼的地方,不仅观察着她,还观察着林麦等人。 西曼公司,总裁办公室。 关永华问他的助理:“一切都万无一失?” 这个问题已经是他第二次向助理问起。 第一次是在三天前。 助理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万无一失。 就在刚才,我还亲自问过在优妮可的内线有关陶之云的情况。 她说她每天暗中盯着陶之云,能保证陶之云没有向林麦泄密。 并且昨天下午我也派人威胁过陶之云,她如果不按我说的做,小心她儿子。 她当时脸都吓白了,就差跟我磕头保证会听话。” 关永华摸着下巴问:“林麦没有半点起疑?那个女人可精明着呢。” “应该没有起疑。”助理道,“我派去跟踪林总的人说,林总听说陶之云因为她妈要她相亲而心烦意乱,还特意找陶妈沟通过。 她要是对陶之云起疑,就不会找陶妈解决陶之云的心烦事了。 林麦最信任的就是陶之云,她绝对不会想到陶之云会背叛她。” 关永华得意地笑了:“你现在就跟法院说,我要求公开审理。 还要请记者跟踪报道,记者来得越多越好。” 助理领命出去了。 关永华冷笑着自言自语:“想要我完蛋,还不知谁会身败名裂!” ......... 林麦在招聘前,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主要是想了解交代任宝珠等人的工作进展如何。 任宝珠说,她已经租下了一间厂房,马上准备招聘残疾工培训。 等买好了生产流水线,请好了设计师,工人也培训得差不多了,到那时,就能开工了。 郑旭东说,六渡桥商场附近的那栋门面楼他已经买了下来,下一步就是找人装修。 不仅那栋门面楼要装修,之前买的门面也要装修,尽可能抢在国庆节那天开业。 汪小丽也把她看中的那两间门面给买了下来。 林麦让郑旭东负责所有门面的装修,装修风格她回头会给图纸他。 还建议他,装修就去找张师傅。 张师傅给她装修过她现在住的那栋门面房,在装修方面算得上有一定经验了。 郑旭东点了点头,又说起他在汉正街看见有人出售门面,问林麦要不要买下来。 汉正街有人出售门面,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麦当即点头道:“当然要买下来,这还用问!” 郑旭东平时办事挺靠谱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却犹犹豫豫的? 就在林麦纳闷之际,就听郑旭东踌躇道:“那间门面很小,使用面积只有二十四平米。” 林麦道:“二十四平米已经不小了,你尽快买下来,当优妮可服饰在汉正街的批发门市,就不用让高老板给我们做代理了。” 如果高老板是外省的,想做优妮可的代理商,林麦早就一口答应了。 可是在江城,能尽量不找代理商,她就尽量不找。 代理商就是中间商,不仅进货的老板拿货价上涨了,优妮可还少赚了。 郑旭东解释他犹豫的原因:“这二十四平米是分两层,上下层各十二平米。 合卖服装,更别说当批发门店了。 这个门面唯一的优点就是位置特别好,在小商品一条街的街口。” 他苦笑了一下:“说白了,这个门面就是一鸡肋,买下没多大用处,不买又觉得可惜。” “买下来。” 林麦十分果断:“这种过道似的门面,也不是不能搞服装批发。 只是门面窄,哪怕进来几个人就会很拥挤,会让有的进货老板望而却步而已。 不过这种鸡肋门面开饰品批发门店很合适。 各种饰品的样品只用挂墙上即可,不占地方。 六米长的门面,两面墙可以挂不少饰品样品。 货就放在二楼。 我会在店里装部电话,二楼的货卖得差不多了,店员就给厂里打电话,厂里安排人补货。” 自从决定把百合头饰改为百合饰品,扩大经营范围,林麦就在想,该如何打开销路。 如果把汉正街那个狭长的门面买下来,就不用太愁销路了。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坨狗屎放汉正街卖,都能卖出去,何况是漂亮的饰品。 开完会,接着就是招聘。 林麦只招聘了人事部和财会部的人员。 她按原计划的招聘人数,初选了翻倍的人数。 优妮可、包好吃、人间烟火分店的人员招聘则全交给了刚招聘的人事部,考验他们的业务能力。 这一关卡作为复选,由郑旭东把关。 业务能力强的留下来,不行的走人。 财会部也是这样,也要经过复试。 财会部的复试由任宝珠负责。 复试的题目就是查账。 当初选入围的那些财会人员来到财会科查账时,柴招娣和金春表全没当回事。 查就查呗,她们一没做错账,二没做假账,从中贪污,经得起查。 唯有汤顺英脸上变幻莫测。 她倒不是害怕还能查出她的假账。 自从她贪污一事东窗事发,被林麦叫到办公室教训之后,她就没敢再贪一分钱了。 她不满的是,她都已经洗心革面了,可林麦却不肯给她机会,执意要开除她。 那些初选入围的财会人员在查账,汤顺英三个无所事事,于是全都来到了办公室外。 汤顺英看了一眼办公室里聚精会神查账的那些人。 压低声音对金春表道:“我就跟你说了,招聘财会人员就是针对我们的,你还不信!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汤顺英贪污公款一事金春表一无所知,可柴招娣却是一清二楚。 只不过汤顺英不知道柴招娣知道她的丑事,一直以为除自己之外,只有任宝珠和林麦知道。 不然也不会肆无忌惮地挑事。 柴招娣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瞥了汤顺英一眼:“我怎么不觉得是针对我们? 林厂长想查账不是很正常嘛,咱们以前的单位不也查账吗?” 金春表点头:“就是就是!” 汤顺英再次搞事失败,心里郁闷得半死。 林麦没在厂里做过多停留。 她今天上午事情不少。 从厂里出来,她就去了火车托运站。 前两天柯子晴给她打电话,说帮她买的午餐肉、饼干和糖果今天上午到货,她得去签收。 林麦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火车托运站时,赵亮已经开着卡车,带着几个小弟早就到了,正等着她。 办好了签收手续,火车托运站的几个工作人员把林麦的货交给了她。 货物运回福多多菜场,林麦第一件事就是把午餐肉和饼干糖果拿出一些来大家品尝,味道相当不错。 林麦当即吩咐赵亮把午餐肉拿三百盒,饼干拿五百包,糖果拿一百斤放在菜场里试卖。 赵亮转头就把这项工作交给了一个小弟。 不管午餐肉,还是饼干糖果,数量都不少。 拿到菜场去卖的,只是极少一部分。 现在江城的天气还很热,除了饼干可以放在仓库里,午餐肉和糖果放个十天半月恐怕会坏。 林麦让赵亮去离福多多菜场有七八站路的大智路的国营冷库租个单位,把糖果和午餐肉冷冻起来,就不怕变质了。 赵亮当即就骑了自行车,去国营冷库谈租赁的问题。 林麦让一个小弟给她留了不少午餐肉和糖果饼干,分装成好几个大礼包。 她带了两个大礼包骑车去了工地。 郑老和陈封巡视完工地,刚回到办公室吹电扇,喝绿豆汤,林麦就提着两个大礼包来了,郑老和陈封一人一包。 郑老还矜持着不好意思打开大礼包,陈封和林麦已经很熟了。 在她面前无所顾忌,当场就打开了大礼包,一看,又是午餐肉,又是糖果饼干。 他对糖果饼干没什么兴趣,但是看见写着外文的午餐肉却高兴得不得了。 他很想问林麦,这些午餐肉啥的是不是从海关弄来的,弄了多少,需不需要他找买家。 可是郑老在场,他不好问。 郑老知道林麦来工地是来拿图纸的,喝完了绿豆汤,他就去自己的休息室拿图纸去了。 陈封这才问林麦,她什么时候去了海关?拿了些什么货,各有多少,需不需要他找买家。林麦摇了摇头:“我哪有时间去海关。 货物全是柯子晴帮我托运到江城的。 这次共拿了三种货,就是送你的糖果饼干和午餐肉。 午餐肉有一万盒,糖果饼干也不少。 你看,要不要联系你关系网上的倒爷,卖一部分?” 陈封沉思了片刻,道:“先在菜场卖卖看,如果卖得好,咱们就在菜场卖,自我消化,比批发价卖给那些倒爷们挣得更多。 如果在菜场卖得不好,我再联系买家也是来的及的。” 林麦点点头。 这时,郑老拿着图纸回来了。 林麦和陈封十分默契地闭嘴不提从海关买来的那批货。 陈封等郑老一坐下,就立刻把电扇对着他吹。 郑老把画好的图纸递给林麦。 林麦真诚道:“谢谢郑老,辛苦您了。” 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都很单纯,只知道老老实实地钻研自己领域的知识。 郑老也不例外,根本就不懂得耍心眼。 他向林麦摆了摆手:“不辛苦,画图纸对我而言不过是消遣。 我这脑子动一动,这一辈子都不会老年痴呆。” 林麦笑笑,把图纸打开一看,到底是专家画的,上面所有的建筑一目了然。 郑老又递给她几张看上去像财会报表的纸张:“这是我给你的这些厂房还有办公大楼、食堂等所有建筑做的造价预算。” 林麦惊喜道:“郑老还会做预算啊!” 她还准备拿着图纸找人做预算呢! 郑老听了林麦的话,不仅不生气,还笑了起来。 用手指虚点着林麦:“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搞建筑的不仅会画图,而且还会做造价预算,这都是基本功。” “怪不得呢。”林麦有些讪讪道。 她低头去看那几张造价预算表。 郑老的造价预算表写得清清楚楚,砂石大概要买多少,目前市场价多少,共计多少元。 几号钢筋需要多少,单价,总价……全都一目了然。 林麦一直看到最后一张,见除了买地皮的钱没有计算在内,所有费用一共要一百万冒头。 目前公司资金有五百多万,这个费用不会影响公司的资金链,她完全能接受。 何况还有这次从海关回来的货,只要卖完,能回不少血。 林麦看完了造价预算表,抬头疑惑地对郑老道:“我看您图纸上标明厂房占地需要三千亩地基。 之前不是说只要一千五买亩就够了吗? 图纸上有不少地方您都画的是绿化带,工厂不需要那么多绿化带吧。” 郑老笑呵呵地解释:“我之前是按照一千多员工的厂子设想的,所以说只要一千五买亩土地就行了。 可后来一想,你的厂子以后肯定还会发展,员工会更多,那就得建更多厂房。 所以把地基面积定在了三千亩,才设计了那么多绿化带。 厂子没扩大时,那些绿化带能给厂子一个赏心悦目的好环境。 等厂子需要扩大,只需把那些绿化面积铲除,就能加盖新厂房了。 省得你又要操心买地皮,重新建厂。” 听到郑老说,自己的厂子以后规模会扩大,林麦顿时心花怒放。 做生意的,谁不爱听吉利话,她也不能免俗。 林麦赧颜道:“还是郑老考虑得周全。” 说着话,从包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恭敬地递给郑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郑老一脸懵:“你为什么给我红包?” 陈封在一旁解释道:“您老给麦子设计图纸,还做造价预算,她给您红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郑老为人实诚:“哎呀,我当时都说了是帮忙,哪好意思收红包,我不要,你快拿走!” 林麦笑着道:“我可不好意思让您老帮这么大的忙。 您肯为我设计和做造价预算,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最后,郑老在林麦和陈封的双重苦劝下收下了那个红包。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郑老打开红包一看,里面整整五百块钱,难怪红包这么厚! 在心里感慨,小丫头出手可真大方。 他以前在单位设计图纸加造价预算,上头顶多发一百块钱的奖励。 拿着图纸和造价预算表,林麦去了区政府。 欧阳区长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在和秘书交代着什么。 见林麦来了,笑着道:“正要派秘书去叫你,你就来了。” 他请林麦坐下,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看:“我把你的问题向上级反映之后,上级昨天下午下达了文件。 凡是私营企业需要买地盖厂房,是需要拿钱购买的。 但是国家卖的是使用权限,不是所有权,你懂我的意思?” 林麦笑着点头:“懂,就跟租别人的东西一样,这东西自己只能在租期使用,还是原主人的。” 欧阳区长点了点头:“你理解得很正确。 不过不是无限期使用,而是有年限的。 像你这种用来盖厂房的土地,叫工业用地,年限是五十年。” 林责把欧阳区长给她的文件草草翻了一遍,抬头问:“价格多少呀?” “一亩两百元。” 林麦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八零年代的工业用地价格已经这么贵了。 “那……住宅用地呢。”林麦试探着问。 在来的路上,她就想过,如果工业用地很容易就能买下来,她就试着问一下能不能买住宅用地。 既然要搞地产,那就要未雨绸缪。 欧阳区长笑着问:“你还想盖房子卖呀?” 林麦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她不会承认。 她腼腆地笑了笑:“我想弄一块住宅用地,将来给员工盖宿舍楼。” “住宅用地差不多也是这个价钱,唯一的区别就是,住宅用地使用年限是七十年。” 林麦问:“我买盖厂房的工业用地,这地皮是我自己挑,还是政府划给我哪块就是哪块?” “是你自己挑,不过只能在指定的几块土地里挑,” 欧阳区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里面的地皮就是给你任意挑的。 目前的民营企业只有你的企业有这个待遇。” 林麦知道,这是上面对她安排残疾人就业给的奖励。 她却故意把功劳安在欧阳区长的头上。 笑着道:“要不是区长出面,我哪会有这份荣耀?” 这话区长爱听,但他没有揽功:“是你自己表现得好,应得的,跟我无关,哈哈!” 林麦打开那份文件,里面共有五块地皮,有大有小。 她根据郑老让她买三千亩土地的建议,选了两块地皮。 一块位于新华路,有五百亩。 另一块在古田路,有三千亩地。 虽然超出了三千亩,但是林麦负担得起。 那块五百亩的土地,林麦打算用来建总公司。 新华路离解放路也就五站的路程,位于市中心。 虽然江城的市中心不止一个,有好几个。 但是这个市中心因为包含了江汉路,是江城最繁华的市中心。 总公司建在市中心,气派不说,也方便客户前来洽谈业务。 古田路那块三千亩的土地用来建服装厂和食品厂。 刚才欧阳区长报价,工业用地要两百块钱一亩,林麦觉得不便宜,可那种感受不算强烈。 现在三千五百亩土地买下来,要七十万,让她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什么叫寸土寸金。 她一度怀疑自己算错了,在心里反复算了好几遍,确实要这么多。 买土地就得七十万,再加上把工厂和公司建成,差不多要花一百六七十万。 还要买设备啥的,没个两百万打不住。 林麦虽然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可多少有些肉疼。 欧阳区长见状,关切地问:“在为钱发愁?” 虽然林麦的工厂、菜场、小吃店……都很挣钱。 可买地盖公司盖厂房要一百多万以上,在这个年代可是个天文数字。 欧阳区长怎么都不会想到林麦会拿得出这么多钱,所以才会这么问。 林麦蓦然想到,她招聘残疾员工是有政策优惠的。 于是装作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想让欧阳区长主动提出按优恵政策给她减免一些费用。 欧阳区长笑呵呵道:“ . 钱的事你不用太发愁,像你这种安排残疾人就业的企业,是可以申请低息贷款的。” 林麦迟疑地问:“低息有多低?能贷多少?” “跟活期利率差不多,好像最多能贷五十万吧。” 林麦之前不肯贷款,是贷款利息太高,不划算。 现在低息能贷到款,她肯定不会错过。 不过她知道,像这种低息贷款是有名额的。 哪怕按规定,她能享受这个优惠,可是银行把名额给了熟人或者关系户,自己也没法低息贷到款。 她把心里的担忧说给欧阳区长听。 欧阳区长大手一挥:“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事先跟银行争取到名额,你拿我的批条就能贷到款。” 林麦很是高兴,趁热打铁,向欧阳区长申请一块一百亩左右的住宅用地。 欧阳区长开了介绍信,让她自己去土地局申请,他手上并没有住宅基地。 有欧阳区长的介绍信,林麦很轻易就见到了负责土地买卖的负责人。 负责人拿出好多块土地让林麦挑选。 买住宅用地当然要买繁华地段的。 林麦毫不犹豫地挑选了一块位于江城商场商业圈内一百多亩的土地。 和负责人说好,明天来签合同,一手交钱,一手拿土地。 这么忙忙碌碌,林麦回到别墅时已经十二点多了,所有人就等着她回来一起吃午饭。 吃饭时,方卓然问下午出庭要不要他陪。 方爷爷老两口也要陪着去。 被林麦婉拒了,只是一场官司而已,哪需要兴师动众! .吃过午饭,美美睡了一觉,林麦一个人孤身去了法院。 只见法院门口聚集了不少媒体,和赶过来旁听的群众。 林麦也没在意,以为这些记者和群众全是得到消息赶来的,丝毫没想到是关永华请来的。 牛莉莉也来了,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林麦。 她偷偷向林麦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麦回她一个自信的淡淡的微笑。 关永华也来了,阵势不小,秘书助理好几个,还有从香港带来的法务。 除此之外,手臂上还挽着王蓉这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大美人。 王蓉见了林麦就捂嘴而笑,好叫她看见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沉甸甸金手镯。 王蓉见林麦孤身一人,讥讽道:“你就这么穷吗,既没有助理,又没有秘书?” 林麦反唇相讥:“难道带的人多,就能打赢官司?你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天真?” 王蓉气得半死,她才二十几岁,怎么就年纪不小了? 可这些话她不好怼回去,因为林麦比她小好几岁。 关永华打量着林麦。 虽然他之前见过林麦几次,可不是惊鸿一瞥,就是远远看上一眼。 不像现在,两人离得这么近,看她看得这么清。 虽然之前就觉得林麦很漂亮,可近距离看,就更漂亮了。 不擦粉脂,一脸素颜的她,好似牡丹,却似牡丹中最不张扬,又最为高贵的白牡丹,说不出的素雅和贵气。 自己身边的妖艳贱货和林麦一比,就是该扔了的烂货。 要不是两人是竞争对手,而且还是死对头,关永华真想和林麦做朋友。 美人谁不喜欢,而且还是个聪明的小美人。 不过这个聪明的小美人很快就会哭鼻子了。 想到这里,关永华心里涌上一阵快感。 被林麦按在地上摩擦了这么久,也该他扬眉吐气了。 不少记者纷纷涌向林麦和关永华,当面采访他们,到底是谁抄袭了谁,谁诽谤了谁。 两人都是官方发言。 也不说对方抄袭诽谤了自己,只让他们看法院的判决。 他们相信法院会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还自己一个清白。 就在一群记者因为没有采访到想要的东西而悻悻之际,牛莉莉挤到了关永华的面前,采访起他来: “关先生,听说发改委的胡主任这次落马和贵公司有关?” 关永华的一个助理斥责道:“这位小姐,作为媒体人,请你说话谨慎。 你要再敢胡言乱语,可别怪我们告你诽谤!” 林麦闻言,略带紧张地看向牛莉莉。 她隐隐觉得,牛莉莉当众质问关永华,应该是为了她。 可她一点都不想牛莉莉因为她而惹一身麻烦。 牛莉莉却毫不退缩,微扬了下巴道:“我胡说?不是纪委查到贵公司贿赂胡主任的吗?我这里可是有相关文件的。” 说着话,她从包里拿出相关文件展示给众人看。 关永华的助手顿时说不出话来。 牛莉莉却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据说贵公司贿赂胡主任,是为了打压优妮可服装厂,请问,传言是否属实?” 关水华和他的助理等人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因为那个女记者说的全是事实,给关永华背锅的销售经理毕兴在接受调查时,就是这么承认的。 他们现在否认,那个讨厌的女记者万一又掏出铁证证明他们说谎,那他们不是再自我打一次脸? 而且还是当众打脸。 可承认……似乎也不妥当~ 这简直就是送命题,几个手下谁也不敢开口。 可是不开口就脱不了身,几十个记者把他们给团团包围着呢。 关永华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大陆的记者和香港记者一样讨厌,他就不叫记者前来旁听了。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很痛的那种。 他手下可以死也不开口,可作为西曼服饰的老总不能回避。 关永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太极:“贿赂胡主任,全是本公司前销售经理毕兴的个人行为,虽然情况属实,却和我们公司无关。” 牛莉莉笑着“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你家前销售经理对你的公司比你还要尽心尽力,居然拿出好几千的巨款,以自己的名义去贿赂胡主任。 只是这么忠心的员工,怎么就成了‘前销售经理’了呢, 你们西曼服饰把他给开除了?这也太没人情味了吧!” 关永华脸色微变。 这个面目可憎的女记者嘴巴太犀利了,他根本就堵不住她的嘴。 可是不堵不行,现场这么多记者,他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明天这些该死的记者还不知怎么写。 他给了毕兴那么多好处,费那么大的劲想撇清自己和西曼,要是被记者在报纸上乱写一通,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关永华一脸的大义凛然:“毕兴太急功好利,想在我面前有个好表现,所以才犯了错。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他的错是为了公司而网开一面,该开除就得开除!” 牛莉莉见他避重就轻,只字不解释毕兴怎么拿得出那么多钱贿赂胡主任以及交巨额罚金,只提他做错了事。 她呵呵笑了两声,故意再次强调毕兴有钱: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销售经理想出业绩,自掏腰包,拿出好几千块钱贿赂官员,之后又拿出几万块交罚金。 既然这么有钱,用得着出来给人打工吗?” 她这话让在场记者和群众议论纷纷。 有人揶揄道:“那个销售经理一定人傻钱多。” 还有人道:“真要是个傻子,也就不会想到去贿赂官员了,八成是个背锅的。” 林麦在一旁听得好笑。 果然群众的智慧是惊人的,三言两语就真相了。 她凑在关永华的身边小声道:“你这个花瓶女友不行嘛。 但凡机灵一点,就把锅替你背了。 就说是她不想让西曼被优妮可碾压,所以才指使你那个前销售经理那么做的,你也就不用费力解释了。” 说完,她就翩然离开,进了法院。 关永华虽然是个生意人,不容易被人挑拨。 可是他对王蓉一天比一天厌恶,别人说她一点不好,在他这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因此林麦的那两句话对他而言,煽动性不小,心中也就越发讨厌王蓉,只是面上不显而已。 林麦刚才说话声音虽然很小,可是王蓉就在关永华身边。 所以林麦所说的,她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朵里,气得差点当场炸裂。 可心机婊就是心机婊,王蓉不会当着关永华的面大吵大闹。 她一脸愧疚道:“关哥哥,我真没用,连你对手能想到的办法,我却没想到~” 关永华拍了拍她的小手,温柔道:“我是给你幸福的,不是让你为我解忧的,别胡思乱想了。” 心里想的却是,等利用这只花瓶治好女儿的病之后,再收拾她。 .开庭时间很快就到了。 华夏国从1957年下半年起,由于各种原因,律师制度一度中断。 1980年8月26日研讨暂行方案。 直到1986年开始实行全国律师资格统一考试,恢复了律师这个职业。 所以这个年代是没有律师帮忙打官司的。 要么原告被告在法庭上自我辩护,要么请法院专门代理案子的工作人员代理。 林麦选择的是亲自上庭打官司。 关永华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不屑上法庭,因此派了一名助理和她对质法庭。 法院判案很简单,让双方各自拿出证据,证明对方诽谤自己,和自己的服装厂。 要想证明对方诽谤自己,就得证明自己这一方才是那些涉嫌抄袭的服装款式的原创。 林麦出示的证据是自己设计的那些涉嫌抄袭的牛仔背带裙等服装的初稿,以及陶之云修改之后的定稿。 这些证据是用来证明,那些服装款式是她们自己设计的,并非抄袭。 关永华的助理十分绅士地等着林麦出示完了证据,这才不慌不忙地出示自己的证据。 他出示的证据和林麦的大同小异。 也是那些嫌抄袭的服装款式的初稿和定稿。 不过那些初稿和定稿与林麦出示的初稿和定稿有出入,但是区别很小。 两人出示的证据和实际情况相符。 两家的服饰在款式上本就只有些微区别,并不是百分之百一样。 不过也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类似,明眼人一看就是一方抄袭另一方。 林麦看着西曼服饰的助理出示的证据不屑一笑: “我就不明白你们西曼出示的这些证据有什么说服力。 是我们厂家优先推出那些涉嫌抄袭的款式的。 你们抄袭之后,稍作改动,再画出初稿和定稿图纸,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西曼拿出这些伪证,是想打谁的脸?你们自己的?” 西曼服饰的助理正色道:“我出示的可不是伪证,你出示的才是! 我们关总之前就在报纸上说过,是你们买通我们家设计师弄到图纸的!” 法官见两个人在法庭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道:“原告被告目前所出示的物证不足以证明自己不是抄袭者,请出示其他证据。” 林麦摊手:“我没有证据可出示。” 西曼服饰的助理十分自信地微微一笑:“我还有证据可出示。” 旁听席上,记者还能保持安静,那些群众已经交头接耳起来。 “西曼还有证据!恐怕还真是优妮可抄袭了西曼。” “那肯定的啦,那些时髦的款式不是咱们大陆设计师能设计得出来的!” 牛莉莉听着这些议论,气得肺都要炸了。 本是同胞,却这么瞧不起自己的同胞,可悲,更可恨! 法官让旁听席上的群众安静,接着让西曼服饰一方出示新的证据。 这次西曼服饰的助理出示的不是物证,而是人证。 林麦很好奇,对方人证是谁,能有多大的作用。 当证人上了法院,表明自己的身份,是西曼服饰的涂设计师。 不仅林麦面露嘲讽之色,就连法官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过还是让涂设计师发言。 涂设计师在法庭上一口咬定,那些服装的款式是他最先设计的。 西曼服饰还没来得及推出那些款式,就被优妮可的厂长派人从他手里买去了。 涂设计师在法庭上痛心疾首地忏悔道:“都怪我,太贪财,被优妮可收买了,我对不起关总,对不起西曼。” 法官打断了他的话:“你说原告派人从你手上买去了那些设计图纸,你有证据吗?” “有的,买去我图纸的就是优妮可服饰的设计师陶之云,我已经说服她前来作证。” 林麦一听这话,脸色大变。 瞬间就明白了陶之云这段日子为什么老是精神恍惚,失魂落魄。 原来暗中背叛了她,良心不安所导致的。 坐在观审台上的王蓉和关永华见到她那副倍受打击的模样,全都笑得得意。 特别是王蓉,心里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感,比和关永华滚床单都来得兴奋! 被关永华请来的各家媒体的记者们,也看见了林麦的神色。 在心里也已经认定是优妮可抄袭了西曼,不然她不会一脸慌张。 牛莉莉是旁听席上唯一相信优妮可不是抄袭那一方的听众,那就只有是陶之云被收买了。 在心里泄气地想,林麦这场官司百分之百输。 陶之云很快就被带上了法庭,当和林麦眼神对视时,她显得特别心虚。 关永华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浓厚,在心里想,不知林麦被她信任的人出卖了,心里是什么感受! 王蓉一想到林麦马上就要输掉官司,更是心花怒放,恨不能大喊大叫的庆祝。 法官问陶之云:“刚才西曼服饰的涂设计师说,你从他手上买去了那些涉嫌抄袭的服装设计图?” 陶之云一扫之前躲闪不安的模样,抬头挺胸道:“我连认都不认识西曼服饰的涂设计师,又怎么可能从他手上买走那些服装的设计图? 再说那些服装是我和林厂长共同设计的,需要向他买吗?” 那些坐在观审席上的记者们全都哗然,没想到西曼服饰的证人当庭反水! 法官只好把涂设计师传唤到法庭上,和陶之云对质。 一个一口咬定卖图纸了,一个坚持说不认识他。 陶之云冷笑着问涂设计师:“你说我买你的图纸,我在哪天,哪里,哪个时刻买你的图纸的?” 涂设计师万没有料到陶之云会当庭反水,心里早就慌得不行,冷汗淋漓。 当即结结巴巴编了一套谎话,回答了陶之云的问题。 陶之云皱了皱眉:“我怎么记得刚才你说,我是在八月中旬的中午找你买的图纸呢。 现在又说我是八月十七号在你手上买的图纸。 你到底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还是全部都是假话?” 涂设计师面如死灰。 刚才他和陶之云激烈地争论究竟有没有买卖设计图一事。 说了哪些话,他自己都记不清。 陶云说他前后证词不一致,怎不叫他方寸大乱! 旁听席上,那些记者见此情形,哪还有不明白事情的真相! 就连那些群众的口风也变了,议论起西曼服饰充满了鄙夷。 刚才捧的有多高,现在踩得就有多狠。 王蓉和关永华全都气得面色铁青。 特别是关永华,见涂设计师一把年纪了,胆子却这么小。 被年纪轻轻的陶之云一诈,就乱了方寸,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 他刚才跟陶之云争辩时,从来就没有提到过卖图纸给她的时间地点之类的,又哪来的前后言语不一致! 涂设计师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之前……那……那是口误,以我现在所说的话作为证词。” 陶之云轻蔑一笑:“之前那是口误? 可问题是,之前你根本就没有提到我们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又哪来的口误?” 涂设计师顿时傻眼了。 陶之云指着站在被告席上的西曼服饰的助理,对法官道:“我虽然没有见过涂设计师,但是见过那个男人。 他不仅收买我,让我在法庭上为他们做伪证,冤枉我家林厂长。 还扬言说,如果我不按照他所说的做,就对我儿子下手!” .陶之云的话音一落,旁听席上哗然。 大家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小小的诽谤罪,居然演变成了刑事案件。 西曼服饰的助理脸色大变,色厉内荏地在法庭上冲着陶之云咆哮:“我没有!你少血口喷人!” 陶之云正色道:“血口喷人的是你们,我可没有!” 法官问陶之云:“你有证据证明你刚才所说的吗?” “有!”陶之云从包包里拿出几盘磁带,“这几盘磁带是那个家伙收买恐吓我时,我偷录下来的。” 不光西曼服饰的助理,就连关永华都面如死灰。 此时的关永华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陶之云会当庭反水,他说什么都不让她上法庭,局势也就不会失控。 只可惜,林麦那个死贱人把惊慌、愤怒演得太真了,骗过了他,他才放心大胆地让陶之云上了法庭。 法官当庭播放了那几盘磁带。 磁带的内容果然如陶之云所说的一模一样,她遭到了收买和恐吓。 等磁带播放完毕,林麦要求发言,获得法官同意。 林麦曝出一条劲爆消息。 就在前几天,涂经理收到来自公司奖励的一套一居室的房子,和一笔一千块的巨款。 她怀疑,这套一居室和一千块钱,是西曼服装厂用来收买涂经理,让他在法庭上做假证。 涂设计师满头冷汗,苍白无力地辩解:“不是的,那房子和那一千块钱不是公司用来收买我的。” 林麦嘲讽地看着他:“不是用来收买你的,那一定是奖励给你的。 我就不懂了,你家关总口口声声说你为了利益,出卖了公司,把设计的图纸卖给了我们。 可他不仅不开除你,还给你丰厚的奖励,难道是在鼓励你出卖公司?” 涂设计师干瞪着眼无言以对。 在法官严厉的审问下,他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哭丧着脸,把自己被收买的经过原原本本全都交代了。 旁听席上的关永华当场就想提前离开,却被法官点名,问他,涂设计师说的是否属实。 关永华为了保全自己和西曼服饰的名声,推说自己不知情,许多事都是前销售经理毕兴处理的。 反正毕兴已经给他背了一口锅,再多背一口也无妨。 法官严肃道:“可是证人说的收买他的人是你,并非前销售经理毕兴!” 涂设计师听到这话,因惊慌而发昏的大脑总算清醒了过来。 忙对法官道:“我……我说错了,是……是毕经理收买我的。” 林麦当庭质疑:“一个销售经理有那么大的权力,不仅能收买你,还能私自动用公款给你巨款,为你买房?” 不仅涂设计师,就连关永华也哑口无言。 法官看着涂设计师问:“知道在法庭上作假口供的后果吗?” 涂设计师害怕又茫然地摇了摇头。 法官当庭给他科普:“今天咱们审理的民事诉讼案。 民事诉讼案,在法庭上作假口供,妨碍法官判定案情,可对其处以罚款、拘留等处罚。 如果构成犯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所以你想好了再说,千万别信口开河,不然后果自负。” 涂设计师吓得脸都白了,胆怯地看了一眼关永华,结结巴巴道:“收……收买我的人是关总……” 关永华还想负隅顽抗,来个鸭子死了嘴巴硬,死也不承认是他收买涂设计师做假口供。 法院根据涂设计师提供的知情者名单,决定把和此事有关联的相关人等全都带到法庭,和关永华当庭对质。 反正那些人证都在西曼服装厂。 西曼服装厂离法院又不是很远,很快就把人给带来了。 关永华傻了眼,他没想到江城法院审案跟香港截然不同。 香港法庭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当场把有关人证给带到法庭上来,而是宣布休庭,择日开庭,他就有时间做手脚了。 在带人证来法院的路上,法院的同志就跟所有相关人证交代了在法庭上作假口供的后果。 因此即便关永华是这几个相关人证的老总,却没有人愿意给他背锅。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可是扯上了刑事责任,在这个年代却是大事。 因此大家都选择了实话实说。 事已至此,关永华无法抵赖,只得承认。 再加上陶之云提供的那几盘磁带,案子已经真相大白,是关永华诽谤林麦及其服装厂。 法院判决,关永华在三日之内,在各大媒体登报向林麦和优妮可服装厂赔礼道歉。 并且还要赔偿因诽谤而给优妮可服饰所带来的经济损失一万块。 林麦申请的是经济赔偿三万块。 虽然法院的判决远远低于她的预期值,但她不想上诉。 上诉浪费精力又浪费时间,还不一定能要来三万块的经济赔偿。 她打这场官司的主要目的,只是想让关永华做过的丑事暴露无遗,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庭审一结束,关永华一票人就想溜,却被记者团团包围,纷纷采访起他来,问题刁钻又让人难堪。 关永华铁青的脸,一言不发。 他身边的法务、助理等几个随从奋力推开记者,簇拥着他和王蓉上车离去了。 陶之云和林麦一起站在不显眼的角落,看着关永华一票人狼狈离开的身影。 牛莉莉凑了过来,对着陶之云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机灵,居然想到了偷偷录音。” 陶之云摇了摇头,指了指身边的林麦:“不是我想到的,是麦子想到的。 我只是按照她交代的来做而已。” 她说着话,从包包里拿出那台小巧玲珑的德国录音机还给林麦。 牛莉莉拍了一下林麦的胳膊:“你是怎么想到关永华会盯上陶姐的,还让陶姐早早做好准备?” 林麦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又不会神机妙算,只是瞎猜的。 就觉得关永华会从陶姐、任宝珠几个人身上下手。 因为这几个全都是我的得力干将,收买他们冤枉我,最有说服力。 所以我才早早做了安排,不然今天这场官司还不一定能够打赢。”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牛莉莉的胳膊:“刚才谢谢你了。” 牛莉莉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问:“我做了什么,你要谢我?” “开庭之前,你故意采访关永华,让他当众难堪。” “那件事啊,你不必谢我,那是我的工作。” 林麦笑着道:“即便是你的工作,其实也是在帮我说话。” 两人交谈了几句,林麦就骑着自行车,带着陶之云回了服装厂。 任宝珠和侯新义都焦灼地在等消息。林麦和陶之云一回到厂里,任宝珠和侯新义就围了过来,迫不及待地问官司结果如何。 陶之云有些小嘚瑟:“有咱们林厂长运筹帷幄,官司当然是咱们胜咯!” 任宝珠和侯新义都很高兴。 林麦笑着道:“晚饭给所有员工加个餐,要有四喜圆子和红烧糍粑鱼,大家都高兴一下。” 侯新义应了一声,立刻出了办公室,去“胖大嫂”餐厅订餐去了。 优妮可服装厂人人喜笑颜开,王蓉却忐忑不安。 坐在车上,一直偷瞟着身边的关永华。 关永华以为今天的官司他必胜,从早上起,心情就特别好。 王蓉早上去找他时,逮住机会,告诉他,他给她的买房款在那天回家的路上被小偷给偷了。 她没钱买房了,支支吾吾希望他再次拿钱给她父母买房。 关永华多精明的一个人,王蓉一张嘴,他就知道她在说谎。 不过他不仅不戳穿,而且还爽快地答应了。 并且许诺,下午官司一结束,他就带她把房子给买下来。 反正现在不论在她身上投资多少,将来都能从她身上赚回来。 羊毛出在羊身上,他没必要为几个小钱斤斤计较。 哄得她开心了,以后让她救女儿,她也不好推辞。 当时王蓉见关永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搬开了,心情好到爆。 还打算等买了房子,她跟关永华撒撒娇,让他给她买一个她看中的真皮包包。 可是现在官司输了,关永华的脸黑得像锅底似的,也只字不提买房的事。 这让王蓉心里很是不安。 她怕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犹豫再三,硬着头皮开口道:“关哥哥,这不是开往王家墩的路。” 关永华答应给她父母买的房子,就在王家墩轻机小区附近。 关永华态度十分冷淡:“我知道,今天我没心情买房,以后再说。” 王蓉很想说,他没心情买房,可以把钱给她,她让她爸妈陪她去买房。 可是看着关永华阴沉的可怕的脸色,终究没敢开这个口。 中途,关永华让司机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了车,让王蓉下车。 王蓉有些委屈地问:“为什么让我下车?” 关永华心烦意乱地按了按眉心:“我有不少公事要处理,你跟着我干嘛?回家去!” 王蓉只好下了车,乘公交回家。 关永华一回到服装厂就大发雷霆,让人把在优妮可的内鬼带到他面前来。 他要当面质问那个内鬼,为什么要欺骗他! 如果他能够提前知道陶之云并没有收买成功,他就会早想对策。 今天也就不会输掉官司,更不会当着媒体的面出那么大的丑! 内鬼很快就被带到了方永华的面前,在他面前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关永华眼里冒火,沉声道:“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不仅要把吞下去的那两千块钱给吐出来,我还要曝光你!” 内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没有欺骗你,是……是陶之云和林厂长演戏,欺骗了我……” 关永华冷视着她:“你早就暴露了?所以她们才演戏给你看?” “应……应该没有……”内鬼道,“我怀疑她们演戏是给所有人看,这样您才不会起疑。” 关永华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内鬼连忙表态:“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绝对没有欺骗您一个字。” 关永华挥了挥手,让内鬼走。 内鬼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当内鬼跑出西曼服饰有限公司的大门时,向四周看了看,确信没有被人盯上,这才快步离开。 几分钟之后,从一棵树后转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那个小伙子是丁海峰手下的一个小弟。 那个小伙子盯着内鬼消失的方向,将手里的照相机往口袋里一装,也离开了。 西曼服饰总裁办公室里,关永华的另一个助理问他:“关总,你怎么那么轻易就把那个内鬼给放走了?” 关永华眼里闪过几丝杀意:“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她办,所以先放她一马。” 那个助理又问:“熊助理因为恐吓他人,被法院当场扣留,移交给了公安机关,这事怎么处理?” 关永华皱紧了眉头。 他心里烦乱的正是此事。 虽然他刚才在法庭上出了大丑,将他虚伪的面具暴露无遗,可那只是名声受损。 可如果熊助理在公安机关胡言乱语,说他威胁陶之云,是他主使的,他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这刑事责任有多大,只是口头教育,还是拘留……甚至蹲监狱…… 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不少香港同行在大陆开服装厂,赚得盆满钵满。 就他,没挣到钱也就算了,要是再来个牢狱之灾,一定会被香港的同行笑话死的,也不知会不会被排挤出他们那个圈子。 他心里悔不当初。 早知道自己在大陆没有财运,就不该来大陆开服装厂的。 亏他一开始还一直做着一箭双雕的美梦。 在大陆给宝贝女儿物色到配型的人,给她把病治好。 顺便开个厂,赚他一桶金。 如今,第一个愿意他还有信心实现,可这第二个愿意嘛~ 关永华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怎么也没想到陶之云会把熊助理跟她的谈话全录了音,让他如此被动。 他问法务:“如果熊助理牵扯出我来,我要负什么刑事责任?“ 法务道:“这就要看你指使熊助理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指使他收买陶之云,那就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 可如果是你指使他威胁恐吓陶之云,那罪责就有些大。” 关永华急忙声明:“我没有指使熊助理去威胁恐吓陶之云,我只让他用钱收买陶之云。 可我怕熊助理为了保全他自己,硬说是我指使他去威胁恐吓陶之云,那我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吗?” 法务皱紧了眉,思考了好一会儿,道:“这还真有些难办。” 关永华病急乱投医,问身边的朱助理:“你有办法和熊助理见上一面吗。 告诉他,让他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扛下,我可以补偿他三千块钱。” 想了想,又道:“五千块也行。” 用五千块钱买熊助理不牵连出自己,他觉得很划算。 一旁的法务听了他的话秒懂。 事实的真相哪像他刚才所说的那么无辜。 一定是他指使熊助理不论用什么手段收买陶之云,熊助理才敢威胁恐吓陶之云的。 不然关永华也不会急成这样,砸钱也要封熊助理的嘴。 朱助理摇了摇头:“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刑事拘留,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没有经过批准是不能探视的。 所以我没办法和熊助理见上一面,更不可能给他传话。” 关永华怔了怔:“熊助理又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杀人罪。只是口头恐吓他人而已,总能取保候审吧。” 朱助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这个……我不太清楚……” 关永华转头让法务去跟有关部门交涉,看能不能把熊助理给保出来。 法务沉默了片刻,道:“不管能不能保释,我看这件事关总最好别插手。” 关永华头痛道:“我不能不插手,万一態助理栽赃我就麻烦了。” 法务理直气壮道:“没做过怕什么!不管熊助理说什么,关总只承认让他拿钱去收买陶之云,其余一概不承认。” 关永华迟疑道:“这样有用吗?” “不管有用没有,目前也只能这么做。 总好过在这风口浪尖,你去保释熊助理要好。 在这敏感时刻,你去保释熊助理,很容易让人认定你才是背后主谋。” 关永华沉思了片刻,道:“我不保释熊助理,他肯定会狗急跳墙,咬住我不放。 这样好了,我们给钱他的家人,让他的家人试着去保释他,我就不用出面了。” 法务点头:“这个点子不错,可进可退。” 关永华吩咐朱助理:“你去办这件事,不要像熊助理那样,留人把柄。” 朱助理领命而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回来复命,喜滋滋地对关永华道: “我去找到熊助理的老婆,拿出两千块钱来,让她出面保释熊助理,她一口就答应了。 还说,不管能不能把熊助理保释出来,她都会站出来作证,一切都是熊助理的个人行为,跟关总无关。” 关永华满意地笑了,在心里想,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点钱就能让熊助理的妻子背叛他。 他得意不满三秒钟,秘书带着一名穿着白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有些惶恐地对关永华道:“关总,公安传唤你。” 关永华心里略微有些慌,可脸上不显露半分,从容地站起身来,跟着那名公安走了, 公安传唤关永华,是因为熊助理把他和盘供了出来。 说他对陶之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关永华指使的。 公安带他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出了办公室的门,公安请他坐上这个年代特有的边三轮警车。 关永华当场拒绝:“我们叫辆出租车去派出所,费用我出。” 他决不会坐这种警车去派出所,那样谁都会看见他被公安带走了,到时还不知会产生什么有关他的流言。 他的名声肯定会进一步受损。 公安却不听他的,非让他上警车。 万般无奈之下,关永华在自家工人诧异的目光中,强装淡定地坐着公安的边三轮警车来到了派出所。 令他没想到的是,牛莉莉和不少记者蹲守在派出所门口。 见他坐着警车来了,不少记者居然掏出照相机对着他一顿狂拍。 关永华下意识地用手挡着脸,那模样,活脱脱被抓了个现形的不法分子。 关永华跟着公安下了警车,记者们一拥而上,把公安给挤到了一边。 十几张嘴全都争先恐后地向关永华提问。 问,是不是他指使熊助理威胁恐吓陶之云的。 关永华一言不发。 这么多记者采访他一个,难免会说错话,闭嘴是最正确的做法。 从派出所出来几个公安,把记者赶到一边,将关永华带进了派出所进行审问。 关永华按照事先和法务商量好的,只承认自己指使熊助理用钱去收买陶之云,坚决不承认熊助理威胁恐吓陶之云是他授意。 公安见从他的嘴里问不出什么,再加上又没有铁证证明熊助理威胁恐吓陶之云是他指使的,最终还是把他给放了。林麦离开服装厂,就去了自己的福多多菜场。 贏了官司,怎么也得做一桌美食和方爷爷他们好好庆祝一番。 汤顺英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林麦走远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 厂里已经招了新的财会人员,不知林厂长明天会不会让她卷包袱走人。 也就两天没来福多多菜场,林麦发现,菜场里生鲜种类比平时要丰富多了,量还大。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顾客在哄抢海带之类的海产品,以及各种家禽和禽蛋。 几个卖禽蛋的营业员一边做买卖,一边大声道:“各位别抢啊,我们菜场不止今天大量供应各种禽蛋,以后也会大量供应的。” 轮到一个大妈排到卖咸鸭蛋的案台前,像咸鸭蛋不要钱似的,开口就要五十个。 营业员十分无奈道:“大妈,你就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这些禽蛋明天还有,你不必一次买这么多。” 在大妈身后排队的顾客也都劝她少买点:“你买个一二十个就行了。 你说你一口气买五十个,还叫我们后面的买不买?” 那个大妈却不肯少买,冲着一个营业员道:“我就要买这么多。 你们现在说得好听,天天大量供货。 要是明天没有怎么办?难道我还为几颗咸鸭蛋吊死在你家菜场门口?” 营业员无语地陪着笑道:“大妈,你别说得那么恐怖行不行?我保证明天还会有咸鸭蛋。” 那个大妈翻着白眼道:“就算明天大量供应又怎样? 整个江北就你们一家私营菜场,不仅东西种类丰富,而且价格也公道。 眼看还有几天就过中秋节了,别说整个江北的居民会涌到你家菜场买东西。 我看哪,江南的居民哪怕乘轮渡、走长江大桥,也会跑来买节日物资。 你家菜场供应再多,能保证汉口武昌两个区的居民供应? 反正我不听你们说得天花乱坠,东西买到手才是安稳。 再说了,快过节了,买的人又多,难保你们不会涨价,我现在买,还能省点钱。” 营业员把那个大妈要的五十个咸鸭蛋给她装篮子里。 那个大妈付了钱,就又去别的案台前冲锋陷阵去了。 不少顾客听了那个大妈的话,都很认可她所说的。 大家买起东西来更加疯狂,有的本来只打算买一只鸡过节的,这时也改变了主意,一买就买两只。 林麦买了不少食材和水果去了赵亮的办公室。 刚才那个大妈的话她也全都听到耳朵里。 那个大妈的担心不无道理,也不知赵亮考虑到这些情况没有。 反正她之前是没有想到除了福多多菜场周边的居民会来买东西,其他地方的居民也有可能来福多多菜场买节日物资的情况。 毕竟她的福多多价格合理,又有各种诸如免费杀家禽、免费剁排骨等便民服务,吸引远道而来的顾客也很正常。 林麦走进办公室时,赵亮刚打完电话。 见她来了,兴奋得不得了。 一边请林麦坐,一边给她开汽水,一边道:林总您可来了,您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 林麦把手里买的水果和食材放在地上,在沙发上坐下。 接过赵亮递过来的汽水喝了两口。 大热天,来一瓶冰镇汽水,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怎么啦,是菜场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亮摇了摇头:“有我坐镇,菜场能发生啥事? 上午投放到菜场的午餐肉和饼干糖果,一摆上柜台就一抢而空。 我就想问问您,还能不能继续卖午餐肉和糖果饼干?” 林麦虽然早就料到午餐肉糖果饼干会好卖,可没想到这么受欢迎,心中也是欢喜的。” “当然能继续卖,但是要计算一下每天卖多少。 别卖得太快,中秋和国庆没有卖的。” 赵亮点了点头。 林麦这才问:“今天菜场产品怎么那么丰富,而且量还那么大? 不会把过节的物资提前投入市场了吧?” “怎么可能!”赵亮在她对面坐下,“咱们现在是火车托运,想采购多少货就能采购多少货,所以产品才那么丰富,量才那么大。 不像以前,因为是卡车运输,受制于卡车的运货量,不敢大量采购。 至于产品丰富,是因为全国各地我都派了采购员,东西南北的货全都有。” 林麦笑着道:“我就说嘛,怎么咱们菜场烟台的苹果、兰州的蜜瓜……全都有卖的,原来你派了采购员全国采购。” 她又喝了两口汽水,把刚才那个大妈的话转述给赵亮听。 然后道:“之前你跟我说,过节期间,每天生猪五头,家禽五百只……我现在担心这点货会不够卖。 因为那时没有考虑其他地方的居民有可能会赶来买节日物资。 你看,咱们要不要多备些货,以免远道而来的顾客跑空路?” 赵亮愣了愣,随即又笑了笑:“我以为只有咱们江北的市民会来咱们福多多菜场买东西,只做好了应对江北市民的准备。 既然江南的市民也有可能跑过来,那我再让采购员加大收购各种农产品和海产品。“ 林麦点点头,就要离开。 赵亮抓了抓脑袋,为难道:“去隔壁省的农村收购家禽和禽蛋的采购员说,他已经预定了好几千只家禽,应对中秋节。 可这么多家禽没法办理火车托运,只能用卡车运回来。 不过这都是小事,我担心的是,这么多家禽到时在菜场宰杀起来,场面多脏多混乱,这可怎么解决?” 林麦略一思考,果断道:“用卡车运回来之后,安排员工半夜宰杀处理干净。 然后用冰块冷冻,第二天拿出来销售,就不会弄脏菜场,更不会混乱了。” 她早就想改变家禽的销售方式。 现场宰杀,虽然顾客能够买到最新鲜的家禽,但是隐患不小,会污染菜场。 把家禽事先宰杀好,然后再拿到菜场卖,就干净卫生多了。 赵亮迟疑地问:“事先宰杀……顾客如果觉得不新鲜怎么办?会不会影响销售?” “跟他们解释,我们是半夜宰杀的,不存在新不新鲜的问题。 即便有的顾客嫌弃不新鲜,我相信大多数顾客会买的。 因为不买,在国营菜场又买不到,去黑市买又太贵。 而且宰杀好了,也省了他们的麻烦。” 赵亮点点头。 林麦思忖了片刻,又道:“我说的宰杀,不同于之前的现场宰杀,只褪毛就行了。 而是要求把肚子全都掏空,顾客买回去,只用剪一下鸡脚,再用水冲洗干净,就能烹饪。” 赵亮沉默了小片刻,道:“把鸡宰杀了再卖,就已经损耗了不少重量。 再把肚子掏空,又要损耗一些重量,这么卖不亏本吗?” 福多多菜场卖家禽,都是先称重,再免费宰杀,不存在损耗重量的情况。 “活鸡是活鸡的价,白条鸡是白条鸡的价。 白条鸡的卖价得比活鸡高才对,哪能还按照活鸡的价格出售,你得涨价!” 赵亮担心道:“就怕价格上涨了,顾客不接受。” 林麦自信满满道:“只要咱们合理涨价,顾客是能够接受的。 顾客又不是傻子,算不过来账。 他们买活鸡活鸭,宰杀过后,也是会损耗重量的。” 赵亮点点头:“那掏出来的内脏怎么处理?是放在菜场卖吗?” “洗干净,直接送烧烤店。” 和赵亮谈完工作上的事,林麦就去了别墅。 一进屋就往厨房里钻,撸起袖子就开始做晚饭。 晚饭还没做好,方爷爷他们就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方爷爷等人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顶多说一声“好香!” 唯独方卓越像只大馋猫似的,直接窜进厨房,伸着爪子就抓菜吃。 豆豆像根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也进了厨房。 见他抓菜吃,小家伙急得直蹦哒,不停地嚷嚷:“我也要吃,叔叔,我也要吃!” 方卓越给了她一只鸭腿让她啃。 叔侄俩当着林麦的面正偷吃得起劲,方奶奶进了厨房,揪着方卓越的耳朵就往外拖: “还没开饭,你就偷吃,还带着豆豆一起偷吃,你说,你还有个长辈样吗?” 方卓越被揪得嗷嗷乱叫,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大哥方卓然。 . 方卓然无视他的眼神,拿着一把蒲扇进了厨房,给林麦扇扇子。 林麦在烧最后一道菜,扭头对他道:“我不热,你不用给我扇扇子。” “你一头的汗,还说不热!”方卓然心疼道。 几分钟后,最后一道菜装盘,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林麦做的十几道菜端上饭桌。 众人刚坐下来准备大快朵颐,就见阿黄进入戒备状态,然后冲到大门口,对着外面狂吠。 就在众人一脸懵时,院外传来方卫国的声音:“爸,妈,我们来看你们来了!” .饭桌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方奶奶垮着脸道:“真扫兴,吃饭时他们竟然来了!”然后让方卓越去开门。 方卓越无可奈何地带着阿黄出了别墅。 见院门外不止站着方卫国夫妇,方卫民、方卫党两家人也都来了。 方卫民和方卫党两家人并不知道方奶奶老两口已经搬到了城里。 是王文芳在爱琴海餐厅偶遇了方卓越和方爷爷老两口等人后,回去就把这事跟方卫国说了。 方卫国这才知道方奶奶老两口来城里了。 他以为他爹妈来城里肯定住在方卓然家。 可是去方卓然在普济医院的家属小区的住所跑了一趟,方卫国才知道大儿子早就搬到他生母留给他的那套大别墅里,和方爷爷老两口以及方卓越同住。 方卫国夫妻俩知道亲爸亲妈不待见他们。 如果老两口还住在乡下,他们还可以打着工作忙,路途遥远的旗号不去看望两位老人。 可现在,两位老人来城里住了,而且离他们家又没多远。 他夫妻俩如果不登门看望两位老人,是会被人诟病的。 特别是方爷爷,不是普通退休工人,而是上京大员退下来的。 他夫妻二人在单位又全都是不小的领导。 方卫国还是大型央企的一把手,要是传出不孝顺父母的流言,对他的仕途是有很大影响的。 所以登门看望老人是必须的。 为了避免吃闭门羹,方卫国拉上弟弟两家人一同前往。 方卫党两家人这才也知道了方爷爷老两口来城里了。 方卓越揉了揉自己的脸,扯出笑容,一边和两个叔叔打着招呼,一面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王文芳见儿子跟谁都打招呼,可就是不理她夫妻俩。 当即重重一巴掌扇在方卓越身上:“你这孩子,怎么看见我和你爸连叫都不叫一声呢?” 阿黄见方卓越被打,立刻凶狠地冲着王文芳狂吠。 方卓越连忙喝止了它,然后很敷衍地叫了声:“爸,妈。” 方卫国责怪道:“你爷爷奶奶来城里了,你也不说跟我们说一声。 你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来城里的?” 方卓越耿直道:“来了有一段日子了,是爷爷奶奶不想见你们俩,所以我才没敢告诉你们,结果你们还是来了。” 王文芳不高兴了:“你意思说,我和你爸你叔叔他们不该来的?” 方卓越暗暗反感地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自己的亲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太白莲了。 他根本就没提到两个叔叔两家人,他亲妈话里却故意拉上两个叔叔两家人,这不是给他拉仇恨吗? 没有人的亲妈会这么做吧。 方卓越怼道:“我提了叔叔他们吗?妈把他们牵扯进来是几个意思? 再说了,不想见你们的是爷爷奶奶,你冲我发什么火?” 方卫党一家因为王蓉和方卫国夫妻结了仇。 听了方卓越的话,杨若兰对着王文芳讥讽道:“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当初你侄女王蓉把我家婷婷当枪使,你现在又想把我们当枪使,你们姓王的怎么全都一身婊气呢?” 方卫党拍了拍方卓越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不会上你妈的当。” 方卫国不满地皱着眉,对杨若兰道:“你说谁一身婊气?” 方卫党抢在自己老婆之前开口道:“你老婆!亏你还是个大干部,人话都听不懂了?” 兄弟两个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方卫民见都走到了别墅大门前,他们俩再继续吵下去,方爷爷老两口肯定会听到。 于是劝道:“都别吵了,叫爸妈听到了又该生气了。” 方卫国和方卫党这才闭了嘴。 一行人进了屋,方奶奶把三个儿子三家人全都扫了一遍,冷声问:“你们来干啥?” 方卫国把手里的礼物放茶几上,陪着笑道:“来看望爸妈来了。” 方爷爷挥了挥手:“行了,人你们也看了,提上自己的东西快走,我们还要吃饭哩!” 要是换作以前,方爷爷老两口还是有些期盼几个儿子来看望他们的。 可现在和方卓然两孙子住一起,又有豆豆逗他们开心,还有林麦天天给他们做美食。 他们每天过得不知有多惬意,早就不稀罕这几个不孝子了。 方爷爷赶他们走,就像赶苍蝇一样,一点都不迟疑。 方奶奶补刀:“快走,别影响我的食欲!” 方氏三兄弟全都一脸尴尬,他们没想到父母已经不在乎他们了。 以前他们来看望父母,父母总是做好多好吃的款待他们,他们却不领情。 现在父母态度突然转变,让他们极度不适。 方卫国嗫嚅着道:“我们刚来爸妈就让我们走……” 方爷爷把眼一瞪:“怎么?你们来了我和你妈就该好好把你们供起来?” 方奶奶气得从厨房里拿了锅铲:“你们再不走,我用锅铲揍你们!” 方卫民和方卫党把手里的礼物放下,忙不迭道:“爸,妈,你们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说罢,全都离开了。 他们不过是方卫国喊来的陪衬,没必要惹两位老人动怒。 方婷有点不想走,她还想和林麦聊两句,不然也不会跟着父母来看望爷爷奶奶了。 可父母哥哥都走了,她也不好留下来,只得一步三回头地也走了。 方卫党兄弟两家人全都走了,方卫国夫妻俩也不敢再待下去了,也准备离开,不过要把方卓越带走。 方卓越死活不肯走,方卫国夫妻俩只得悻悻离开。 虽然被方卫国这群不速之客干扰了一下,但并没有影响众人的心情,这顿晚饭大家吃得都很尽兴,个个面带笑容。 而王蓉却笑不起来。 被关永华赶下车之后,她愁眉苦脸地回到家里。 蓉爸蓉妈和王老太一见她就围了上来,谁也没有问官司的胜负,争先恐后地问她找关永华要房子没。 王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好气道:“关哥哥输了官司,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给咱们买房子~” 王老太三个人颇感意外。 特别是蓉妈,当场就叫了起来:“关先生输了官司?他怎么可能输了官司? 本来就是小贱人的优妮可抄袭关先生的西曼,法院怎么能判关先生输呢?” 王蓉长叹了口气,告诉他们,真相是西曼抄袭了优妮可。 蓉妈惊得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那你事先知不知道是西曼抄袭优妮可?” 王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蓉妈顿时急炸了:“既然你知道真相,怎么不阻止我在公共场所抹黑小贱人和她的优妮可?” 王蓉心虚道:“我见关哥哥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以为必胜无疑,所以没有阻拦。 还不是想妈在关哥哥面前立功,等等官司胜了,好帮妈向关哥哥要些好处~” 蓉妈两眼发直,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惶恐不安道:“完了,得罪了小贱人,她和方卓然还不知怎么收拾我~” 蓉爸不屑道:“他们能怎样收拾你?最多告咱们诽谤。 真到那一步,让关先生出面摆平。 你会在公众场合抹黑小贱人和她的优妮可,还不是为了关先生,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蓉妈这才稍稍安心,马上又发愁起房子来:“眼看还有二十几天就到国庆了,房子还没到手,这可怎么办?” 他们一家大小,早八百年就跟各路亲友炫耀,关永华要给他们买房。 到头来没给他们买,那些亲友肯定在背后笑话他们! 大家一听这个问题,全都一筹莫展。 蓉妈烦躁地破口大骂林麦。 如果不是林麦赢了官司,关永华这时早就把房子给他们买了。 蓉爸皱着眉,抽着烟,对蓉妈不耐烦道:“你在家里骂得再起劲有怎么用?那个小贱人不痛不痒,照样快活!” 蓉妈这才气呼呼地停止了辱骂林麦。 扭头对王蓉道:“死贱人的服装卖得好,不就是因为价格低,外加优惠活动吗? 你让关先生也调低价格,不用调太低,只要比死贱人的服装低一点就行。 也搞促销活动,我就不信弄不死优妮可!” 王蓉心累地叹了口气:“还真弄不死。 死贱人在布匹涨价潮来临之前就囤了不少货。 人家哪怕价格卖得比咱们低,利润也是翻几番。 关哥哥就不同了,他的服装虽然卖得贵,可利润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哪怕降价和搞促销,也拼不过死贱人。” 蓉妈有些急了:“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死贱人的优妮可把关先生的西曼踩在脚底下?” 蓉爸这时开口道:“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直接把优妮可服装置于死地!” 王蓉母女激动地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好办法?”蓉爸一脸自得道:“这个好办法得当着关先生的面说。 蓉蓉,你去把关先生请到咱们家吃顿便饭,我和他说说我的好办法。” 王蓉当即就兴冲冲地去了西曼服装厂,结果扑了个空。 关永华的秘书告诉她,关永华去派出所配合公安调查了。 王蓉只好又赶往派出所,派出所的公安告诉她,关永华早就走了。 王蓉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关永华住的宾馆,总算见到了他。 关永华心情正不好,看见她,即便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也难免流露出几分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王蓉撅着嘴撒娇道:“关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都不想我出现在你面前了?” 关永华只觉她面目可憎。 明知道他输了官司,身上麻烦不少,还跟他无理取闹! 白莲婊就是白莲婊,为了从他身上捞好处,平日里对他甜言蜜语。 现在同样是为了捞好处,对他开启撒娇式无理取闹,真TM令人恶心! 好想一刀捅死她! 关永华在心里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这才克制住对王蓉深深的厌恶。 伸手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捏了捏,温柔中带着无奈道: “我就算讨厌自己,也不可能讨厌你,主要是官司输了,心里有些烦。” 王蓉在他身边坐下:“我就是来为你解忧的。” 关永华在心里不齿冷笑了一下,就凭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智障,她能有什么好办法帮自己一把,估计是变着花样要钱要物。 虽然心里很不屑,可关永华脸上却装出惊喜的模样:“你有好办法对付优妮可?” 王蓉赧颜地笑了笑,娇滴滴道:“我没有,我爸有。 我爸让我请你去我家吃个便饭,顺便商量搞垮优妮可的办法。” 关永华在心里犹豫了一下。 他心里是不想去的,怕是一场鸿门宴。 王蓉一家从他这里要好处,全都有一套。 可转念一想,蓉爸当了那么多年的干部,说不定真有好主意呢。 两人乘出租车来到王老太的四合院,蓉妈已经烧好了一大桌子从福多多菜场买的食材做的菜。 红烧带鱼、土豆排骨、糖醋里脊……林林总总十几道菜。 这些菜在王蓉一家人眼里是美味佳肴,在关永华眼里只不过是家常菜而已。 一家人众星捧月般地请关永华入了座。 席间,蓉爸略有些激动地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关永华一听,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是他想多了,以为蓉爸当了多年的干部,头脑一定不简单。 没想到和他女儿半斤对八两,居然出了个这么馊的主意! 关永华轻抿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样的红酒,对蓉爸道:“你想用假的优妮可代金券整垮优妮可,就没考虑使用优妮可的代金券是有条件的? 那就是,必须购买优妮可的服装达到一定金额时,才能使用代金券。 你用假的优妮可代金券去买优妮可的服装,同样要满足这个条件才行。 这不成了我们掏钱买优妮可的服装吗? 到头来,肥了优妮可,拖垮的是我们!” 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蓉爸脸上。 他只顾着想用假的代金券让优妮可蒙受损失。 却没考虑用一张五块钱的假代金券的前提是,先买五十块以上的优妮可服装。 蓉爸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是我考虑得不周全~” 关永华敷衍地笑了笑。 吃了几口菜,蓉爸的眼睛亮了亮:“我们可以用代金券找优妮可直接兑换成现金,不就不用买他们的衣服了吗?这样不就能给优妮可迎头一击吗?” 关永华眼里闪过一丝看傻子的神色,嘴里却温和地问:“王叔想用代金券直接兑换成现金,优妮可不肯怎么办?” “那就闹呗!”蓉妈已经明白蓉爸的意思,接口道。 关永华微微颔道:“既然王叔想试试那就试试吧,事成之后我奖励一万块钱。” 蓉爸蓉妈一听奖金这么高,激动得心怦怦直跳。 蓉妈虚伪道:“等国庆你和蓉蓉结了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帮你对付你的竞争对手不是应该的吗? 谈什么钱?谈钱就太见外了。” 王蓉一家最让关永华恶心的一点,就是又当又立。 明明想从他这里捞好处,却装出为他好的嘴脸。 他突然想恶作剧一下,笑着点头:“王姨说得很有道理。 我给你们奖金那是侮辱了你们对我的一片心意,奖金我就不给了。” 王蓉一家四口全都傻了眼。 王老太和王蓉父女全都不满地看向蓉妈。 怨恨她多嘴,一万块钱的奖金就这么没有了。 蓉妈石化了片刻,腆着脸对关永华道:“那个……既然你想给奖金,咱们拒绝,不是冷了你的心吗?想给你就给吧。” 关永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筷子,从随身的LV男式包里拿出一些钱来递给蓉爸:“这一千块钱是王叔办事的钱,不够让蓉蓉跟我说。” 蓉爸见关永华只给了一笔办事的钱,而且只给了一千,心中很是不悦。 再加上一万块钱的奖金泡汤了,关永华又没主动给买房款,他心里就更有气了。 不过好歹当了多年的干部,情绪并没有摆在脸上。 蓉爸故作沉吟道:“我只是出谋划策,具体实施,关先生还是自己安排人手吧。” 他把那一千块钱的办事费还给了关永华。 在心里腹诽,一分钱的好处都不给,居然想让他卖命,梦没睡醒吧。 他可不是傻子,印刷优妮可的假代金券,万一被抓,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关永华多精明,蓉爸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他微微一笑,从包里又拿出一叠钱来,连同刚才蓉爸还他的那一千块钱全都放在蓉爸面前: “本来说今天给你们买房子,可是我太忙了,没空买,这里面的三千块王叔和王姨拿去买房吧。” 王蓉一家顿时喜笑颜开。 蓉爸嘴上客气着,身体却很诚实,已经把那四千块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关永华这才不紧不慢道:“王叔和阿姨肯定也听蓉蓉说了,我现在一身麻烦,不能安排人手印假代金券搞垮优妮可,这个忙还得请王叔和阿姨呢。” 他笑了笑:“不过王叔和阿姨不愿意也没关系,西曼服装厂在江城开不下去,关门就是。 只是可惜,不能请王叔当我服装厂的副厂长了。 我本来想安排结婚之后带着蓉蓉回香港,江城的分厂交给王叔帮我打理。” 蓉爸一听能当副厂长,眼睛亮得像灯泡似的,拍着胸脯道:“哎呀,不就是用假代金券搞垮优妮可吗,我和你阿姨一定给你搞定!” 关永华点头:“等事情搞定,我就把西曼交给你全权管理。” 蓉爸一听这话,更加心花怒放。 他要当了西曼服装厂的副厂长,而且还是全权管理的那一种,钱能少他的吗? 蓉妈直到这时才吞吞吐吐说起她怕自己在公共场合抹黑林麦和优尼可,会被林麦追究法律责任一事。 关永华承诺,如果林麦真的那么做,他会出头摆平的。 王蓉一家这才安心,还相视一笑。 .早上一起床,林麦第一件事就是下楼买报纸。 当她走到报亭一看,所有的报纸头条都刊登的是关永华败诉的新闻,不禁勾唇而笑。 她买了一份楚报,又买了豆浆油条,然后回了家。 一边吃早点,一边看报纸。 楚报的那则关于关永华诽谤案败诉的新闻是牛莉莉写的。 把关永华贼喊捉贼的丑恶面目刻画得木入三分。 还配了一张关永华坐着边三轮的警车到达派出所,被记者包围采访时狼狈不堪的大写镜头。 一看就是牛莉莉故意配的这张照片,不过她喜欢。 关永华也看到报纸上刊登的有关他的新闻,气得脸全黑。 早上九点,他才黑着脸去了西曼服装厂。 秘书见他脸色不佳,心里害怕,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关总,有个名叫高志远的高老板想见您,我把他安排在小接待室里。” “这个高老板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见我?”关永华在自己豪华气派的办公桌前坐下,漫不经心地问。 那种阿猫阿狗他是不屑见面的,浪费时间。 “听高老板自我介绍,是汉正街的批发老板,他想做咱们的代理商。” 关永华听了心中一动。 他的西曼服饰正好销售不好,如果有个代理商帮他卖货,那简直不要太好。 关永华立刻去了小接待室。 高志远是看了今天早上的报纸,得知西曼服饰抄袭了优妮可服饰。 他不管谁抄袭了谁,只要西曼服饰和优妮可服饰同款就行。 因为他知道,那些款式既然在江城火爆,在批发市场绝对也好卖。 两人见了面,直奔主题,很快就达成了协议,签好了合同。 关永华心里美滋滋,他的服装不再担心卖不动了。 林麦吃完早餐,学习到八点,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区政府。 欧阳区长已经准备好了贷款的批条。 林麦拿到批条去了银行,很顺利地贷到五十万块钱。 接着就去了土地局,把看中的两块工业用地和一块住宅用地一口气买了下来。 这么东奔西跑,就过了十点了,该去服装厂走一遭,处理一下厂里的事务。 昨天林麦离开服装厂时,通知郑旭东和汪小丽早上十点左右来厂里开会。 林麦到达服装厂时,他们两个早就来了。 在会上,林麦首先问郑旭东,昨天新招聘的人事科人员复试过关名单。 郑旭东把名单给了她,然后道:“虽然有些应聘者能力有些欠缺,没通过复试。 但我把几个长得端正的女孩全留了下来当文员。 咱们厂连个文员都没有,开个会都是我们自己端茶倒水。” 林麦点头:“可以的。”然后问财会人员招聘的复试结果。 任宝珠说,除了两个不行,其他都不错,不过她择优录取,把最优秀的十几个全都留了下来。 林麦点点头,表示满意,扭头问陶之云,中秋节的新款设计出来了没。 陶之云把设计好的服装图纸递给她看:“设计好了,我正要拿给你看,让你参谋一下,过两天就八号了,我想投入生产。” 林麦笑了:“你才是厂里的首席设计师,我懂什么!你觉得好,就上线生产吧。” 陶之云晃了晃食指:“你不用懂,有灵感就行,开学季那些款式你设计的不是挺好的吗。” 林麦也没扭捏:“那好,等我处理了汤顺英就给你参谋。” 她又过问中秋节优妮可服饰搞促销需要的月饼做好了准备没有。 任宝珠用眼睛指了指郑旭东:“郑店长说他想承包月饼这一块。” 郑旭东见林麦目光转向他,道:“与其把这个订单外包给其他食品厂,不如交给我们包好吃。 我们包好吃有好几个师傅都会做中式点心,其中就包括月饼。” 林麦想了想就答应了。 包好吃现在在江城三镇有些小名气,如果做月饼当赠品,还是很有面子的。 前世,江城有名的酒店会在元宵节卖汤圆,端午节卖粽子、中秋节卖月饼。 因为是限时供应,而且是现做,前来购买的顾客排起的队伍像条龙一样长。 那些知名酒店并不是想靠卖汤圆月饼啥的大赚一笔,只是为了进一步提高知名度。 那她的包好吃完全可以和她的优妮可相辅相成,借着月饼一起提高知名度。 不过林麦建议不要做传统馅料的月饼。 郑旭东不解地问:“不做传统馅料的月饼,那做什么馅的?” “水果馅的。”林麦见郑旭东傻呆呆地看着她,就知道他心里充满迷惑。 别说现在八零年代,没人听说过水果馅的月饼。 就是九零年代初,市面上也没水果馅的月饼卖,一直到九零年中后期才有水果馅月饼卖。 她对郑旭东道:“你听不明白没关系,回头我跟做月饼的师傅说。” 郑旭东点了点头。 林麦看着众人道:“我想从明天起,所有服装提价五块。” 她这话一出口,全场安静。 片刻之后,侯新义第一个发言:“这么一涨价,咱们在价格上基本没有半点优势。 虽然我们有促销活动,可西曼来就送从香港进货的小方巾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完全可以抵消我们促销活动带来的优势。 我建议,还是不要涨价的好。 即便涨价,也不要一涨就涨五块,涨四块也是好的,至少还有一点价格优势。” 除了陶之云,任宝珠等人纷纷点头,表示非常认可侯新义所说的。 陶之云道:“林总的初衷是,把优妮可打造成高端品牌,优妮可才不容易在以后残酷的竞争中被淘汰。 靠价格优势,是无法让优妮可服饰成为高端品牌的,所以我支持林总涨价这一措施。” 众人又都安静下来。 半晌,任宝珠叹息道:“既然涨价势在必行,那我们也只能接受销售将要面临下滑的现实。” 林麦笑着摇了摇头:“下滑是必然的,但不会太厉害。 我们价格上涨,实际上是和西曼服饰处于同一跑道。 可我们名声好,在相同价格下,消费者选我们的几率会更大。” 任宝珠等人点了点头,这点他们是相信的。 林麦继续道:“既然你们担心咱们在商场的销量会下降,那就再开发一条销售渠道不就行了。” 众人都问:“什么渠道?” “批发市场呀。”林麦道,“你们都忘了,汉正街的高老板来找咱们谈过代理。” “没忘,不是林总说,国庆再跟他谈代理吗?”侯新义提醒道。 林麦微微一笑:“商场如战场,时局在万千变化。 之前拒绝高老板,是因为生产出来的服装我们自己都不够卖。 现在你们担心商场销售下滑,那这条渠道就可以开通了。” 任宝保提出异议:“就算销量下滑,多余的服装也撑不起一个批发渠道。” 林麦转头看向陶之云:“这就得麻烦陶主任帮我们再联系一家规模较大的代加工服装厂了。” 陶之云点头:“没问题。” 林麦又吩咐任宝珠,去和高志远谈代理一事。 散会之后,林麦单独跟郑旭东说,以后不用再给她买住宅房了。 她都要做地产生意了,没必要囤积住房,等着拆迁发一笔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麦让刚招聘上的一个名叫沈小萍的文员去把汤顺英带到她办公室里。 文员小萍马上去了财会科,问:“哪位是汤科长?” 虽然她昨天在财会科查了半天账,但是汤顺英三个人她还不能对上号。 汤顺英答道:“我就是。”然后疑惑地看着小萍。 小萍道:“林总让你去她办公室。” 汤顺英顿时变得不安:“林总让我去她办公室干嘛?” 小萍摇了摇头:“不知道。” 汤顺英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来到林麦的办公室。 小萍见气氛不对,想要关上门离开,被林麦叫住,让她就留在办公室。 小萍乖巧地在木沙发上坐下。 林麦这才看向汤顺英:“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待会你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走了。 走之前去把工资领了,然后三天之内把贪污的钱全给还上,不然我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汤顺英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 . 着哭腔道:“林总,求求你,千万别开除我,贪污的钱我马上还。” “不开除也行,那我把你送到派出所去,那样下场会更惨哦。” 林麦不想和她多费口舌,直接祭出了杀手锏。 汤顺英害怕了,擦了把眼泪,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走了, 林麦让小萍跟上,陪着她去交接工作,然后领工资,送她出厂。 无论是交接工作也好,还是领工资也好,都是在财会科完成的。 金春表和柴招娣全程目睹汤顺英离职。 等汤顺英走了,金春表马上跑去问柴招娣:“汤顺英为什么被开除了,你有内幕消息吗?” 柴招娣本来想告诉她,汤顺英是因为贪污公款而开除的。 可一想到汤顺英会被开除,是她暗中举报所致,她就把那些大实话全都咽了下去。 她怕金春表知道她是告密者,而对她印象改观,以为她是个小人。 因此摇了摇:“我哪有什么内幕消息!和你一样,两眼黑。” 金春表信以为真,将之前汤顺英跟她说的林麦要换掉她们几个的话说给柴招娣听。 有些担忧道:“你说,林总会不会先开除汤科长,再开除我们?” 柴招娣白她一眼:“你就这么没脑子?汤顺英挑拨几句,你就相信她的话了? 你不觉得,她一直跟你说那些话,是她早就知道自己要开除了吗?” 金春表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番,好像还真是! 林麦要招财会人员,她和柴招娣只会想到那是公司需要财会人员,谁会想到是为了开除她们做准备。 如果是为了开除她们而招人,那只用招三个财会人员就行了,不需要十几个。 而汤顺英却会想到林麦招人是为了替换她们。 除了她已经知道自己将要开除,没法解释得通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金春表不解道:“她要开除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挑事?” “让你不安心工作,甚至找林总闹,她就能借你出口恶气,而且还有可能让你被开除,她就心理平衡了。 毕竟咱们都是她带进厂子的,到头来,她被开除了,我们却还能够留在厂里继续工作,她心里会好受?” 汤顺英恍然大悟,气愤道:“汤顺英心眼真坏!” 陶之云提着开水瓶打开水时,从财会室门前经过,听到柴招娣和金春表二人的对话。 走到门口问她们:“是汤顺英跟你们说,是她把你们弄进厂里的?” 柴招娣和金春表点了点头。 陶之云冷笑道:“明明就是林总让她把你们带厂里来工作的,她倒在你们面前邀功!”说罢就走了。 柴招娣和金春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人在心里不约而同想的是,汤顺英可真不要脸。 一句谎话,骗她们对她感恩戴德这么久! .厂长办公室里,任宝珠有些不甘地问:“林总,你就那么轻易放过汤顺英?” 林麦不屑一笑:“她贪污在前,不知悔过,还敢当内鬼,跟西曼勾结在后。 要不是保卫科发现得及时,要不是我和陶主任演戏演得逼真,昨天那场官司胜利的未定是我们。 汤顺英那么害我,恨不能我死,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任宝珠眼睛一亮:“林总还有后手?” 林麦摇头:“没有。” 任宝珠彻底懵圈:“那你还说不会轻易放过她!” 林麦微微一笑:“收拾她,不是非得自己亲自动手,还可以让她和西曼狗咬咬嘛!” 任宝珠在心里思忖了片刻,没想明白,一头雾水地看着林麦。 林麦提醒道:“丁科长派去跟踪汤顺英的人不是说,她昨天去了一趟西曼服装厂吗。 她刚才求我别开除她时,说她能把贪污的钱全还上。 她儿子身患重病,家里哪拿得出钱赔偿贪污款!” 任宝珠沉思着道:“你的意思是说,汤顺英拿得出钱赔偿贪污款,是西曼给了她钱?” 林麦点点头:“汤顺英把事办砸了,可西曼却还是给了她好处费,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还有任务交给她?” 林麦抿着唇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应该把她留下,等她行动时,抓她个现形。” 林麦摇摇头:“她已经变成了定时炸弹,对厂子又熟悉。 把她留在厂里风险太大,所以我才急于把她给处理了。” 任宝珠不解道:“这样一来,还不是便宜她了!” 林麦冲她眨眨眼:“汤顺英钱给了我,可又被我开除了,西曼会收不到消息? 拿人钱财,却没给人办事,你觉得西曼会善罢甘休?” 任宝珠听到这里,总算彻底明白了:“你借西曼收拾汤顺英?” 林麦点头:“西曼的关总可不是良善之辈,给了汤顺英钱,一连两件事都没办成,他会轻饶了她?” 任宝珠笑了:“到那时,不仅不用我们出手,给圣母婊留个得理不饶人、心狠手辣的把柄指责我们。 还能让汤顺英得到教训,做个比较,才能明白你对她多好,让她肠子都悔青!” 林麦不齿道:“我做事从不要人感激,至于汤顺英会不会后悔我更不在意。” 等汤顺英被关永华教训了,她就进行下一步。 既然汤顺英敢一次又一次地背叛她,她也要物尽其用,借她这颗棋子,把关永华搞得臭臭的。 也让汤顺英永远都不能做财会工作。 任宝珠离开之后,林麦就去了陶之云的办公室。 两人一起探讨陶之云设计的那些款式需要做哪些修改。 林麦有前世的经验,相当开了挂,给陶之云的服装提了不少好的建议。 陶之云不停地夸她在设计服装方面有灵性,比她都适合当服装设计师。 林麦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笑笑谦虚了几句,就去了工地。 土地已经批了下来,厂房和住宅就得盖起来。 陈封负责地产这一块,盖厂房、总公司和住宅这两个工程得交给他负责。 ........ 陈封在工地的简易办公室里,坐着陈封和陈妈妈。 陈妈妈和上次一样,哭得梨花带雨,仍旧只有一个目的,想要认回陈封。 陈封默默地喝着林麦之前从海关拿回的洋酒,对亲妈的眼泪无动于衷。 陈妈妈哭累了,怕妆花了,小心翼翼用纸巾按了按眼睛,哽咽着问:“阿封,你还不肯跟妈妈相认吗?” 陈封这才淡然地看向她:“我可以认你,但是不会跟你住一起。” 陈妈妈一听这话一脸失望,半晌,道:“那.....你以后的孩子能不能跟你继父姓?” 她和她现任丈夫迫切想要认回陈封,让他继承香火是个主要原因。 虽然陈封身上并没有流淌她现任丈夫的血液,可是流淌着她的血液。 让她的亲生儿子继承他的香火,总好过过继一个同族人家的男孩子。 辛苦把别人家的孩子养大,并且培养成才,然后把家产传给他。 可是人家有父母,说不定得到了财产,就跟自己的父母团圆,他们这对养父母就该靠边站了。 哪像陈封,亲妈亲奶奶亲姑姑全都死了,除了亲妈,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认回这样的继子,完全能据为己有,还不怕被人抢回去。 并且也比认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好。 再说,他们夫妻年纪大了,再培养一个孩子,没那个精力。 陈封点点头:“那我就多生几个男孩子,给一个男孩子继承你丈夫的姓氏。” 陈妈妈这才破涕为笑:“既然你不想和我们住在一起,那就依你吧,我会让你继父给你买一幢别墅单独住。” 陈封点了点头。 既然陈妈妈想要认回她,她给他好处不是应该的吗。 反正她又不是真心想要认回他,双方只是交易。 虽然是交易,但是陈封并不会痛得无法呼吸。 对亲妈的眷念,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天已经消耗殆尽。 陈妈妈并不知道儿子的心路历程。 见他肯答应让他继父赠送别墅,就开心得要命。 她也知道自己亏欠了这个儿子太多,她也想弥补他。 陈妈妈喜笑颜开道:“这次其实你继父也来了,只是不敢来见你而已。 我这就回酒店告诉你继父这个好消息,让他安排酒店,咱们一家三口吃顿团圆饭。”说罢就走了。 这次又恰好在办公室门口和停自行车的林麦碰了个正着。 陈妈妈细细地打量了林麦好几眼,然后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林麦扭过头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两眼。 这个漂亮阿姨看她的眼神怎么让她觉得很奇怪? 她满肚子的狐疑进了办公室。 见大清早的陈封在喝酒,冲上去就把酒瓶拿开。 嗔道:“怎么能一大早就喝酒,不知道酒伤身体吗?而且还没有下酒菜!” 陈封笑笑,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戏谑道:“林总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 林麦说明了来意,并且把三块地基的地契交给了他。 陈封有些吃惊:“你这么快就弄到了地基?” 林麦有些小骄傲地点点头。 陈封一连夸了好几声“厉害,厉害!” 心里想的是,这三块地基这么轻而易举地弄到手,肯定是她家教授大人出了力的。 林麦又拿出郑老设计的总公司和厂房图给陈封:“这图纸是在没拿到土地时郑老设计的。 你最好请他实际看了地基,看要不要做修改。 还有这住宅小区,你也让他帮我设计一下。 跟郑老说,只要一室一厅和两室一厅的房型。” 这个年代,商品房还没有起步,老百姓又普遍口袋里不暖和,银行又没有贷款买房这个业务。 林麦记得,大陆是20世纪90年代后期才开始有买房按揭贷款这回事,2000年以后才盛行起来。 她不敢上来就卖大户型,怕老百姓哪怕掏空了家里的积蓄也买不起,建造的商品房就搁置了。 所以才要全部都设计成小户型,老百姓勉强能买得起,解决他们的刚需。 陈封点点头,把林麦给他的地契啥的全都收好。 林麦有些担心,同时建几个项目,人手短缺。 让陈封先紧着厂子先建,其他的都能延后的。 陈封轻笑了几声:“不会出现人手短缺的问题。 普济医院的项目已经收尾了,我让张师傅去把那些农民工叫来,差不多人手就够了。 要是这样还不够,让那些农民工呼朋唤友,能叫来不少人,” 林麦点头:“地产这边你全权负责,我就尽量不插手了。” 陈封一针见血地戳穿她:“别粉饰自己,你就直接说一脚踢给我不就得了,非说自己不插手。” 林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公司的股份我分你百分之三十,你满意吗?” 以后地产这一块全权由陈封负责。 一是地产最复杂,不是服装厂和食品厂可以比拟的。 二是以后产生的效益最大,也就是说陈封为公司创造的利润最大。 分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林麦觉得很应该。 陈封摆了摆手:“别跟我谈股份,我不想要。” 林麦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认回了我的母亲,将来要继承继父的万贯家产,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看不上眼。”陈封一脸嫌弃。 林麦知道,他哪里是看不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是想让她多挣点。 林麦心里是感动的。 不过她宁愿陈封接受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才安心。 她不想他老是为她着想,老是惦记着她。 她不是林蓜,想当万人迷,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从男人身上弄钱。 她自己能挣钱,不需要从男人身上弄钱。 她只想守一个人,到白头,到终老,两情相悦,幸幸福福的。 林麦劝了好一阵,可是陈封就是不接受,她也只得作罢,问:“你跟你妈相认了?你们阴阳相隔是怎么相认的?” 她记得第一次和陈封见面时,陈封把她挟持到一处偏僻的平房里。 她在那幢平房的供桌上看见了一个女人的遗像。 当时陈封还说遗像中的女人是他妈。陈封哭笑不得地给了林麦几个爆栗:“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生母还活着,你以前看见的那个遗像中的女人是我养母,她才是我意义上的妈妈。” 林麦摸了摸挨了爆栗的地方,正色道:“你别对我动手动脚,我不喜欢这样,而且还怕我家教授吃醋。” 陈封听她这么说,心里一片凄凉,但也更敬重她了。 他浅笑着道:“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林麦也就揭过了这一页。 想到陈封说将来要继承他继父的万贯家产,林麦马上想到两次都碰见的那个珠光宝气的漂亮女人。 问:“刚才从你这里离开的那个漂亮阿姨是你亲妈?” 陈封点点头,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子道:“不过她只是我医学上的母亲而已,跟我没多大关系。” 林麦一听这话秒懂,陈封有一段复杂的身世。 她有些懊悔,不该八卦,一不小心就戳到了他的痛处。 她尴尬地挠了挠眉心:“我……我不是故意要打听你这些的。” 陈封抬眸看向她:“你以为我会伤心? 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 如果我现在还是个少年,抛弃我的亲妈找上门来想和我相认,我可能会伤心会愤怒,死也不会和她相认。 但我已经快步入三十岁了,没那么多恩怨情仇,只有有利可图。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谁在乎曾经的伤痛。 否则我也不会和那个女人相认,并且接受她丈夫的巨额财产。”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内心却一片苦涩。 尽管已是成年人了,可到底意难平,心里依旧对亲妈有恨意。 毕竟被遗弃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的时间可不短,这是一个人的小半生。 如果他一直待在母亲身边,哪怕吃糠咽菜,他的童年一定不一样。 被小朋友叫没人要的孩子,他一反抗就被群殴。 他姨妈为此让他改口叫她妈妈,却仍无法改变他被小朋友肆意嘲笑侮辱和群殴的命运。 童年的遭遇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有时午夜梦回还能梦到被同龄人嘲笑群殴的情景,让他冷汗淋漓地从睡梦里惊醒。 童年的阴影,哪怕花一生的时间,他都觉得无法治愈。 林麦呆呆地看着陈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似乎说什么都无法安慰他。 陈封冲着她笑了笑:“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事。” 林麦点点头,起身离开。 与其待在这里让两个人都不自在,不如留陈封独自舔伤。 陈封是只狼,一只狐狼,他应该不想让人看见他心口的伤。 林麦离开之后,陈封看着办公桌上的糖果和饼干发呆。 这些糖果和饼干是昨天林麦送给他的。 他既不爱吃甜食,又不爱吃西式点心,中式点心他倒爱吃。 他不爱吃的,恰好连翘爱吃。 他想邮寄给连翘,可是又怕这个疯子以为他对她有意思。 思来想去,还是不要寄的好,免得惹一身骚。 林麦从陈封的办公室出来,骑着自行车去了包好吃面点店。 郑旭东那时刚交代完副店长工作,正要出门去巡视正在装修的那些店铺。 见林麦来了,知道她是为月饼的事而来。 忙叫了店里最擅长做月饼的两个师傅,介绍给林麦就走了。 林麦虽然年轻,可是气场在那里,两个三四十岁的月饼师傅丝毫不敢小看她,诚惶诚恐地跟着她来到楼上包间。 当两个月饼师傅听林麦说让他们做水果馅的月饼,不禁面面相觑。 一个月饼师傅讪笑着道:“水果馅月饼......我们不会啊。” 林麦道:“很简单,把冬瓜打成冬瓜蓉,往里面加白糖,和各种食用型水果香精就行了,比做传统馅的月饼还要简单。” 林麦前世虽然不做月饼,却是了解一些的。 两个月饼师傅一点就通,和林麦商量了一下,打算做草莓菠萝和荔枝等六种口味的水果月饼。 虽然这个年代华夏很落后,可是食用型水果香精还是能够买得到的,因为水果糖里要用到。 做月饼的各种原材料不难买,林麦也就不用多操心了。 于是骑着自行车把郑旭东在城中村买的房子全都看了,果然全都物有所值。 林麦打算等星期一开早会时,把这些房屋的房产证交给陈封。 让他安排人和村长沟通,将房屋推倒重建,全都建成五层楼。 这么东奔西跑,早就过了十二点,方爷爷等人都等着林麦回来吃饭。 林麦很是过意不去,让他们以后别等她了,她没回来,他们先吃。 方爷爷慈爱道:“家里人口本来就不多,有点冷清,再不等你一起吃饭,就更冷清了。” 方奶奶笑眯眯道:“以后你和卓然结了婚,生一大堆的宝宝,家里就热闹了。” 方爷爷和方卓然在一旁猛点头,把林麦给羞死。 众人坐下来一起吃午饭。 方奶奶道:“就在你们没回来之前,卓越妈来过。” 方爷爷方奶奶不喜欢王文芳,总觉得她一肚子坏水,因此从不称呼她大媳妇,总是叫她卓越妈。 方卓然正在给林麦盛海带排骨汤,一听这话,神情严肃地问:“她怎么跑来了? 是来跟爷爷奶奶闹腾,故意气你们的?直接让阿黄咬她!” 方爷爷把眼一瞪:“给她胆子,她也不敢跟我们闹,更不会明面上给我们气受。 她只会在背地里怂恿你那个二百五亲爸跟我们闹!” 方卓然问:“那她跑来干嘛?想让卓越回家? 那去找卓越啊,找爷爷奶奶是几个意思?” 方爷爷摇摇头:“人家可不是来找我们的,人家是耀武扬威来了。” 林麦很想问,王文芳有什么可耀武扬威。 可她还没嫁进方家,有些话她不适合说。 好在方卓然替她问出了口。 方奶奶一脸不屑道:“人家侄女国庆要嫁港商了,可不得炫耀一下。 所以特地给我们下请柬,请我们参加王蓉的婚礼。” 方爷爷摇了摇筷子:“她炫她的,我们不理会,她不就没趣了? 再说,国庆那天,我们还要给卓然和麦子俩办订婚宴,谁参加她侄女的婚礼,给她脸了还!” 方爷爷高位退下来,去参加王蓉的婚礼,那可不是给她,乃至她王家脸面吗? 林麦心想,方爷爷这话没毛病。 方奶奶问方卓然:“你和麦子订婚的日子快到了,都安排好了吗?” 方卓然点头:“除了麦子那天穿的裙子,差不多全都准备好了。” 林麦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快,居然已经把订婚宴安排得差不多了。 她还以为等过了中秋他才会行动起来。 方奶奶大致问了一下方卓然,订婚宴安排在哪家酒店。 方卓然道:“就是上次给麦子办谢师宴的那家爱琴海餐厅,爷爷奶奶觉得怎样?” 方爷爷和方奶奶都不是喜欢跟人攀比的人。 虽然王文芳跑上门来炫耀,可老两口也没打算借方卓然和林麦的订婚宴来羞辱王文芳和她侄女一把。 见方卓然只是挑选了一家普通的餐厅也没说什么。 只是叮嘱他,菜一定要点好一些,多一些,让客人吃得尽兴。 再就是,林麦那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林麦低头默默吃饭,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是不是在王蓉大婚那天把蓉妈给告了,让王蓉的婚礼变得一团糟,成为一场笑话?在别墅吃完饭,林麦就回自己家学习。 她打开门,刚从鞋柜拿了拖鞋换上,就听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麦子,你回来啦!” 林麦惊喜地问:“彩云姐,你回来了?”说着话,跑进了厨房。 周彩云刚为自己煮了一大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面条。 扭头对林麦道:“小满说你中午不在家吃饭,所以我就只煮了我一个人的面条。” 林麦道:“我已经吃过了,你不用管我。” 说着话,闻到一股令人胃口大开的腌菜的酸辣味,嘴里生津地问:“你炒腌菜了,放在哪里?让我尝尝。” “在饭桌上,不仅有腌菜,还有辣椒酱。” 林麦听了,拿了双筷子就去了饭厅。 看见饭桌上果然有一碗混炒的酸辣椒和酸豆角,以及一碗辣椒酱。 辣椒酱色泽深红,香辣扑鼻。 林麦在饭桌前坐下,筷子立刻伸向了辣椒酱,挑了些辣椒酱送入口里。 周彩云端着一大碗面条随后而至,在她对面坐下。 一脸期待地问:“我这辣椒酱跟田奶奶的比起来,味道咋样,不会差太远吧?” 林麦一口辣椒酱下肚,赶紧倒了杯开水喝了,不然辣得受不了。 喝完开水,她这才点评周彩云的辣椒酱:“鲜香辣,十分下饭,咸淡适中,挺好吃的,和田奶奶做得不相上下。” 周彩云一听就开心地笑了。 她就怕学了这么长时间,结果学了个四不像回来,就太对不起林麦了。 她用筷子挑了一大坨辣椒酱在碗里拌面吃,催促林麦道:“你快尝尝我腌的酸豆角和酸辣椒味道咋样?” 林麦先夹了一个腌尖椒送入嘴里品尝起来。 又辣又酸,十分可口。 接着又尝了尝酸豆角,酸爽脆,味道好极了。 林麦连连点头:“全都不错。” 周彩云顿时笑得像花儿一样,吃了一大口面,有些兴奋道:“你赶紧招人,我们好做辣椒酱和腌菜卖。” 林麦摇了摇头:“先别忙,让我尝尝你的虾酱。” 虾酱是关键,是林麦卖的卤菜,以及包子饺子里的馅料必须用到的灵魂调料。 没有虾酱,卤出的卤菜、调出的馅料,就很容易被别人模仿甚至超越,不再是独一无二。 虾酱,就相当于这些食物的外挂。 周彩云立刻放下筷子,从厨房里自己从乡下带回来的装虾酱的小坛子里?了些虾酱放在林麦面前。 林麦细细品尝,比田奶奶做的味道还要好,没有田奶奶的那么咸。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吃!你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周彩云一脸懵地问:“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什么意思?” 林麦把意思解释给她听。 周彩云很高兴:“田奶奶也夸我的虾酱做得比她的好吃。 我还以为她就是夸夸而已,原来田奶奶说的是真话。” 林麦鼓励道:“你对自己要有信心。” 周彩云最大的缺点,就是老认为自己不行。 周彩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吃面。 以前没出嫁,她想做点啥,父母会说,你一个闺女能做好啥? 后来嫁了人,公公婆婆和男人对她百般嫌弃,说她做的饭不好吃,衣服也洗不干净,反正觉得她一无是处。 长此以往,她怎么可能还有自信心。 林麦道:“除了你做的这种原味辣椒酱,我还想让你尝试着做风味豆豉辣椒酱、香辣脆油辣椒酱,香菇辣椒酱。”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她来自前世,知道辣椒酱最大品牌老妈妈辣椒酱可是有不少口味的。 有些好吃的口味,比方鸡油辣椒酱、牛肉香辣酱、干煸肉丝辣椒酱……林麦也很想让周彩云尝试着做做看。 可是想到即便她尝试成功了,这个年代也很难弄到大量鸡油,牛肉就更别提了,她连买都买不到。 猪肉虽然买得到,可是没有保鲜手段,加入猪肉的干煸肉丝辣椒酱当天卖不完,第二天就不能卖了。 虽然这个年代,对食品的管理并不严格,也没有食品卫生局查保质期。 可林麦是重生的,即便没有部门监督食品安全,她也自觉地做好食品安全工作。 还是那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钱,她肯定是想赚的,但是绝不能损害顾客的健康。 林麦道:“先就做这几种吧。 我先给你招五个人做腌菜,干活儿的地点暂且就定在地下室。 等以后生意好了,咱们再正式建厂。” 周彩云点了点头,为难道:“你所说的那几种辣椒酱我全都不会做。” 林麦道:“不难的,就是在你现在做的原味辣椒酱的基础上多加一些食材配料就可以了。 你不怕自己做不好,我会协助你的。” 虽然她不擅长做腌菜和辣椒酱,但是怎么做她全都一清二楚。 前世她可是都研究过。 并且她会指导和品尝。 和周彩云联手,肯定能做出和前世老妈妈不相上下的那几种辣椒酱。 两人谈完工作上的事,林麦问起田奶奶家秋收的情况,是不是全都结束了。 周彩云吸溜着面条,道:“全都结束了,没结束我也不敢回来。 田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靠她自己,这秋收她干不了。” 她忧心忡忡道:“我回城里了,她祖孙俩没人照顾,真让人担心。” 在田奶奶家跟着田奶奶学习做辣椒酱等技术,田奶奶家吃的水都是周彩云挑的。 周彩云现在回来了,天晴还好,下雨天,田奶奶去水塘边打水,周彩云真怕她滑了脚,摔了跤。 林麦想了想,道:“等我这边把商品房盖好了,按成本价卖田奶奶一套两居室和一套一居的房子。 然后把他们祖孙两个接过来。 两套房子,一套自住,一套出租,他们生活就不成问题,我们就能就近照顾田奶奶祖孙俩了。” 周彩云吃得正香,听了林麦的话,吃惊地抬起头来:“你在盖商品房卖?” 林麦点了点头。 周彩云眼里全是佩服:“你可真厉害,这才几个月,你就盖起了商品房!” 林麦轻描淡写:“碰到机会,身边又有人才,就试试咯。” 周彩云皱眉道:“虽然你是好心,想要成本价卖田奶奶两套住房,可是田奶奶拿不出钱啊。” 林麦道:“拿得出的。 以前我买田奶奶的方子,说好了要付给田奶奶四千块钱。 因为考虑到田奶奶年纪太大了,那么大一笔巨款放在她手上,怕给她祖孙招灾,所以一直是我在给田奶奶保管。 除了给她祖孙俩盖新房花了几百,还有几千。 拿这几千块钱,按照成本价卖她一套二居室和一套一居室的房子没多大的问题。” 周彩云依旧眉头紧皱:“一套一居室的房租够田奶奶祖孙俩的生活吗?” “不够我贴补一些不就行了。” 虽然无奸不商,这句话也适用于林麦身上。 在商场上,她不会手软,可是不表示她没有善心。 看见需要帮助的人,她还是愿意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的。 周彩云吃完面条,就去厨房洗碗。 林麦也准备去房间学习,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 林麦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电话接听。 电话是任宝珠打来的,告诉她,早上开完会,她就去汉正街找高老板,结果扑了个空。 一直等到现在,高老板才回来,告诉她,他已经跟西曼合作了。 任宝珠在电话里气愤道:“高老板也太没道德了,明知道西曼是抄袭我们的,还跟他合作!” 林麦道:“无奸不商,人家只要赚钱,要什么道德! 别气了,你现在还没吃午饭吧,赶紧去吃饭,其他的等回厂子再说。 千万别饿出胃病来,我还得靠着你们一起打拼呢。” 任宝珠嗯了一声:“我这就去买饭吃,大概两点就能回厂子。” 林麦应了声好。 学习了一会儿,差不多就快到两点了。 林麦匆匆把风味豆豉辣椒酱、香辣脆油辣椒酱,香菇辣椒酱的配方和制作方法写好。 交给周彩云,让她自己在家里先练习做这几种辣椒酱,她则去了优妮可服装厂去见任宝珠,准备和她商量对策。当林麦到达服装厂时,任宝珠居然不在。 她问侯新义,任宝珠打过电话回来没有,侯新义摇了摇头:“没有。” 林麦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心里有些担心。 怕任宝珠年轻气盛,咽不下那口气,找高老板理论。 这年头,能在汉正街混得风生水起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都是有强大背景的。 高老板收拾了任宝珠还不是收拾了。 哪怕自己最后动用关系,给任宝珠讨回公道,可女人不比男人,有的亏吃了,就算用金钱都弥补不了。 想到这里,林麦更加心惊。 交代陶之云,如果任宝珠回来,让她就待在厂里,哪里也别去。 她就骑着自行车往高老板的店铺赶去。 老远就看见任宝珠坐在一家卖冰镇绿豆汤的摊位前,小口小口喝着绿豆汤,紧盯着高老板的店铺看。 林麦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小心地在人流里穿梭,骑到任宝珠的跟前才下了车。 任宝珠背对着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林麦,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见林麦一头汗水,对摊主道:“大妈,再来一碗绿豆汤,要冰镇的。” 大妈眉开眼笑地应了声好,问要不要加薄荷。 林麦点头:“要的。” 见大妈熬的绿豆汤格外红,她很是奇怪。 绿豆汤不是深绿色的吗,大妈熬的怎么是深红色的? 难道是陈绿豆熬的? 她问:“大妈,你的绿豆汤怎么这么红啊?” 大妈一脸的莫名其妙:“绿豆汤是用红糖熬的,当然是红的。” 林麦听了她的解释,再加上她一点都不标准,但是好听的软软的普通话,瞬间猜到大妈来自哪里。 她接过大妈递过来的绿豆汤,笑着问:“大妈是广西人?” 大妈惊奇地问:“你是怎么听出来的?是我口音很重吗?” 林麦摇了摇头:“不是口音问题,是你的绿豆汤是用红糖熬的,我就猜到了你是广西人。” 她前世认识一个广西人,就爱用红糖熬绿豆汤,好像他们那里都是用红糖熬绿豆汤。 可是江城人喜欢用白糖熬绿豆汤,白糖性凉,绿豆也性凉,两者在一起,才更解暑。 红糖性温,绿豆性凉,在中医上是相克的,解暑效果不如白糖配绿豆。 林麦笑着建议大妈用白糖熬绿豆,会更受欢迎。 大妈不肯,说她广西的红糖是全国最优质的红糖,补血补气,对身体好处多多。 这倒是大实话。 虽然林麦不爱喝红糖,可是这绿豆汤冰镇后,红糖的甜味也就没那么重了,喝起来还蛮可口的。 林麦走到任宝珠的身边,对她道:“说好的两点钟回厂里,你没回去,我能不担心,不过来看看吗?” 任宝珠白她一眼:“光天化日的,你还怕我出事啊!” “这里可是鱼龙混杂的汉正街,我还真怕你出事!” 林麦叮嘱道,“在外面千万不要冲动,发生天大的事也别单枪匹马地去应付,回厂里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任宝珠把喝完绿豆汤的碗还给摊主:“你比我还小,你都不容易冲动。 我一个娃都有了的已婚女人会冲动?放心好了,我不会的。” 林麦在心里想,我可不比你小哦,我是老阿姨。 她问:“你坐在这里看什么?” 任宝珠用下巴指了指高老板的店铺:“我在看西曼服饰批发生意怎样。” 林麦向高老板的店铺看了过去:“生意怎样?” 任宝珠点头:“还不错,早就过了一天中做生意的高峰,可我坐这里也就半个多小时,就有五个人前来打货,每个人都打了一大包的货。” 任宝珠说着说着,就忿忿不平起来:“西曼是抄袭的我们的款式,却卖得这么好,实际上是抢我们的饭吃。 林总,你可得想个好办法收拾他们!” 林麦沉思着道:“得有门面才能把西曼按在地上摩擦,不然全是空谈。” 任宝珠道:“咱们在另一条街不是有个小门面准备批发饰品卖吗,咱们改为批发优妮可服装好了。 你之前也说过,那个门面虽然不太好,但也可以开服装批发店的。” 林麦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是那个门面和高老板的门面不在同一条街,对西曼影响有限。 除非两家店铺在同一条街,当然,门对门就更好了。 那样才方便抢西曼的生意,把西曼踩得死死的。” 任宝珠环顾了一下四周,发愁道:“这附近没有要出租的门面。” 林麦正要说,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那间小门面改成优妮可服装批发门店。 总不能把批发渠道全都拱手让给西曼吧。 否则西曼很有可能借着批发这个渠道起死回生,以后会对优妮可造成巨大的威胁。 身后的广西大妈突然压低了声音问她俩:“你们想要租门面?” 林麦眼睛一亮,转身问:“你知道哪里有门面出租?” 大妈指了一下她身后一间门脸就有六米宽的两层楼的大门面:“这家门面就想出租。” 林麦有些疑惑:“他家想出租,怎么没贴告示?” 大妈回头一看,咦了一声:“早上我还看见告示来着,怎么现在没有了?难道是被扁担撕了上厕所用了?” (扁担:方言,汉正街给人挑货的挑夫的称呼。) 这个年代,在普通人家,卫生纸只限于女人生理期时用,男人通常什么纸都可以用来上厕所。 生活艰辛的扁担们就更不讲究了,把人家贴的告示撕下来上厕所,这个可能性很大。 林麦和任宝珠互看了一眼,就决定进那家店铺问问店家,门面还出租吗。 林麦把碗还给大妈,说了谢谢,就和任宝珠一起进了那家店。 大妈扭头看着她两的身影,脸色露出解恨的神色。 她在汉正街做小本生意也有大半年了,一直在高老板的店门口做买卖。 高老板见她很自觉,虽然在他店门口摆摊,可是在侧面摆摊,并没有挡着他家门面,因此也就没有驱赶她。 今天,西曼服饰刚进店第一天,就驱赶她,不让她再在高老板的店门口摆摊。 本来就是在人家店门口摆摊,人家不让摆,那也只能走。 性情温和的大妈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可就因为动作慢了一点,就被西曼的工作人员把摊子给踢了。 大妈当场就气哭了。 那被踢翻在地的绿豆汤如果卖出去,至少能挣五块钱,对她这种小本生意而言,是不小的损失。 大妈虽然性子温柔,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因此记恨上了西曼服饰,就想借着林麦给自己出口恶气。林麦和任宝珠走进那家店名叫丽华文具店的店铺,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躺在躺椅上睡午觉。 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生意相当冷清。 在这个年代的汉正街,生意冷清到这种地步的门面,简直就是异类,难怪店家想把店铺租出去。 躺椅上的女人睡得并不熟,林麦只叫了一声老板娘,她就睁开了眼睛。 闭着眼的女人显然要比醒着时显得平易近人。 醒来的女人一脸横肉,看上去凶狠又刻薄。 女人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语气十分不善:“想买什么?我跟你们讲,不许还价。” 林麦看了一眼那些文具,上面标明的批发价只比零售价便宜一点。 批发价如果比零售价只便宜一点,是没有人会拿货的。 至少要便宜一半,那些拿货的老板才肯拿货,这是行规。 难怪这家店铺的生意这么差。 林麦陪着笑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听说老板娘想要把店铺租出去,就来打听租金要多少。” 老板娘听到这话,这才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问:“你想租?” 林麦点头:“价格合适我就租。” 老板娘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块钱一个月。” 虽然汉正街的门面向来都很贵,可三百块价格还是太高了,甚至有点离谱。 林麦一句“能便宜一点吗”,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老板娘就十分不悦道:“还价免谈!” 任宝珠顿时来气了,刚想怼两句,就听林麦笑着道:“没问题。” 任宝珠吃惊地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林总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答应这种离谱的价格! 但任宝珠懂得服从,更相信林麦这么做自有她的用意。 尽管吃惊得下巴都要掉地,可她一声都没吭,更别说阻止了。 老板娘见林麦答应得这么爽快,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指着满店的文具道:“除了租金,你还得把这些货吃下。” 这个年代,文具之类的并不好卖。 老百姓才解决了温饱,手上哪怕有几个闲钱也舍不得给孩子多买文具。 总是孩子用多少就买多少。 这个年代的孩子也节约,一本作业本一点都不浪费,全都用完。 哪像后来的几十年,孩子一本作业本没用两张,就随意丢弃。 这个年代,有那贫困人家的孩子,用铅笔做作业,一本作业本用完了,用橡皮擦擦干净再用。 铅笔用得只剩一寸都舍不得扔,花几分钱买个笔帽套上去,就又可以用一个星期了。 再加上这个年代老师布置的作业又不是特别多,学生文具消耗少,也导致了文具不好卖。 林麦脸顿时冷了下来:“租金已经贵得离谱了,还要我吃下你的货! 算了,这门面我不租了。 我想就冲你这租金,和要求把货吃下去的苛刻条件,就没有人会租你的门面,损失的可是你自己。” 说罢,对任宝珠道:“我们就用自家刚买的小门面开服装批发店好了。” 老板娘以为林麦故意说自己有门面,就是想逼着她让步,好跟她讨价还价。 她不无嘲讽地问:“你的门面在哪里,说出来看我知不知道。” 林麦告诉了她那间小门面的具体地址。 老板娘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那间小门面被人买了,而且正在装修,这些情况她全都知道。 见林麦和任宝珠眼看就要走出店门,老板娘有些慌了。 急忙叫住她们:“哎!你们别急着走,咱们再好好谈谈。” 任宝珠的步子顿了顿,似有想谈谈的意思。 可林麦拽着她就走,语气中带着愤怒:“谈个屁谈!” 她越走的坚决,老板娘在心里越肯定那个小门面就是她的,不然底气不会那么足。 她忙追上去,凭借自己沉重的吨位,硬把已经走出去的林麦给拉回了店里。 能在汉正街混的,谁没有一双火眼金睛? 虽然林麦的年纪看上去比任宝珠小很多,可是老板娘一眼就看出她才是拍板做主的那一个。 所以才会只拉林麦,而不管任宝珠。 林麦没好气地问:“你改变主意了?不让我吃你的货了?” 老板娘为难道:“你如果租了我的门面,我这些货放在哪里卖?所以这货你还是得吃下。” 林麦火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一样闲,有时间和你慢慢谈,所以才把我拉回来?” 说罢,用尽吃奶的力气挣脱掉老板娘,又想走。 老板娘又一把死死地拉住她:“姑娘,你好歹把话听完。” 林麦走又走不掉,斜睨着眼睛看着她:“那你说吧。” 老板娘道:“我这店里的文具你七折全都吃下怎样?” 见林麦无动于衷,她又补充了一句:“这已经是很低价了。” 林麦道:“五折,只收店里摆放的货,仓库里的货我是绝对不会收的。” 如果五折收购店里的这些文具,比市场上正常的批发价还要低,林麦觉得不亏。 老板娘愣了愣,板着脸道:“五折我是不卖的。” “那你就自己留着吧,说得好像我很想买似的。”林麦又要走。 老板娘只得跺了跺脚,道:“你非要五折买也行,那必须得把仓库里的也给买下来。” 林麦不干。 双方好一阵唇枪舌战,最后达成协议。 林麦三百块钱一个月租下老板娘的门面,外加四折吃下她所有的货物。 老板娘总算松了口气,门面也高价租出去了,家里的货物也全都找到了接盘的,虽然价格不尽如人意。 她家卖的这些文具全是她那个贪杯误事的男人被人灌了几两黄汤,就不知道东南西北,跟人签了合同买下的。 这些文具积压了有一段时日了,不是前一个租客退了房,她还没机会把这些文具拿出来卖。 不过生意并不好。 她于是想到还是把门面租出去划算,当然,租客得吃下她这些货她才租。 租金她要得不便宜,而且想租她的房子,还有苛刻条件。 所以过去好几个月了,门面也没租出去。 现在好不容易达到目的租出去了,她能不一块石头落了地? 就在老板娘想要趁热打铁签合同时,就听林麦毫无表情道:“合同三天后再来签。” 任宝珠费解地看着她。 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为什么不早点把合同签下来,就能尽早把服装批发门店开起来,和西曼怼着干。 尽管心中有疑问,但她还是一言不发。 老板娘慌了:“干嘛要拖三天?今天就把合同给签了吧。” 这三天里,说不定林麦找到别家租金低的店铺,不租她家的店铺了呢。 口头协议屁用都没有。 只有签了合同,拿到钱才能安心。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老板娘无论如何非要林麦今天就把合同给签了。 林麦一脸嫌弃道:“行吧,看在你这么着急的份上,就把合同签了吧。” 老板娘紧绷的神色一缓,露出笑意道:“那我这就去叫我男人来跟你签合同,半个小时之后咱们在店里碰头。” 直到这时,任宝珠已经看明白了,林麦欲擒故纵,就是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从丽华文具店出来,任宝珠骑着自行车带着林麦回厂里。 她侧脸费解地问林麦:“林总,我有些想不通。 丽华老板娘的租金那么贵,你怎么一点价都不还就答应了。 而且还打算以四折的价格吃下她的货,这样显得咱们人傻钱多似的。” 一想到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租下丽华老板娘的门面,她到现在都心里都不平衡。 林麦反问道:“那我问你,我不答应她的高价租金,并且不四折买下她的货,你觉得她会把门面租给我们吗?” “当然不会!”任宝珠不假思索地答道。 “丽华老板娘和你谈判时,不是说漏过嘴吗。 要不是她的门面好几个月都没有租出去,她是一步都不会退让的。” “所以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完全是迫不得已。” 任宝珠嘟囔道:“可我还是觉得太亏。” “真的很亏吗。”林麦道,“我来跟你算算账。 你能用跟我一样的条件,租到和丽华文具店一样大,而且正对着高老板门店的店铺吗?” 任宝珠摇头:“不能~” 别说用同等条件租到丽华文具店那样的门面,哪怕用双倍条件也租不到,因为附近根本没有店铺出租。 林麦又问:“咱们如果租了丽华文具的门面,你觉得我们每天能批发多少服装,能创造多大利润?” 任宝珠瞬间豁然开朗:“我明白了,虽然我们花了三百块钱的租金,而且还要四折买下丽华老板娘的文具。 可是这些成本我们很可能一天就能挣回来,所以这点付出也就不值一提了。” “很对。”林麦肯定道,“我们看问题不能太单一,要综合起来看。” 任宝珠点头:“我懂了。” 她皱着眉头道:“丽华老板娘是不是傻? 开那么高的房租,又附加那么苛刻的条件,门面租不出去,几个月下来,白白损失了将近一千的房租!” 林麦嗤了一声:“你觉得她傻,她可觉得世上再没人比她精明了。 同样的门面,人家只能租两百块钱,她可是能租三百呢。” 任宝珠不屑道:“她这可不是精明,而是宰人。 做生意宰人,这生意早晚得黄。” “所以她家的文具才会卖不动嘛。 做生意宰人,如果是一棍子的买卖,那还行。 长期开店的买卖,那就不是格局小的问题,那是蠢!”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厂里。 陶之云告诉林麦,汤顺英赔偿贪污款来了。 不过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男人她婆婆和她几个孩子陪着她一起来的。 林麦瞬间明白汤顺英带着全家来的目的,冷哼一声:“做错了事还想逼宫?” 她从容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只见汤顺英一家大小全都规规矩矩,愁容满面地坐在木沙发上。 汤顺英一看见林麦,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痛哭道:“林总,求你别开除我,你要是开除我,我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林麦微笑着道:“起来说话吧。” 汤顺英见她神色不错,这才犹犹豫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慢坐回了沙发上。 林麦依旧面带微笑:“赔偿款带来了没?” 汤顺英迟疑道:“林总……我家好困难的。” 她婆婆也苦着一张脸道:“我家还养着一个病孩子……您看……您是不是……不要开除我媳妇?” 说着话,暗暗用力拧了几个孩子一把,几个孩子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那场面凄惨无比。 隔壁办公室的任宝珠和陶之云听到孩子的哭声,全都跑了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林麦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汤顺英一家人,嘲讽道:“人家一家人既不想赔付贪污款,还想让我留汤顺英继续在厂里上班呢!” 陶之云气得头顶青烟直冒:“这一家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去!” 任宝珠在一旁猛点头。 她也无法忍受这种无耻之人。 林麦对小萍道:“去把保卫科的丁科长叫来,让他把汤顺英扭送到派出所去! 可能是我太好说话了,本想放她一马,只要把贪污款补上,这事就这么算了。 可人家非要得寸进尺,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小萍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前一刻还一副劳苦大众可怜样的汤顺英婆婆如川剧变脸一般,变得阴森狠毒起来。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似地道:“只要你敢让我们赔钱,敢开除我媳妇,我就把你为富不仁,想逼死我们一家大小的事告诉天下所有人。 让大家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你!” 陶之云那么性格温柔的人,都被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冲上去把汤顺英的婆婆撕得粉碎。 她怒目圆睁道:“我们林总怎么为富不仁,怎么想逼死你们了?你少血口喷人!” 汤顺英婆婆用眼白不屑地看着她:“明知道我们家穷,而且还养着个病孩子。 你们林总还想找我们要赔偿,并且开除我媳妇。 这不是为富不仁,想逼死我们一家大小又是啥?我哪一句血口喷人了?” 陶之云还要跟她吵。 林麦向她做了个“停”的动作。 陶之云这才恨恨地闭了嘴。 林麦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对汤顺英婆婆道: “你媳妇贪污厂里的公款,我不仅不能要回贪污的钱,而且还不能开除他,否则就是为富不仁,就是想逼死你们?” 汤顺英婆婆翻着白眼道:“那可不是!” 林麦点点头:“那行,我也不要钱,我也不开除你媳妇,我直接把她送到派出所去。 看公安同志会不会看在你们家穷得揭不开锅,还养着个病孩子的份上,放你媳妇一马,不给她任何惩罚。 要是那样,那我也响应公安。 不仅不要回被你媳妇贪污的公款,不开除她,还倒给你家一万块钱,帮扶你们。 老人家,你可满意?” 蛮横无理的老太太顿时目瞪口呆,她没想到林麦会来这么一手。 林麦看向老太太的目光十分不屑:“你想把我为富不仁,逼死你们一家的丑恶面目告诉全天下每一个人? 好啊,我成全你。 我这就去叫记者过来,你跟他们喊冤去。 你前脚喊冤,我后脚就挑选十个贫困家庭的重病患儿,资助他们每个人五千块钱的医药费,我看谁会指责我为富不仁?” 别说汤顺英的婆婆了,汤顺英两口子也全都傻了眼。 林麦要是真那么做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林麦宁愿帮助不相干的人,也不肯帮助他们。 只能证明,他们一家人品不行,不值得帮。 到头来,谁会站在他们一边,替他们说话? 不骂他们都是好的。 林麦从包包里拿出一大叠照片,扔在汤顺英的脚边。 冷声道:“其实不用我刚才的办法,我也能让你们咬不上我。 别以为你和西曼勾搭,想要整死我,我一无所知!” 汤顺英和她婆婆以及男人,看着地上的照片全都吓得脸色雪白。 几个孩子见大人神色惊慌,不敢说话,也都惊恐得连哭都不敢了。 那些照片,有汤顺英和关永华的助理碰头的镜头,也有她鬼鬼祟祟出入西曼服装厂的镜头。 林麦冷声道:“汤顺英,你贪污公款在前,我还没把你怎样,你又勾结西曼想害我。 你婆婆还好意思说是我想逼你全家死。 明明就是你想要害死我,你婆婆还想反咬我一口! 就不知道,把你和你婆婆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记者,你们下场会怎样。 是不是像你婆婆所说的那样,你们一家被大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给淹死。” 汤顺英的婆婆惶恐了,当即左右开弓地扇自己耳光:“叫你这个老不死的胡说八道,打烂你的嘴!” 她几个孙子孙女全都吓得哇哇大哭。 汤顺英痛哭流涕道:“林厂长,这事不能怪我。 是你要我必须赔偿贪污的公款,我走投无路。 恰好西曼服饰的关总不知从哪里得知我因贪污公款将要面临处罚,于是拿钱收买我,让我监视陶主任。 为了能还上贪污的公款,我是迫不得已答应他们的~” 林麦讥讽道:“这事不能怪你,那怪我咯!” 汤顺英无言以对。 这时,小萍带着丁海峰和他的四个手下赶来了。 丁海峰一进门就不善地看着汤顺英一家大小,故意高声问:“林总,你要我把谁扭送到派出所去?” 林麦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汤顺英道:“当然是她咯!”汤顺英顿时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林总,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婆婆也不自扇耳光了,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可怜巴巴地乞求道:“千错万错都是我老婆子的错。 求你别把我媳妇送到派出所去,要送就把我送去派出所吧。” 林麦连个眼角都不给她,由她哭喊。 她鄙夷地看着汤顺英,慢条斯理道:“你让我放过你,总得拿出诚意吧。” 汤顺英踌躇了好一会儿,总算从身上拿出钱来,把贪污的钱全都赔上了。 林麦挥了挥手:“你们走吧。” 一家大小落荒而逃。 任宝珠看了看表,提醒林麦道:“林总,不早了,我们要去签合同了。” 林麦摆了一下手:“急什么,让他们等去。” 她把丁海峰叫到跟前,秘密吩咐他,把汤顺英向优妮可服饰赔付了一千多的贪污款一事,要不着痕迹地传出去,并且尽量传得人尽皆知。 而且还要重点强调,她因为可怜汤顺英家境贫困,又有个身患重病的儿子。 所以明知道汤顺英先是贪污公款,后又勾结西曼,却还是放了她一马,没有把她告到派出所去。 丁海峰领命而去。 林麦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些消息只要散播出去,她仁至义尽的人设无论汤顺英一家怎么诋毁她,也抹黑不了了。 反而汤顺英一家的无耻嘴脸人尽皆知,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被人戳脊梁骨都是小事。 就是不知道关永华知道了,会怎么收拾汤顺英! 当林麦和任宝珠带着钱来到丽华文具店时,老板娘裘丽华早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不停地走出店铺,踮着脚尖,朝林麦和任宝珠来的方向眺望。 总算看见了她们的身影,她一颗焦灼不安的心终于安静下来,进了店铺。 她男人躺在她刚才躺过的躺椅上,听到脚步声,睁开眼问:“人来了没?” 裘丽华难掩激动地点了点头:“来了,你得装作若无其事,不能让那两个女的看出我们急着签合同。” 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心里腹诽,之前人家要三天之后来签合同,你不肯,非要今天就把合同给签了。 谁看不出你急着想签合同。 现在哪怕装作不着急,也没人会信。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男人一个字也没说出口,继续躺在躺椅上小睡。 裘丽华在店铺里等了几分钟,见林麦和任宝珠的身影还没出现,心中不禁有些纳闷。 耐着性子又等了将近十分钟,可还是没有等到她两的身影。 她终于沉不住气,于是走出店铺往外张望。 一眼就看见林麦和任宝珠站在店铺右侧卖绿豆汤的流动摊位前,眉开眼笑地在和摊主大妈说话。 刚才裘丽华在店门口张望林麦和任宝珠时,她们两个也看见了她,只是裘丽华不知道而已。 林麦见老板娘明明看见了她们,却不打招呼,反而往店里钻,就猜她不想让她们觉得她特别着急签合同。 可是林麦就要逼着她原形毕露,她好完全掌握主动权。 因此没有急着进店铺,而是和任宝珠一起站在卖绿豆汤的广西大妈跟前跟她寒暄。 感谢她告诉她们丽华文具店想要出租。 为此,林麦还给了那个大妈十块钱的感谢费。 现在双方近距离面对面,裘丽华不好再往店里躲,那样做得也太明显了。 她随机应变,走了过去,对广西大妈道:“给我来四碗绿豆汤。” 然后对林麦两个人道:“没想到我出来买个绿豆汤还能碰到你们。 你们在聊什么呢?” 任宝珠道:“想跟大妈买两斤红糖,广西红糖可是有名的。” 那位大妈也是个机灵人,见任宝珠在说谎,不仅不戳穿,还帮着打掩护。 三个人端着四碗冰镇绿豆汤进了店里。 裘丽华冲着男人吆喝起来:“每天什么都不操心,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起来喝绿豆汤啦!” 在江城,已婚男人大多很乖的,媳妇随便打,随便骂。 只要打骂适可而止,不造成家暴就行,否则男人会教你认清现实。 老板睁开眼,从躺椅上坐起来,热情地和林麦两个打招呼。 四个人喝完冰镇绿豆汤,就开始签合同。 老板娘夫妻两个全都是精明过了头的人,起草的合同字字句句全都有利于他们。 林麦花了几分钟看完合同,生气地扔在他夫妻二人面前。 “你们写的什么东西?不想签合同就直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说罢,气冲冲地带着任宝珠就走。 老板娘夫妻两个连忙阻拦,还硬着头皮说他们诚心想签合同。 林麦指着合同里的条条款款,一条一条地质问他们,这是签合同应有的态度吗,这就是坑人。 这份坑爹的合同,是夫妻二人请懂法的人写的。 每一条粗看没问题,细看全都是陷阱。 他们曾经用这样的合同坑过上一个租户。 那个租户是个三十多岁十分精明的男人,都没有看出合同里的问题。 老板娘夫妻两个见林麦和任宝珠这么年轻,特别是负责拍板的林麦,一看就不足二十岁,料想她绝对不会看出合同有问题。 可偏偏就是她一眼就看出了合同里的猫腻,还跟他们闹了起来。 事已至此,只能重新起草合同,否则林麦是绝对不会签合同的。 双方花了半个多小时,起草了一份公平公正的合同。 不过在签合同时,林麦和老板娘夫妇发生了一些分歧。 老板娘夫妇想要一个季度签一次合同,林麦坚决一年一签。 正常情况下,无论租赁方,还是承租方,都愿意一年一签。 现在房东夫妇却非要一个季度一签,就很离谱。 老板娘夫妇想要把房子租出去的心愿,比林麦想要租房的心愿更强烈。 林麦的态度是,不答应合同一年一签,她就不签了。 可裘立华夫妇却不能不签。 错过了林麦,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这门面才能以这么高的价格租出去。 最终还是老板娘夫妇做出了让步,合同一年一签。 接下来,违约金的金额,双方又争论了好久。 裘丽华夫妇坚决违约金定在一千块就可以了。 林麦不同意:“一千块钱违约金能够保证谁不会违约?一点效果都没有。 至少定在五万元才有效果。 你们定在一千块钱,是不是想随时违约?” 她这一句似真似假的问话,顿时真相了。 老板娘夫妻的确有这种打算,如果林麦的生意好,他们就随时涨租金。 这也是他们之前强烈要求合同一个季度一个季度地签的原因,就是为了方便涨租金。 可是林麦非要一年一签。 他们就把主意打到违约金上。 违约金定得低,他们照样能随时涨租金,因为违约成本低。 现在被林麦看穿了,夫妻两喊起冤来:“你在胡说什么呢?谁想随时违约?” 林麦顺竿子爬:“既然没有想过随时违约,那为什么不敢把违约金定在五万块?” 老板娘夫妻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得点头同意违约金定为五万元。 双方签好了合同,林麦爽快地付了押金和两个季度的租金。 比市场上押一付三多付了一个季度的租金,一下子抚平了老板娘夫妻俩节节失利所产生的不甘。 接着,夫妻两个把所有的文具装了箱交给了林麦。 林麦和任宝珠点了货,没问题,林麦当场付了货款。 虽然货物不少,但这个年代的笔和本子等文具都很便宜,一个本子才几分钱。 所以这么多货,也就只花了林麦三千多块钱。 一切都交接清楚了,老板娘夫妻把钥匙交给林麦就走了。林麦和任宝珠也随后离开了店铺。 两个人兵分两路,一个去制作招牌,一个去找郑旭东,让他立刻加班加点安排人手把刚租的门面给装修了。 只用把一楼店铺的墙刷白,地上铺上瓷砖,天花板上安几管日光灯即可,几个小时就能搞定。 二楼做仓库,和守夜人睡觉的地方,不用装修,只用打扫干净就行了。 郑旭东接到命令,就马上行动。 包好吃分店和优妮可分店全都在装修,有现成的涂料和大理石地砖,完成任务分分钟。 林麦又交代了人事部,招五个会腌菜的熟练工,就骑着自行车去了福多多菜场。 拿了一个装着午餐肉、糖果和饼干的大礼包,去了刘雪的单位。 那时刘雪还没上班,?麦在门房登了记,径直找到她的办公室。 不过没进去,只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刘雪的名字。 刘雪见是她,马上开心的跑了出来。 两个人来到办公室外一棵大柳树下站着说话。 刘雪笑着问:“怎么突然跑来看我?” 林麦把手里的一个大礼包递给她:“弄到些进口午餐肉和糖果饼干,给你送些来,你家中秋待客用得着。” 刘雪更加高兴了,一个劲地说:“你有心了。” 林麦客气了几句,就告辞离开,再次去了福多多菜场。 把剩下的两个大礼包全都拿上,又买了不少江城比较罕见的水果,骑车去了自己的包好吃小吃店。 她刚才不一次性把三包大礼包拿上,并且把水果买好,是因为要去刘雪那里。 如果让她误以为那些东西全是送她的,双方都尴尬。 送礼也是要讲究细节的。 所以三包大礼包,林麦才会分两次拿。 林麦将一个大礼包交给副店长保管,告诉他,明天会有一个叫牛莉莉的记者来取。 还叮嘱副店长,以后牛莉莉来店里吃东西,给她免单。 副店长点了点头,随后问:“如果她带朋友来消费呢,要不要免单?” 林麦想了想:“打八折吧。” 和关永华的明争暗斗中,牛莉莉出了不少力,给她免单无所谓,给她朋友也免单就没必要了。 她开店是为了挣钱,哪能见人就免单。 林麦不怕牛莉莉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而且也不爱占人便宜。 说到占便宜,林麦见过的年轻人当中,最爱占便宜的人当属林蓜。 姐妹俩一起读初中时,林蓜凭着她主动出击,外加清纯又娇娇弱弱的人设,和不露痕迹的暧昧以及挑逗,跟班上不少条件好的男生女生成了好朋友。 条件差的,她不屑主动出击。 不过人家要和她成为好朋友,她是来者不拒的,毕竟可以增加她的人气。 只是心中对这种家境不好的同学是瞧不起的,但是脸上却是如沐春风。 影视剧里有个周扒皮,林蓜就是现实里的林扒皮。 周扒皮是个表里如一的坏人,林扒皮却是个表里不一的虚伪之人。 别看她对谁都温言细语,又擅长打情骂俏,让你以为她对你有情有义。 那你就想多了,她对你每一个笑脸,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从你身上捞到好处,连那些想和她做好朋友的,家境贫困的同学她都不放过。 有次林蓜过生日,故意在班上闹得风生水起,就是想要好友送她礼物。 她的目的达到了。 生日当天,不少好友送了她价值三块钱以上的礼物,这对于一个乡下学生来说,算得上大手笔了。 主要是林蓜太会包装自己。 从言语间流露自己消费高,低级一点的东西她根本看不上。 再加上她不干农活儿,养得细皮白肉,穿得又比一般女生好。 同学们都以为她家境不错,送她生日礼物自然不敢怠慢。 可轮到好友过生日时,她的回礼有的减半,有的送得十分寒酸。 有的好友因为家境不错,不计较这些。 可不是人人都不计较。 有个叫九月的女孩子,林蓜过生日时,她送她一支三块钱的好钢笔。 九月过生日时,林蓜只送了一句祝福。 九月虽然家境不错,不在乎礼物不礼物的。 可林蓜吃相太难看,她半点看不上,果断把林蓜踢出了自己的好友圈。 还有一个男生,林蓜过生日时,他可是送的三块多的头饰。 轮到他过生日时,林蓜回他一只三毛钱的简易削笔刀。 那个男生见她抠门抠到这种地步,十分看不起,当着全班的面讥讽了她几句。 林蓜反而软软糯糯地说那个男生不懂情调,她这样回礼才有趣。 那个男生当场就被她难看的吃相给呕到了,也和她绝了交。 因为这件事,许多同学对林蓜心生反感,大家渐渐疏远她。 当时,林麦作为林蓜的妹妹,都为她难看的吃相羞愧不已。 由牛莉莉想到林蓜这个渣渣,林麦都佩服自己联想力过于丰富。 她用店里的电话给牛莉莉打了个电话。 告诉她,她给她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放在包好吃面点店里,让她明天来包好吃面点店吃早餐时,顺便拿走。 林麦还特意解释,为什么不把小礼物送到报社给她,是怕给她造成不良影响。 牛莉莉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此一时彼一时。 我之前让你跟我不要明着接触,是怕关永华拿此当攻击点,诽谤我们两个相互勾结,对付他。 可现在官司已经尘埃落地,真相也已经水落石出。 咱们现在明着接触,他也不能抓咱们的小辫子。 以后你想找我尽管来。” 林麦在电话里应了声好,就提着最后一包大礼包和不少水果,骑车去了欧阳区长家里。 欧阳区长帮了她不少忙。 虽说是他份内的工作,可重生的林麦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人家对她好,她就要表示谢意。 林麦按照之前去区政府,从一个文员那里打听到的欧阳区长的家庭住址找了过去。 公务员小区不同于普通职工宿舍的团结户,和普济医科大学的职工宿舍是一样的,全都是两梯一户的公?楼。 欧阳区长住在三楼。 林麦两手提着礼物,很快就来到了欧阳区长的大门前。 她把水果放在地上,敲了敲欧阳区长家的大门。 欧阳区长家的大门还没开,他家对门反而开了,还探出一颗中年妇女的脑袋。 中年妇女鬼鬼祟祟地盯着林麦的礼物看。 林麦只瞥了她一眼,大大方方让她看。 只是一点水果和吃食而已,构不成贿赂。 再说欧阳区长从没有利用手里的权利违反规定和纪律给她谋私,林麦就更不怕别人的窥探了。 这时,欧阳区长的大门打开了,一个面相和气,长得也秀美的中年妇女出现在林麦面前。 中年妇女第一眼并没有看向林麦,而是看向对门鬼鬼祟祟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撑起一个假笑和中年妇女打招呼:“家里来了客人呀。” 中年妇女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个女人把脑袋缩了回去,顺便把大门给关上了。 中年妇女这才和蔼地问林麦:“小姑娘,你找谁?” 林麦笑着问:“请问,这是欧阳区长家吗?” 欧阳夫人点点头:“是的,你是——” 林麦三言两语介绍了自己,并且说明了来意。 欧阳夫人十分热情地请她进屋,嘴里道:“那是欧阳区长应该做的,也值得你提这么多礼物登门道谢。” 林麦见欧阳区长不在,估计还在区政府忙工作,家里只有他妻子,以及一个年轻男子。 自她进屋,那个男青年就毫不掩饰对她的惊艳,一直火辣辣地盯着她看。 这令林麦心里很不舒服,和欧阳区长的妻子寒暄了几句,放下礼物就告辞离开。 那个男青年忽然站起身来,对她道:“我送你回家。” 欧阳夫人的目光在小青年和林麦身上打了个转。 笑着对林麦道:“这个是我侄子,名叫欧阳荣,是水运工程学院的大一新生。” 林麦在心里暗暗吐槽,又不是相亲,介绍得这么详细干嘛。 欧阳夫人笑眯眯地继续道:“让小荣送你回家我放心,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怕你一个人回家路上不安全。” 林麦急中生智:“不用了,我男朋友在楼底下等着我一起回家。” 男青年一听这话,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欧阳夫人也是一脸遗憾。 林麦匆匆下了楼,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却不知,欧阳荣站在窗户前看着她独自离开,眼里全是玩味的笑意。 自言自语道:“明明就没有男朋友,还敢骗我有男朋友!”下午五点半左右,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天桥工地前。 从车上下来一对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 女人正是陈妈妈,男人则是她的丈夫唐友良。 两人一现身,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唐友良下了车,交代司机不要走,这才跟着陈妈妈去了陈封的办公室。 陈封一双腿放在办公桌上,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陈妈妈进门就春风满面道:“阿封,我把你继父带来了,咱们一起去吃晚饭。” 陈封闻声向唐友良看了过去。 男人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至于真实年龄就不得而知了。 陈封在心里猜测,应该有六十多岁。 有钱人总比实际年纪看起来要年轻许多。 就像他亲妈,明明奔五十的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 男人虽然看上去保养得不错,可眼底的青色暗示了他的声色犬马。 陈封的目光滑向了自己的亲妈。 这女人还真是有忍劲,为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甘愿男人的放纵,也不知道她自己觉不觉得这种日子到底幸不幸福。 恐怕是幸福的。 有的女人,为了过上好日子,是不要尊严的。 陈封在打量唐友良时,唐友良也在打量他。 他对这个继子相当满意。 虽说从小像杂草一样长大,可仪表堂堂,还有一种落难贵公子的气质。 就凭这外形,就足以传承他唐家的香火。 唐友良因此对陈封格外热情,在饭桌上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饭吃到一半,唐友良对陈封道:“这次我和你妈回国就是想找到你,把你带到美国去。 既然咱们已经相认,你这几天就把工作给辞了,准备跟我们去美国吧。” 陈妈妈怕陈封不肯,忙道:“你别担心去了美国就要和我们住一起。 妈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答应你一个人单独住,就绝不会让你和我们一起住。” 唐友良接过她的话道:“我会给你买一栋小别墅,只要你逢年过节来看看我和你妈就行了。” 陈封在心里不屑地翻着白眼,对陈妈妈道:“咱们之前可是没提过我要去美国。” 唐友良夫妻俩的神色全都滞了滞。 当时陈妈妈只想和陈封相认,别的她也不敢奢求。 所以陈封说,不想和他们同住,她就答应在江城给他买一栋别墅。 可回去和丈夫说起这事,唐友良坚决反对。 陈封可以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但不能不跟他们回美国。 不然感情怎么培养,他又怎么手把手教他管理他的公司? 他夫妻二人的小心思,陈封全都明白。 就是因为不想和他们培养感情,所以他才不愿去美国。 既然相认是交易,那还培养什么感情! 陈妈妈夫妻俩完全不能理解陈封。 在华夏国,有多少人想去美国,却苦于没有门路。 现在,唐友良给了陈封一条金光大道,他却不屑一顾。 陈妈妈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想去美国?” 她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女朋友,所以不愿离开?” 她莞尔一笑:“这个你放心,我们可以把你的女朋友一起带到美国的。” 唐友良在一旁点头。 陈封淡淡道:“我没有女朋友。” 陈妈妈错愕道:“我两次在你办公室门口碰到的那个漂亮小姑娘不是你女朋友吗?” 陈封摇头:“不是,她是我老总。” 陈妈妈惊愕地睁圆了眼睛:“那个小姑娘居然是你老总?” 随即不解地问:“既然你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跟我们去美国?” 陈封沉默了片刻,道:“也不是不跟你们去美国,而是打算过几年再去。” 陈妈妈问:“为什么要过几年再去?” “因为,我还想在国内再待几年。” 陈封想在国内再待几年,是想再帮林麦几年。 现在她所有的事业才刚起步,再加上她还要上学,需要有人助她一臂之力。 陈封打算一直等林麦大学毕业了,那时他交给她一个步入正轨的万通地产,他再了无牵挂地去美国。 尽管陈妈妈以他继父年纪大了,没精力打理公司,希望他现在就跟着他们去美国接手公司,游说了好久,陈封也无动于衷。 唐友良生怕逼急了,继子跟他们翻脸。 继子跟他们本就没什么感情,而且在国内混得相当不错,又不贪财,人家认不认他们无所谓。 倒是他,不能不要这个继子。 他身上可是流淌着他老婆的血液,跟他自己的亲儿子没多大的区别。 万一翻了脸,他就失去了这个继子,于是劝陈妈妈道:“阿封想在国内再待几年,咱们依了他就是,故土难离嘛。” 他扭头和蔼地问陈封:“你还想在国内待几年?” 陈封道:“最长七年吧。” 七年过后,林麦就大学毕业了,自己也就能功成身退了。 …… 林麦从公务员小区回到别墅时,已经六点多了。 一进别墅,就看见富强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地坐在沙发上,和方爷爷老两口说着话,林麦惊喜道:“你们全都出院了?” 富强父母腼腆道:“病好了,医生就让我们出院了。” 林麦歉意道:“这段日子我太忙了,也没去医院看望你们。” 富强爸羞涩地搓着手道:“我和孩子妈来城里治病,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们夫妻心里过意不去哩,你看不看我们真没啥。” 方爷爷乐呵呵道:“有啥过意不去的?开饭,开饭,我们豆豆小肚子都饿掉了。” 林麦放下包包,去卫生间洗了手,就和方卓然兄弟一起把方奶奶做好的晚饭端上饭桌。 吃饭时,林麦仔细观察了一下富强妈。 见她果然认得清人了,也不疯癫了,心里替富强高兴。 还有几天就到中秋节了,方奶奶想让富强一家在她家过了中秋节再回去。 可是一家三口怎么都不肯。 一来觉得已经打扰方奶奶等人太长时间,不好意思再住下去。 二来,家里只有几个小的,富强和他爸妈也不放心。 恨不能现在就回去,看看几个小的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 方奶奶见状,也就没有强留了。 林麦等人在吃晚饭时,欧阳区长一家刚开完饭。 欧阳区长见妻子端上一盘青椒炒午餐肉,惊奇得不得了:“哪来的午餐肉?” 虽然他级别不算低,有特供食品供应。 可是午餐肉只有过年期间才有供应。 餐桌上出现罕见的午餐肉,他自然觉得很意外。 妻子便把下午五点多,林麦上她家的门,送了进口午餐肉、糖果饼干和不少水果一事告诉了欧阳区长。 欧阳区长听妻子说,林麦只是单纯送礼而已,没有什么事求他,于是放心吃起了午餐肉。 他不喜欢有人上他家的门求他办事。 不去区政府找他,上门求办事的,十有八九是想让他违规给他们办事。 而他又不愿意违规给任何人办事。 吃饭时,欧阳荣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向欧阳区长打听林麦的个人情况。 欧阳区长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是个聪明人。 侄子才打听了两句,他就猜出了端倪。 两连问:“你和小林碰过面?你对他有意思?” 欧阳夫人在一旁劝道:“你快打消念头吧,人小林不是说了,她有男朋友吗?” 欧阳荣嘴角微翘了翘:“她没有男朋友。” 欧阳夫人诧异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欧阳荣便把他亲眼看见林麦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离开小区的情形告诉了她夫妻俩。 欧阳区长严肃道:“人家小林没有男朋友,却跟你说有男朋友。 摆明了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你不许打她的主意!” 欧阳荣不走心的说了声“知道了。”继续吃饭。吃过晚饭,林麦和方卓然一起去了一趟福多多菜场,买了不少红枣桂圆之类的补品和水果。 第二天,富强一家三口回乡时,林麦把昨天晚上从福多多菜场买回的补品和水果让富强一家三口带上。 富强和他父母说什么都不肯收,总觉得欠林麦的恩情太多了。不好意思再收林麦的东西。 最后在方爷爷老两口的劝说下,一家三口这才红着脸收下那些补品和水果。 除此之外,林麦还塞了富强一百块钱,让他隔三岔五给他父母买点肉吃。 虽然他父母的病全都治好了,可是想要彻底康复还是需要一段时日的。 康复期间,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能康复得更快。 富强一家三口带着满腔的感激之情,乘长途汽车走了。 林麦也骑着自行车去了服装厂,把除了陈封之外的几个干部集中起来开小会。 陈封是个不愿受约束的人,让他枯坐着听别人发言,他没兴趣。 只愿意一个星期参加一次会议,其他会议要是不关万通地产,他是不会来参加的。 林麦从不把他当手下干将来看,而是当合伙人。 他不想参加星期一以外的会议,她也只能由他。 陶之云首先发言,她已经联系好了第三家国营服装厂,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代加工了。 郑旭东道:“我打算优妮可服装连锁店定在中秋节开业,你新增的那家代加工服装厂的生产量能保证供应连锁店的服装吗?” 陶之云点头:“我找这第三家代加工服装厂时,就已经考虑过连锁店的服装需求,目前是够的。” 她笑了笑道:“没想到这么快优妮可服装连锁店就要开业了。 我以为最快也得等到国庆节开业。” 任宝珠等人也道:“我也以为是。” 林麦问:“优妮可服装连锁店全都装修好了?” 郑旭东点头:“也就刷白、贴地板砖、装水晶灯啥的,装修起来很快的,自然全都装修好了。 别说优妮可服装连锁店装修好了,就连包好吃连锁店也装修好了,我也定在中秋节开业。” 林麦点头:“也行。” 然后吩咐任宝珠,等开完会,就和郑秀东做个交接,把那几间装修好的优妮可连锁店接收过来,安排中秋节开业。 她是优妮可服装厂的副厂长,优妮可开连锁店自然由她负责。 任宝珠应了声好,然后一脸喜色地告诉众人,昨天她给汉正街的批发门店定制了招牌。 回到厂里时,好几个卖场的业务员打来电话告诉她,西曼服饰来就送从香港进货的小方巾促销活动出大事了。 侯新义用手指敲击着桌面道:“究竟出了什么大事,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呀。” 任宝珠白他一眼:“催什么催?我这不是在说吗?” 然后接着往下说。 原来,不少消费者买西曼服饰获赠的香港小方巾,用水一洗,有的扭纱了,还有的干脆就破了。 说明这些真丝面料的小方巾积压时间太长了,已经烂掉了。 昨天下午,一些消费者拿着坏掉的小方巾找西曼理论。 西曼却说他们赠送的小方巾没问题,是消费者洗涤方法不对,导致小方巾坏掉。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林麦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她在意的是,有没有人把这事告诉记者,让记者采访曝光。 任宝珠道:“咱们和西曼明争暗斗又不是第一天。 从业务员到营业员都懂得该怎么回击西曼。 西曼和消费者互相指责时,卖场的业务员第一反应就是给报纸爆料。 不少记者收到消息,立刻奔赴西曼服饰的各大卖场进行采访。 采访的文章今天都已经见报了,林总你没看见吗?” 富强一家三口要回乡,为了安排丰盛的早餐给他们送行,早上林麦特别忙,因此没顾得上看报。 她赧颜地笑了笑:“早上太忙,还没来得及看报。” 陶之云用手里的钢笔指了指林麦:“中秋节的新款服饰的样品我已经全都做出来了。 你记得抽空去拍海报。” 林麦应了声好。 开完会,等任宝珠和郑旭东交接完优妮可服装连锁店事宜,林麦就带着她一起去了昨天刚租下的店铺。 郑旭东动作迅速,已经把招牌换了。 也按要求铺了地板砖,粉刷了墙壁,总之,整个店堂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这一整条街就没有哪家店铺的逼格比她家的高,一看就是卖高档女装的。 林麦吩咐任宝珠今天中午就开业,暂时安排几个卖场的营业员顶几天。 再招聘几个能吃?,脾气好,长相端庄秀丽,能说会道,身材好,能客串模特的女孩子为批发店的营业员。 服装批发行业对营业员的要求比服装零售行业对营业员的要求要高许多。 不仅要长得漂亮,能说会道。 而且还要有不错的记忆力,能记住每款服装和它们相对应的货号。 顾客们来打货,看中哪款服饰,营业员就能马上从仓库里找出相对应的货号拿货给顾客。 至于身材好,是做服装批发买卖的营业员一上班就得穿店里售卖的服装,算是半个展示模特。 身材不好,是无法起到展示的作用。 前来打货的老板,哪怕从店门口经过,看见营业员穿在身上的服装效果不错,很有可能被吸引,进来打货。 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招身材好,长相漂亮的营业员的缘故,就是为了引人注目。 这些全都是林麦重生后自带的经验。 这个年代,汉正街的服装批发店还没哪家这么做。 不少私营店连营业员都不招,而是请自己的亲友当营业员,生怕肥水流了外人田。 这种营业员,长相很难用漂亮形容,关键是服务态度还很差,一言不合,开口就骂。 别说这一世,哪怕前世,林麦都特别讨厌江城服务业的态度。 远不如广东和江浙一带做生意的,人家不管生意成不成,脸上都堆满了笑。 林麦记得前世有次去广西北海旅游。 有一条街全是卖珍珠饰品的。 那时她虽然已经非常有钱了,可是买东西还价是女人的乐趣。 所以她和友人一个摊位一个摊位挑选还价,没一个摊主生气,全都笑脸相迎。 换了江城的小摊贩,同样一种商品,你从街头问到街尾试试看,恐怕要被摊主们群殴。 林麦很爱江城,但是有些缺点她还是要直视的。 这可能就是汉商拼不过粤商和浙商的缘故。 这也是林麦把脾气好当作第二条件招聘批发门店的营业员。 交代完任务,林麦出了店门,在广西大妈手里买了一杯冰镇绿豆汤。 又在不远处的流动报摊买了一份楚报,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看报纸。 报纸民生版的头条刊登的就是西曼和消费者因为劣质小方巾发生纠纷的文章。 文章里说,那些小方巾已经被工商部门带去检验,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则责令西曼服饰赔偿消费者。 林麦看得嘴角微翘,继续看报。 报纸最后一个版面,刊登的是关永华向林麦和优妮可服饰公开道歉的道歉信。 林麦嘴角的笑意就更浓了。 喝完绿豆汤,她把卖报爷爷的楚报全都买了下来。 可把卖报爷爷高兴坏了,服务周到地帮她把报纸送到了店里。 任宝珠刚写好招聘启事贴在店门口,见她买了这么多报纸回来,错愕地问:“你买这么多报纸干嘛?” 林麦抿嘴坏笑:“当然是为了恶心对面的西曼咯!” 她故意选刊登西曼和消费者发生纠纷的文章的版面,和关永华那封道歉信的版面张贴在自家店门口。 昨天,林麦和任宝珠一租下丽华文具店,就被高志远的手下给盯上了。 因此一直在密切注视着优妮可的一举一动。 林麦在店门口张贴报纸时,高老板的一个手下慢吞吞地凑了过来。 见林麦张贴的全都是有关西曼的丑闻,顿时怒了。 指着林麦的鼻子吼道:“立刻给我把这些报纸全都给撕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林麦丝毫不怕,歪着脑袋斜睨着她:“我就不撕!我要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任宝珠生怕林麦吃亏,不过脸上却不显。 翻着白眼,虚张声势地对高老板的手下道:“我们敢混汉正街也是有些背景的,我劝你别踢到铁板上了!” 高老板的手下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林麦和任宝珠,终究没敢动手。 优妮可在短短时间里,不仅能够在江城站稳脚跟,而且还打出知名度,他也担心两个女人背景不小。 不然怎么干得过港资性质的西曼服饰。 他不敢把林麦和任宝珠怎样,也阻止不了林麦的行动,但他可以动手把那些报纸给撕掉。 高老板的手下刚要动手撕报纸,就被林麦给制止了。 她一副“我不是好惹”的模样:“你撕一下我的报纸试一试,我立刻反映给省委书记,你就等着吃好果子! 你去打听打听,上次全江城的商场想把我的优妮可踢出局,最后为什么又没敢踢!” 任宝珠笑着捧哏:“那是因为有省委书记出面,那些商场就不敢欺负我们优妮可了。” 高老板的手下听了这话越发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又不甘心。 指责道:“你们在店门口张贴这些,会对西曼服饰造成不良影响。 哪怕省委书记来了,也得讲道理。” 林麦一脸诧异道:“这两篇文章全都是报纸刊登的,里面的内容又不是我们编造的。 真要造成不良影响,你们找报社去,让他们不要刊登,找我干嘛? 只可惜人家报社报道的全都是真实情况,你们找报社也没有用。 虽然这两篇文章给你们西曼造成了不良影响,可是这不是你们自作自受吗?” 高老板的手下无言以对,只得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高老板。 高老板听了也无计可施。 林麦在她家店门口张贴报纸,哪怕上面的内容对他代理的西曼服饰影响再大,可人家既不是诽谤,又不是栽赃,他能把林麦怎样!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好了。任宝珠帮着林麦一起贴报纸,引得不少打货的老板们经过时放慢了脚步瞅上两眼。 这个时间,也算是打货高峰期,不管哪条街都人满为患。 尽管那些打货的老板也只是好奇地看上两眼就走了,可架不住人多,还是很快就在优妮可服装批发店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其他打货的老板心里好奇,那里怎么会聚集那么多人,于是挤过来一看究竟,店门口聚集的人就更多了。 大家看看报纸上的内容,又看看林麦店铺的招牌,就明白是这家服装批发店的服装被人抄袭了。 有老板道:“你家服装被抄袭了,在这里张贴这些报纸没用啊,抄袭你们的厂家不痛不痒,人家钱照赚。” 林麦笑着道:“应该还是有点用的吧。” 她用手指了一下对面:“抄袭我们的厂家在对面开了服装批发代理,我们这么做至少能让前来打货的客商知道他们是抄袭狗啊!” 众人回头,果然看见对面的门面挂着“西曼服饰江城代理”的招牌。 不过那些打货的老板并不在乎谁抄袭了谁,他们只要打的货价格低,而且好卖,能够给他们创造利润就行。 优妮可和西曼的恩怨关他们屁事! 这些林麦当然心里明白,她也没指望谁给她伸张正义。 她这么做只是想恶心一下西曼而已,当然,也顺便给自己的批发生意拉些客户。 她提高声音对那些老板道:“各位老板,你们可要看清哦,西曼是服装代理。 我们是厂家直销,价格会便宜那么一点点哦。” 批发生意,哪怕一件只便宜一点,加起来就不是一点了。 这年头,服装生意好做,没哪个老板只拿一两件衣服。 再说一两件衣服,人家店家也不会卖给你。 谁不是一拿就拿好几十件。 哪怕一件只便宜几毛钱,几十件也能便宜几十块,相当于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不少打货的老板听了林麦的话,全都动了心,打听林麦家的服装批发价。 林麦笑着道:“反正比对面便宜就是了,不便宜,你们找我退货。” 一个老板嗤笑:“世上哪有这种好事,买贵了还可以退货!我是不信的。” 不少老板也跟着笑了起来:“别说买贵了退货,哪怕买的服装出现质量问题,想要包换都不可能!” 林麦笑着道:“不可能的事在我这里就有可能。 你们去各大商场打听打听,我的优妮可服饰是不是在七天之内出现质量问题和款式买回去不满意,都能包换。“ 那些打货的老板一听这话,就更加动心了。 他们看着林麦家空荡荡的店铺,问她家什么时候正式开张。 林麦笑答道:“今天中午正式开业。” 那些老板打完货,还要赶回去做生意,不可能逗留到中午,纷纷道:“那我们下次过来看看。” 不管进不进林麦家的货,看看又不吃亏。 林麦笑得更甜了:“明天打货,有小礼物哦。” 大家纷纷问:“什么小礼物?”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打货还有礼物送的情况。 他们每次来汉正街打货,还价被店家骂,买回去的衣服有质量问题来调换,也要被店家骂。 不少打货的老板觉得自己在汉正街老板面前就是个龟孙子,从来没有得到过尊重。 林麦笑答道:“文具小礼包。” 任宝珠听了她这话,心里可松了口气。 她一直想问,接手的那些文具怎么处理,一直没来得及问,原来林麦早有安排。 虽然文具不值钱,可好歹是礼物。 这些开服装店的打货的老板几乎都是中年人,谁家没有小孩? 即便自己家没有小孩,亲戚朋友也有小孩,这个文具小礼包还是蛮实惠的。 问题是,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说的话能算数吗,不少人持怀疑态度。 有人道:“姑娘,你也是个打工的,哪能做那么大的主! 你想送礼物给我们,你老板也不会同意。” 任宝珠在一旁道:“她就是我们的厂长,也是这家店铺的老板,她许下的承诺,你们完全可以相信。” 众人全都惊讶得不得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厂长。 两个人贴好报纸进了店,任宝珠问林麦:“这文具小礼包要怎么装?” 林麦想了想:“一支钢笔,一本厚笔记本,五只铅笔,小学生用的作业本,语文数学各三本,橡皮擦一个,卷笔刀一个。” 这些文具加起来,零售价差不多有三块。 当然,按老板娘给的四折批发价,这个小礼包成本也?一块多。 任宝珠飞快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就算明天有一千个顾客打货,也只能送出去一千份文具小礼包,多的文具怎么处理? 特别是文具盒,有三千个,不如在文具小礼包里面再加一个文具盒?” 林麦摇头:“不用。 把剩下的所有文具分成三千份,装成三千个礼包,我打算送给残疾家庭和贫困家庭的小朋友。” 虽然是白送,可是任宝珠知道,就厂里目前这情况,白送几千块的文具还是送得起的,因此没有异议。 服装批发店目前暂时没有什么事让林麦操心,她于是推着自行车离开。 见广西大妈在摆摊,有些惊讶:“大妈怎么又摆起摊来?执法队来过?” 广西大妈满面笑容地摇了摇头:“执法队没来。” 然后又小声跟林麦道:“我给执法队交了摊位费,一般情况下,执法队是不会赶我的。” 林麦点头:“那挺好的。” 广西大妈道:“我是今天早上生意太好了,两大桶绿豆汤全都卖完了。 刚又回去提了两桶绿豆汤,所以得重新摆摊。” 林麦猜,肯定是刚才有不少人聚集在她家店门口看报纸,顺便买了大妈一碗绿豆汤,所以她的绿豆汤今天早上才会卖得特别快。 汉正街人流量太大,没法骑自行车。 林麦推着自行车一直走出汉正街,这才敢骑。 她没急着回家,或是回厂子,而是围着汉正街转了起来。 她想找块地皮自己建个服装一条街。 目前的汉正街布局一点规划都没有。 一条街既卖服装又卖别的东西,跟个杂货铺似的,很不利于汉正街的发展。 在林麦前世,从九十年代中期,政府就开始规划汉正街, 卖服装的一条街只能卖服装,卖小商品的一条街只能卖小商品。 这样归类规划,能够节约打货的老板不少时间。 自己想要拿什么货,就直奔卖那种货的一条街。 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拿个服装还得跑遍汉正街,费时费力。 转了好几圈,也没有合适的位置建立服装批发市场。 虽然有一处地理位置不错,可那处位置上住着几十户人家。 那几十户人家的住所,离汉正街利济北路的入口也就一百来米的距离。 房子清一色全都破破烂烂的,房屋后面还有个垃圾场,环境很差。 林麦想要在那块地皮上盖房子,就得跟那几十户人家谈拆迁,也不知道好不好谈。 在她前世,跟拆迁户谈拆迁可不容易,遇到个漫天要价的拆迁户,会把人急死。 不过林麦还是打算试试。 那几十户居住环境那么差,只要给足好处,说不定人家愿意拆迁呢。 她下了自行车,把那几十户人家集中起来问他们。 如果她用同等面积的公寓楼换他们目前住的房子,他们答不答应。 那几十户住户全都表示,傻子才不答应。 不过前提是,用来交换的公寓楼的地段要和他们目前住的地段差不多。 林麦笑了笑,实诚道:“地段肯定不会差。 但是能不能比得上你们目前住的地段,这就不好说了。 我说和这个地段差不多,可你们不认可呢?” 一个急性子大妈道:“你就直说吧,你想要跟我们交换的公寓楼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就在青年路那里。” 那几十户住户表示那个地段不差,离江城商场也就三站路,离汉正街稍远一点,也就五站路。 有住户渴望地问:“什么时候可以交换啊?” 林麦道:“公寓楼刚开始盖,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够跟你们交换,等盖好了我再跟你们联系。” 说罢,她每人发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众人眼里全都是惋惜。 他们恨不能现在就跟林麦换房子。 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和这糟糕的环境,他们已经受够了。 林麦临走时,那些住户全都眼巴巴地叮嘱她,一定要说话算数。 林麦笑着道:“你们放心。”离开汉正街,林麦骑着车子来到了区政府。 昨天送了礼给区长家,今天又来找他。 林麦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昨天她送礼有目的似的。 天地良心,昨天她送礼真的没有目的。 唉!不管于区长怎么想,该找他还是得找他。 林麦硬着头皮去了欧阳区长的办公室。 欧阳区长正在办公,见她进来,佯装生气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太客气了。 我无论为你做什么,那都是我分内的事,你不用心存感激的,还送礼去我家。” 林麦态度十分谦恭:“要的,要的,不是所有的干部都像欧阳区长这样为了老百姓鞠躬尽瘁。” 欧阳区长最爱别人这么夸他了,心花怒放:“你这小同志夸过头了。” 然后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麦扭捏起来:“我……我昨天才去您家送了点不值钱的礼物,今天就有事请您帮忙,我还真怕您误会我昨天送礼有目的。” 不管欧阳区长会不会误会她昨天送礼别有用心,但是她得把话说清楚。 至于欧阳区长相不相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欧阳区长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太谨慎了。 就算你昨天送礼有目的那又怎样。 只要你提出的问题是我工作范围内的,我就应该给你解决。” 林麦粲然一笑,说明自己的来意。 她想买下汉正街附近那几十户住户以及他们房屋后的那片垃圾场。 欧阳区长道:“你说的是上权村吧。” 提起上权村欧阳区长就头疼。 那里住的全都是没有钱搬走的贫困户。 那些房子摇摇欲坠,他天天担心有房屋倒塌,造成伤亡,他这区长也就当到头了。 再加上上权村地势低,江城雨水又重。 每年春夏,上权村的住户不知要淹多少回。 作为区长,他每年春夏暴雨成灾时,都要去视察好几回。 可视察也没多大的用,如今的江城基建就那样。 他想尽办法为上权村的居民解决问题,可还要他解决得了才行。 每次去视察,收获一片骂声,他也很头疼。 本来上权村的后面不是垃圾场,自从这两年搞改革开放,汉正街活跃了起来。 有些不良商户就把自家店里产生的大量垃圾往上权村后扔。 因为环卫部有规定,大量出垃圾是要多加费用的。 夏天一到,欧阳区长总怕那些垃圾产生细菌,感染给人,造成传染病。 现在林麦说,她想买下那块地,欧阳区长是巴不得的。 上权村存在的那些隐患,区里财政不足无法解决。 如果林麦把那块地给买下,肯定要建项目,所有的隐患就会不复存在,他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林麦点点头:“就是那里。” 欧阳区长问:“你买那块地想要建什么项目?” “建个小型的服装商城搞批发。” 欧阳区长沉思了片刻,道:“这事得开会研究后才能做决定,你过两天来听音讯。” 林麦点头应了声好。 欧阳区长皱着眉好心提醒道:“把那块土地批给你,估计问题不大,可是你怎么安置那些住户? 如果你不能安置那些住户,住户不肯搬走,你买了那块土地也没用。” 林麦把安置计划说给了欧阳区长听,还说那些住户已经都口头答应了。 欧阳区长笑呵呵道:“你用新房换他们快要倒塌的破房子,换我也会答应。” 言下之意,林麦给上权村的那些住户的条件太优厚了。 林麦笑笑没说话。 前世,房地产业刚在江城起步时,是一比一点五或者一比二的比例赔付房屋面积,还要给拆迁费等各种费用。 自己只是用同等面积的新房,换上权村住户的旧房,占便宜的是自己。 这么忙忙碌碌,到了十二点多。 想到方奶奶他们又得饿着肚子等自己回别墅才开饭,林麦心里就格外过意不去。 从区政府出来,她把自行车踩得飞快,想早点到达别墅。 她刚骑到铁艺院门前,方奶奶就跟着阿黄一起跑了出来。 见到她就道:“你可回来了!” 林麦把自行车停好,拿钥匙开院门,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见陶之云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她惊愕地问:“陶姐,你怎么来了?” 方奶奶抢着道:“当然是你厂子出了大事,她给你送信来了。” 林麦一边推开院门,推着自行车进来,一边面色凝重地问:“发生什么大事了?” 陶之云神色十分凝重:“就在刚才,不少顾客跑到咱们在各大卖场闹事,要求立刻使用代金券。” 林麦错愕地问:“那些顾客怎么突然要求立刻使用代金券?” 达到一定金额就送代金券,这个活动从八月二十五到今天,已经有十来天了。 因为活动注明,代金券的使用日期是从九月十号到九月二十五号,一共半个月。 后天才到九月十号,因此这段时间几乎没有顾客使用代金券。 即便有个别顾客拿着代金券想要买衣服。 促销员跟他们解释,还没到使用日期,顾客也就理解地离开了。 从来没有发生过像今天这种情况。 这令林麦心中疑窦丛生,难道是关永华那个狗东西在背后使坏? 陶之云道:“不知谁造的谣,说我们的代金券是骗人的,不少被煽动的顾客才急吼吼地跑来,想要使用代金券。” 林麦当机立断:“我这就去江城商场看看。 你回去如果碰到任厂长,把她准备运往服装批发店的服装先都扣下,就说是我的意思。 如果那些顾客执意要现在就消费那些代金券,我们肯定得答应他们。 否则人家就会更加怀疑我们的代金券是骗人的。 这样一来,销售肯定得井喷,那供应就不能掉链子,用来供应服装批发店的服装就得先应付这些想用代金券的顾客。” 陶之云点头:“我明白了。”就想立刻回厂子。 林麦叫住她,继续吩咐道:“你回厂子之后,还要让任厂长立刻通知所有卖场的促销员。 凡是想使用代金券的,只要满足使用条件,就一定给人家兑现。 陶之云又应了声好,林麦这才让她走了。 然后让方奶奶他们先吃午饭,不用管她,她骑上自行车也走了。 方奶奶扭头对走出屋子的方卓然道:“瞧麦子忙的,连顿午饭都吃不上。” 心疼地叹了口气,进了屋。 方卓然匆匆吃了午饭,用保温瓶装着林麦的午饭,也骑着自行车去了江城商场。 他可不忍心小姑娘饿肚子。 她现在有事情要解决,那就等她一解决完事情就能吃上饭。 林麦到达江城商场自家的卖场一看,不仅围满了想要使用代金券的顾客,还有一个年轻的女记者在采访她家一个促销员。 那个记者正语言犀利地问那个促销员:“既然你们一口咬定你们的代金券是真的,不是骗钱的,那怎么不敢让消费者使用呢?” 那个促销员气得满脸通红:“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好几次,没到日期吗?你还问!” 人群里,有大概十来个不似顾客的顾客大喊大闹,煽风点火道:“也就只剩两天的时间,提前使用你们会死啊! 不敢提前让我们使用,说明你们心中有鬼!” 许多顾客被这十几个人煽动的情绪激动,非要优妮可的几个促销员让他们使用代金券。 孔经理因为听说有不少顾客聚集在优妮可卖场,要求使用代金券,于是特意过来查看情况。 见林麦也在,他走了过去,很不悦地道:“你怎么就那么能折腾,非要搞个代金券的活动。 现在好了,麻烦找上门了。 你赶紧给我把事情给解决了,别影响我商场的生意!” 林麦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挤进了包围圈,拿起一个促销员手里的喇叭。 用喇叭高声对在场所有人道:“想要现在就立刻使用代金券的顾客,请挑选好五十块钱以上的服装,排队使用代金券。” 不少顾客面面相觑,互相询问:“这个小姑娘不是优妮可海报上的那个小姑娘吗,她怎么有权说那些话?” 虽然林麦上过电视,可也就一次而已。 大多数观众早就已经忘了她上过电视,只知道她是为优妮可拍海报的模特。 林麦用喇叭回答道:“我是优妮可的厂长,我能做主让你们提前使用代金券。” 不少顾客欢呼起来,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立刻去货架上挑选衣服。 那个不良女记者和那十几名一看就是闹事的中年女人立刻傻了眼。 她们没想到林麦一来,就直接答应顾客们的无理条件。 这戏还让她们怎么唱下去?林麦目光一转,落在那十几个闹事的中年妇女身上。 笑里藏刀道:“刚才你们十几个叫嚣得最厉害,你们赶紧去挑选价值五十块钱以上衣服,我们优妮可优先让你们使用代金券。” 那十几个闹事的大妈全都紧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林麦戏谑地看着她们:“你们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用代金券吗,怎么现在一个个沉默是金? 难道你们手上没有代金券,你们只是来搞事的?” 一个闹事大妈把下巴一抬:“谁说我们没有代金券? 只是我们才买了你家的衣服不久,又让我们买,我们也挑不出想要的款式啊!” 她的同伙立刻附和道:“就是,衣服又不是饭,饭要天天吃,衣服一件要穿好多年呢!” 那个不良记者立刻窜到林麦的面前,拿着小本本采访起来:“林厂长,你这是在强迫顾客买你家的衣服吗?” 林麦漂亮的小脸一沉:“我明明就是建议,是为了以防以后发生纠纷,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强迫? 你刚才非要我家促销员让顾客使用没到日期的代金券,那才是强迫!” 她一语猜中真想:“好歹是个记者,说话做事不怀好意,你难道是来搞事的?” 那个年轻的女记者眼里闪过几丝慌乱,但很快就消失了。 随即反击道:“我怎么是来搞事的?我还没权采访了? 我们报社的领导都不敢取消我的采访权,你就敢了? 别以为省委书记给你出过头,你就牛气轰轰了!” 林麦冷笑一声:“我可从来没有因为省委书记给我出过头,而觉得自己了不起。 倒是你,字里行间觉得自己是个记者,而牛气轰轰。 你说你家领导不敢取消你的采访权,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你借着采访在搞事。 他如果知道你借着采访在搞事,你看他取不取消你的采访权,说不定还会开除你!” 那个记者微微变了脸色,却还要鸭子死了嘴巴硬,尖声叫着:“我可没有搞事! 你不能因为我采访的内容对你不利,你就红口白牙地冤枉我!” “我冤枉你?”林麦呵呵笑了起来,“你明知我们优妮可的代金券九月十号才开始使用。 却故意煽动顾客逼宫,让我不得不同意今天就让他们使用代金券。 你这不是搞事是什么?谁红口白牙冤枉你了?” 那个记者翻着白眼不屑道:“不就提前两天让消费者使用代金券吗?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林麦冷着脸怼道:“我是该说你没文化呢,还是要说你素质低? 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却还要狡辩。 代金券上规定的日期就是一种合同约束。 既然说好了哪天开始可以使用,就要按规定来。 你倒好,轻飘飘的一句话,提前两天又有什么关系。 照你这说法,那还要规定干嘛,做买卖的也没必要签合同。 既然这样,你死了总归是要进火葬场火化的,那我现在就把你推进火化炉好了。 反正今天火化,跟几十年后火化,殊途同归,你不能生气哦!” 就在林麦和这个不良记者针锋相对之际,已经有些顾客挑选好了衣服,使用了代金券。 其他还没有来得及挑好衣服,使用代金券的顾客见状,知道优妮可的代金券没问题,因此也就放心了。 大家饶有兴趣地看着林麦和那个不良记者唇枪舌战。 这时听到林麦的话,全都发出一阵充满讥讽的哄笑声。 之前,害怕代金券是骗人的,那个不良记者即便说的话一点道理都没有。 可是因为是帮着他们说话,那些顾客不仅不觉得她错得离谱,还觉得她说得特别有道理。 可现在,已经知道代金券不是骗人的,这些顾客的心境也就发生了改变。 能够以客观的态度去判断那个记者的话,只觉得她字字句句都在强词夺理,毫无道理可言。 所以林麦怼她,众人会跟着嘲笑她。 这就是人性。 只有在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时,才能公平公正地看待事情。 年轻的女记者被众人嘲笑得脸通红,却还要负隅顽抗。 质问起林麦道:“新闻自由你懂不懂?” 林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手里夺过做采访的小本本。 “难道新闻自由就是胡说八道加煽风点火吗? 那我可真不懂,想必你的领导懂。 那我把你做的笔录拿给你的领导看,让他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新闻自由!” 女记者吓得脸都白了,就要跟林麦抢夺那个笔记本。 早就已经赶到江城商场,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注视着林麦的方卓然见状,生怕林麦吃亏,迈着大长腿,几个箭步就冲到了林麦面前。 伸手一挡,长着一双小短腿的记者撞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摔在了地上。 那个不良女记者脑袋嗡嗡作响,怎么也没明白过来,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帅哥,还护着林麦。 就听帅哥冷冰冰道:“你这个人渣,碰我媳妇试一试!” 女记者顿时泪眼汪汪。 如果是个女人骂她,她还没这么委屈。 可骂她的是个男人,而且还是那种帅出天际的男人,她就难以接受:“你、你怎么可以骂我?我是女孩子!” 方卓然十分不屑:“我管你是公是母,我只知道谁敢跟我媳妇动手,我就修理谁! 别说我骂女孩子了,我还打女孩子!” 地上的女记者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这家伙风度翩翩,做出来的事却一点都没风度。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林麦拉住方卓然的手:“行了,别和一只臭虫说话,让人恶心。” 方卓然低头温柔道:“谁叫这只臭虫招惹你。” 那个不良记者被方卓然和林麦轮番羞辱,羞辱完了,还在她面前秀恩爱,气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优妮可在商场的每个卖场都配了一个业务员,好随时处理问题、调整价格、安排加减货物。 优妮可的业务员清一色都是男的。 因为男性体力好,运货搬货铺货比女性干得更好。 林麦转手把那本笔记交给了自家这个卖场的业务员,让他现在就去找那个不良记者的领导反映情况。 业务员小哥把那本笔记本往身上一揣就走了。 那个不良记者见了,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后面哀求业务员小哥把笔记本还给她。 业务员小哥理都不理,迈开腿走得飞快。 林麦见方卓然手里提着个保温瓶,就明白他是来给她送午饭的。 她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不早了,从方卓然手里接过保温瓶,让他赶紧去医院休息室小睡一下,下午好上班。 她可不想他为了她这些破事浪费精力。 方卓然亲眼目睹林麦超强的战斗力,因此也没逗留。 不过叮嘱林麦的促销员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们的林厂长。 几个女孩子嘴角全都抽了抽,她们也是需要人保护的娇花啊。 不过大家还是响亮地答应了。 林麦看向那一群到现在还不肯离去的闹事中年妇女,问:“你们到底使不使用代金券? 别怪我话没跟你们说明白,代金券过了期,不管你们怎么闹腾,我都不会像今天这样网开一面。” 那十几个闹事的中年妇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一个壮硕的大妈大手一挥,十分有气势道: “代金券我们肯定是要用的,但是我们不买衣服,你把代金券给我们兑换成现金!” 不少正在挑选衣服的顾客纷纷向她看了过来。 他们眼神鄙夷,觉得这群人就是无赖,居然想把代金券兑换成现金,还给不给商家一条活路? 极个别人心有所动,在心里暗暗盘算,如果这群中年妇女能逼着优妮可把代金券兑换成钱,那他们也把代金券兑换成钱。 衣服买过不久,她们现在不需要。 如果把代金券兑换成五块钱,还能买两只肥母鸡过中秋节和国庆节不香吗。 林麦这时算是明白了这群闹事的中年妇女的真正目的了。 她们煽动顾客提前使用代金券只是幌子,真正的意图是用代金券套现。 美得这群老贱人了! 林麦的一个促销员气得恨不能揍人,当即怼道:“用代金券兑换成钱,你们怎么不去抢呢?” 那群闹事的中年妇女像被人拔了逆鳞似的,全都气得炸裂。 推搡着那个促销员道:“代金券能够抵消五块钱的消费,它就是钱,怎么不能兑换成钱?” 另两个促销员急忙上前和那群中年妇女讲道理: 代金券只能用于抵消五块钱的消费,并不是现金,不接受兑换。 那群闹事的中年妇女又开始煽动顾客和她们一起闹。 想要逼得林麦做出让步,把代金券给她们兑换成现金。 绝大多数人做人还是有底线的,这种过分的事很少有人做得出的,因此并不响应。 虽然有极个别贪便宜之人想要响应那群闹事的大妈,可是见别人都没有反应,她们也不敢轻易冒头。 到头来,没有一个人回应那群闹事的中年妇女。 那群中年妇女全都悻然,准备离开。 林麦却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你们表演够了吗?”那群闹事的中年妇女全都一愣。 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大妈面色不善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林麦淡淡一笑:“既然你们已经表演完了,那我也应该把你们送到派出所伏法了。” 她冲着不远处高喊了一声:“保卫科的上!” 一群穿着保安服的精神小伙瞬间就跑了过来。 二话不说,见到那群闹事的大妈就抓。 这群保卫科的员工出现得这么及时,是林麦在来江城商场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服装厂,叫他们立刻赶往江城商场待命。 她让他们行动,他们才能行动。 那些保卫科的员工全都是陈封以前的小弟,训练有素。 三下两下就把那些闹事的中年妇女全都给控制了。 那些大妈这才从懵圈状态回过神来,全都剧烈挣扎起来。 可她们那把力气哪能跟以前常年混黑道,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的精神小伙比? 不管怎样挣扎,全都是徒劳。 林麦沉声命令道:“把这群女人全都送到派出所去!” 那群闹事的中年妇女顿时惊慌失措,却还要装无辜,大喊大叫起来:“你凭什么把我们送到派出所去,我们又没犯法!” 林麦冷冷道:“印刷假的优妮可代金券,这不算犯法吗?” 那群闹事的中年妇女全都石化。 旁边的顾客也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那群中年妇女。 当保卫科的精神小伙推着那群中年妇女去派出所时,她们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纷纷喊起冤来:“我们没有印刷假代金券,你冤枉我们!” 林麦轻蔑一笑:“我有没有冤枉你们,大家一起去派出所走一趟,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她对在场的顾客道:“还有两天服装就上新。 你们如果信赖优妮可,我建议你们九月十号再来买。 到时不仅能够买到新款,而且还可以把代金券用出去。” 说完这些,她找一个促销员要了几张优妮可的正版代金券,就和保卫科的员工以及那十几名中年妇女一起去了派出所。 那十几名中年妇女不见棺材不落泪。 到了派出所还一个劲地喊冤,说她们没有印刷假代金券。 一个女公安从她们身上一共搜出一百多张优妮可的代金券。 光凭这么多代金券就有理由怀疑这些代金券是假的,正常人谁会有这么多代金券! 公安审问她们哪来的这么多代金券,那群中年妇女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一看就有鬼。 但谁也不承认那些代金券是假的。 必须得鉴定那些代金券是假的,才能定那群大妈的罪。 几个公安把那些代金券和林麦交给他们的正版优妮可的代金券翻来覆去的比较,硬是没看出问题来。 那群中年妇女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正常,没有像之前那样因惶恐而五官扭曲了。 一个公安拿着从那群中年妇女身上搜出来的优妮可的代金券问林麦:“你是怎么看出这些代金券是假的?” 林麦从那个公安手里拿过一张假代金券,在右上角刮了刮,哪怕把纸给刮破了,也没任何变化。 她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拿了一张自己上交的优妮可代金券。 同样在右上角刮了刮,那层艳红的涂料就被刮掉了,露出优妮可的图标。 她把那张代金券放在办公桌上让公安们围观。 “当初就是怕有人假冒我们的优妮可代金券,在制作代金券时,我特意让厂家加了这个简单的防伪标志。” 林麦用眼睛指了一下那群吓得面目全非的中年妇女:“她们的代金券没有这个防伪标志,自然是假的。” 那个负责搜身的女公安把真假两种代金券又进行了一番对比。 抬起头来不解地问林麦:“从外表看,真假代金券根本就没有区别,你是怎么断定她们用的是假代金券?” 林麦轻描淡写道:“从她们的行动和言语上来判断的。” 那群中年妇女疑问地互相交换着眼色。 眼里全是困惑,她们字里行间,和行动上并没有明示暗示她们用的是假代金券呀! 那个女公安笑着问林麦:“能说得具体点吗?” 林麦解释道:“如果她们只是单纯地按规定使用代金券,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们手里的代金券是假的。 因为没有人那么傻,印刷假的代金券,去买衣服,给人家冲销量。 毕竟使用代金券的前提是,至少得消费五十块钱才行,最终商家还是受益的。 可这群中年妇女并不想消费,只想把代金券兑换成现金。 正因为这一点让我起疑。 怀疑她们上蹿下跳就是为了把代金券兑换成钞票。 别说她们一看就不是优妮可的顾客,就算是的,身上又能有几张优妮可的代金券,兑换成现金,又能兑换几块钱? 一群人,费这么大的劲,兑换几块钱不值得。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她们打算大量兑换。 既然想要大量兑换,就必须得有大量代金券。 这大量代金券从何而来?只有印刷假的咯。 我怀疑,不止她们身上这点假代金券,肯定还有更多代金券,她们身上的代金券只是投石问路。 麻烦公安同志好好审问她们,假代金券大概有多少,都藏在哪里?” 公安已经从那群中年妇女身上搜出了假代金券,证据确凿。 再加上一番严厉审问,那群中年妇女很快就崩溃了,放弃了抵抗。 全都竹筒倒豆子,交代了个一清二楚,指望能坦白从宽。 告诉公安,制造优妮可假代金券的人不是她们,而是蓉爸蓉妈。 她们只是受雇于蓉爸蓉妈,跑到优妮可的卖场闹事,想要利用假代金券搞垮优妮可。 至于蓉爸蓉妈那里有多少假代金券,她们并不清楚,但是肯定不少。 公安当即选了两个大妈带路,直奔王老太家而去。 ?爸蓉妈正在家里吃炒花生。 只要一想到林麦被他们花高价雇佣的那群大妈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接受代金券兑换钞票,他们就快乐爆棚。 只要优妮可有了一单代金券兑换现金的事例,就跟决堤一般,没法抵抗后面顾客也要用代金券兑换现金的要求。 到时会引起连锁反应,那些手上有代金券的顾客不买衣服,纷纷把代金券兑换成现金。 再加上他夫妻二人制作的假代金券大量涌入市场,优妮可挣的利润只怕大部分都要用来兑换代金券。 到头来,必定元气大伤。 一想到优妮可很有可能因此而一蹶不振,夫妻两个就乐开了花。 有了这个功劳,关先生肯定会好好奖励他们。 夫妻二人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就在这时,紧闭的院门被人敲响了。蓉爸蓉妈同时看向对方。 蓉妈惊喜道:“那群女人这么快就搞定了优妮可?” 一想到优妮可的钱通过假代金券兑换现金的方式,如流水一样哗哗地流到她夫妻二人的手上,她心里就起了贪念。 办法是她男人想到的,风险是他们自己在承担,凭什么把用假代金券弄到的钱全都交给关永华? 蓉妈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也要把用假代金券弄到的钱截胡一半在自己手上。 她不怕关永华问起。 关永华又不知道她夫妻两个印了多少假代金券。 就算知道他们印了多少假代金券也没关系,他又不知道他们用假代金券从优妮可服饰兑换了多少现金。 兑换现金的数额还不是他夫妻说了算。 他们少报一半,就算关永华觉得不对劲,也没证据证明钱被他们截胡了一半。 到头来,也只能算了。 他都要成为她家的姑爷,好意思斤斤计较? 蓉妈心里一路盘算着小跑着去开了院门。 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公安,和她夫妻请的那群闹事的中年妇女当中两个战斗力最强的大妈,顿时感觉不妙。 她心里怕得直打哆嗦,可是努力维持着淡定,有些结巴地问两位公安:“你.....你们找谁?” 那个男公安指了指同行的两个大妈:“这两个嫌疑人指证她们用优妮可的假代金券是你指使的。 我们要进屋搜查你家有多少代金券。” 蓉妈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情急之下,惨白着脸喊起冤来:“公安同志,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们,她们冤枉我!” 两个大妈见蓉妈不认账,全都气愤不已:“我们可没冤枉你,是你夫妻拐弯抹角,找了好多人才和我们搭上线的,现在却说不认识我们! 要不要我们带着公安同志去找那些给你夫妻牵线搭桥的人,证明我们是认识的?” 蓉妈翻着白眼道:“那些所谓牵线搭桥的证人不都是你们事先安排好冤枉我们的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来路? 八成是优妮可给了你们钱,让你们冤枉我夫妻!” 她越说越气愤,就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所说的谎话是真的。 两个大妈见蓉妈不仅不承认她们是认识的,还倒打一耙,气得怒目圆睁。 要不是公安在场,早就扑上去把蓉妈痛打一顿了。 男公安神色严肃地对蓉妈道:“你们认不认识,她们有没有冤枉你们,我们公安自会判断。 现在我们要进屋搜查,请你配合。” 那个男公安拿出了搜查令。 蓉妈不敢跟公安硬刚,但是想拖延时间。 希望蓉爸机灵点,把证据全都销毁掉。 要是让公安从家里搜出大量优妮可的假代金券,她夫妻二人还不知是什么下场呢!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着跟那两个大妈不认识,其实就是变相的胡搅蛮缠。 可她还没说上两句,就被女公安冷冷打断:“你知道你现在这行为是什么性质吗?” 蓉妈心里一惊,表面上却装糊涂:“我.....我这行为是.....是什么性质?” 男公安冷峻着脸道:“属于妨碍公务罪,轻者罚款,重者判刑。” 蓉妈吓得冷汗直流,不敢阻拦,放两个公安和两个大妈进了院子。 蓉爸和王老太全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里。 女公安见他母子俩态度好像不错的样子,于是把他们此行的目的重复了一遍,道: “如果你们能主动交代案情,并且交出假代金券,是可以坦白从宽的。” 蓉爸内心挣扎了一番,道:“我认罪,我这就去把假代金券全都交出来。” 说罢,就往他夫妻两人的房间跑去。 当着两个公安的面拿出一个带锁的铁盒子,用钥匙打开,里面有整整一盒子的优妮可假代金券。 之前还紧张得面无人色的蓉妈,看了一眼铁盒子里的假代金券,脸色顿时一缓。 就知道自己男人机灵,不可能坐以待毙。 男公安接过那个铁盒交给同事,就准备带着蓉妈夫妻去派出所审问。 一个大妈突然道:“公安同志,他们家的假代金券不止这么一点。” 另一个大妈心领神会,在一旁猛点头,还用手指着蓉妈道: “她带我们一群人来她家拿假代金券,那些代金劵是用一个大纸箱子装的,至少是这个铁盒子的几十倍。” 刚刚暗暗松了口气的蓉爸蓉妈全都惊恐不已。 一铁盒的假代金券,和一纸箱的假代金券,数量不可同日而语,量刑也就天差地别。 明明有一纸箱代金券,却只交出一铁盒的代金券。 不仅不再是坦白从宽,反而变成了隐瞒不报,肯定会被从重处理。 蓉爸当即就气急败坏地冲着那两个大妈怒吼:“放屁!我们几时让你们看过我家有多少假代金券过?” 他夫妻二人只要做坏事就特别谨慎,又怎会把代金券全都出示给别人看? 哪怕为他们办事的人也不行。 虽然蓉爸没有说假话,可两个大妈却一口咬定她们真的看见蓉爸夫妻有一纸箱假代金券。 说这些话时,她们还偷偷故意挑衅地看了一眼蓉妈。 意思是,只有你会冤枉人,我们不会吗? 冤枉死你们一对贱人,让你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蓉妈心里有数,那两个大妈因为刚才在门口被她冤枉,怀恨在心,故意说谎,报复她夫妻二人。 她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冤枉这对贱货了。 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卖? 男公安喝止了争吵的双方,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查。 然而每间屋子都搜查了,却一无所获。 蓉爸蓉妈立刻掌握了主动权。 蓉妈指着两个大妈道:“公安同志,她们含血喷人,你们不处置她们吗?” 两个公安全都微微皱了皱眉。 女公安对她道:“不用你教我们怎么做事,一切会按程序来。” 既然搜不出更多的证据,那就只有把人带到派出所审问。 一行人一打开院门,就看见一个精神小伙牵着一匹大狼狗正要敲门。 男公安看了一眼那只大狼狗,问精神小伙:“你是谁,跑来找谁?” 这个精神小伙是林麦让丁海峰派来的。 精神小伙一双机灵的眼睛在两个公安身上打了个转。 见女公安手上拿着一个只有课本大小的铁盒,心里猜到几分,这两个公安没能在王蓉家搜出多少证据。 他故作拘谨地开口道:“我是优妮可服装厂的员工。 我家林厂长说,嫌疑人很会藏东西,让我把厂里的狼狗带一条来,协助两位公安同志搜查。” 精神小伙见两个公安无动于衷,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条狼狗是退役军犬,鼻子很灵的。” 两位公安其实也怀疑蓉爸蓉妈夫妻俩藏匿了大量的假代金券。 可是靠他们人力搜查,就是搜不到。 听那个精神小伙说他带来的大狼狗是退役军犬,顿时动心了。 军犬的搜查能力一点都不比警犬差,于是让那只大狼狗闻了闻假代金券的味道,就让它去搜查。 蓉爸蓉妈再一次被吓得不成人样,就连一直置身度外的王老太也脸色大变。大狼狗首先被带到了蓉爸蓉妈的房间,依旧一无所获。 接着去了王蓉的房间,也没有新发现。 然后是客房,客厅,饭厅,厨房……也是没有任何收获。 最后只剩王老太的房间。 王老太却借口人不舒服,想睡觉,不想被人打扰。 女公安给她做工作,让她去客房躺一会儿,他们只搜查十分钟。 可是王老太一直找理由,说她睡觉择地方,换了地方根本就睡不着,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搞得两个公安既无语又为难。 双方谈话时,精神小伙早就默不作声地带着狼狗行动起来,这时兴奋地喊道:“有发现!” 在场所有人都向他和狼狗看了过去。 只见狼狗竖着身子,用两只前脚不停地挠着王老太的大衣柜的门。 王老太和蓉爸蓉妈全都是一脸惶恐,藏都藏不住。 无论谁都能看得出他们一家三口有问题。 蓉爸蓉妈一个劲地给王老太使眼色,让她想办法阻止。 可还得要她有那个胆量,王老太根本就不敢阻止。 一家三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精神小伙把大衣柜打开。 大狼狗立刻扑向了大衣柜里的一床棉被,将它拖了出来。 两个公安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神,难道那床棉被里藏着假代金券? 他们把那床棉被拆开,里面果然藏了不少代金券。 看数量,估计没有四万张,也有三万张。 王老太当场就晕了过去。 蓉爸蓉妈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变成了软脚虾,瘫在了地上。 两位大妈一看真的搜出了大量代金券,全都解恨地冷笑起来:“说我们血口喷人,我们有吗?” 女公安给王老太掐了几下人中,王老太就悠悠醒了过来。 她是经历过解放前和特殊年代的老人,什么没经历过,哪会那么轻易就晕倒? 她故意装晕倒,是期望着公安看在她一把年纪晕过去的份上,会放过她。 没想到公安哪怕掐人中也要把她给掐醒。 那个女公安长得苗条纤细,没想到力气那么大,掐她人中,痛得她都快飙泪了,她才迫不得已醒了过来。 女公安关心地问王老太感觉怎样。 王老太心想,你还有脸问,颚骨都要被你按碎了! 脸上却万分慈祥:“我还好,我没事。” 女公安点头:“没事就好,跟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吧。” 王老太嘴里应着好,挣扎着站起来,可就是站不起来,女公安扶她也没用。 两个大妈看出王老太是装的,故意道:“我们来扶老太太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王老太给扶了起来。 一行人出了院门。 两个公安特意向精神小伙致了谢,带着王老太一家三口和两个大妈一起往派出所走去。 街坊邻居全都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猜测他们一家究竟犯了什么罪,居然连公安的银镯子都戴上了。 蓉爸蓉妈都是那种特别要面子的人,戴着手铐的狼狈模样被街坊邻居看到,让他们无地自容。 走没多远,王老太喊起了头晕。 她毕竟有那么大的年纪,两个公安怕她真的有个好歹。 于是一合计,由女公安带着王老太去医院检查,男公安则把其他人带去派出所。 女公安扶着王老太去了最近的普济医院。 方卓然刚给学生授完课,匆匆往医院赶来。 王老太正愁怎么演戏装病,不用去派出所,无意中看见了方卓然,顿时激动起来。 全然忘了他们早就没了关系,扯着喉咙喊:“卓然!卓然!” 女公安见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她怀疑这个老太太根本就没有哪里不舒服,而是在耍她。 方卓然听到喊叫声,扭头看了王老太一眼,冷漠地收回视线,继续走自己的路。 王老太恨得咬牙切齿。 她本来想把方卓然叫过来,然后跟他说自己不舒服。 希望他配合她演戏,找个同事装模作样地给她做番检查,然后说她有大病,安排她住院,她就能暂时不用去派出所了。 至于以后,再想办法,继续逃避去派出所。 可这个白眼狼连鸟她都不鸟,更别提配合她演戏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卓然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就在王老太怨恨之际,就听身边的女公安质疑地问:“老人家,你真的不舒服吗?” 王老太不悦道:“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如果我好好的,我来医院干嘛?” 女公安想了想,没有和她争辩。 反正马上就要看医生了,王老太有没有病,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果然,花了一个多小时做了检查,医生告知王老太,她啥毛病也没有。 女公安故意问:“这位老太太啥病都没有?可她为什么一直叫头晕不舒服呢?” 这个年代,城里人看病几乎不花钱。 家里只要有一个人在国营厂上班,作为家属看病能享受全免或者半免。 看病全免或者半免,主要看单位。 单位效益好,就能给家属全免。 单位效益不好,也能够半免。 因此这个年代的医生不会给病人过度治疗,而且大多性格耿直。 那个医生看了一眼王老太比同龄老人保养得更好的面容,只说了两个字:“装的。” 王老太尴尬不已,却还想为自己挽回面子,色厉内荏地喊道:“谁装病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谁装病了?” 人家一个华中最大最著名的医院的医生,什么场面没见过,会怕一个老太太闹事? 他一脸鄙夷地斜睨着王老太:“当然是你装病咯,那些检查不会出错!” 王老太还想闹,女公安冷冰冰道:“老太太,我劝你不要再装了。 你这种装病行为可以定性为妨碍公务,你想自己罪上加罪吗?” 女公安的最后一句话让王老太害怕,不敢再演戏了,老老实实跟着女公安去了派出所。 一家人除了王蓉,齐齐整整团聚在派出所里。 派出所外传来一首歌: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 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把王老太带回派出所的那个女公安莫名觉得应景,不禁笑出了声。 惹得其他同事纷纷侧目,她赶紧止住了笑。 王老太一家三口分别带到了三个审讯室审问。 王老太第一个坦白从宽。 说她并不知道儿子媳妇在印刷假代金券套现。 是儿媳今天早上突然拿来一大袋代金券,非要她帮忙藏起来。 她一个老太婆,也没什么见识,听媳妇说,这些小纸片能发财,就稀里糊涂地帮媳妇藏了起来。 直到公安上门,她才知道那些小纸片是代金券,而且还是假的。 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糊涂事。 王老太说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审讯王老太的公安,正是把她带回派出所的那个女公安。 那个女公安见识了她无赖和心机的一面。 哪怕她老泪纵横,女公安对她也同情不起来,而且也不太相信她是无辜的。 蓉爸蓉妈也很快招了供。 蓉妈承认,整件事她是主谋。 她印假代金券指使一群大妈找优妮可兑换现金,并不是恶意想要整垮优妮可。 只是无法忍受她女儿男朋友的西曼服饰一直被优妮可服饰压制,才想出这么个主意对付优妮可,出一口恶气而已。 蓉爸的口供是,他是在公安上门搜查的前一个小时,蓉妈才告诉他,她印刷了优妮可的假代金券一事。 他正在劝说蓉妈赶紧收手,不要犯法,公安就来了。 他就连忙把他知道的那一铁盒的代金券交给公安。 他压根就不知道蓉妈在他亲妈那里还藏了那么多的假代金券。 尽管王老太一家三口全都避重就轻,而且像商量好了似的,把责任尽量推给蓉妈,将王老太和蓉爸撇清出来。 可问题是,公安又不是傻子,他们一家三口从公安登门那一刻,到审问完毕,漏洞百出。 公安又怎么会完全相信他们的口供? 于是把他们的漏洞一条一条提出来审问。 问得王老太一家三口冷汗淋漓,像从水塘里爬出来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只得说了实话。 想要用假代金券逼迫优妮可兑换现金,是蓉爸蓉妈夫妻俩的主意。 王老太的确一直不知情,直到公安找上门,蓉爸见销毁代金券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求到自己的亲妈头上。 王老太这才知情,并且帮他藏匿假代金券。 虽然案情已经真相大白,可是伪造代金券,这还是全国首例,公安们也不知该怎么量刑。 不过量刑并不是公安的分内工作。 公安只负责侦破案情,量刑是法院的事。 派出所于是一脚把王老太一家三口踢给了法院,让法院的同志头疼去。王蓉家发生大事时,王蓉正在逛街购物。 这两天关永华的心情差到爆。 虽然那天去派出所接受调查,调查结束之后,公安当场就放了他,可并不表示这件案子尘埃落地。 公安正在尽责尽力找证据,证明陶之云威胁恐吓案他是主谋。 而熊助理的妻子到现在还没能见到熊助理,让他扛下所有,对关永华而言,终究是隐患。 好不容易和高志远合作,服装生意才有了点起色。 可也只是刚刚开始,林麦就在高志远的门面对面租了店铺,搞起了厂家批发直销,摆明了和他的西曼打擂台。 一桩桩一件件烦心事,关永华心情怎么可能好。 要不是想到已经投资了几十万,到现在还没看到收益,他恨不能关闭了厂子,带着王蓉回香港算了。 王蓉见关永华一连两天都没召唤她,很怕他移情别恋。 他厂里好几个长相出众的未婚女员工有事没事总爱找他搭讪,想往他身上贴。 王蓉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关永华被哪个妖艳贱货给勾走了。 今天上午,她特意让王老太给她熬了鸡汤,准备给关水华送去。 顺便跟他滚几个床单。 只要她在床上好好表现,不怕关永华不迷恋她。 只要关永华还迷恋她,那些妖艳贱货就勾不走她的关哥哥。 等国庆节两人结了婚,成了夫妻,看她怎么收拾那些妖艳贱货! 鸡汤熬好了,王蓉往保温瓶里装时,闻到鸡汤味,忽然干呕不止。 王老太和蓉妈一看情形,怀疑她怀了孕。 王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医院一查,还真是怀孕了。 关永华不止一次说过,他喜欢小孩子,希望王蓉给他生个宝宝。 王蓉于是兴冲冲地跑到西曼服装厂,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关永华。 希望得些奖励,至少要奖励她一万块钱吧。 香港豪门,哪个媳妇怀了孕没有重奖。 她最爱看港台娱乐了,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可没想到关永华反应极其冷淡,除了小家子气地给了她两百块钱,让她安心养胎,连顿饭都没请她吃。 王蓉心里失落极了,拿着那两百块钱,吃了一顿大餐,把她早就心仪的一个真皮包包给买了下来。 郁闷的心情这才好转,背着新买的真皮包包回家。 一走进王老太住的小巷,王蓉就收获了不少街坊邻居古怪的眼神。 不过她并没在意,以为是街坊们知道她要在国庆节嫁给港商关永华而妒嫉她。 被人这么妒忌,王蓉是充满优越感的。 她昂首挺胸踢着小正步,一个街坊意味深长地冲着她笑了笑:“蓉蓉,又去逛商场了?” 王蓉高贵冷艳地嗯了一声,颇有公主纡尊降贵,和屁民说话的架势。 那个街坊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道:“你就好了,还可以快快活活地逛街购物,你爸妈奶奶就可怜了,全被公安用手铐拷走了。” 说话时,那个街坊不怀好意地把“手铐拷走了”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他身边的几个街坊都小声笑了起来。 王蓉的脸顿时像火烧一样,又烫又红。 她没问那个街坊她父母和奶奶为什么被公安带走,她怕招致嘲笑。 这条巷子没一个好人,全都想看她家的笑话。 回到家里,王蓉连包包都没顾得上放下,就把所有的屋子跑了一遍。 当看到王老太的房间里散落着一张优妮可的伪造代金券,马上明白了奶奶和父母因为何事被抓。 她转身就出了门,赶往西曼服装厂。 西曼服装厂的总裁办公室里,漂亮的秘书小姐姐正战战兢兢向关永华汇报汤顺英的最新情况。 关永华越听脸色就越阴沉。 汤顺英居然被林麦给开除了! 开除前,竟然敢拿他给她办事的钱补偿贪污款! 她就不怕自己向她索要办事的钱,到时她拿不出来,自己会要她好看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了。 关永华正要发火,见进来的是王蓉,只得强压住怒火。 还没容他问王蓉怎么又来了,王蓉就一脸焦色道:“关哥哥,我家出事了!” 关永华示意秘书出去,秘书马上离开。 关永华这才温和地对王蓉道:“别急,坐下来慢慢说,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王蓉听了这话,就像吃了定心丸似的,安心了不少。 关永华亲自给她倒了杯水,问:“你家发生什么事了?” 王蓉握着水杯,声音哽咽道:“我爸我妈和我奶奶因为假代金券的事,全都被公安抓走了。” 关永华心里一紧,暗骂蓉爸蓉妈是两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嘴里却温柔地问:“具体怎么被抓的,你说给我听听。” 王蓉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妈他们全都被抓了。” 关永华在她身边坐下,心里十分烦躁。 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蓉父母和奶奶全都被抓了,也不知会不会牵连到他。 要是牵连到他,麻烦恐怕不小。 王蓉见关永华只顾着沉思,娇弱地问:“关哥哥,你能不能把我爸妈救出来呀?” 她没提到王老太。 王老太下场会怎么样,她没那么在乎,可亲爹亲妈她还是在乎的。 关永华冲她苦笑了一下:“我哪有那么大的本领,可以干涉司法?” 王蓉顿时急哭了:“那我爸妈怎么办?” 关永华沉默了片刻,问:“你爸妈他们印刷了多少代金券,你知道吗?” “大概有三四万张吧。”王蓉不确定道。 关永华在心里思忖,哪怕只有三万张代金券,涉案金额也有十五万。 这个金额对大陆而言可不是个小数目,估计得判刑。 他抬眸对王蓉道:“你现在就去派出所,看能不能和你父母见上一面。 如果能见上一面,一是要叮嘱他们,无论如何不要牵连到我。 我要是坐牢了,国庆节就不能和你结婚,咱们的孩子出生会看不见爸爸。” 王蓉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可我不敢去派出所。” 关永华气得咬牙,这个妖艳贱货除了会花钱,还有什么用!居然连派出所都不敢去! 王蓉可怜巴巴道:“关哥哥,你出面去和我父母见上一面吧。 你算他们的准女婿,去派出所跟我父母见面,我想,公安会同意的。” 关永华就是不想被牵连,这个脑子进水的妖艳贱货还让他去撞枪口! 幸亏他不用她给自己生孩子,不然生出来的孩子恐怕和这个妖艳贱货一样,虽不是傻子,但绝对智力低下。 不过智商不高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好骗。 关永华揉了揉王蓉的脑袋,眼里全是宠溺:“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能被牵连的。 我要是被牵连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王蓉呆呆地看着他:“那我爸妈怎么办?” 关永华正色道:“你是想要你爸妈还是想要我? 如果想要你爸妈,我这就去派出所,跟公安说,一切全都是我主使的,你爸妈只是帮我而已。 把你爸妈从派出所里换出来,我去蹲监狱。” 王蓉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要你!你千万别去派出所。” 关永华对她越发鄙夷。 他心里明白,王蓉会选他,是因为他能够给她带来锦衣玉食的好生活,并不是有多喜欢他。 这个妖艳贱货,为了自己能够吃香的喝辣的,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关永华又温柔地揉了几下她的脑袋:“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爸妈的。 我会派人打听消息,如果能救你爸妈我一定救。 如果实在无能为力,我也会从金钱上补偿他们的,总之,不会让他们吃亏。” 王蓉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林麦在派出所里录完口供,就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气。 她换好鞋就跑到了厨房,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地对周彩云道:“好香!在做香辣脆油辣椒酱?” 周彩云一面忙碌,一面笑着道:“你鼻子可真灵!” 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这是我昨天做的香辣脆油辣椒酱,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可以吃了,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林麦笑着道:“正好我没吃午饭,就着这辣椒酱把午饭吃了。” 周彩云一听她没吃午饭,就要给她煮面条。 被林麦制止了。 她最不爱吃的就是挂面了,最爱吃的是热干面和牛肉拉面。 她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瓶:“我有午饭,只是没来得及吃。” 周彩云道:“既然这样,那你把其他几种辣椒酱也尝尝。” 说着话,她从橱柜里又拿出几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的也是辣椒酱,只是不同风味的辣椒酱。 周彩云把每个口味的辣椒酱用小碗装了一些,和林麦一起送到饭桌上。 林麦看见饭桌上放着几盒没有牌子的月饼,问:“这月饼哪来的?” 周彩云把手里装辣椒酱的小碗放在饭桌上:“楼下郑店长让人送上来的,说是给你品尝,看合不合你的要求。” 林麦哦了一声,坐下来开始吃午饭。 她打开保温瓶一看,里面全都是好菜。 林麦把保温瓶里的饭菜倒在碗里吃了一口。 虽然菜都是好菜,饭也是好米煮的,可是吃在嘴里味道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在保温瓶里闷的时间太长了。 林麦也没介意。 她前世二十岁的年纪,从农村来城里闯荡,什么苦没吃过? 别说闷久了的饭菜,哪怕馊掉的饭菜她都吃过。 她还记得前世有次吴晓茧来城里找她要钱,说他亲妈得了重病,需要治疗,于是把她挣的钱全拿走了。 身无分文的她,只能卖掉做好的水饺,有了钱才能买米做饭。 恰巧那天生意不好,水饺一直卖到下午才卖完。 中午在公共水龙头喝自来水压饿。 怕其他小摊贩看出她在喝自来水压饿而怜悯她。 她装作洗脸的样子,偷偷地喝自来水。 后来她才知道,吴晓茧上她这里拿钱,不是他亲妈得了重病,而是林蓜想要一条金项链。 想想真好笑。 她前世因为喜欢吴晓茧,心甘情愿当他和林蓜的工具人,拼死拼活为他们挣钱。 吴晓茧又因为深爱着林蓜,哪怕林蓜给他戴无数顶绿帽子他也甘之如饴。 为了给她买金项链,连他亲妈得了重病的谎言他说起来都毫无愧疚感。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不必想起,更不必耿耿于怀。 林麦就着保温饼里的饭菜,把周彩云做的几种辣椒酱尝了个遍。 虽然不如老妈妈辣椒酱的味道好,但已经相当不错了。 她用筷子指了指那几种辣椒酱:“还有提升的空间,还能做得更好吃,这个我们慢慢来。 不过就现在这口感来说,已经能拿到菜场菜了。 明天人事部估计就能把工人给你招好,你就能带着工人开始做辣椒酱了。” 她不怕制作辣椒酱的手艺被员工学去。 学去就学去了呗。 她家的辣椒酱,里面都加了虾酱当调料,增加了鲜度。 只要虾酱的制作技术不外流,外人不论怎么模仿,做出来的辣椒酱只不过是画皮画骨难画虎。 跟她家加了秘制虾酱的辣椒酱而言,终究还是有差距的。 虽然之前招聘五个工人是为了做腌菜,可腌菜做好装坛之后,至少得放置两个星期才能拿到菜场去卖。 所以这五个工人每天只用花三四个小时腌完腌菜就无事可干,完全可以让他们做辣椒酱。 周彩云应了声好。 林麦把每种辣椒酱的不足之处给周彩云一一指了出来,告诉她该怎么改进,周彩云听得很认真。 饭吃到一半,江城商场的业务员打来电话, 告诉她,那个无良女记者一路上和他拉拉扯扯去了她工作的报社。 他不顾那个女记者的阻拦,找到她领导。 把笔记本交给领导,还把情况如实反映了一遍。 领导当场就发了火,将她开除了。 林麦惊愕道:“那个领导办事这么爽快的吗?” 业务员解释道:“那个记者本就是没有经过领导批示,私自给自己加的临时采访。 其实临时采访,只要交上来的内容好,领导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问题是,那个女记者不是为了采访而采访,明显是为了搞事而采访,领导能不生气? 再加上她是实习身份,还没转正,领导让她滚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林麦啧了一声。 那个女记者一看就是被人收买了。 估计收买她的人和收买那群闹事大妈是同两个人,那就是蓉爸和蓉妈。 这个女记者,自己都没转正,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受雇于人,搞得工作都丢了,傻得冒泡。 吃完午饭,周彩云和林麦一起收拾碗筷。 林麦对她道:“别看现在你的腌菜作坊只有几个员工,以后肯定会发展壮大起来。 到那时,说不定你要管理一个百来人的食品厂。 就目前你的能力和文化程度,我觉得很难管理好。 所以我想让你读夜校,提升一下自己,你愿不愿意?” 把公司里文化程度低的干部送去夜校读书,这个想法林麦早就有了。 一个人没文化,干事业是很难成功的,有大作为就更难了。 而她需要周彩云等人能独当一面,她只用纵观全局,运筹帷幄就行了,会省心许多。 周彩云低头洗着保温瓶,迟疑道:“愿意肯定是愿意的,就是怕跟不上来。” “那你就要利用平时的空闲时间提升自己,跟得上夜校的教学进度。 你如果不奋起不努力,以后腌菜厂壮大了,你管理不过来,我是会让别人顶替你的,到时你就只能当个技术员了。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是愿意当个技术员还是愿意当腌菜厂的厂长?” 周彩云思考了良久,冲着林麦笑了笑:“我说我只想当个技术员,你会不会生气? 不过夜校我还是要去上的,多学些知识总没坏处。” 林麦一本正经道:“我怎么可能生气,人各有志嘛。 如果你当技术员,在你的领域里干出一番成绩来,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收拾了碗筷,两人一起品尝月饼。 周彩云一个月饼还没吃完,就惊艳得不得了。 问林麦,月饼里面是什么馅?甜甜软软的,还有一股水果的清香,实在是太好吃了。 那些传统月饼和这种月饼一比较,让人都不想吃了。 林麦笑着道:“不是所有的传统月饼都不好吃。 红枣泥月饼,莲蓉月饼,蛋黄月饼……口感都不错的。 不比你现在吃的水果月饼味道差。” 只要不给她吃五仁月饼,其他口味的月饼林麦都可以接受。 周彩云吃着手里的月饼,嘀咕道:“你说的那些传统馅料的月饼,别说吃过了,我连看都没看过。” 周彩云没有吃过看过很正常。 林麦所说的那几种传统馅料的月饼没有供应,市面上没有卖的,叫她上哪里品尝? 这个年代,只有五仁月饼和苏式月饼有供应。 这两种月饼都不怎么好吃,可这个年代的人们都爱吃。 主要是没有别的月饼让他们挑选,而且月饼供应的又少得可怜。 能吃到半块就不错了,还挑馅料! 吃完月饼,林麦拨通了楼下包好吃面点店的电话。 告诉郑旭东,负责做水果月饼的那几个师傅的月饼做得很好吃。 让郑旭东赶紧联系一家没生意的街道办食品厂,制作水果馅月饼。 给每个员工发一盒月饼过节,然后准备做促销活动的月饼。 跟郑旭东通完话,林麦又拨通了牛莉莉的电话。牛莉莉一接到林麦的电话就兴奋地向她致谢。 又是送她进口午餐肉、糖果等大礼包,又是让她终身免费在她包好吃小吃店吃早餐。 牛莉莉太爱包好吃的小吃了。 从包子饺子等中式点心,到银耳莲子羹、黑芝麻糊等各种甜品,她全都爱吃得不得了。 一提起吃,牛莉莉就滔滔不绝起来。 建议林麦点心方面加春卷。 江城的春卷和别的地方的春卷有所不同。 以猪肉馅配以香菇、韭菜、芹菜或者荠菜等不同的蔬菜油炸而成。 林麦个人觉得,江城的春卷比别的地方的春卷更好吃。 不过没名气,这也是事实。 林麦也想增添春卷这个品种。 不光会增加春卷这个品种,以后还会增加其他好吃的品种。 林麦当即就爽快地答应了,还跟牛莉莉说,看中秋节来不来得及推出春卷这个新品种。 如果来不及,国庆节一定会推出。 牛莉莉高兴坏了,还建议林麦加个胡辣汤。 胡辣汤颜值不高,而且在江城少见。 牛莉莉生怕林麦没有喝过胡辣汤,不知道胡辣汤好喝,好好地游说了一番,像搞传销似的。 还说胡辣汤配她店里的包子饺子绝对是一绝。 胡辣汤味道虽然不错,可里面要用到羊肉。 江城天气热,大夏天的,让人吃羊肉,恐怕没有几个人吃,怕长毒疮。 不过现在马上要步入秋天了,可以考虑一下,但是前提是买得到羊肉才行。 现在羊肉还是只仅供少数民族,至少在江城目前还是这样。 林麦好脾气地和牛莉莉聊了好一会儿吃。 牛莉莉才想起来问林麦给她打电话的目的。 林麦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我是想给你爆个料,让你有个好新闻。” 牛莉莉一听来劲了:“什么料?快爆!” 越是劲爆新闻,报纸的销量越好,她就越受领导重视,拿的奖金就越多。 所以她是很喜欢有人给她爆猛料的。 林麦便把中午发生的优妮可假代金券事件说给了她听,让她赶紧去派出所采访。 还告诉她,明天会给她留两盒水果月饼。 牛莉莉好奇地问:“什么是水果月饼?” 林麦卖关子道:“明天等你拿到月饼了,吃一个就知道了。” …… 一晃就到了下班时间。 陶之云钻研了一下午的时装杂志。 她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然后收拾好包包,整理好办公桌就离开了。 当她到达幼儿园时,幼儿园还没有放学,方爷爷方奶奶却已经等候在幼儿园外。 方奶奶见到陶之云,笑着向她招手。 陶之云连忙小跑了过去。 方奶奶慈祥地问:“小陶,麦子订婚宴上的衣服是你给她做吧。” 陶之云笑着点头:“是的。” “做好了没?” “快了,就差一点细节处理就完工了。” 方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向陶之云致谢。 陶之云笑眯眯道:“这是我应该的,我和麦子可是好朋友。” 这时,幼儿园的放学铃声响了起来,小朋友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方爷爷方奶奶和陶之云各自接到豆豆和琪琪,双方说了再见,就各回各家了。 陶之云和平时一样,带着琪琪去福多多菜场买了菜,然后回家。 母子俩才走到春蕾服装厂家属区门口时,忽然跑出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陶之云本能地把琪琪护在了身后,惊恐地看着来人。 等她看清拦住她母子俩去路之人时,脸顿时黑了,同时提高了警惕。 拦住她母子俩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夫马涛。 不过此时的马涛再也没有以往的光鲜倜傥。 现在的他,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显得既落魄又憔悴,一看就混得不好。 陶之云护着琪琪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问:“你想干什么?” 说这话时,她往四周看了看。 正是下班时间,不少春蕾服装厂的工人正往小区走来。 有人还往她这里看了过来。 陶之云安心了不少。 只要马涛敢对她母子两个不利,她就喊救命,那些春蕾服装厂的工人肯定会来帮忙。 她虽然停薪留职了,可还是春蕾服装厂的职工。 而且她还给春蕾服装厂拉了代加工的大订单,工人才有活儿干,厂里才发得出工资。 她母子两个要是真的有危险,春蕾服装厂的职工和家属都会伸出援手的。 马涛见陶之云对他充满了防备,没敢往前靠近,怕吓跑了她母子俩。 他站在原地温言细语道:“之云,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和儿子的,我来是想和你复婚的。” 陶之云鄙夷地看着他,嘲讽道:“你不是好不容易娶到你的初恋情人,和她伉俪情深,怎么又想和我离婚? 你可不能有这样的念头哦,你要对她忠贞不二!” 马涛深情款款道:“那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才会和你离婚娶了她。 真的和她过日子,我就后悔了。 温红梅就是一贱人,虚荣心又重,还好吃懒做,跟你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已经跟那个贱人离婚了,我们复婚吧。” 陶之云见他毫无心理障碍,一口一声贱人的称呼他的白月光,不知温红梅听到了是什么感受。 她冷笑道:“你说复婚就复婚,你哪来的底气想复婚?” 马涛指了指躲在她身后的琪琪:“我们不是还有共同的儿子吗,琪琪需要爸爸!” 陶之云阴阳怪气地怼道:“可温红梅为你生的女儿也需要你这个爸爸呀。” 琪琪从陶之云身后探出小脑袋,道:“我不想要爸爸!” 小家伙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非常坚定。 陶之云摸了摸琪琪的小脑袋,笑着对马涛道:“听见没,儿子不想要你,牛就别拿儿子说事了。 你还是和你的初恋情人以及你们的女儿在一起,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吧。” 说罢,她紧紧护住琪琪往春蕾服装厂小区走去。 马涛见状急了,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之云,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 他话音刚落,卢科长拿着一根棍子从他背后冲了过来。 不由分说,一棍子敲在他的头上,把他给开了瓢,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马涛摇晃了几下,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陶之云吓坏了,捂着琪琪的眼睛往后退。 卢科长也呆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一棍子就把马涛的脑袋给打破了,人也晕了过去。 陶之云回过神来,立刻扯着喉咙叫了起来:“快来人呀,有人受伤了!” 顿时,不少春雷服装厂下班的职工围了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抬起马涛就往厂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的医生一看伤口有点大,得缝针,他这里处理不了,让卢科长等人把人送到医院去治疗。 卢科长和几个同事又急吼吼地把马涛送到了最近的普济医院。 陶之云犹豫了一下,抱着琪琪跟着一起去了普济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给马涛处理伤口时,问送他来的人,马涛是怎么受伤的。 他得了解伤者是怎么受伤的,才好决定要不要安排他做脑部拍片。 几个同事看看陶之云,又看看卢科长,谁都没敢随便说话。 只说他们一看见马涛受伤,就把人给抬过来了,其他的他们一无所知。 医生皱了皱眉:“你们连他怎么受伤的都搞不清…… 算了,等缝完针,给他做个脑部拍片,看有没有脑震荡。” 就在这时,马涛悠悠地醒了过来,虚弱地对急诊医生道:“大夫,我是被人打伤的,麻烦你帮我报个警。” 陶之云和卢科长的脸色全都白了白。当马涛伤口缝了针,做了脑部检查,普济医院的一个保卫人员也带着一个公安赶来了。 公安一来就调查是怎么回事。 马涛告诉公安,他和前妻说话说得好好的,卢科长就冲了出来,一棍子把他打得头破血流,人也晕了过去。 卢科长当时就气炸了,怒目圆睁:“你胡说! 明明就是你对小陶同志动手动脚,对她母子两个造成了威胁,我才阻止你的。 只是慌乱之中下手重了些而已。 但绝不像你所说的,你好好跟小陶说话,我攻击你!” “我没有胡说!”马涛断然否认,一口咬定卢科长故意伤人,还让公安立刻把他给拷起来。 派出所又不是马涛开的,公安怎么可能听他的。 公安询问在场其他人,真相究竟是怎样的。 别说另外几个人是卢科长和陶之云的同事,不会说不利于他们的话。 就算他们几个人和卢科长、陶之云没关系,他们也只能摇头,表明真相如何,他们并不清楚。 因为马涛有没有对陶之云母子造成威胁,他们也没注意。 他们是听到陶之云的呼救声才赶过去的。 公安最后问陶之云,她前夫究竟有没有对她母子两个构成威胁。 陶之云犹豫了一下,道:“应该算吧。 我说我不愿意跟他复婚,他不仅不走,还一个劲地来抓我,把我儿子都吓坏了。” 马涛气得眼睛都红了,怒瞪着林麦:“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假话呢?” 陶之云在心里撇撇嘴,你也是外人好吗。 脸上却全是委屈:‘我没有说谎,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公安问琪琪:“刚才你爸爸对你妈妈都做了些什么,你能告诉叔叔吗?” 琪琪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陶之云,惊恐道:“爸爸想打妈妈。 爸爸还说,妈妈如果不听他的,他就打死她。” 马涛当场炸裂,冲着琪琪怒吼:“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你这是跟谁学的,居然乱咬人!” 琪琪被他狰狞的模样吓到,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陶之云赶紧把他搂在怀里不停地安抚。 公安冲着马涛人怒吼:“你给我安静!” 马涛刚在派出所关了十天,见到公安就腿软。 公安一吼,他胆都快吓破了。 硬着头皮委屈巴拉道:“我儿子冤枉我。” 公安冷着脸道:“你儿子才多大一点,他就会说谎了?” 马涛一听这话,就知道公安相信了琪琪的话,心里一片冰凉。 但还是努力解释,他真的没有伤害前妻的举动。 可不管他怎么解释,公安就是不信他所说的。 公安和气地问琪琪:“告诉叔叔,你爸爸经常打你妈妈吗?” 琪琪靠在陶之云的怀里,点了点头:“自从妈妈和爸爸闹离婚,爸爸就经常打妈妈。 妈妈被打得受不了,带着我搬了出去。” 他虽然说的是假话,可是听上去却像真的似的。 就连卢科长和几个同事都相信了。 那几个同事全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嘛,小陶自己的房子不要,让前夫霸占着,原来是被前夫打跑的。” 马涛更觉百口莫辩,急得流血过多的脑袋阵阵发晕。 公安相信了琪琪的证词,认定马涛对陶之云之前有过家暴行为。 这次找陶之云复婚,有威胁行为,被卢科长看见了,见义勇为把马涛给打伤了。 虽然行为过度,但情有可原,而且伤者伤势不严重,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只赔偿医药费即可。 马涛威胁他人,处以三十元治安罚款,外加五天行拘。 按理说,至少要判马涛一个星期以上的行拘。 可是公安见他伤势不轻,也就网开了一面。 马涛气的差点四分五裂,明明他是受害者,却变成了施暴者。 明明卢科长是施暴者,却成了见义勇为者。 陶之云肯定不会让卢科长承担马涛的医药费。 她把要赔偿的医药费共计十五块交给公安,就和同事、卢科长一起走了。 在医院门诊部碰到方卓然和林麦。 陶之云见林麦一脸痛苦之色,紧张地问:“麦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麦中午吃了有些变质的饭菜,拉了一个下午的肚子。 可她羞于启齿,因为害怕陶之云数落她。 于是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没哪不舒服,就是有点中暑。” 陶之云正色道:“虽说快到国庆,可是白天天气还很热,以后出门记得带上藿香正气丸或者风精油。 你千万别不把中暑当回事,是会出人命的。” 林麦连连点头,然后问:“你和琪琪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你们谁不舒服?” 陶之云不想林麦为她的事操心,说她是和厂里的同事来看病人,骗过了林麦。 在医院大门口,陶之云跟同事以及卢科长分手,说她要带着琪琪回娘家。 卢科长自告奋勇道:“我送你母子两个回娘家吧,免得路上不安全。” 同事们一看就明白卢科长的用意。 现在太阳还没落上,天还亮着呢,路上怎么就不安全了? 卢科长这是想追人家小陶。 都是同事,大家肯定是撮合的,纷纷鼓动卢科长送陶之云回娘家。 陶之云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们乘公交几站就到了,不会不安全。” 说罢,牵着琪琪走得飞快,任谁都能看得出她不想和卢科长有过多的接触。 卢科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同事们一起回家。 陶之云带着琪琪回到娘家,把陶爸陶妈吓了一大跳。 问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除了有事,女儿不会这个点带着琪琪赶来蹭饭。 女儿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家这个时候早就吃过晚饭了。 陶之云道:“之前没有想到要过来,买了菜之后,突然不想做饭,就带着琪琪过来蹭饭。” 陶妈一听宝贝外孙还没吃,心疼得不得了。 从食品柜里拿了饼干让琪琪垫垫肚子,陶之云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当妈的人了,还让孩子饿着,陶爸陶妈没有骂她都是好的了,还管她饿不饿。 陶妈煮了两大碗放了荷包蛋的面条,女儿外孙一人一大碗。 不过琪琪的碗里多了一个荷包蛋。 母子两个吃完面条,陶之云才把刚才马涛找她复婚,被卢科长一棍子把他打晕的事告诉了年迈的父母。 陶爸陶妈都很生气,大骂马涛太不要脸了,居然敢找陶之云复婚。 陶妈道:“等那个畜生从派出所里放出来后,我让你两个哥哥去找他,警告他,如果他再骚扰你,别怪我们不客气。” 陶之云忙道:“千万别让两个哥哥去找马涛。 他现在就是一个无赖,哥去找他,他还不定怎么冤枉两个哥哥呢。 万一他污蔑两个哥哥打他怎么办?” 陶妈横了她一眼:“你想到的我会想不到? 我当然不会让你两个哥哥私下里见他。 直接去他厂里,叫他领导陪着去见他,让他没机会咬上你哥。” 陶之云这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陶爸一本正经道:“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卢科长,你可要买些东西好好答谢人家。 我记得这是他第二次帮你。 第一次是帮你收回房子,虽然是厂长交代的工作,可人家还是蛮尽心的,答谢一下也没啥。 这次又为你教训马涛那个畜生。 咱们如果不登门答谢,显得太冷血。” 陶之云道:“我这么急着赶过来,就是为了他。” 陶爸陶妈听得一头雾水:“这话怎么说?”陶之云咬了咬唇,道:“我不方便答谢卢科长,想要哥哥嫂子帮我去答谢他。” 老两口越发糊涂了。 陶妈道:“虽然你已经不在厂里上班了,可是你和卢科长还是同事关系,你亲自答谢他怎就不方便了?” 陶爸皱着眉头问:“难道卢科长的老婆是个醋坛子?所以你要避嫌?” 陶之云有些哭笑不得:“卢科长的老婆都过世了好几年了,是不是醋坛子也影响不到我啊。” 陶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明白了。 你怕你们一个离婚,一个丧偶,你去他家答谢他,被人传出闲话? 那爸妈帮你答谢卢科长好了,用不着你哥哥嫂子出面。” 陶之云忙道:“爸妈不能去,哥哥和嫂子去最合适。” 老两口诧异地问:“为什么?” 陶之云迟疑了一下,便把卢科长想要追求她的事告诉了父母。 本来卢科长就在打她的主意,父母再登他家的门,陶之云是很怕传出不利于她的流言。 她自己就更不能亲自登门,只有兄嫂去最合适。 陶妈一听很高兴:“卢科长想追求你啊。 他长得怎样?家境如何?他爸妈好不好相处? 如果这些条件都不差,你就和他处处看。 一个肯为你见义勇为的男人,这人品至少没话说。” 陶之云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老娘:“妈,你看问题怎么这么简单? 人家为我见义勇为,人品就不错了?” 陶妈十分不解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见义勇为的,怕惹一身麻烦。 你看卢科长为了你见义勇为,用力过猛,把马涛那只畜生都开了瓢,还打晕了。 幸亏没把人打残打死,否则不是赔几个医药费就了事的,恐怕得有牢狱之灾。” 陶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陶之云心塞地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道:“爸,妈,你们看人看事不能看表面啊。” 陶爸毕竟是当过多年干部的人,马上听出女儿话里的意思。 他严肃地问:“怎么?卢科长见义勇为动机不纯吗?” 陶之云一字一顿道:“我怀疑,卢科长见义勇为,并非用力过猛,而是刻意为之。” 陶爸陶妈面色一沉,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陶之云道:“别说当时马涛对我并没有过激行为。 就算有,卢科长从后面用木棍抽他几棍子就能把他抽跑。 用得着照着他的脑袋抽,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吗? 难道他不知道,打脑袋很容易出事吗?” 陶爸陶妈在心里一琢磨,也觉得卢科长救她女儿别有用心。 陶之云继续分析道:“我猜,他这么做,是想让我觉得他有多关心我,关心得连理智都没有了,下手都不知道轻重。” 陶爸愤愤道:“这个姓卢的也太阴险了,他来这么一出见义勇为,肯定会在全厂和小区里传遍。 到时他再追求你,你就不好拒绝。 如果你拒绝,人家肯定要骂你没良心。” 陶之云烦躁道:“我担心的就是这点,所以想让哥哥嫂子出面。 借着答谢卢科长,敲打他,让他不许打我的主意。” 陶妈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哪需要你哥哥嫂子出面那么麻烦。 只要你去和李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见个面,两人确立关系,姓卢的不就不能再打你的主意了吗? 不仅姓卢的不能再打你的主意,就连马涛那个畜生也不敢再骚扰你。” 陶之云十分无语地看着自己的亲妈:“妈~你还没死心哪!” 这些天,陶妈没再逼着她相亲,陶之云还以为老妈放过她了呢。 没想到她还惦记着她认为的那个优质男。 陶爸沉着脸对陶妈道:“小林不是上咱们家,特意嘱咐咱们,之云不想相亲,咱们就别逼她。 你怎么又想让她相亲呢,还只见一面就确定关系,你就那么急着让女儿再婚?” 陶妈不自在地在沙发上扭动了一下身子,讪讪道:“我这不是不想让之云被姓卢的那个人渣给缠上吗?” 陶之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爸刚才说什么来着? 麦子来过爸妈家,还劝你们不要逼我相亲?” 陶妈狠狠瞪了陶爸一眼:“你个老东西,小林让咱们保密,你偏说出来!” 陶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着急说漏了嘴。” 他转移话题道:“先别说这个,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女儿的麻烦。” 陶妈白他一眼:“之云不是说了吗,让她哥哥嫂子出面去敲打姓卢的。” 她扭过头来,对陶之云道:“这事其实真不用找你哥哥嫂子,我跟你爸就能搞定。” “你们千万别登卢科长家的门。” 陶之云阻止道,“您二老如果登他的门,那不是抬举了他! 而且我还担心,明明你们去卢科长家里是为了敲打他别打我的主意。 回头他要是说,你们看中了他,想撮合我和他怎么办? 那不是让他更有理由追求我吗?” 陶妈把眼一瞪,道:“他要是敢胡说,我和你爸就和他当众对质!” 陶之云冷笑了一声:“对质又怎样? 人家不会说,你们就是上门提亲来了。 现在不承认,是因为我不同意。” 陶妈黑着脸沉默了片刻,愁眉苦脸道:“照你这说法,你哥你嫂去敲打姓卢的也没用啊。 他照样能造谣,说你哥你嫂上他家的门是来提亲的,也是因为你不同意而变卦的。 到时你还是会被人戳脊梁骨。” “哥哥嫂子全都会用录音机。 我会向麦子借个小型录音机让哥哥嫂子藏在身上去卢科长家。 把双方的谈话内容全都偷偷录音,只要卢科长敢造谣,咱们就出示录音。” 陶爸陶妈这才明白了女儿为什么坚持让哥哥嫂子为她出头。 就是因为他们会用录音机录音。 而他们这些老人不管有没有文化,都不会用录音机录音。 就算会,也录不好,不像年轻人,摆弄起电子产品得心应手。 陶爸陶妈一致认为大儿子和大儿媳办事稳重,决定把这事交给大儿子夫妻俩。 晚上琪琪母子俩就在陶爸陶妈家留宿。 陶之云在房间里给琪琪洗澡时,柔声问:“宝贝,跟妈说说,你怎么说谎一套一套的,是跟谁学的?” 虽说在医院里,琪琪说谎是为了帮她,可是陶之云不想他小小年纪就满嘴谎言。 她想纠正他说谎的坏毛病。 琪琪仰着小脑袋,天真无邪地看着陶之云:“是跟小英雄学的。” 陶之云一脸疑问地看着他,重复他的话道:“跟小英雄学的?是哪个小英雄?” 小家伙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小英雄。 只知道是老师讲过的一个小英雄。 这个小英雄被坏人抓住,让他带路去找游击队。 小英雄一路上都跟坏人说谎话,把坏人骗到了地雷区,让他们踩了地雷全炸死了。” 陶之云恍然大悟道:“你跟公安叔叔说谎是为了保护妈妈,对不对?” 琪琪点了点头,扑进了陶之云的怀里哽咽道:“我不想要爸爸,我更不想妈妈再哭了。” 陶之云紧紧搂住他:“妈妈已经和爸爸离婚了,再也没有人会让妈妈伤心流泪了。”普济医院,这个点,门诊部的医生早就已经下班了,只剩下急诊科的医生。 林麦再难受,也只是吃坏了肚子。 来急诊科看病的,几乎都是病情等不得的病人。 哪怕方卓然再爱林麦,医德还是有的。 绝对不会因为她难受,就会利用特权,安排她去看急诊,跟那些急诊病人抢资源。 但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林麦难受。 他直接把林麦公主抱,往住院部走去,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见方卓然怀里的小美人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还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不少人眼里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心想,果然红颜薄命~ 林麦冷不防被公主抱,下意识紧紧抱住方卓然的脖子。 生怕他一个没抱紧,直接让她屁股落地,摔个半身不遂,下半生不能自理,那可就惨了。 等她回过神来,害羞的小脸通红。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忙低声叫道:“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 方卓然健步如飞:“你虚弱得像只软脚虾似的,放你下来,我还不是得扶着你,不如抱着你更省事。” 林麦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从反驳,只得任由他抱着。 目光无意中落在他的手臂上。 大概因为用力的缘故,方卓然手臂的肌肉隆起来,硬得像石头,衬衫袖子都绷得紧紧,特别有男人味。 林麦偷偷咽了两口口水。 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还有花痴的一面。 她不解地问:“你抱着我去住院部干嘛? 也就拉个肚子而已,难道你想安排我住院?太夸张了吧。” 方卓然并没解释,只说了一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麦体重很轻,虽然身高有1米65,但体重只有92斤。 方卓然抱着她,就好像抱着一捧玫瑰花似的,轻松自如,很快就来到了消化科住院部。 在一票护士惊诧的目光中,方卓然抱着林麦招摇过市,坦然地走进了今天夜里负责值班的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主任医生见方卓然神情肃穆地抱着一个无精打采的小姑娘进来,吓了一大跳,惊问道:“你怀里的小姑娘怎么了?” 方卓然实诚道:“我女朋友今天中午吃了变了质的饭菜,一直在闹肚子,我想请你诊断一下。” 林麦就喜欢方卓然见人就说她是他女朋友。 每当这时,她总觉得心头特别温暖。 男人愿意在人前承认两人的关系,说明他至少认真了,对你不是儿戏,更不是利用。 主任医生嘴角狂抽,很想给方卓然跪下。 知道你宝贝怀里的小姑娘,但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啊。 居然抱着来看病,害老娘以为得了什么绝症! 人到中年的主任医生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在心里暗暗庆幸,她幸亏问的是林麦怎么了? 不然以方卓然宠女朋友无度,她要是问他女朋友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方卓然还不得暴走,觉得她在诅咒他女朋友似的。 主任医生夸张地叫道:“哎哟,那可了不得! 小姑娘有力气自己坐吗。 要是没力气自己坐,你就抱着她看病也行。” 林麦羞得满脸通红:“我自己可以的。”说罢,从方卓然怀里跳了下来。 主任医生很仔细地替林麦看了病,诊断为,吃了变质的食物而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这和方卓然判断的差不多。 主任医生给林麦开了一针住院部的病人才有资格用的吊瓶,还开了一个疗程的口服药。 她语重心长地批评方卓然道:“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照顾不好。” 方卓然也不解释,笑着谢过主任医生,带着林麦去打吊瓶。 林麦被他牵着小手,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能不能不打针,只吃药?” 虽然她很能吃苦,但也很怕打针。 那种怕是天生的。 前世为了尽量少打针,能吃药她坚决不打针。 这一世,遇到方卓然,被他宠,被他爱。 林麦自我觉得娇气了不少,就更怕打针了。 “只是打针,又不是开膛破肚,别怕。” 面对林麦的挣扎,方卓然说出了自认为是安慰的话语。 林麦整个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坐在住院部护士办公室里,如临大敌地看着给她扎针的小护士。 小护士是个上班不足半年的萌新。 本就技术不行,再加上俊美无俦的教授大人突然光临。 她又羞涩又紧张,发挥得很不好,一连给林麦扎了两针都没扎进去。 当她准备扎第三针时,方卓然的脸都黑成了包青天。 他语气冰冷道:“把针药送到我休息室去。”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林麦抱起就走。 到了休息室,他把林麦放在床上靠坐着。 那个小护士也把针药送来了。 方卓然让她把针药放在书桌上,就让她走了。 他拿起林麦两只小手仔细地看了看手背,右手的血管比左手稍微明显一点。 他拿着她的右手,对着手背就是一顿猛拍。 林麦惊奇地问:“你会打针?” “不然呢?”拍好手背,方卓然拿着针头,仔细地对着血管扎了下去。 林麦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却听方卓然道:“好了。” 林麦睁眼一看,果然扎好了。 她在心里腹诽,难道有爱情,扎针都不疼了? 林麦从下午三点多就开始闹肚子。 前世养成的习惯,不是病得特别厉害她是不会去医院的。 她一面闹肚子,一面坚持学习。 一直坚持到下午五点多,还是周彩云见她人都快虚脱了,这才打电话给方卓然。 方卓然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就带着她去看病。 林麦一打上吊瓶,就让方卓然去包好吃面点店将就吃点包子饺子垫垫肚子。 她心疼他一个大男人一直饿到现在,何况他下午还做过手术。 可方卓然生怕她不舒服,非要陪在她身边。 吊瓶打到一半,林麦肚子一点都不疼了,自我觉得不需要人照顾了,再次让方卓然去包好吃面点店吃东西。 可方卓然仍然不肯,不过出去打了个电话,让周彩云煮点白米粥等着林麦回来吃。 她闹了一下午肚子,到现在还没吃晚饭,打完针,肚子肯定会饿。 方卓然打完电话回到休息室,听到小姑娘闭着眼睛小声嘀咕。 他凑上去一听,大概是想吃口水鸡、糖醋排骨还有啤酒鸭之类的话,他只能置之不理。 肯定是小姑娘肚子饿了,想吃东西了。 可是急性肠胃炎不能吃得太油腻,他无法满足她的要求。 打完吊瓶,方卓然送林麦回家。 周彩云不仅煮好了白米粥,还炒了两个青菜。 方卓然生怕林麦不吃这些清淡的食物,刚才打吊瓶时,她一直念叨着吃好吃的。 他都已经做好了强行喂她吃的准备。 没想到小姑娘只是说说而已,懂事地捧着周彩云给她盛的白米粥,配着两道青菜吃了起来。 林麦一碗白米粥吃到一半,发现方卓然居然陪着她一起在吃白米粥。 惊讶地问:“你怎么也吃这个?你得吃好点。” 方卓然不敢吃好点,怕林麦看着嘴馋,可是又不能吃,那不是煎熬吗? 他把碗里剩下的白米粥仰着脖子全都吃光。 放下碗笑着道:“晚上吃清淡一点挺好。” 林麦才不信他所说,想要进厨房给她煎两个荷包蛋。 周彩云冲她挥了挥手:“你好好吃你的,我去煎几个荷包蛋。” 进了厨房,煎了三个荷包蛋放在方卓然面前。 两人吃完饭,方卓然就要离开,临走时一再叮嘱林麦早点休息,闹了一下午肚子,是很伤身体的。 林麦当面答应得好好的,方卓然一走,她照样沉迷于学习不可自拔。 她年轻,身体好,又打了针,吃了饭,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根本就不用刻意养病。早上,林麦照样六点钟起床。 起床梳洗之后,和往常一样拿出课本学习。 还没学一会儿,就听见周彩云和人说话的声音:“方教授,你来得可真早!” 然后对着林麦的房间喊:“麦子,方教授来了!” 林麦放下书本就跑了出来,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方卓然手里提着个保温瓶,宠溺地看着她:“来看你好不好,顺便给你送粳米粥来了。” 林麦拍了拍胸脯:“看我这么生龙活虎就知道我好得很。” 方卓然忙道:“别拍!千万别拍!已经很平了,再拍,就真的成了飞机场了!” 林麦一下子就明白了方卓然说的什么,脸顿时红了,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才平胸!” 方卓然从厨房里拿了碗筷出来:“我是男人,又没奶孩子的功能,平胸不平胸问题不大。 以后奶宝宝的是你,你要是平胸,咱们的宝宝可是会有口粮危机的。” 林麦脸更红了:“谁要跟你有宝宝~” 方卓然把碗筷放在饭桌上,捏住她精致的下巴问:“那你想跟谁有宝宝?” 林麦答不上来了。 方卓然一本正经道:“是不是这两天没跟你盖情章,你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了? 那我现在就给你盖个章,让你恢复记忆。” 说罢,就吻住了她的唇。 周彩云在厨房里准备做早餐,看见这一幕,心想,一大早就这么刺激吗? 哎呦,我还是不在场的好,方便方教授任意发挥。 她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 林麦被方卓然吻了个满面桃红,嘴唇微肿,这才放过了她, 为她盛了一碗粥,让她趁热吃。 方卓然带来的粳米粥不是普通的粳米粥。 里面加了冰糖莲子红枣和鸽子蛋,甜甜的,很好喝,林麦一连喝了两碗。 方卓然满意地收拾了碗筷,这才离开。 吃过早餐又自学了一会儿,就到七点了。 林麦骑着自行车去了自家在汉正街的批发门店。 她想看看自家批发门店的生意如何。 汉正街的批发门店绝大多数五点半就开门营业了。 因为有不少当地和周边城市的老板一大早打了货,好赶回去开店做买卖。 批发门店要抢这波老板的生意,就得天不亮就开门营业。 七点多的汉正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许多卖小吃的流动摊位生意都好到爆。 特别是卖馒头的摊位,挤满了扁担。 馒头最便宜又最经饿,所以最受扁担欢迎。 林麦看见有个卖剁馍的摊位,她奋不顾身地挤了过去。 直接把一整个刚新鲜出炉的剁馍买了下来,把摊主高兴坏了。 虽然早上生意好,可谁不想多卖点呢。 剁馍是江城一种著名小吃。 用发面在锅里半烧半蒸而成,既有烧饼的锅巴又有馒头的柔软。 要吃多少就剁多少下来,称了秤按两计算着卖,所以叫剁馍。 林麦买的一整个剁馍至少够十个饭量大的男人吃,如果是普通人,够十五个人吃。 林麦让摊主把剁馍剁成十五个小块,用纸袋包着,放在车篓里。 当她骑着自行车从广西大妈的绿豆汤摊位前经过时,广西大妈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麦也笑着回应。 她见广西大妈生意冷清,建议她每天早上卖点早点。 广西大妈发愁道:“我不会做什么早点。” “你可以批发人家的馒头卖,就是赚得少而已,但总比没生意要强。” 林麦指点了两句就把自行车往大妈的摊位后面一停,往自家店铺走去。 她家店铺从里面到门口全是打货的人,根本就没有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只能停在广西大妈的摊位后面。 店门口挂满了林麦拍的海报美照,十分抢眼。 任宝珠站在一张木凳上用喇叭在卖力地吆喝。 “优妮可服饰开业大酬宾,来就送文具小礼包。 同款服装,全汉正街最低,质量最好。 各位老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林麦不禁勾唇而笑。 任宝珠这几句广告词完全是针对对面的西曼代理嘛。 她扭头朝西曼代理看了过去。 汉正街一天生意最好的时刻,西曼代理店门前却门可罗雀。 哪怕店门口挂满了红灯笼和王蓉为西曼服饰拍的海报,也难掩冷清的事实。 高老板和他的几个化着大浓妆的店员,全都黑着脸看着林麦的优妮克服装批发门店云来客往。 那眼神,恨不能冲过来,把优妮可服装批发门店给砸了才称心如意。 林麦刚要往店里挤,就听任宝珠对她道:“林总,昨天晚上有人搞破坏。” 因为是用喇叭说的,声音格外大,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众人全都向任宝珠看了过去。 林麦问:“人家怎么搞破坏了?” 任宝珠指着门店两侧的墙壁,仍旧用喇叭答道: “有人半夜里把我们贴的对门西曼服饰抄袭我们优妮可服饰的文章,以及道歉信全都给撕了。” 她虽然没说是谁撕的,可谁听不出是西曼服饰派人撕的。 除了西曼,谁会在意报纸上登的那篇文章和道歉信! 不少打完货的老板临走时特意向西曼代理看了好几眼。 看得高志远和店员们面红耳赤。 林麦在心里失笑。 任宝珠是故意拿着喇叭说话吧,就是想出西曼的丑。 虽然坏坏的,但她喜欢。 她高声对任宝珠道:“撕了就撕了,没什么大不了,再贴呗,昨天的报纸我可买了不少。” 高志远在对面听得傻了眼。 他以为派人把报纸给撕了,优妮可批发门面的工作人员顶多骂几句就完事了。 没想到人家报纸还有很多,难道自己天天派人撕?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让往来的客商天天看到西曼的黑料吧。 本来优妮可一开张,从价格上就碾压了西曼,再有这些黑料,生意只会更惨淡。 任宝珠严肃道:“还不止这些,人家还往咱们店门口泼粪。 还在卷闸门上用红油漆写下杀无赦几个大字,这是在警告咱们吧。” 林麦高声道:“哟,这是搞黑道那一套? 回头我也找黑道上的对付找茬的,谁怕谁啊。” 高志远还强撑着若无其事,可他身边的小弟却有些害怕。 担心地问:“老大,我们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高志远很想说,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是肯定踢到铁板了~ 林麦挤进店里,见几个营业员全都忙得不可开交, 幸亏几个营业员全都是卖场的促销员,都是熟手,如果是生手,恐怕会手忙脚乱。 林麦把剁馍放在收银台上,吩咐营业员们轮流吃剁馍,她来顶替她们。 因为上班时间早,不光营业员,就连任宝珠也没吃早餐。 别看只是卖衣服,可是批发和零售是有很大区别的。 零售,只要顾客挑好衣服付了钱,营业员用塑料袋一装就行。 批发就没那么简单了,顾客看中什么衣服,还得试穿给顾客看效果。 顾客要哪些尺码,必须得飞快地给她找出来,顾客付了钱,把顾客买的衣服打包好,劳动强度是很大的。 所以尽管现在才七点多,任宝珠她们肚子早就饿扁了。 大家一人拿了一块剁馍,边吃边干活儿,谁也没有休息一下。 在批发门店上班和在卖场上班是一样的,底薪加提成。 营业员们都巴不得自己多卖点,月底就能多拿些提成,谁肯休息! 林麦一直等所有人都吃了剁馍,这才没帮着卖衣服了。 吩咐任宝珠选个店长管理门店,把自己解放出来。 她堂堂一个副厂长,不能只盯着批发门店这一亩三分地。 任宝珠指着一个年长一点的营业员道:“我安排了店长,菊姐就是。” 菊姐见任宝珠和林麦都朝她看了过来,微笑着冲着她们点了一下头,继续招待顾客。 林麦又问了一下晚上安排值夜的事。 任宝珠说,丁海鹏安排了两个小弟和一只狼狗轮流值夜。 林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拿了一块剁馍离开了。 虽然早上吃过方卓然煮的爱心粳米粥,但是现在再来一块剁馍她也吃得下。 林麦一边吃着剁馍,一边朝广西大妈走去,想要买一碗冰镇绿豆汤喝。 看见广西大妈的摊位上放了一大盆白白胖胖的馒头。 不少人买馒头时,顺便买一碗绿豆汤,生意十分红火。 林麦就没凑热闹去买绿豆汤了,而是骑着自行车去了保成路电子一条街,想要买一部二手录音机,放在批发店里。 没生意时,放放流行歌曲,招揽一下生意,还能让店员放松一下。 有生意时,帮忙吆喝一下。 录音机不是机器人,不可能自己就会吆喝,得事先录好吆喝的话语,反复播放,这个活儿,林麦决定自己上。保成路之所以称作电子一条街,是一整条街都是卖电子音响产品。 各种收音机、录音机……新货二手货应有尽有。 在这个年代,可全都属于高档货。 老板们个个牛气轰轰,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眼睛长在了天灵盖上,睥睨一切。 有顾客进门,老板首先打量人家穿戴得怎样,穿戴得太寒酸,他爱理不理的。 反之,他会热情一些。 热情的程度,取决于顾客买的电子产品的价格。 这条街的老板,把势利眼三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麦身上穿的是一件中袖带蕾丝花边的白色乔其纱衬衫,配牛仔长裙,丸子头上戴了一个牛仔面料的蝴蝶结。 既甜美又时尚,一看经济条件就不错。 再加上她长得漂亮,又是骑的女式自行车,那些卖电子产品的老板们自然把她归于有钱人一类。 在这个年代,没钱是舍不得买女式自行车的。 女式自行车没有二八自行车实用和耐用,在不少人眼里就是花架子。 林麦逛了好几家专卖二手音响的店铺,一部二手的大三洋都要五六百,实在是太贵了! 不过即便贵,对如今的林麦而言也只是小钱。 可问题是,林麦看不出这些二手三洋的好坏。 怕在店里试听时,各方面都不错。 买回去却是废铜烂铁一堆,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根本没法用。 这年头,许多个体户做生意都毫无诚信可言,卖出的东西不包退不包换。 这些卖二手音响的老板,很多人都有本事能够让报废的音响坚持工作个三五日。 等过了三五日音响就坏了,顾客找上门来,店家是不会认账的,反而说是顾客自己弄坏的。 不然怎么在店里试得好好的,回去就坏了。 林麦虽然有钱,可是不愿被人骗钱。 最终,她空着手离开,打算让方卓越帮她买一部二手大三洋。 方卓然告诉过她,方卓越学的是电机专业,挑选一部二手录机音应该没问题。 嗯,还让他顺手买一部新的录音机自己在家听歌。 林麦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回家。 到底快到中秋了,天气凉快了不少,风吹在身上又凉快又惬意。 不像夏天,风都是热的。 林麦在家附近的报亭买了一份报纸。 到家之后,一边吃葡萄,一边翻看报纸。 今天报纸上关于关永华的新闻可不少。 按几十年后的说法,关永华可是一个拥有热搜体质的男人。 这段时间,关于他的新闻在报纸上基本上就没怎么断过。 而且热度居高不下。 如果有热搜排名,他绝对常年霸占热搜头条。 林麦看到的关于关永华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工商对西曼服饰赠送的小方巾质量调查结果。 那些小方巾由于积压时间过长,已经发生了质变,并非消费者洗涤护养不当造成损坏。 工商责令西曼服饰对消费者做出相应补偿,并且还罚了西曼三万块钱。 虽然三万块钱对关永华而言只是小钱,但是能够给他添堵。 另一条关于关永华的消息是,熊助理的妻子作证,威胁恐吓陶之云全都是她丈夫一个人的主意。 她丈夫这么做,就是想在关总面前完美地表现自己,为以后升职加薪铺路。 林麦看到这则消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明白,关永华又逃过了一劫。 第三条关于关永华的消息是牛莉莉撰写的优妮可假代金券一案。 文章中说,蓉爸蓉妈已经承认,假代金券一案是他夫妻俩一手策划的。 目前她夫妻俩和王老太全都关押在看守所。 因为伪造代金券套现一案为全国首例,涉案金额巨大,怎么定性,怎么量刑,法院还在研究。 唯一能肯定的是,两个主谋肯定会接受法律的严厉制裁。 文章中还提到了王老太。 虽然她在整件案子中不知情,可是因为有妨碍公务的行为,判刑拘十五天,还要接受治安处罚。 林麦看完那篇文章,在心里直叫可惜。 真没想到王蓉的父母会替关永华背了锅。 她还打算在王蓉大婚的日子把蓉妈给告到法院,让王蓉的婚礼变成个大笑话。 现在蓉妈已经被抓了,自己这戏有些不好唱啊。 西曼服饰总裁办公室里,关永华也刚刚看完报纸,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熊助理的妻子可真聪明,在公安调查她时,说了那样的口供。 一来把他撇清,二来向熊助理传递信息,她已经让他背锅了,他就老老实实背锅吧。 熊助理不是糊涂人,既然他老婆让他背锅,肯定是关总给的好处值得他去背锅,他自然会配合。 蓉爸蓉妈没牵连出关永华来,也令关永华心花怒放。 两个大麻烦没有了,他心里轻松了大半截。 但是爆出了送劣质赠品的丑闻让他很头痛。 本来在商场各大卖场的生意已经非常惨淡了,又出了这个丑闻。 林麦肯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自己的批发生意恐怕要完蛋。 他双手揉着太阳穴,在想可以逆风翻盘的办法。 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好办法。 …… 蓉爸?妈扛下所有,全是迫不得已。 凭良心说,他们两个背锅也不算冤。 点子是他夫妻二人想出来的,也是他们怂恿关永华让他们这么做的。 他们不背锅谁背锅? 把关永华牵连出来顶罪? 真要那样,肯定会惹怒关永华,女儿和他的婚事说不定会出现变数。 到那时,他们一家不仅会彻底沦为街坊和亲友的笑料,而且还会失去关永华这个大靠山。 他们背锅,至少能保住女儿的婚事,说不定关永华还会想办法捞他们出去。 即便没法捞他们出去,关永华也会看在他们保他的份上,赏一笔巨款给他们。 等儿子王强出狱,哪怕没有工作,也能过上好日子。 所以他们背锅,虽然代价不小,但事已至此,这么做,获得的利益最大。 因为他夫妻俩心里清楚,即便把关永华拖下水,他们俩也难逃牢狱之灾。 …… 林麦看完报纸,正要进房学习,沈小萍打来电话。 慌慌张张地告诉她,就在刚才,厂里来了好几个公安。 说是厂里有赃物,拿出搜查令,他们要立刻搜查。 陶主任和侯主任正在和那几个公安交涉,沈小萍让她快来。 林麦还想问两句,电话那边沈小萍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麦立刻出门,骑上自行车就去了优妮可服装厂。 一路上她都在想,厂里哪来的赃物? 难道是又有内鬼跟西曼勾结陷害她,而丁海峰疏忽大意没注意,让他们得逞了? 可林麦怎么想都觉得丁海峰不会百密一疏。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却很细腻,不然当初陈封也不会极力推荐他当保卫科长。 这赃物究竟从何而来?林麦心急火燎地赶到服装厂,门卫大叔一边给她开门,一边面色凝重道: “林厂长,你快去二号车间吧,那些公安同志一口咬定我们的缝纫机是赃物,要运走呢。” 林麦眉头一紧,骑车来到二号车间,然后飞快地下了自行车,把车停好,就进了二号车间。 二号车间里不仅有五六个公安,还有一大群记者,牛莉莉赫然其中。 林麦一出现,一名记者就激动地喊了起来:“林厂长来了!” 一群记者立刻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开始采访林麦。 “请问林厂长,你车间里那些赃物是从红旗服装厂偷的吗? 那么多台缝纫机是怎么偷出厂的?” “应该有内鬼才能偷出那些缝纫机吧,你在红旗服装厂的内鬼是谁?” …… 林麦听得一脸懵,不过红旗服装厂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她冷着脸问:“什么红旗服装厂?什么赃物?什么盗窃?什么内鬼? 你们可别胡说八道,乱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个记者道:“可不是我们说的,是公安说的。” 这时,几个公安走了过来,把那群记者赶到了一边。 其中一个公安出示了一下搜查令,对林麦道:“林同志,你好。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们厂里的缝纫机是前段日子红旗服装厂丢失的缝纫机,我们特来调查。” 林麦这才记起当时去火车站托运部拿从海关买的缝纫机时,陈封曾经提过,她买的这批进口缝纫机和红旗服装厂被盗的那批缝纫机很像。 为此,方卓然还特意弄来了两条退役军犬看守这些缝纫机。 就是怕步红旗服装厂的后尘,盗窃团伙也把她的缝纫机给偷了。 她一脸严肃地问:“调查结果呢?” 那个公安指了一下陶之云:“你们的陶主任说,你的缝纫机全都是从海关买回来的,绝不会是赃物。 请你出示证据,证明这些缝纫机从是海关买的。 我们也会派专业人士来鉴定,这批缝纫机有没有抹去钢印的痕迹。” 林麦疑惑地问:“钢印?什么钢印?” 那个公安解释道:“红旗服装厂的那批缝纫机买回来之后全都打了钢印,就是以防被偷,容易通过钢印找回来。 你们这批缝纫机虽然没有发现钢印,但是并不能证明没问题,有可能把钢印给抹去了,所以我们要请专业人士检查有没有抹去钢印的痕迹。” 林麦点头:“那行,你们去请专业人士,我这就回去拿票据。” 她庆幸道:“幸亏我没有把票据给丢了,否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林麦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回家拿了票据回来。 公安认真仔细地检查了那些票据。 有从海关提货的票据,有办理火车托运的票据,证据很充分。 但还是不能证明她厂里的缝纫机就不是赃物。 因为她可以把自己从海关买的缝纫机卖掉,厂里用的缝纫机却是赃物。 好在专业人士检查之后,确认所有缝纫机从来没有打过钢印,也就不存在抹去钢印的情况,总算还了林麦的清白。 几个公安郑重地向林麦道了歉。 林麦并不介意:“你们是接到群众举报才来调查的,何错之有,用不着道歉的。 不过这起群众举报一看就是恶意举报,我能知道是谁恶意举报我吗?” 一个公安摇了摇头:“不能。” 然后解释道:“虽然这起群众举报看上去像恶意举报,说不定人家不是恶意举报呢,而是搞错了呢。 只要不是恶意举报,哪怕举报错了,我们也要保护举报人,不能泄露她半点信息。” 林麦表示理解,客气的送公安和记者离开。 牛莉莉是最后离开的记者,临走时笑嘻嘻地对林麦道:“你家的水果馅月饼可真好吃,能不能多给我几盒?” 林麦爽快地答应了,让她明天找副店长拿。 等牛莉莉也走了,林麦临时开了个小会,叮嘱陶之云和侯新义。 以后遇到类似的事,只要公安是公事公办,就一定要配合公安,不可再像今天这样阻拦了。 万一公安同志给他们扣个妨碍公务的罪名,他俩至少要在看守所关上几天。 丁海峰在一旁道:“我在一旁劝他们,他们都不听我的。” 陶之云委屈道:“这厂里别人不知道咱们的缝纫机是从哪里来的,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见公安同志一来就说我们的缝纫机是偷的,我怕公安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的缝纫机给拉走了,我们还怎么生产? 一急之下,就……” 林麦安抚她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厂子。 我不是责怪你,我是希望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说到这里,她把候新义等人看了一遍:“还有你们也是。 就算公安办错了案,之后我也能想办法解决。 可是你们如果被扣了个妨碍公务的罪名,对你们的影响是很大的,现在严打还没结束呢。” 陶之云等人纷纷点头。 林麦继续道:“在我这里,以人为本,不搞国营厂那套厂在我在,厂亡我亡的口号。 别说遇到公安上门调查,要收走那些缝纫机。 就算哪天厂里出了火灾,你们第一时间是逃生,不是救火,记住了没? 厂子烧了,咱们可以重建,人没了,就不能再活过来了。 把这话传给每一个员工知道:你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送命的,只要认真工作就行了。” 陶之云几个干部很快就把林麦的话给传达了下去。 所有员工心里都暖暖的,工作起来更加卖力,这是后话。 陶之云问林麦:“我们被人恶意举报,这事就这么算了?” 林麦沉思着道:“我猜这个恶意举报的人很有可能是汤顺英。 厂里谁不知道我们的缝纫机是从海关买回来的,谁会吃饱了恶意举报我们,除了对我怀恨的汤顺英。” “既然她不仁,那我们就不义,把她贪污公款的事告到派出所去,让她去吃牢饭!”侯新义生气道。 他是真的被汤顺英恶心到了。 林总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她,她却死不悔改,一心想报复林总,世上怎么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 林麦摇了摇头:“汤顺英已经补上了贪污款,我们就算把她送到派出所,也很难让她吃牢饭。” 侯新义懊恼道:“早知道就不该要她补上贪污款,直接把她送监狱去。” 林麦胸有成足地笑了笑:“汤顺英还是有坐牢的机会的,而且机会还很大。” 陶之云困惑地问:“这话怎么说?” 林麦道:“汤顺英在还贪污款时就已经吓破了胆。 照理说,短时间之内她不敢对我怎样,因为只要她暗算我,我很容易就会怀疑到她头上。 可她偏偏顶风作案,这说明什么?” 丁海峰抢答:“说明有人在逼着她不得不这么做。 逼她的人只有是关永华,谁叫她拿了人家的钱,却不给人家办事?” 林麦点头:“你分析得很对。 汤顺英这次又没成功暗算我,关永华肯定还要逼着她有所行动。 你盯紧她,等她伸手咱们就抓她,把她送进派出所。 到时只要她供出关永华,咱们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暗算了。” 她一而再地放过汤顺英,其目的就是为了钓关永华这条大鱼。 希望能钓上来,千万别像上两次,让他溜之大吉。开完小会,林麦就走出了小会议室。 沈小萍小跑着追了上来:“林总,我有事情要汇报。” 林麦神情冷峻道:“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两人来到林麦的办公室,林麦坐着听沈小萍汇报工作。 沈小萍告诉她,关永华输掉官司,按照法院判决,赔偿给优妮可的一万块钱的经济损失费已经到账了。 林麦吩咐道:“把这一万块钱一分为二。 拿五千块钱买些福利院急需物品,以及食用油、禽蛋、猪肉在中秋节当天给福利院送去。 剩下五千块钱,登报寻找五十户贫困家庭,领取优妮可一百块钱爱心捐助款。 这五十户贫困家庭,从报名名单中筛选,把爱心捐助款切实落实到真正需要帮助的家庭手里。 这就需要你亲自去核实那些家庭是否真的贫困。 这笔捐助款必须在国庆节前发放下去,时间有限,你能完成吗?” 林麦来自前世,看多了有的福利机构贪污腐败。 比如某美美,当时在网上可是影响不小。 善事她是要做的,但要把每分钱切实用在那些应该得到帮助的人身上,决不能让某些人中饱私囊! 沈小萍略一思考,道:“我能完成。” “很好。”林麦肯定道。 随即脸色一沉:“沈小萍同志,我对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报信很不满,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满吗?” 沈小萍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把事情说清楚,只知道叫你快来……” 林麦道:“你还知道自己错哪里呀?” 沈小萍小小声道:“我当时太紧张了,所以才会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清了……” 林麦道:“你看,我连个秘书都没有,我本来想把你培养成秘书。 可是你遇事容易慌张,怎么胜任这份工作?你难道想当一辈子文员吗?” 沈小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就要克服自己遇事容易慌张的缺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下次遇事不慌张,我就提拔你为秘书。” 沈小萍兴奋地猛点头。 林麦抬手看了看表。 本来打算下午去拜见欧阳区长,问他上权村那块地皮的情况。 可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哪怕回家学习也学不了一会儿,不如现在就顺道去区政府问区长地皮一事。 到了区政府,欧阳区长告诉她,经过开会研究,干部们一致同意把上权村那块土地给她开发成服装商业区。 不过为了保护上权村的居民能够得到妥善安置,开会决定,林麦必须上交十万块钱的保证金。 如果她不能妥善安置上权村的居民,这十万块将用来补偿那些居民,反之,就退给她。 林麦点头答应了。 欧阳区长把购买上权村那片土地的文件交给她,让她凭着文件直接去土地局买下那块地皮。 从区政府出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林麦骑着自行车就去别墅吃午饭。 不能一到吃午饭的点,就老是让方爷爷老两口和方卓然等着她。 当林麦回到别墅时,黄阿姨已经做好了午饭,在她前一脚离开。 昨天林麦闹肚子,方卓然并没告诉方爷爷方奶奶。 虽然他宝贝林麦,可方爷爷方奶奶都是老人。 他不想两位老人为林麦操心,他又不是不能照顾好她,所以就没说。 林麦一进屋,方卓然就偷偷地问她,肚子还疼吗。 林麦也小声回答他:“你早上来看我时,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已经好了,这怎么可能肚子还痛。” 方卓然道:“虽然肚子不痛了,可是药还是得吃,怕病情反弹。” 林麦嗔了他一眼:“知道啦,你可真啰嗦。” 方爷爷方奶奶见他们俩窃窃私语,还以为他们在说情话,全都偷笑。 吃饭时,方卓然净给林麦夹清淡的菜。 她肠胃炎刚刚好,还不能吃大鱼大肉。 方爷爷方奶奶不乐意了,数落方卓然,给自己夹菜就夹大鱼大肉,给林麦夹菜就夹青菜。 林麦连忙道:“这两天我上火了,不能吃大鱼大肉,只能吃青菜。” 方爷爷老两口这才作罢。 林麦吃了两口清炒苦瓜,问方卓然:“卓越是不是学的电机专业?” “是,怎么了?” “我想让他帮我买一台二手录音机和一台新录音机,你看行吗?” 方奶奶抢先道:“咋不行?让他干点事那是废物利用,他感到高兴才对!” 这话说的…… 林麦一个字都不敢接,冲着方奶奶傻笑了一下。 林麦和方爷爷等人开心地吃着午饭时,汤顺英却心惊肉跳地跪在关永华的办公室里。 关永华冷冷地看着她,淡淡道:“你这次又没把事办成。 算了,我也不要你去对付林麦了,你把钱退给我就行了。” 汤顺英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结结巴巴道:“我……我没钱……” “等你有钱就立刻还我就行了。”关永华十分和气,并没有逼债。 汤顺英看了一眼他办公桌上放着的一台小型录音机。 知道他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录音,留下有利于他的证据。 他表面上让她不要再对付林麦,就此收手。 暗地里却又是半夜三更往她家扔蛇,又是在她男人下班的路上套麻袋,把他打得不能上班。 就是想逼着她对优妮可暗里捅刀子。 至于想让她还钱,汤顺英敢肯定,关永华从没有这个念头。 他可不在乎那几千块钱,他只是借着逼她还钱,迫使她自己主动替他报复林麦而已。 汤顺英也正是因此,迫不得已恶意举报林麦厂里的缝纫机全都是赃物。 希望公安把那些缝纫机全都拖走,厂子就得暂时停产。 优妮可供不上来货,西曼中秋节和国庆节的销量就能够上升。 也算她拿钱办事了,说不定关永华就会放过她。 可是没想到举报失败,林麦的服装厂毛事没有。 从西曼服装厂出来,汤顺英苦恼地往家走。 在心里想,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狠狠捅林麦一刀,让关永华满意。 刚进家属区,婆婆就慌慌张张地跑到她面前,告诉她,她家小丫不见了。 全小区的人帮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大家都怀疑小丫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汤顺英只觉得脑袋一炸,整个人摇摇欲坠,接着,一头栽倒在地。 她婆婆和跟前的几个街坊吓坏了,大声喊着救命。 不少街坊围了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地给汤顺英按人中,总算把她给按醒了。 汤顺英一醒来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众人,没命地往西曼服装厂跑去。 她隐隐觉得,女儿绝对不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而是关永华指使人把她女儿掳走了。 她要去找关永华,求他放了自己的女儿,不然她就和他同归于尽。 才跑出家属区没多远,一个长得一点辨识度都没有的男人带着阴森的笑容,牵着小丫从路旁的绿化带走了出来。小丫的嘴里含着一个棒棒糖,吃得津津有味。 看见汤顺英,小家伙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撒开两条小短腿向她跑了过去。 汤顺英气急交加,一巴掌拍掉小女儿嘴里的棒棒糖,怒吼道:“谁让你吃别人的东西!” 小丫吓得哇哇大哭。 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到汤顺英的跟前,意味深长道: “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女儿差点被几只野狗给围攻了。 以后一定要看好你女儿哦,别让她出了意外。”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汤顺英却吓得瑟瑟发抖。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关永华派来的。 意在警告她,她再不采取行动,当心她的孩子。 汤顺英吓得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小丫吓坏了,和她抱头痛哭,嘴里不停道:“我再也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了,妈妈别哭。” 过往路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她母女俩哭得凄惨,有人往她们身边扔上几分钱的硬币。 汤顺英看着那些硬币,心里对林麦的怨恨就更深了。 明知道她贪污公款是为了给儿子治病,情有可原。 可林麦就是不肯网开一面,不然她也落不到如今这地步。 林麦对她还不如这些陌生人有情有义。 这些陌生人看见她可怜,还纷纷伸出援手。 可林麦呢,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 哭了一会儿,汤顺英擦了眼泪,把地上的硬币捡起来放兜里,牵着小丫脚步沉重地往家走。 虽然这段日子因为要安排工人加班,所以厂里给工人免费提供中餐和午餐。 但也只给一线工人和加班的干部提供。 像财会部、人事部不用加班,因此也就没有免费的中餐和晚餐。 柴招娣和金春表中午都是回家吃饭。 她们两个一起结伴回家,在路上碰到了汤顺英母女。 虽然汤顺英做的一些事让她们对她心生反感,可是看着她母女两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忍不住同情她们。 两个人温言细语地问汤顺英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她们说说,看她们能不能帮得上忙。 汤顺英立刻目光灼灼地看着柴招娣和金春表,道:“你们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 有了两千块钱她就可以还给关永华,就能彻底摆脱他了。 柴招娣和金春表面面相觑。 她们没有想到汤顺英一开口就找她们借钱,而且还借这么多。 别说她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即便拿得出她们也不想借。 因为汤顺英找她们借钱显然没有考虑过以后要还的。 汤顺英家目前只有她男人有工作。 就她家那经济条件,哪怕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只能攒下三百多块钱。 可问题是,她们一家大小要吃要喝,还有个病孩子要养。 她男人的那点工资每个月根本就不会有剩余,又怎么可能攒得下钱来? 既然攒不下钱,还向她们借钱,这不明摆着不会还吗?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多事了,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 柴招娣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两千块钱,我们两个人哪拿得出来?” 金春表点头:“就是,哪怕把我们卖了,也换不来这么多钱。” 汤顺英吞吞吐吐道:“那你们帮我去向林厂长借好吗?” 柴招娣和金春表觉得她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想向林厂长借钱,为什么不自己去,却让她们帮忙去借。 到时汤顺英不还钱,那不是她们得帮她把钱给还了,这不是挖坑让她们跳吗? 柴招娣和金春表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金春表带着薄怒道:“你怎么不直接找林厂长借?” 汤顺英不自在道:“我……我不好意思向林厂长借钱。” 柴招娣和金春表同时摊手:“我们也不好意思向林厂长借钱。”说罢,就走了。 汤春英看着她们的背影气得都快哭了,在心里腹诽:“口口声声说想帮我,真要你们帮我的时候,全都开溜!” 她牵着小丫回家,一路上愤愤不平的一会儿骂柴招娣和金春表,一会儿骂林麦。 仿佛全天下人都对不起她似的,却从没想过,她对别人做过什么缺德事。 在她心里,她对别人做的任何缺德事都情有可原,可别人不放过她,不帮她,就应该遭雷劈。 婆婆和男人看见汤顺英把小丫找回来,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问她是怎么找到小丫的。 汤顺英实话实说。 婆婆惊慌得不得了:“姓关的不肯放过咱们,这可怎么办?” 汤顺英摆摆手:“我已经想到好办法了,你们都不用愁。 如果我成功了,就去向姓关的要几千块钱的奖励。” 婆婆一听这话,眼里顿时迸发出贪婪之光:“什么好办法?” 虽然小丫还小,只有三四岁,可是已经很会传话了。 汤顺英怕她把听到的话出去乱传,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分硬币,让她去小商店买两颗水果糖,把她给支了出去。 这才压低声音对婆婆和男人道:“我想一把火把优妮可的仓库给烧了!” 汤顺英会想到这个点子,是她今天被关永华叫到办公室兴师问罪时,看见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子,像没有骨头似的倚在关永华身上。 正满脸凶狠道:“死贱人不就是有低价布料,所以批发价才比我们低吗。 我们一把火烧了她的仓库,她没了低价布料,看她还怎么嘚瑟!” 那个漂亮女青年见她进来,便出去了。 汤顺英知道那个女青年嘴里的“死贱人”指的是谁。 当时她就想,火烧林麦的仓库,还真是报复她的一个好办法。 既能让她蒙受巨大经济损失,还能让她的服装失去价格优势。 ——她的服装批发价敢比西曼服饰卖得便宜,不就是她之前囤的布料进价便宜吗? 自己落得如此地步,全都是林麦害的。 把她的仓库给烧了,那是她应有的报应! 再说,烧了她的仓库,自己还能找姓关的要奖赏,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婆婆和男人全都大吃了一惊:“万一抓住了怎么办?不仅要坐牢,还得赔钱,咱们家哪有钱赔~” 汤顺英胸有成竹道:“我绝不会被抓的! 万一被抓,你们就去要挟关永华,如果不给一万块钱的封口费,我就把他供出来!” 她冷笑道:“别以为录了有利于他的录音,我就没办法咬上他!” 汤顺英在关永华办公室看见的那个漂亮女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王蓉。 虽然父母和奶奶被抓,她当时也挺着急的。 可着急归着急,并不妨碍她睡美容觉。 王蓉一觉睡到十点多才起床。 出门买早餐时,有街坊不怀好意地告诉她。 她父母奶奶因为印刷并且指使他人使用假代金券一案上报纸了。 一向不爱看报的王蓉这才买了一份报纸看了起来,当时脸色就变了。 吃过早餐,就去了关永华那里,哭诉着她父母和奶奶为他做的牺牲。 言下之意,让他补偿她父母。 补偿王蓉的父母,那几个小钱关永华不至于舍不得。 只是这个时候就补偿给蓉爸蓉妈,关永华怕被公安盯上。 他承诺,等过几个月,王蓉父母的案子尘埃落定,而且被人淡忘后,他一定补偿她父母几万块钱。 王蓉这才破涕为笑。下午两点一到,林麦就去了土地局。 有欧阳区长给的那份文件,她很顺利地把上权村那块土地,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陈封那里。 陈封刚巡视了工地回来,正抱着个大搪瓷缸猛灌凉开水。 林麦问:“没有准备冰镇汽水吗?” 陈封放下搪瓷缸道:“准备了,不过汽水没有凉开水解渴。” 他问:“你是喝汽水还是喝凉开水?” 林麦见办公桌上除了陈封刚才喝水用过的搪瓷缸之外,就没有别的杯子。 她总不能拿他的杯子喝水吧。 不是怕有疾病会传染,而是亲密的人才可以用对方的杯子。 林麦摆了摆手:“我不渴。” 然后把才买到的那块上权村的地皮的地图,从包包里拿出来递给陈封。 陈封惊讶道:“你又买了一块地,你买这块地干嘛?” “建服装城,专门经营服装批发。” 陈封低头看着那份地图:“你就算要盖个服务装批发部,也不至于要八十亩土地吧,你的优妮可有那么多衣服放在里面吗?” 林麦解释道:“我不是给自己盖批发部,我是准备盖个五层的大楼,然后分成了很多门面租出去。” 陈封啧了一声:“这么大面积的五层楼,能分割不少门面,你每个月靠着租金都得吃撑。” 林麦笑了笑:“还是老规矩,你把地图交给郑老,让他帮忙设计服装商城的图纸。” 陈封放下地图,抬眼问她:“你是真的正儿八经要搞地产?” 林麦白他一眼:“这事能跟你开玩笑?” “那我建议你再请一位工程师。” “为什么?”林麦不解道,“咱们的万通地产才刚发展,又没有多少项目,请两个工程师会不会太浪费?” 陈封道:“你就没有听说过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吗?” 林麦点头:“怎么没听说过?” 她前世好歹在那所一到春天就开满樱花的大学接受了四年成人本科教育,知识不可能贫乏到连“术业有专攻”这句话都没听说过。 陈封道:“郑老虽然是个全才,可他在桥梁设计方面更杰出,不然怎么称他是桥梁专家呢。 你让他设计其它诸如普通的工厂、房屋他半点问题都没有。 可你让郑老设计商品房啥的,就有些为难他了,毕竟商品房的要求会更高一些。 这就好比只擅长做家常菜的普通主妇,你让她做高端上档次的酒店菜肴一样,她厨艺还是欠缺的。” 林麦错愕道:“我为难他了吗?我看他给我的厂房和公司总部设计的就相当不错啊。 特别是公司总部,如果建成,那栋行政大楼肯定能成为这片地区的地标。 水平这么高,你居然把郑老比作只会做家常菜的家庭主妇。 我看哪,郑老明明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陈封斜眼看她:“你以为那些设计图是郑老一个人完成的?” 林麦错愕地问:“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郑老怕给你设计的公司和厂房不够完美,特意请了他一个老同事和他共同完成的。 你给他的那个红包,他还分了一半给他那个老同事。” 林麦听了这话,顿时汗颜。 那个红包里包的是五百块钱,两人平分,每人二百五,好像在骂人似的。 早知道就该包六百块钱。 陈封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不少设计图纸: “这是你让郑老帮你设计的商品房的图纸,也不是他独立完成的,也是和他那个老同事共同完成的。” 林麦接过那些设计图看了起来。 不管小区全景,还是房型图,林麦全都很满意。 虽然是小户型,可这些户型再过个几十年也不过时,还实用,关键是公摊小。 林麦前世虽然不是买不起房子的那类人,但是对公摊她深恶痛绝。 1998年,她买第一套电梯房,一套148平米左右的房子,得房率有一百一十多平米,这也是算了公摊的。 2008年,买了一套差不多面积的电梯房,得房率就只有一百零几平米,缩水了将近十平方米。 这个还能忍,因为客厅、饭厅、房间还都不算小。 在她重生之前,已是2020年,那个公摊就有些离谱了。 150平米的房子,客厅饭厅卫生间……还没有之前买的不到150平米的房子大。 特别是次卧和客房,也就只能放张床加个小电脑桌。 这么大的公摊也不知开发商是怎么算的,简直坑爹。 林麦把所有图纸全都看了一遍,对陈封道:“郑老那个老同事叫什么,我这就去请他。” 陈封摸了一下鼻子:“这个郑老没跟我说。 他只提了两句,这些设计图是他和擅长房屋设计的老同事一起完成的。” 林麦思忖了一下,道:“那我去中南设计院自己去挑一位擅长设计房屋的老专家吧。” 林麦拿着包包刚要离开,一个人事科的员工走了进来,和林麦碰了个正着。 人事科的那个员工先叫了声:“林总好。” 然后对陈封道:“陈副总,公司安排给每个员工发一盒月饼过中秋。 你们万通地产的月饼全都送达,请您签收一下。” 陈封走到办公室门口,冲着对面两间手下的办公室喊了一嗓子:“人呢,都躲着下蛋呢!” 从那两间办公室里立刻跑出好几个小弟:“陈总,有啥事啊?” 陈封指了一下人事科的员工:“人家送月饼来了,你们谁去签收一下,然后把月饼发给工地上每个人,谁都不许漏掉。” 几个小弟应了一声,就一起去清点月饼。 虽然有几百盒月饼,可人多力量大,五分钟不到就清点完了。 数目是对的,其中一个小弟签收,另两个小弟拿着破盆在工地上敲了几下:“公司发月饼啦,大家来领月饼!” 不少农民工听到吆喝声,只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工作。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公司福利关我们毛事! 那两个小弟见农民工都没什么反应,道:“你们一个个财大气粗,连月饼都不要了?” 众人不敢相信地问:“有我们农民工的份?“ 他们农民工在工地上干活,干一天活拿一天钱。 工地唯一的福利就是包他们一日三餐,给他们提供住宿的工棚。 除此之外,任何福利都和他们无关。 那两个小弟道:“陈总说了,全都有份,哪怕上了一天工的也有份。” 众人一听,不论年龄大小,全都发出一声欢呼,扔下手里的活儿就跑到陈封的办公室门口领月饼。 每盒月饼里面有八个大月饼,把众人高兴坏了。 在这个只解决了温饱问题,物质贫乏的年代,能吃上月饼是件幸福的事。 不管领到月饼的农民工,还是在排队等着领月饼的农民工,都纷纷向林麦和陈封致谢。 他们有的也干过一些工地,那些工地还都是国营的,也没见哪个领导惦记着他们这些农民工,给他们发点节日物资。 林麦这个私营老板却惦记着他们,给他们发月饼,怎能叫他们不感动。 陈封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谢林总就行,是她安排给你们发月饼的,我连知都不知道。” 林麦忙道:“你们也不用谢我,你们为公司做贡献,公司给你们发盒月饼犒劳一下也是应该的。” 众人听了心里都很受用。 很少有人像林麦这样肯定他们的贡献,尊重他们。 林麦交代陈封,中秋节期间,给所有工人加个餐。 陈封笑着问众人,中秋节想吃什么好菜。 众人异口同声道:“想吃红烧五花肉!” 年轻的农民工得寸进尺,齐声嚷嚷:“别来那种只有米粒大的肉块,要来就来小孩巴掌大的五花肉。 至少每人分两块,吃就让我们吃个痛快!” 干体力活的人,最爱吃的就是油腻腻的五花肉。 年纪大的农民工虽然不敢提要求,可是一想到小孩巴掌大的五花肉,就忍不住吞口水。 陈封看着那群年轻的农民工笑骂道:“我什么时候给你们吃过米粒大的肉块? 至少也有蚕豆大好吗? 你们尽在林总面前告我的黑状。” 众人哈哈大笑。 陈封敲了敲一侧太阳穴:“这样好了,中秋节期间,你们每人中餐和晚餐有一条半斤大的油炸鱼,和三大块小孩巴掌大的红烧五花肉,早上有肉包子吃,这伙食没人再有意见了吧。” 众人开心道:“没意见了!” 陈封脸色一沉:“那还不赶紧去干活儿!” 那群农民工急忙把月饼送往自己住的工棚,急吼吼地干活儿去了。林麦来到中南设计院的人事科。 人事科长对她记忆犹新,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再好看,跟他有毛关系。 主要是因为林麦出手大方,红包给得不小,才让人事科长对她印象深刻。 林麦和上次一样,红包开路。 人事科长收到红包,十分尽心地给她推荐了好几位对房屋设计建造能力出众的退休工程师。 还周到地介绍了这几位工程师的性格,好让林麦更精准地请到自己想要的人才。 林麦听了人事科长的介绍,选了一位名叫于明的退休工程师。 当她来到于老家说明了来意,可把于老高兴坏了。 眉开眼笑道:“哎呀,太好了,我也有被返聘的一天,再也不用羡慕郑恩东那个老东西了!” 林麦把上权村那块土地的地图交给于老: “这是您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在这块土地上设计出一幢五层楼的商业城,里面要分割成很多店铺。 您看您什么时候能够设计出来?” 于老拿着地图道:“待会儿我去实地看看,最多两天就能设计出来。” 林麦笑了笑:“不必那么急,等过完中秋节您再设计。 中秋节后,过两天我来接您老去公司开会,认识一下公司的同事,到那时您老把图纸交给我就行。” 于老摆摆手:“真不用那么长时间,我中秋节随便挤出点时间就能设计出来。 又不是设计那种大型地标建筑,不费事的。” 林麦便依了他。 中秋节过后第一天就是星期一,开例行早会的日子。 于老那天能够上交设计图,就不用为了他往后推迟会议了。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离开于老家,林麦去福多多菜场买晚饭的食材,顺便检查一下赵亮的工作。 前几天,林麦来自家菜场,顾客就已经很多了。 今天更加多,用摩肩接踵来形容都不为过。 林麦随着人流进了福多多菜场,除了米面和青菜没有涨价,禽蛋肉都小幅涨价。 即便如此,购买的顾客只多不少,像东西不要钱似的。 米面专区卖的全都是新米新面,因为没涨价,买的人特别多。 不少顾客一买就是两袋,每一袋有五十斤大米。 理货员不停地补货,一个个累得浑身是汗,工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林麦走到卖猪肉的案台,想要买一斤里脊,打算晚饭烧一道糖醋里脊,这道菜方爷爷方奶奶他们都爱吃。 就听见隔壁卖白条鸡和白条鸭的案台有几个大妈在和营业员吵架。 其中一个大妈质疑冰柜里那些白条鸡和白条鸭不够新鲜。 营业员耐心跟她解释,这些白条鸡和白条鸭都是凌晨两三点宰杀的,保证新鲜。 那个大妈翻着白眼道:“你自家的东西,当然说新鲜咯!我们又没看见是现杀的。 再说了,是现杀的又怎样?那些鸡鸭有没有病,我们也不知道。” 不少顾客听了那个大妈的话,纷纷附和,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赵亮巡视菜场时,看见卖白条鸡和白条鸭的案台这里热闹非凡,走了过来一看究竟。 搞清楚缘由之后,吩咐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弟:“去我办公室里把白条鸡和白条鸭的检疫证明挂出来。” 那个小弟动作很快,几分钟后,被套在一个透明塑料袋的检疫证明就挂在了案台上方。 那个大妈无话可说,刚要挑选一只白条鸡,却被后面一拥而上的顾客给挤到了一边,大家争先恐后地抢购白条鸡和白条鸭。 就一冰柜的白条鸡和白条鸭,数量有限,都怕下手晚了买不着。 赵亮生怕引起踩踏事故,一面叫来菜场的保安维护秩序,一面安排人手去国营冷库火速运两百只白条鸡鸭。 林麦没插手,由着赵亮自己处理。 再说他处理得很好,她就更没插手的理由。 她买了一斤里脊肉,又买了半斤猪肝,继续逛菜场。 看见卖河鲜的区域有螃蟹卖,忙兴奋地走了过去。 蟹虾海鲜全都是她的最爱,家乡的蟹虾她更爱了。 四美镇一带的河虾是那种能够长到一两寸的大青虾。 螃蟹也能够长到碗口那么大。 不过野生的产量很低,再加上当地人都不怎么爱吃河蟹和河虾,因此一点名气都没有。 林麦蹲下来挑选虾和蟹, 活蹦乱跳的大青虾她来两斤,挥舞着大钳子的大河蟹她一口气买了十一只。 晚饭家里有五个大人一个孩子,买少了怕不够吃。 反正这样的大河蟹,她一次可以吃两只,估计方爷爷他们的战斗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这个年代,河虾河蟹不值钱,林麦买了那么多的河虾和河蟹也就两斤排骨的价钱。 换作后几十年,没个几百块钱恐怕买不回。 林麦等营业员给她装好了虾蟹提在手里,一转身就看见了赵亮,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拍了拍胸口,问:“你不处理状况,跑我后面干嘛?” 赵亮陪着笑道:“状况已经处理了,林总大驾光临,我总要来打个招呼吧。” 林麦往卖白条鸡和白条鸭的案台方向看了过去,见有几个理货员正用小平车推着一筐筐用冰块压着的白条鸡和白条鸭走了过去。 骚乱的顾客总算安静了不少。 林麦道:“我不是让你用冰块给白条鸡白条鸭制冷保鲜放仓库里吗。 冰柜里的卖完了,就能立刻补货。 顾客看见了,也就不会引起骚乱了。 你怎么要把白条鸡白条鸭花钱送去国营冷库保鲜? 你是怕用冰块保鲜不行吗? 只要冰块足够,短时间保鲜是不会有问题的。” 赵亮摇头:“不是这方面的原因,主要是米面油卖得太好了。 我怕卖着卖着断了货,就早早收购了不少米面油堆仓库里。 白条鸡和白条鸭就不能再放在仓库里,怕有潮气,影响了米面的品质。” 原来如此。 赵亮叹气道:“要是咱们菜场能够建一个小型冷库就好了,就能把该冰冻的食材放进去。 哪种冰冻食材卖完了,直接从自家小冷库里拿,补货只要几分钟。 把食材放在冷库里,补货至少都得十几分钟,这还是开的边三轮摩托车去的速度。” 他正吐槽得起劲,一个员工喊他过去解决事情。 赵亮往海鲜区指了一下:“广东的业务员搞到了大龙虾,林总去买两只?”就急匆匆地走了。 林麦伸着脑袋往海鲜区一看,果然有华夏国海域特有的大龙虾——锦绣龙虾卖。 这种大龙虾和澳洲龙虾比起来,味道不分仲伯。 可是在华夏国,向来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把澳洲龙虾捧得高高的,导致自家的锦绣龙虾名气没有澳洲龙虾大。 锦绣龙虾清蒸、烤焗……林麦有至少十八种吃法。 可今天已经买了河虾,明天正式过中秋,到那时再买锦绣龙虾吃。 林麦在买蔬菜水果时,看见有野生板栗卖。 想到她刚重生那会儿,就是靠着卖野生炒板栗慢慢一步一步开创自己的事业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唏嘘的。 她买了两斤野板栗和一只大白条鸭,准备晚上烧一道板栗烧鸭大家吃。 买好各种食材,林麦又去了一趟包好吃面点店,把不同口味的水果月饼各拿了一盒,这才骑着自行车去了别墅。 一路上,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没做,可就是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是重要的事情,林麦也就没有多想了。一到别墅,林麦就开始准备晚饭。 正愁鳝鱼怎么杀,螃蟹怎么洗干净,就听到方卓越声势浩大的回家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他的说话声:“小嫂子,你要的新录音机和二手录音机我全给你买回来了,你得给我跑腿钱!” 随后响起方奶奶的声音:“这买录音机的钱是你哥给你的吧。 只是让你跑个腿,你还要跑腿钱,打死你这臭小子!” 估计方卓越被打了,嗷嗷叫唤了好几声。 林麦忙用毛巾擦了手,跑了出来。 见茶几上放着两台看上去都很新的大三洋。 方卓越摸着被方奶奶残忍打过的脑袋,委屈巴巴地对她道: “小嫂子,我给你买这两台录音机,至少节约了五十块钱,我找你要十块钱的跑腿费不过分吧。” “不过分。”林麦问,“你哥特意打电话让你去买的?” “可不是!下午我刚上班就接到我哥的电话,让我提前下班,给你买录音机。” 他凑到林麦的身边,笑嘻嘻道:“你看我哥对你多好,凡是你的事他都很上心。 我当了他这么多年的亲弟弟,他也没对我这么好过。” 林麦看着方卓然进屋,换鞋,走到方卓越的身后,把他给提到一边。 严肃地对他道:“不许离你小嫂子这么近,再有下次,别想从我这里要走一分钱。” 血脉的压制让方卓越乖乖地站在一边。 林麦见他怪可怜的,从身上拿出十块钱给他:“你的跑腿费。” 方卓越像个孩子似的喜笑颜开,伸手就要接那十块钱。 方卓然果断出击,一巴掌把他的手给拍飞:“不许找你小嫂子要钱。”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张大团结给了方卓越。 不管谁给的跑腿费,只要给了,方卓越就很开心。 方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小孙子:“这么大个人了,向哥哥嫂子要钱羞不羞?” 方奶奶的重点是:“就听你说你给你小嫂子节约了五十块钱,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方卓越拍着胸脯,正色道,“保成路的那些老板,想在我这个电机专业的高才生面前耍花招,那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别说二手的三洋我可以找出一百个问题,就是新三洋我也能挑出不少毛病。 这两台三洋我只花了五百块钱,如果你们去买,六百块还不一定买得回来。” 林麦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时她去买时,一台旧的三洋,老板开价都要五百。 方卓越要十块钱的跑腿费一点都不过分。 方卓然摆弄了一下两台录音机,新的那台音质什么的都还不错。 那台二手的杂音不少。 方奶奶揶揄道:“这就是你吹嘘的买到便宜货了,这种便宜货有啥用?” 方卓越解释道:“这台录音机是人家买回去后没过三天就坏了,带了人找老板扯皮。 老板见人家人多,没办法退了货,我花一百块买下的。” 方爷爷皱眉道:“虽然便宜,可是不能用,这不是相当于糟蹋钱吗?” 方卓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件,嘿嘿笑着道:“我给这台录音机换几个零件,就跟新的差不多了。” 正在摆弄那台新录音机的豆豆一听这话,也不玩那台新录音机了,盯着方卓越给那台旧录音机换零件。 林麦回厨房继续做晚饭,顺便把方卓然叫到厨房帮她杀鳝鱼。 至于螃蟹就不敢让他洗,怕伤了手指,影响他动手术。 方卓越把那台旧录音机拆开,三下两下就换好了零件,然后装好,放了一盘磁带进去,播放给众人听。 果然如他之前所说的,音质跟新的录音机不相上下。 豆豆高兴地直拍小手,不停地夸方卓越厉害。 林麦在厨房里听见了,对方卓然道:“你弟弟可真棒,一下子就把旧录音机给修好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电机专业毕业的高才生会不会制冷技术。” “会的。”方卓然一边杀着鳝鱼一边道,“他专业里面有一门课就是制冷技术。 就在前不久,万吨冷库出了问题,他们自己的技术员解决不了,去卓越的厂子求助。 厂子里资深的工程师都解决不了,卓越去了之后很快就解决了。 别看那家伙不会安排生活,花钱也大手大脚,论才干还是有的。” 林麦高兴道:“那回头我问一下他,能不能给我的福多多菜场装个小型冷库。” 方卓然点头:“应该能的。” 他杀完了鳝鱼,见林麦准备洗刷螃蟹,把她提到一边:“我来。” 林麦用手去推他:“这事可不能让你干,万一伤了手指,会影响做手术的。” 方卓然沉默了几秒:“你担心的也有些道理。” 他洗了手,走出厨房,很快就把方卓越给押到了厨房:“帮你小嫂子把这些螃蟹全都洗干净。” 方卓越看着盆里那些张牙舞爪的螃蟹,很不情愿地答应了。 晚饭,林麦做了一大桌的好菜。 到底入秋了,白天天气虽然还很炎热,可太阳一下山,就凉风阵阵,十分舒适。 大家一合计,也不要在饭厅里吃晚饭,直接去前院的休闲区一边赏月,一边吃饭。 吃饭时,林麦问方卓越,他能不能帮他建个小型冷库。 方爷爷老两口都好奇地问,她要小型冷库干嘛。 林麦告诉他们原委。 方卓越美滋滋地吃着清蒸河蟹,点头道:“能啊,只要你搞得来材料,我就能够给你安装。” 顿了顿,他又笑嘻嘻地补充:“我给你安装小型冷库,你给我做几顿好吃的。” 林麦点头:“没问题。” 林麦和方奶奶等人欢快地吃着晚饭,陶之云一家也在吃中秋节的团圆饭。 虽然明天才是中秋节,可中秋节那天,两个儿子都要陪着媳妇回娘家看望父母,所以陶家的中秋团圆饭就提前吃。 团圆饭的食材都是陶之云买的。 她在林麦的厂子上班,工资加奖金比她两个哥哥嫂子的总收入还高许多。 买些食材大家一起吃,对她而言根本就不是事,还能够叫父母和哥哥嫂子开心,何乐而不为。 一大家子人开吃不久,陶之云就有些沉不住气地问大哥大嫂,他们找过卢科长没有。 大嫂道:“找过了,一下班我就和你哥买了礼物去了卢科长家。 首先感谢他救了你,然后自告奋勇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陶之云听到这里扑哧一声笑了:“还是大嫂厉害,想到这么一招。” 大嫂给吃得满嘴流油的儿子擦了一下嘴巴:“唉!我算什么厉害的。 跟那个卢科长比起来,我可是小巫见大巫。” 陶妈肃着脸问:“那个卢科长说了啥,让你觉得他比你还厉害?” 她大媳妇在单位工会当干部,每天处理的就是职工之间鸡毛蒜皮之类的事,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她如果认为谁比她还厉害,那个人肯定不简单。大嫂往嘴里送了一块炒鸡蛋,冷笑道:“我已经说了要给他介绍对象。 卢科长又不是糊涂人,能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 他却顺杆爬了起来。 说如果我给他介绍对象,他求之不得。 还说,我也不用费心思给他挑选人选,直接把之云介绍给他就行。 他和之云是同事,又在同一个家属区住了好几年,彼此了解。 两个人如果在一起,肯定生活幸福,婚姻美满。 把我给气的呀,我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不要打我小姑的主意,他居然还敢!” 陶之云正伸筷子给琪琪夹红烧排骨。 闻言,筷子停在了空中,一脸的不可置信:“卢科长居然那么说,我之前可是明确拒绝过他一次。” 陶妈问:“你拒绝过他?怎么没听你说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陶之云便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了众人听。 众人听了都气愤不已。 特别是陶大嫂,气得连连冷笑:“我可真佩服这个姓卢的,之前之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他还敢跟我说这话!” 陶大哥道:“这还不是最可恨的。 最可恨的是,姓卢的四个孩子要抚养,这么重的负担,还敢肖想之云。 那不是成心想让之云嫁过去扶贫吗!” 陶妈本来还对卢科长抱有一丝希望,总觉得是自己女儿不喜欢他,所以才对他百般挑刺。 可听了大儿子和大儿媳的话,对卢科长不仅不再抱一丝希望,还对他半点好感也无。 那么差的条件,还敢追求她宝贝女儿。 也不怪陶妈势利眼,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好,以后活得轻松。 谁希望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是扶贫的? 她黑着脸道:“什么玩意儿!那你们怎么应付的?” 陶大嫂冷哼一声:“我们怎么应付的? 既然姓卢的不要脸,那我也就没有必要给他脸。 我直截了当地说,他不配我家小姑。 所以是我夫妻俩买了礼物前来答谢他,就是不想让外人产生误会。 还警告他别打之云的主意。” 妈妈问:“那姓卢的怎么说?” 陶大哥不屑道:“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我倒说了两句。” 陶之云抬眼看向大哥:“你说了两句什么?” “我说他对你见义勇为目的不纯,别以为谁是傻子,看不出来。” 陶大嫂撇了撇嘴:“姓卢的不仅不承认,还喊起冤来,说我们诽谤他。 我们就只抓住一条,他为什么要把棍子抽在马涛的头上。” 陶之云迟疑道:“抓这一条没用吧,卢科长肯定会说,情急之中考虑不了那么多。” 陶大嫂瞪着眼睛道:“难道我不会反问他,没有临危不乱的素质,他是怎么混成保卫科长的? 又不是生死关头,换做普通人都不会用木棍去抽马超的后脑勺。 他一个保卫科长会乱了阵脚,去抽马涛的后脑勺,一听就是说谎!” 爸爸问:“那姓卢的又怎么说?” 陶大嫂道:“他还能怎么说?只能默认呗。” 吃完饭,陶大嫂把陶之云中午交给她的那个跟林麦借的小型德国录音机还给了陶之云,让她把里面录了音的磁带复制几份。 陶之云按下播放键,把大哥大嫂和卢科长的对话录音放了一遍,见内容和大哥大嫂说得八九不离十,这才安心。 林麦一直到从别墅回来,才终于可喜可贺地想起她忘了什么事没做。 那就是向陈封提起自家批发门店昨天晚上被人泼粪等挑衅和威胁一事。 可是当她拿起电话,想打给陈封时,却犹豫了。 当初是她一手把陈封和他的小弟从黑到拉到正途。 现在让陈封为了她的事去教训高志远,那不是将他重新推入黑道吗? 现在还在严打期,万一撞枪口,陈封是会有牢狱之灾的。 思前想后,林麦放下了电话。 但是也不能总让高志远欺负。 她沉思了好久,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让丁海峰明天带着几个小弟去汉正街的批发门店巡视几圈。 虽然陈封已经退出了江湖,但是林麦相信他的威名还在。 希望高志远看见丁海峰等人,心有所惧,就此收手,不再暗搞她的批发门店,只和她商业竞争。 如果高志远根本不怕,还要暗中使坏,那她就请黑道的大佬出面摆平,总之,决不能把陈封给卷进来。 …… 一觉醒来,就到了中秋节。 虽说周彩云刚回来,可正好赶上中秋,她的腌菜作坊也就延后开业。 林麦干脆安排她回家过中秋节。 李明成也就端午回去过一次,也有很长时间没回家了,林麦也安排他中秋节放假,让他回家看看。 周彩云虽说在田奶奶家里待了好长时间,但也只抽空回过娘家一次。 而且还是当天去当天回,跟娘家人连话都没说尽兴。 中秋节能够回娘家住两天,她还是蛮高兴的。 昨天中午,她就抽空就把送父母和哥哥嫂子以及侄儿侄女的礼物给买好了。 中秋节当天,周彩云六点不到就起床,打算赶最早的火车回乡。 虽说过节,林麦也没敢睡懒觉。 周彩云起床,她也跟着起了床。 帮着周彩云把东西收拾好,送她到楼下。 李明成正等在后院外面。 是林麦怕周彩云太早出门不安全,特意叫李明成跟周彩云结伴回乡。 林麦见时间还早,让他俩去包好吃面点店吃了早餐再走,她则上楼自学。 一直到八点钟左右,她才结束了学习,骑着自行车去了别墅。 大过节的,除了方爷爷方奶奶因为年纪大了瞌睡少,已经起来了,正打理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和蔬菜。 豆豆和方卓越还在睡懒觉,就连难得在家休息的方卓然也是刚起来不久。 考虑到方奶奶他们天天吃包好吃的小吃多少有点腻。 林麦打算早餐换点花样。 昨天她就买了不少香菜,方奶奶的冰箱里还有猪后腿肉。 林麦用香菜、粉丝和猪后腿肉,手脚麻利地包了春卷,又煮了红枣稀饭。 当春卷开炸时,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在二楼睡觉的方卓越居然闻到了,牙不刷脸不洗地跑了下来,伸爪子抓春卷吃。 豆豆被方奶奶叫醒,穿衣刷牙洗脸时一直迷迷糊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当把她抱到饭桌前吃早餐,春卷扑鼻的香气让她瞬间精神焕发。 吃早餐时,方奶奶说,今天一大家子人一起好好逛逛街。 林麦有些犹豫。 她的包好吃和优妮可分店今天开张,她还想去看看。 方奶奶这么一安排,她就看不成了。 可是不看她又不放心。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麦抱歉道:“我恐怕不能陪爷爷奶奶逛街,我还要视察我的新店铺。” 方奶奶喝了一口粥,道:“我们跟你一起视察新店铺,顺便逛街,两不耽误。” 吃完饭,一家人全都打扮得光光鲜鲜,一起出门。 客厅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豆豆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去接电话,然后对方卓然道:“叔叔,是找你的。” 方卓然大步走了过去。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有个大领导的儿子一大早跟人飙摩托车,出了车祸。 手掌被硬生生地给轧断了,现在急等着他去做断掌再植手术。 断肢再植手术是近几年外科界的新兴手术。 别说华夏国了,哪怕先进的欧美国家,这项技术也很不成熟。 放眼整个普济医院,也只有方卓然能够做这类手术。 方卓然放下电话,就急匆匆去了医院。 不过林麦等人还是按计划出了门。 方卓越本不想跟着一起逛街,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喜欢逛街。 可是逃不掉,被方奶奶和豆豆一人牵着一只手给拖走了。 豆豆非要他去,是想在自己逛累的时候,可以让小叔叔抱她。 方奶奶则是让他当免费苦力。 逛街免不了要买东西,他们老的老小的小,逛街提东西费劲。 虽然林麦年轻,可她是个女孩子,方爷爷老两口舍不得她辛苦提东西,那就只有方卓越辛苦咯。 一票人首先去了汉正街。 这还是方爷爷和方奶奶第一次来汉正街。 汉正街人太多了,怕豆豆给挤丢了,一到汉正街,方爷爷就命令方卓越把豆豆放肩上给扛着。 豆豆高兴了,方卓越苦着一张英俊的脸。 汉正街什么都有卖的,两位老人看得眼花缭乱。 一行人边走边逛,来到了林麦的优妮可批发门店。 离那么老远就看见丁海峰带着几个小弟在附近转悠。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高志远并不在店里。 林麦猜测,今天过节,他可能不会来店里,丁海峰他们白转悠了。 不过林麦打算让丁海峰他们多巡视几天,直到高志远看见他们为止。 来优妮可服饰打货的老板们把门店从里到外挤得水泄不通。 方爷爷方奶奶见林麦的服装批发生意这么好,都为她高兴。 方爷爷方奶奶只顾着盯着林麦的生意看。 林麦却盯着对面的西曼代理看。 这一看不打紧,西曼代理居然又抄袭了优妮可才推出的中秋节新款。 林麦气得直咬牙。 更让她生气的是,也不知是不是抄袭了优妮可新款的缘故,西曼代理的生意回暖了一些,不像昨天那么冷清。 虽然生气,可是林麦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大过节的,陪方爷爷和方奶奶出来逛街,就不要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们,先痛痛快快玩一天再说。在汉正街逛了一圈,林麦给方爷爷方奶奶每人买了好几套秋衣秋裤,有厚有薄,袜子也买了不少。 别看现在天气还很热,可是国庆节之后,气温就会慢慢降下来。 到那时老人就要穿薄秋裤了,否则关节受凉会很难受。 当然,也给方卓然和豆豆买了秋衣秋裤。 在给方卓越买秋衣秋裤时,林麦在内心小小挣扎了一下,主要是怕方卓然吃醋。 谁能看得出温润如玉的教授大人居然是个醋坛子,动不动就吃醋,并且连亲弟弟的醋他也吃。 可是方卓越给他们当苦力,什么都不给他买,林麦心里过意不去,最终还是给他买了。 路过百合饰品批发门店时,林麦也停下脚步站在店外观察了一下生意。 生产线还没买回来,设计师也没请回来,所以店里除了头饰,还没有其他饰品卖。 不过即便如此,生意还算红火,打货的人并不少。 主要是整个汉正街卖饰品批发的没两家。 仅有的那几家,卖的头饰又远远不如百合头饰好看,所以百合饰品的生意才会不错。 逛完了汉正街,一行人又逛了几家优妮可的连锁店。 郑旭东根据林麦的要求,所有的优妮可连锁店风格一致,清一色欧式风格。 在这个只有大型商场和宾馆酒店才有装修,普通人家几乎没有装修的年代。 优妮可连锁店极其普通的欧式装修就显得很上档次。 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雪白的墙壁,和光亮得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砖,让那些囊中羞涩的顾客望而生畏,只敢在店门口眼馋地看着店里展示的衣服。 可即便如此,来店里试衣服的顾客却不少。 那些顾客的脸上流露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方爷爷他们走马观花地进店逛了逛。 训练有素的店员们一个个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四十五度鞠躬,嘴里说着:“欢迎光临。” 方奶奶随手看了一件衣服的价签,像烫手似的,立刻缩回了手。 悄声对林麦道:“你的衣服卖得可真贵,差点把我吓死!” 林麦笑着打趣:“奶奶,您可是见多识广的女地下党,怎么能被一个区区价格就打败呢?” 方奶奶快乐地笑出了声。 拿起一件欧洲复古风格的衬衫在林麦身上比划:“这件衬衫你穿在身上肯定好看。” 林麦笑着道:“这件衬衫陶姐给我做了一件。” 方奶奶便把那件衬衫依旧挂在原来的地方,一票人什么都没买就离开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林麦带着方奶奶等人去自家的包好吃连锁店吃午饭。 包好吃连锁店的装修风格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十分素雅。 店里面也是人满为患。 林麦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了桌子。 服务员小哥微笑着送上菜单,还介绍今天主推各种口味的春卷,问他们要不要品尝。 林麦简直爱死她手下的那票得力干将了。 她只是跟郑旭东提了一下中秋来不来得及推出新品种春卷,来不及就国庆推出。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又要忙着分店开张,还能推出春卷,这效率没话说。 早上虽然吃过春卷,可是正因为吃过,都知道春卷好吃,因此还想吃。 方爷爷等人毫不犹豫点了芹菜馅的,香菇馅的,粉丝馅的,一共三种馅的春卷。 当轮到林麦点时,发现有荆芥春卷。 她不假思索地点了荆芥馅的春卷。 荆芥是河南一种香气四溢的香菜,林麦个人觉得,香椿、香菜和荆芥比起来弱爆了。 她前世在那所一到春天就开满樱花的大学读成教部时,有个同学就是河南信阳的。 有次暑假,同学们结伴去信阳旅游,林麦也跟着去了。 那个同学请大家吃河南有名的烩面。 烩面里面就放了荆芥,当时林麦就惊艳到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能吃到这个美味,就不知道荆芥做春卷味道怎样。 除了春卷,方奶奶他们还点了别的小吃。 虽然店里客人很多,可是厨师服务员也不少,上菜很快。 林麦一桌人也就等了十分钟不到,点的小吃就全都上齐了。 林春首先品尝荊芥春卷,味道好极了,能让人吃出幸福的感觉。 可惜荆芥这种香菜季节性很强,就八九十三个月有。 现在应该到了季节的尾巴,很快就没有了。 想要一年四季有荆芥,就得大棚种植。 这大棚蔬菜要尽快搞起来。 吃饱喝足,一行人继续逛街。 大家都面带笑容,唯独苦力方卓越。 他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 当逛六渡桥商场时,一行人顺路瞄了一眼林麦在商场的优妮可的卖场,生意也很红火。 刚才在优妮可服饰连锁店没有留意到赠送的月饼的包装盒,这时林麦看见了。 虽然只是赠品,可是包装盒非常精美,瞬间提升了月饼的逼格。 林麦记得人事部送到工地的月饼全都是简易包装,给顾客的赠品却是精美包装。 郑旭东也太会精打细算了。 不少顾客拿到月饼惊喜地问促销员:“这月饼真的是包好吃小吃店的月饼吗?” 营业员微笑着点头:“如假包换。 包好吃面点店是我们林总的店铺,不可能送假货给你们。” 那些顾客全都欢天喜地。 林麦有些困惑,包好吃的名气这么大了吗,这些顾客居然以赠品是包好吃生产的月饼为荣! 看了自家的卖场,林麦自然不会错过看一眼西曼卖场的生意。 占据整个商场最佳黄金位置的西曼卖场的生意远不如西曼代理,冷冷清清。 林麦猜测,应该是自家服装零售有促销活动的缘故,完全碾压了西曼的零售。 林麦给所有人都买了春秋装和鞋子,一行人这才离开了六渡桥商场,准备回家。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逛了六七个小时,林麦和方卓越年轻,身体吃得消。 可方爷爷老两口和豆豆,老的老小的小,已经很累了,得回去休息。 方卓越不再苦着一张脸了,不仅因为马上可以回家,不用当苦力了。 更因为刚才林麦给他买了一双全商场第二贵的皮鞋,和一双全商场第二贵的运动鞋。 第一贵的,林麦买给了方卓然。 方卓越和所有男孩子一样,对鞋子情有独钟。 尽管他二十多岁了,在这个年代要称呼为男青年,不能称呼为男孩子。 可是有句话不是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方卓越就是那种男人,给他买两双好鞋,他就高兴得找不着北。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林麦抱着早就已经走不动的豆豆,和方爷爷方奶奶在前面边走边聊。 方卓越像个跟班似的,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他们后面。 他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 无意中看见陶之云和琪琪陪着两个老人在逛街。 一个小偷正把手往她皮包里伸,她却一无所知。 方卓越当即迈开大长腿走了过去,在那个小偷的背后用不太大的声音不耐烦道:“兄弟,你能不能换个人?别偷我姐的?” 那个小偷回头,看见牛高马大,一身腱子肉的方卓越,狠狠瞪了他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人群里,几个小偷的同伙也都凶光直冒地剜了方卓越一眼,然后悄然离开。 方卓越全都看在眼里,这就是他不喊抓小偷,只吓走他们的缘故。 这些小偷全都是成团作案,逼急了他们是会动刀捅人的。陶之云听到方卓越的说话声,回过头来。 不仅看到了高大帅气的方卓越,还看到了小偷离去的背影,心里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包,拉链早就已经被小偷拉开了。 她一面把包包拉链拉上,一面笑着对方卓越道:“小偷的手可真轻,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谢谢你啊。” 方卓越摇了摇头:“不用谢。”就要离开。 陶爸陶妈全都打量着方卓越。 陶妈问陶之云:“这个精神小伙是谁?” 陶之云介绍道:“麦子的小叔。” 陶妈一听这话,眼里的光顿时灭了。 当她看见方卓越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和自己的女儿站在一块特别般配,就想撮合他和自己的女儿。 可是一听是林麦的小叔,那就是未婚男青年咯。 她女儿再优秀再漂亮,也配不上这么高大帅气、出身又好的小伙子。 陶爸没有自己的老伴那么多心里戏。 他见方卓越手里提满了东西,笑眯眯地问:“出来逛街啊。” 方卓越用眼睛指了一下,察觉他不见了,正站在原地四下张望的林麦等人。 “陪爷爷奶奶和小嫂子他们逛街。” 陶爸顿时笑开了:“和我一样,当苦力,哈哈!” 豆豆虽然人小,可是眼尖,第一个看见了方卓越。 用小手指着方卓越激动地喊:“爷爷奶奶妈妈,小叔叔在那里!”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不仅看见了方卓越,还看见了陶之云母子和陶爸陶妈。 琪琪和豆豆两个小朋友也看见了对方,快乐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方奶奶小声嘀咕道:“卓越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过去打招呼,也不叫上我们?” 两家人汇聚在了一起,彼此寒暄时,方爷爷他们才得知,刚才方卓越帮陶之云吓跑了小偷。 陶爸陶妈就要拉着方爷爷一票人去街边的私营小餐馆吃饭答谢方卓越。 林麦婉拒:“爷爷奶奶都逛了大半天的街了,很累了,我们得回去休息。” 方爷爷老两口也道:“一点小事而已,有啥好谢来谢去的。” 陶爸陶妈这才作罢。 陶之云对林麦道:“一直要请你和你家教授、小叔去我家吃饭,拖到现在还没请。 明天你不忙吧,如果明天你不忙,不如带着你家教授和小叔来我家吃晚饭?” 林麦点头道:“可以呀,但是我不能保证我家教授一定能来,你知道他工作性质的。” 陶之云笑着道:“你家教授要是实在不能来就算了,但是你小叔一定得来,他可是主角。” 方卓越一脸的莫名其妙:“为什么我是主角,而且还必须得去?” 这就要扯到之前马涛母子两个曾经跑到厂门口辱骂甚至殴打陶之云,被方卓越救下一事。 正是因为方卓越保护过陶之云,陶之云才一直想请他吃顿饭,林麦和方卓然只不过是陪衬。 可是陶爸陶妈都在场,林麦怕说出这件事,本来他们不知情的,现在反而知情了,又该心疼陶之云了,因此没说。 她白了方卓越一眼:“请你吃饭还不好,问东问西!” 方卓然抓了抓脑袋,为难地对林麦道:“要是哥去不了,就我们两个去赴约,多尴尬呀。” 陶妈在一旁建议道:“那就拉上两个同事作陪好了。” 陶之云想了想:“那就喊上彩云和明成。” 他们几个是最早一起跟着林麦创业的,彼此关系好。 而且陶之云也知道,周彩云和李明成跟林麦的交情是任宝珠他们不可比拟的,请他们两作陪最合适。 林麦点头答应了。 虽然周彩云和李明成回乡下过中秋节了,但是明天下午就会返程,因为后天要上班。 他们完全能作陪。 和陶之云一家大小分开之后,林麦这才告诉了方卓越,陶之云一定要请他吃饭的缘故。 方卓越笑着道:“那件事啊,我早就忘了。” 一票人回到别墅,方卓然不在家。 大家都有些纳闷,即便是大手术,都好几个小时了,也该结束了吧。 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全都累了,一回来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方卓越虽然当了大半天的苦力,可精神还不错。 换上林麦给他才买的运动鞋,拿着他心爱的篮球,去附近的中学打篮球去了。 林麦于是拿着菜篮,骑着自行车去福多多菜场买晚饭的食材。 中秋节的福多多菜场,比昨天人更多。 特别是卖进口洋酒和午餐肉糖果饼干的几个区域,人头攒动。 这年头,普通人能买到进口货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何况价格跟专供外国友人的友谊商店的只贵那么一点点,家庭条件好的谁不争相购买! 用这些进口食品招待客人,那可太有面子了。 不远处的人群里,王文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进口洋酒午餐肉啥的看了良久。 林麦那个小贱人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进口货? 不是投机倒把弄来的,就是走私弄来的,反正来路绝对有问题。 她咬了咬牙。 她所有的娘家人,除了侄女王蓉,全都被林麦送进了看守所,这个仇她一直没有报。 现在既然被她抓到林麦违法犯罪的行为,那她一定要抓住机会,把小贱人送到监狱吃上几年牢饭。 想到这里,她连食材都不买了,转身就走了。 ........ 林麦挤得披头散发,才把想买的食材水果全都买齐了。 昨天没买的海鲜,今天全买了。 光锦绣大龙虾她就买了三只。 上次林麦给方爷爷他们用午餐肉做过菜吃,老两口和豆豆都爱吃。 林麦于是找赵亮给她装了十几盒午餐肉和一些糖果饼干,以及几瓶红酒,这才回了别墅。 方卓然依旧没有回来。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方卓然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林麦一问缘由,才知道,那个因为飙车而断了手掌的官二代的断肢血肉模糊,血管很难接起来,一台再植手术花了足足快六个小时,才把断掌给接上。 方卓然以为可以回家,却又来了一个因外伤而引起脾脏破裂的患者。 脾脏破裂,必须立刻手术,否则伤者会有生命之忧。 人命关天,方卓然留下来抢救患者。 两台手术做下来,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晚。 林麦听了心疼不已,关切地问:“那你有没有吃午饭?” “没空吃午饭,只喝了两瓶葡萄糖。” 林麦一听更加心疼了:“你在沙发上躺会,我给你煮海鲜面。” 她进了厨房,很快就煮好了一碗海鲜面。 方卓然坐在饭桌前,风卷残云般把一整碗面全都吃光了。 吃完面,他意犹未尽地盯着林麦看。 林麦以为他没吃饱,道:“马上就要做晚饭了,你忍耐一下,待会儿吃晚饭。 今天晚饭我会烧好多好吃的菜,你现在要是吃得太饱,待会儿会吃不下那些好菜的.....” 她话还没说完,方卓然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低喃道:“忍耐不了~” 话音一落,就吻上了她的唇。 这真不能怪他,谁叫小姑娘越来越迷人。 每次他一看见她,就想和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当然,能够更进一步就更好了。 但……肯定不现实~ 唉!还要熬~好煎熬~ 晚饭,林麦做了不少佳肴,逛街逛累了的方爷爷方奶奶等人都吃了不少。 林麦本来想在别墅里多待会儿,和豆豆做做游戏,陪方爷爷老两口说说话。 她前世虽然有个家,也有丈夫,但只是个形式而已。 家是空的,丈夫是渣姐的。 她其实孑然一身,没有享受过家的温暖。 所以每次来别墅,她总想多待一会儿,就是眷念方爷爷他们给她的家的温暖。 可今天她不敢多待,吃完晚饭就想回家。 不为别的,天气变了,乌云压顶,一看就要下大雨。 她和周彩云的衣服还晾在窗外的竹竿上,不回去收衣服,万一下雨了,可就要淋湿了。 方卓然不顾林麦反对,坚持要送她回家。 林麦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搂着方卓然的腰,把脑袋靠在他背上: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做了大半天的手术不好好休息,非要送我。 我骑着自行车回家,这么近的距离不会出事的。” 方卓然试探着道:“你怕我辛苦,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我就不用送你回家了。” 林麦一口就拒绝了。 虽然她并不保守,可是两人还没结婚就搬到一起住,林麦怕影响不好。 路过自家的包好吃面点店,林麦看见店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她惊讶得不得了。 虽说今天过节生意好,可是也不可能火爆到这种程度。 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走过去问排队的顾客:“你们都是来吃小吃的吗?” 那些顾客纷纷摇头:“不是的。 我们是看报纸说包好吃的水果馅月饼特别好吃还不贵,并且不要粮票,就跑来想买一盒尝尝,没想到这么多人买水果馅月饼。” 林麦这才恍然明白,怪不得在六渡桥商场看见那些买优妮可服装的顾客,获赠一盒包好吃的月饼会那么高兴,原来有人在报纸上给她做宣传。 不用猜,这个人一定是牛莉莉。 一天没看报,就会落下消息,以后一定天天看报。林麦回去没多久,就变天了,先是狂风大作,接着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 夏末秋初的第一场雨吹走了长达四个多月的暑气,夜凉如水,非常适合睡眠。 这一夜,林麦听着雨声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早上,雨还在下,不过不是倾盆大雨,而是绵绵细雨。 林麦撑着一把伞出门买报,顺便在卖报大爷那里订了一年的报纸。 但他不必送上门,她每天会自己来拿报。 如果当天她没有来拿,报纸给她留着就行了。 卖报大爷高兴地答应了。 省事的顾客谁不喜欢! 买了报纸,林麦去不远处的流动小摊饭那里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糯米鸡就回家了。 她边吃早餐边看报纸。 今天报纸上民生版的头条刊登的是,优妮可服装厂把关永华赔偿给优妮可的赔偿金的一半,买了不少食物和用品捐给了福利院。 文章末尾写到,希望更多的企业加入到为社会弱势群体献爱心的队伍里来。 林麦满意地勾了勾唇。 给福利院献爱心,为优妮可刷了一波好感度,销量肯定会更好。 林麦看到了今天的民生版头条,关永华自然也看见了。 当时脸就气得跟猪肝似的。 他本来想借着林麦收了他赔偿的那一万块钱,暗中散布流言。 说林麦贪财,打官司就是为了从他这里明目张胆地弄钱。 不管哪个年代,都不缺喷子,更不缺长着一双兔子眼的人。 这些长着兔子眼的人看见谁有钱就眼红谁,管你是不是好人,管你做的对不对。 喷子也是这样,管你和我有没有仇,喷就对了。 别看这两类人只是大众里很小的一部分。 可正是这很小的一部分,却有本事把他人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 可林麦却把到手的一万块钱赔偿金拿出了五千块钱,买了物资捐给了福利院。 这叫他怎么散播谣言中伤她! 关永华闷闷不乐之际,突然想到,林麦只捐了一半赔偿金,自己还是能够抹黑她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几丝不怀好意的笑。 雨不到中午就停了,林麦去别墅时,发现方卫党和方卫民两家人全在,唯独方卫国两口子不在。 林麦在心里想,难得啊,方爷爷方奶奶这次居然没赶他们走。 方卫民方卫党两家人没有被赶走,是他们两家一进门,方爷爷就告诫他们。 如果是想找他为他们的前途铺路,那就拿着提来的东西快滚。 如果不要他铺路,那就留下来。 兄弟两个指天发誓,保证不会让方爷爷为了他们的前途操心,两家人这才得以留了下来。 其实兄弟俩有他们各自的打算。 他们准备循序渐进,修复和父母的关系,说不定老爷子松了口,会帮他们呢。 方卫党一家人因为方婷而对林麦心生好感,看见她,他们一家大小都主动和她打招呼。 方卫民一家见状,也跟着和林麦打招呼。 林麦都得体的回应了。 方婷走过去,把林麦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看见大街上有你的优妮可服装店。 是你自己开的,还是别人拿了你的货开的?” 林麦笑着道:“是我自己开的服装连锁店。” 方婷试探着问:“我也可以开一家吗?” 她自己就在商场当营业员,知道优妮可服饰有多好卖,所以才想开一家服装店,专卖优妮可服装。 林麦笑着问:“你肯拉下脸面做个体户?” 方婷翻着白眼道:“有什么拉不下脸面?有钱才是王道,我可不要假清高!” 林麦听她这么说,对她刮目相看。 这年头,不少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却不肯当个体户,就是怕没面子。 可是方婷这个干部子女却敢干个体户,实在难能可贵。 林麦决定给她一个机会:“本来我这服装连锁店不搞加盟,但是你想加入,那我就为你破一次例吧。” 方婷顿时笑得像一朵花似的,摇着林麦的手道:“谢谢你。” 林麦一本正经道:“先别谢,想要加盟我的服装连锁店,是有要求的。 首先,店面装修要和我的服装连锁店是一致的。 员工的工服也要和其他连锁店一致,而且还要配合总部搞各项促销活动。 并且三个月之内经营不善,是要强制关店的。” 方婷摆了摆手:“这都不是事。” 林麦也就没多说了。 其实加盟店是要向总公司交加盟费的。 可这个年代,人们根本就不了解什么叫加盟。 林麦向方婷收取加盟费,会让所有人觉得她掉进钱眼里了,人家自己经营,她却要收钱。 林麦只当方婷是个在她这里拿货的老板,让她自己折腾。 不过这个年代服装生意好做,只要方婷努力,也能做得风生水起。 中午,一大群人吃了一顿祥和的节日饭。 方卫国夫妇俩却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就在刚才,方卫国向王文芳提出了离婚。 理由是,她兄嫂都犯了大罪,只怕要判个十年八载。 为了不影响小儿子的前途,他夫妻俩离婚,是对方卓越的保护。 王文芳当时就气炸了。 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虽然她兄嫂全都犯了大罪,很有可能判重刑。 可方卓越又不是会走仕途的人,只不过在工厂里当个技术员,以后最多也只能当个工程师。 他舅舅坐牢对他影响微乎其微。 再说了,就算他夫妻两个真的离了婚,也改变不了他舅舅仍然是他舅舅的事实。 方卓然如果报考公务员,影响照样在。 方卫国只是找借口想和她离婚而已。 这让她想到了她和方卫国的婚姻。 她和方卓然的亲妈是在战争中成为了好闺蜜。 当时两人一起认识了英俊帅气的方卫国。 王文芳对方卫国一见倾心,再见倾情。 可方卫国却对方卓然的亲妈情有独钟,两人还喜结连理。 王文芳黯然神伤,以为这辈子都跟方卫国无缘了。 可是转机出现在方卓然三岁那年。 方卫国无意中发现,方卓然的亲妈居然一直在偷偷和喜欢她的竹马在通信。 方卫国勃然大怒,为此和妻子争吵。 可是方卓然的亲妈怎么也不承认自己和竹马有过联系。 方卓然的亲妈千金小姐出身,身体本来就比较孱弱。 在抗战中,跟着大部队爬雪山过草地,捱到解放,身体已经垮掉了。 方卫国冤枉她,天天跟她吵,她急怒之下,彻底病倒。 从此后,就一直缠绵病榻。 王文芳就是那个时候趁虚而入,用一个女人的全部温柔,虏获了方卫国的心。 有了王文芳,方卫国对妻子态度就更恶劣了。 意在逼她主动跟他离婚,他就能和王文芳双宿双栖。 那时方卫国正在上升期,不能主动提离婚,而且他父母那对老不死的也不许他离婚。 不然,就凭着方卓然的亲妈和她的竹马藕断丝连,方卫国早就一脚把她给踹了。 当初的一幕,和眼前的一幕何其相像。 男人看你不顺眼了,就想甩掉你。 王文芳猛地一惊,难道姓方的外面有了女人? 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少打着为卓越的前途着想的借口想和我离婚。 你当我是傻子,不知道你外面有女人? 我告诉你,别把我给逼急了,否则我把你玩女人的事捅到你领导那里去,叫你玩完!” 方卫国脸色微变:“你这疯子,少血口喷人!”说罢,摔门而去。 王文芳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吃完午饭,从别墅回来,林麦看见陈封在工地上当小干部的小弟在她家门口焦灼地徘徊。 那个小弟也看见她了,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下来。 一边下楼一边道:“林总,不好啦,工地出事了!” 林麦的心咯噔一沉,难道工地上出了伤亡事故? 她总是叮嘱陈封,一定要安全施工,怎么还是出了工伤? 她急切地问:“出了什么事?” 那个小弟支吾了一下,道:“工地被偷了。” 林麦大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出现伤亡事故,其他都好说。 她问:“工地上什么被偷了,你就不能一口气说明白吗,非要我挤牙膏吗?” 那个小弟吞吞吐吐道:“前两天才进回来的价值七万块钱的钢材全被偷了。” 虽然林麦身家好几百万,但是在这个年代,七万不是个小数目,她不可能不在乎。 她问:“跟陈总汇报了没?” “没~”小弟心虚地摇了摇头,:“负责看守材料的几个安保不敢跟陈总说,求我来跟你说。” 工地上负责巡逻和值守的安保全都是陈封的小弟。 这些安保不敢跟陈封说,估计是怕受处罚。 可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林麦当即骑着自行车跟着那个小弟赶去了工地,陈封已经在那里了。 他正铁青着脸在盘问安保队长:“那些钢材具体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安保队长心慌得不得了,说话都不利索:“具体被偷时间……不太确定,只知道是半夜被偷的。” 不可能是白天偷的,价值七万元的钢材,好大一堆。 光天化日的,工地里人来人往,又有门卫和安保,谁有本事偷得出去! 陈封沉声问道:“你晚上没有安排人巡逻吗?” 他是有要求的,白天夜里二十四小时必须有人巡逻。 “安排了。”安保队长小声答道。 陈封脸色越发难看:“既然安排了人巡逻,钢材怎么会偷?” 那么大一堆钢材,想要偷走,一个十人盗窃团伙光往卡车上装货至少都得个把小时。 即便是夜里,只要一直有人巡逻,不可能发现不了。 安保队长汗流如注:“昨……昨天晚上因为加餐,不少人买了酒喝,安保队也买了酒喝。 大家喝了酒就犯困。 负责巡夜的那几个队员虽然也睡下了,可一到八点就都起来了。 不过那时早就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那几个队员草草巡视了一番,见没事,就回去继续睡觉。 过了两个小时又去巡逻,没发现异样,就又回来睡觉了,谁知道钢材被偷了.....” 陈封冷声道:“说来说去,还是你和上夜班的失职!” 安保队长耷拉着脑袋,一个字也不敢辩驳。 林麦困惑地问:“钢材半夜就被偷了,怎么现在才发现?” 安保队长解释道:“不管什么材料,只要买回来,我们都用油布给盖了起来,就是怕下雨把材料给淋坏了。 那堆钢材盖着的油布底下一直鼓鼓的,谁会想到已经被人替换成烂木头。 不是刚才郑老说要用那批钢材,我们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七万元的钢材被人调了包。” 林麦和陈封走到案发现场一看,好几大块油布凌乱地扔在一旁,原先堆放钢材的地方堆满了烂木头。 林麦和陈封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封道:“这次钢材被偷,绝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早就有预谋。” 林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个盗窃团伙真会挑日子,选在风雨交加的暴雨夜。 天气不好,负责巡逻的安保人员就容易懈怠。 而且大风大雨正好掩盖偷运钢材时发出的动静。 这还真是天时地利!” 那么多钢材,想要一个小时之内装上卡车运走,并且调包成烂木头,再怎么轻手轻脚,绝对会发出声响。 如果是天气晴朗的夜晚,早就被负责巡视的安保人员听到了动静,这起盗窃案也就大概率不会发生了。 出了这么大的盗窃案,当然要报警。 在公安赶来之前,林麦和陈封在工地里寻找线索,却一无所获。 主要是昨天夜里那场暴雨把线索全都冲了个一干二净。 陈封沉思了半晌,对林麦道:“你说,有没有可能,第一个闹着要买酒喝的就是内鬼?” 林麦点头:“有这种可能。” 安保队员如果不是喝了酒,就不会睡得那么沉了。 没有睡得那么沉,说不定会听到一星半点动静而产生警惕,那堆钢材说不定也就不会被偷了。 所以,第一个煽动大家喝酒的那个人确实有嫌疑。 陈封道:“那我派人暗中去查是谁第一个要闹着喝酒的。 再暗中调查在昨天之前,他和谁接触过,之后又跟谁接触过,说不定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林麦建议道:“你还可以暗中调查一下,哪里卖过烂木头,说不定也能找到一点线索。” 陈封嗯了一声,把瑟瑟发抖,站在不远处的安保队长给叫到了跟前。 将两项调查任务交给他,脸色阴冷道:“你要是连这两件事都做不好,以后别在我手下混了。” 安保队长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就去安排人手执行那两项调查任务。 公安这时也来了,尽心尽责地堪察了现场,又把有关人员给调查了一番,也是一无所获。 这件事也只能暂且搁置。 林麦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见周彩云已经回来了。 还给她带了不少鸡蛋、菜干之内的东西,一看就是周妈准备的。 林麦把陶之云请方卓越吃饭,想让她和李明成作陪一事告诉了她。 周彩云欣然应允。 还主动请缨,去李明成的住所把他叫来。 周彩云骑着林麦的自行车,很快就把李明成给带来了。 李明成不是空手来的,给林麦带了两只小公鸡和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还有一大桶的花生油。 林麦照单全收。 反正这些人情她以后都会还的。 李明成帮林麦用水桶把两条大黑鱼给她养起来,告诉她,他二姐出嫁的日子改在了十月二号。 林麦诧异地问:“好好的,怎么改日子了?” 李明成道:“还不是希望你能参加我二姐的婚礼。” 林麦本就打算这段时间,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回乡下住几天,把大棚蔬菜搞起来。 现在李明成家为了能让她参加他二姐的婚礼,连婚礼日期都改了。 她就更得回乡走一遭了。 那就把回乡的日期安排在十月二号,既能参加李明成二姐的婚礼,还能把大棚蔬菜搞起来。 昨天晚饭,林麦就已经问过方卓然,他要不要去陶之云家吃饭,已经被他拒绝了。 原因是,那个断肢再植的官二代术后情况很不好,这几天是关键。 如果这几个熬过去了,手术就没问题了。 要是没熬过去,断肢再植就失败了。 他打算这两天就待在医院里值夜班,病人有突发情况他好第一时间处理,说不定就能保住那个官二代的手掌。 林麦于是和两个好友加上方卓越提着礼物,一起去陶之云家。 方卓越怕尴尬,特意带上了豆豆。 .陶之云牵着琪琪就等在小区大门口。 见林麦他们来了,母子俩忙迎了上去。 两个小朋友见面就高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很久没见面。 陶之云看了一眼周彩云三人手里提的礼物,对林麦嗔道:“我是请你们吃饭来的,你看你们还带这么多东西。” 林麦笑着道:“这些东西又没花钱,全都是卓然的病人家属送来的。” 一行人进了家属区,迎面碰见了卢科长。 陶之云厌恶地把脑袋别开。 卢科长看在眼里,心里极度不爽。 可是陶之云的大哥大嫂太厉害了,他招架不住,即便不爽,也只能忍着。 尽管心里有邪恶的念头,骄傲的陶之云越是瞧不起他,他越是想把她压在身下凌辱,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到她服服贴贴。 不过这种邪恶的念头,他也只能想想,他怕招致陶之云兄嫂的报复。 林麦天性心思细腻。 虽然只是和卢科长打了个照面,双方就擦肩而过,她却已经捕捉到卢科长眼里的恶意。 而且陶之云和卢科长互不理睬,这就让人深想了。 反正在场也没外人,林麦好奇地问陶之云:“你和卢科长怎么了?” 陶之云淡淡道:“没怎么。” 林麦猜她可能不想说,因此也就没往下问了。 一行人进了陶之云住的团结户的大门。 林麦第一次来找陶之云时,碰到的那对嘴碎的母女,正在自家不足一个平米的厨房里准备晚饭。 她们家里,几个不超过十岁的小萝卜头正趴在折叠的饭桌上写作业。 那对母女见陶之云带了好几个男女回家,眼里立刻闪烁着八卦之光。 女儿问陶之云:“带客人回家啊。” 陶之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没再理她了。 女人无趣地闭了嘴,继续和她年迈的老妈一起准备晚饭。 陶之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请客的菜肴,肉菜放在炉子上保温,青菜和凉拌菜全都放在灶台上。 她用锁打开厨房,和林麦等人一起把菜肴往屋里端。 林麦想到第一次和那对母女见面,她们就不停地对她这个陌生人说陶之云的坏话。 林麦关切地问:“那对母女还在背后中伤你吗?” 陶之云把手里端的两盘菜放在饭桌上,冷笑着道:“她不敢了,不仅她不敢,厂里其他人估计也不敢了。” 林麦颇感意外:“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全厂人都怕了你?” “用订单啊。”陶之云见菜全都上了桌,从厨房里拿了筷子,每人发了一双。 “在那对母女又一次嘴痒说我坏话时,我也没跟她吵。 直接找厂长,跟他说,我隔壁母女造我的谣,他管不管? 如果不管,下个月订单就没有了。 厂长慌了,当天就找了那对母女。 警告她们,如果再敢说我一个字的坏话,就把女儿的工作收回,给她小叔,让她们一家大小全滚回农村。” 林麦诧异道:“就算把那女的工作收回,也是应该给她自己的兄弟姐妹吧,怎么也轮不到她小叔吧。” 陶之云又拿出一瓶从福多多买的红酒,给众人斟酒。 “那女的没工作,是她丈夫出了工伤,没抢救过来,人死了。 厂里就让她顶了她丈夫的工作,她这才能带着孩子和守寡的亲妈来城里扎下了根。 如果真要把工作收回来,当然是给她小叔咯。” 周彩云一直在默默吃菜,听到这里,不解道: “她母女俩都没男人呀。 这么可怜,却还要造别人的谣,这是为啥?安静过日子不好吗?” 林麦冷哼:“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陶之云两杯红酒下肚,说话也无所顾忌:“我怀疑,那女的和马涛有一腿,所以才拼命抹黑我,污蔑我红杏出墙。” 那女的其貌不扬,甚至有点丑,而且长得干瘪出老相,看上去比马涛那个畜生大上十岁都不止。 马涛如果和她都能滚床单,那真是来者不拒。 林麦想想都恶心。 陶之云这顿饭可是下了血本,鸡鸭鱼肉全都有,还有几样从福多多买的卤菜。 各种肉菜和卤菜的香气飘出了屋。 隔壁的几个孩子全都端着一碗陈米煮出来的黄黑色的大米饭蹭了过来。 聚在陶之云家门口,眼巴巴地盯着她家满桌子的好菜馋涎欲滴。 陶之云理也不理。 没离婚以前,隔壁的几个孩子蹭过来想要吃两口,陶之云见他们可怜,总是满足他们。 可他们的外婆和妈妈不是个东西。 她们家的小孩吃了她的,喝了她的,她们还要说她的坏话,败坏她的名声,她凭什么还要对那几个孩子好? 那对母女见几个孩子聚在陶之云的大门口,却无人搭理,觉得丢脸,斥骂着把几个孩子骂回了家。 吃完饭,大家一起动手收拾碗筷。 方卓越不小心把一个盘子掉地上,摔成碎片。 他蹲下去去捡碎片,毛手毛脚地把手给割了。 林麦在一旁很无语。 不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她很想说:你会干什么?拿盘子摔盘子,捡碎片,割手指。 陶之云忙拿了紫药水、云南白药和纱布给方卓越处理伤口。 家里养着琪琪这个男孩子,难免磕磕碰碰,这些外用的药她家里全有。 陶之云的手很软,动作很柔,哪怕给方卓越上紫药水他都不觉得疼,上云南白药和包扎伤口就更不痛了。 陶之云的温柔让方卓越感到非常舒服,也非常享受,那感觉太美妙了,无法用语言表达。 陶之云很快就给方卓越包扎好了伤口,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好了。” 那一笑生花,让方卓越迷了眼。 …… 早上起来,方卓越刷牙洗脸。 睡了一夜,忘了受伤的手指,伤口见了水,一阵疼痛袭来,他才记起。 洗漱完了,他脑袋顶着几根呆毛下了楼,准备吃早餐。 见大哥和小嫂子都在,忽然想到昨天陶之云给他包扎伤口的情景。 他还想体会一把那让人放松的舒适感觉,马上竖着受伤的中指向林麦走来。 在方卓越的认知里,包扎伤口必须要找女的,才会有温柔的感觉。 家里只有方奶奶、小嫂子,和豆豆,老青小三代女人。 方奶奶方卓越不予考虑,见到他就骂,给他包扎伤口一定不会温柔,更别提享受了。 豆豆也不能指望,别说给她包扎伤口了,肯定会用她的小指头去抠他的伤口。 上次他把她顶在头上坐着,这个小坏蛋就用双手抠他的眼睛,他记忆犹新。 所以,他才会目标明确地选择林麦。 她长得美,说话又甜又糯,又是少女。 找她包扎伤口,一定比陶之云更温柔。 方卓然见方卓越竖着中指向林麦跑来,脸顿时黑了:“你中指是不是不想要了? 不想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方爷爷老两口不懂竖中指的意思,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个孙子。 方卓越将受伤的手指戳到大哥的鼻孔下:“我不是有意竖中指的,是中指受伤了,想让小嫂子给我包扎一下。” 方卓然瞥了一眼那根手指,讥讽道:“还真是挺严重的。” 方卓越立刻理直气壮:“所以我才想让小嫂子给我包扎一下。” 他刚说完,就听方卓然继续道:“我真怕还没包扎完,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方卓越顿时尴尬了。 吃完早餐,方卓越软磨硬泡,想要林麦给他包扎伤口。 方卓然道:“你是不是当我这个外科大夫是死的?” 他亲自动手给方卓越包扎了伤口。 其实那个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半,不用再包扎了。 可是方卓然怕方卓越一直缠着林麦,这才动手给他包扎。 方卓越不仅没有体会到漫步云端的感觉,反而体会到了来自外科大夫冷冰冰的对待。 到了上班的点,一家人在玄关换鞋。 方卓然盯着方卓越正穿的一双价格不菲的皮鞋。 方卓越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干笑道:“中秋节当苦力,小嫂子犒劳我的,嘿嘿!” 林麦也急忙解释:“给你买的鞋比给卓然买的要贵多了。” . 方卓然对她温柔地点了点头,扭头对方卓越一脸严肃:“你不用像看洪水猛兽似的看着我。 我不会因为你小嫂子给你买了皮鞋而吃醋。 长嫂如母,她给你买任何东西,只不过是把你当儿子看,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方卓越嘴角抽抽,大哥两句话就让他矮了一个辈分。 .林麦带着那台二手录音机,骑着车先去了中南设计院,亲自把于老接到服装厂开会。 陈封等人已经全来了,坐在会议室里等着林麦。 于老跟着林麦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见了郑老。 他笑得满面春风:“郑老头,我们又成了同事,哈哈!” 郑老惊喜道:“你也被林总聘用了?” 于老直点头。 郑老对林麦道:“林总,我设计的公司、厂房和住宅,于老头都有参与,他可是很优秀的建筑师。” 林麦笑道:“我知道。” 大家说笑了两句,就正式开会。 林麦首先过问工地失窃案。 陈封只说了一句:“公安那边案情毫无进展。” 林麦也就没多问。 陈封私下里调查的进展,她私下里再问。 虽说陶之云等人都可信赖,可会议室里不止他们,还有财会科长,和人事科长。 人多嘴杂,谁能保证她和陈封的谈话内容不会泄露一星半点出去? 那就会打草惊蛇,让盗窃团伙有所防备,让陈封的暗中调查变得更加困难。 林麦问任宝保,优妮可和百合头饰节日销售情况。 任宝珠喜气洋洋道:“都不错。 优妮可服饰因为送月饼和代金券两个促销活动,再加上我们推出了新款。 不论卖场,还是连锁店,以及批发店销售全都飘红。 光卖场的销售量就是平时的两倍。” 林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任宝珠有些不甘道:“如果西曼不抄袭我们的新款,中秋节两天,优妮可肯定会卖得更好。” 侯新义惊愕道:“西曼动作这么快?优妮可十号才推出新款,这才几天,西曼就抄袭了?” 陶之云道:“抄袭服装款式又不是什么难事,就像小朋友抄别人的作业那么简单。 一个设计师只要瞟一眼服装款式,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服装。” 侯新义忿忿不平道:“西曼可真不要脸,自己不设计新款,老是抄袭我们的。” 林麦无奈道:“谁叫抄袭不犯法呢,人家当然敢肆无忌惮地抄袭。 再说抄袭多划算啊,没有一点风险。 我们的服装款式好卖,西曼才会抄袭。 如果不好卖,你看西曼会不会抄袭我们。 他们自己设计款式,万一设计出来的款式不好卖,生产出来的服装不是砸手上了吗?” 任宝珠郁闷道:“那就任由西曼抄袭我们?” 林麦苦笑了一下:“没有法律保护,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任宝珠十分泄气,继续汇报工作:“百合饰品销售也不错,这两天创下的利润有好几千。” 林麦很是满意,一个小小的头饰,两天能创下这么大的利润是非常可观的。 接下来,郑旭东和汪小丽也都报喜。 不论老店还是新店,生意都不错。 郑旭东笑着道:“幸亏林总早早指点了我们,遇上客人等翻台,等得不耐烦时,就送上小礼物。 这一招果然十分有用,那些顾客收到小礼物,不仅消了火,还直夸咱们服务态度好。” 给等待的顾客送小礼物,并不是林麦自己想出来的,是跟前世的海捞捞学的。 赠送小礼物算什么? 人家海捞捞还提供美甲、擦鞋、帮带孩子等免费服务。 林麦打算包好吃面点店就走这个路线。 赵亮的福多多菜场生意不必说,自然好得爆棚。 别的不说,光午餐肉、糖果和饼干都卖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预估不到国庆节就能卖完。 还有洋酒,也卖了三分之一,国庆节再卖几天,肯定全都能卖完。 赵亮问林麦,还能不能从海关弄些进口食品回来卖。 那些从海关弄回来的进口食品利润大,又好买,他还想卖。 林麦正要回答他,赵亮一个手下突然闯了进来,满头大汗,一脸慌张地对林麦道: “林总,不好了,就在刚才,有两个公安跑到菜场,说我们在卖走私货,把我们仓库都给封了,他们现在要调查你呢!” 众人一听这话,神色全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年头,扯上走私案可是大罪。 陶之云莫名其妙道:“福多多菜场怎么就和走私货扯上了?” 陈封严肃地看向赵亮:“是不是你在私自卖走私货?” 赵亮以前跟他混过黑道,胆子大,陈封怀疑他为了菜场的利润,倒卖走私货,牵连了林麦。 赵亮急得一脑门子的汗:“我没有,我哪那么糊涂,去卖走私货,那不是找死吗?” 林麦道:“既然没人做过,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扭头问报信的小弟:“公安人呢?” 小弟答道:“我让小沈把他们安排在您的办公室里。” 林麦暂停了会议,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果然有两位穿着制服的公安坐在办公室里。 沈小萍马上给两位公安做着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的林总。” 一个公安站起身来,和林麦握了握手:“林同志你好,有件疑似走私案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林麦点头:“没问题。 不过我现在正在开会,能给我一刻钟,等我把会开完吗?” 两个公安还算通情达理,低头商量了几句,就点头答应了。 林麦回到了会议室。 大家一见她就关切地问事情严不严重。 林麦笑着道:“我还没接受公安调查呢。 公安只给了我一刻钟时间,咱们抓紧时间开会。” 众人见她如此淡定,也都压下担心,专心开会。 于老把设计好的服装城的图纸交给她看。 林麦看过之后表示满意,转手交给陈封,让他今天下午带队和她一起去上权村,和住户们一家一家签订拆迁合同。 既然以后要做地产生意,拆迁是避免不了的。 那现在就教会陈封怎么搞拆迁。 这项工作她本来安排在上午,可是有公安找她,就只能推后。 林麦飞快地处理了干部们反映的一些其它公事,一刻钟的时间差不多就要到了。 她环顾众人:“考虑到有些干部文化水平不够,以后会跟不上企业的发展。 公司决定,凡是想提升自己的,在人事科报名,由人事科来安排读夜校。” 然后吩咐人事科长,一定要给想要读夜校的干部联系最好的学校,这才结束了会议,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陶之云等人虽然担心林麦,但是谁也没有跟过去一看究竟,全都该干嘛干嘛。 因为大家都清楚,他们跟过去也不能解决什么,不如安心工作。 林麦和两位公安交谈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福多多菜场卖走私货,有证据吗?” “有。”一个公安同志道,“福多多菜场卖的那些午餐肉。洋酒之类的不就是走私货吗?” 另一个公安道:“你不仅涉嫌卖走私货,还涉嫌投机倒把。” 虽然已经进入到改革开放阶段,可内地对投机倒把打击力度还是很大的。 只要涉案金额达到十万元以上,五年有期徒刑以上。 走私案,涉案金额达到十万元以上,也是五年有期徒刑以上。 林麦在心里暗暗腹诽,这是谁想一棍子打死她,又是投机倒把罪,又是走私罪。 她一双大眼睛清澈如山泉一般直视着两位公安。 坦坦荡荡,但一点都不咄咄逼人:“我没有投机倒把,更没有卖走私货,你们所说的那些货物全都是从海关买回来的。 我这里有票据,你们也可以去广州那边的海关查的。” 两个公安脸色缓和了不少:“我们也是接到群众举报前来调查的,没有犯罪当然好。 票据在这里吗,如果在这里就交给我们。” 林麦摇头:“不在。” “那在哪里,我们跟你一起去拿。” “在家里。” 当林麦带着两个公安离开时,任宝珠他们好不容易压下的担心又翻腾上来。 取个证据,公安却要跟着,这事态有些严重啊。林麦带着两个公安回家,一路上不仅引来街坊邻居探究的目光,也把包好吃和人间烟火两家店员给惊得目瞪口呆。 大家心里纷纷猜测,林总这是犯法了?不然怎么有两个公安寸步不离,紧跟着她? 小满跑出店来问林麦是怎么一回事。 林麦轻描淡写道:“有些误会,我回家拿了证据给公安看了就没事了。” 小满哦了一声,站在原地呆呆地目送他们离开。 到了家里,林麦拿出所有从海关提货的票据交给公安。 两个公安看见一张票据证明林麦曾经从海关进了一大批冰箱,很是吃了一惊。 这个年轻的林总能量就这么大吗,连冰箱都能从海关弄到。 既然连冰箱都能从海关弄到,那进口食品就更不在话下了。 看来,福多多菜场的那些进口食品是走私货的可能性很小。 尽管两位公安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是没有确凿证据,他们是不可能定案的。 两个公安把林麦上交的那些票据收好就离开了。 林麦送他们出门时问,能不能把福多多菜场的仓库解封。 里面除了进口食品,还有不少米面油得拿出来卖。 一个公安说话十分客气:“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是不能解封的,还请谅解一下。” 林麦无奈地点了点头。 送走公安,林麦就回到了服装厂,她的那台二手录音机落在了办公室,她得去拿。 陈封赵亮他们早就走了,就连任宝保也去汉正街视察优妮可批发门店去了。 侯新义和陶之云等人见林麦去而复返,忙围上来问案情的发展。 林麦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道:“你们都别担心。 公安拿了那些票据去海关一核实,真相就能大白,也就能还我清白了。 我不会有事的。” 众人这才稍稍放心。 林麦去自己办公室提着那台二手录音机去了汉正街的批发门店。 虽然中秋节已经过完了,但汉正街打货的老板还是很多,依旧云来客往,十分热闹。 还没走到自家店门口,林麦就向西曼代理看了过去,发现丁海峰居然在和高志远说话。 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卑躬屈膝。 林麦见状,心中暗喜。 看来自己猜对了,即便陈封退出了江湖,可江湖照样有他的传说,并且影响力也还在。 不然高志远见到丁海峰,不会是这种态度。 她走了过去,明知故问地问丁海峰:“在跟高老板吵什么?” 高老板不等丁海峰回答,就诚惶诚恐道:“林总,实在对不起。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和封哥是好友,得罪您了。 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林麦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不知者不怪嘛!” 高志远总算松了半口气,解释道:“我不知道西曼和您的优妮可是死敌,不然打死我也不会代理西曼服饰的。” 林麦面带微笑,看他红口白牙为自己辩解。 不知道西曼和优妮可是死敌? 前段时间,她和关永华打官司,报纸几乎隔三岔五就报道两家的恩怨,闹得沸沸扬扬,他会不知道? 骗谁呢! 他不挑别的服饰代理,偏偏挑抄袭优妮可的西曼代理,不就是看中了西曼抄袭的优妮可的那些爆款好卖,所以才和西曼合作的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既然高志远服了软,林麦也就没打算痛打落水狗。 她依旧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高老板既然已经代理了西曼,那就好好干吧。 只要你不来暗的,咱们明着竞争,也没什么。” 她有信心,只要是正当的商业竞争,高志远一定干不过自己。 高志远一本正经道:“已经知道您和关永华是死敌,我还代理西曼服饰,那我还是个人吗? 我这就去和关永华解除合约。”说罢就走。 林麦还蛮佩服高志远的,演戏演得跟真的似的。 西曼代理被她的优妮可按在地上死死摩擦,根本没有什么利润而言,或者利润很低。 西曼服饰于高志远而言,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高志远终止和西曼合作,那是及时止损。 这家伙拿一块想扔的鸡肋来讨好陈封,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他多讲义气似的,可真是个人才。 不过他爱演,那就成全他吧。 但是该装的好人林麦还是要装一装的。 她忙叫住他:“高老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解除合约其实就是毁约,你要承担违约后果的。” 高志远摆了摆手:“只要能跟西曼解除合约,不让封哥生气,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海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道:“算这家伙识趣!” 林麦问:“你刚才和高老板吵什么?” “没吵什么,就是觉得他吃相难看,居然代理抄袭我们的死对头西曼服饰。” 林麦一脸严肃地警告道:“和高老板争吵可以,千万别用你们以前黑道的那套做法去威胁恐吓他人。 既然已经从黑道这个泥潭出来了,就别再往里跳。” 丁海峰点头:“我心里有数。” 已经达到了目的,也就没有必要让丁海峰等人继续围着优妮可批发门店巡逻了。 林麦打发他们回去了。 本来带录机音来,是想用录音机滚动播出西曼赠送顾客劣质小方巾的丑闻,打击西曼代理的是生意。 为此,林麦还特意在家录好了音。 现在估计用不上了。 林麦把录音机里录制的西曼服饰丑闻的磁带拿出来,换上邓丽君的磁带,把音响开到最大,放在门口播放。 这年头,邓丽君的歌曲在大陆最红火。 可是有录音机的家庭却很少,因此很多人都无法实现听歌自由。 林麦在门口播放邓丽君的歌曲,不少过往客商都会被吸引,往店里看上一眼。 那些卖女装的老板发现店里的服装款式不错,就会进来看一看,打听价格。 这样一来,优妮可批发店的生意就更好了,对面的西曼代理就更冷清了。 林麦这才满意地离开。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给陶之云打了电话。 让她明天去上海出差,看能不能在上影电影厂找到一位设计饰品的退休道具师。 如果找不到,再去八一电影厂找。 这事本来安排在会议上通知,因为“走私案”这一突发事件,林麦忘了说,所以现在才想起来通知陶之云。 接着,林麦又给柯子晴打电话,问她还能不能搞到进口食品。 不光赵亮想继续卖进口食品,她也想的,既好卖,利润还大。 曾子晴道:“现在天气凉快了,食品不容易坏,海关一有进口食品,就被领导的熟人给抢购了,我很难抢到货。” 林麦有些失望。 电话里头,曾子晴继续道:“化妆品我很容易弄到,可惜你不要。” 林麦心里一动。 马上就要到国庆了,如果拿进口化妆品当赠品,销量应该会上升不少。 她问:“有什么化妆品?” “化妆盒、粉饼、口红之类的全都有。” 林麦思索了片刻:“口红是一种颜色吗,卖价多少?有多少支,什么时候过期?” “口红有好几个牌子,最少的都有五万支。 颜色不止一种,好像有五六种。 因为卖不动,价格很便宜,五毛到一块不等。 保质期嘛,最短的还有一年多才过期。” 既然还有这么长的保质期,完全可以买一些回来。 林麦当即决定,让曾子晴把她所报的几种口红中的最大牌的迪好口红全给她吃下。 曾子晴默了默:“那可是有十万支呢,你能卖完吗?” 当赠品,十万支林麦还是有信心全都能送出去。 毕竟还有那么长的保质期,就算国庆送不完,还有元旦和春节。 她就不信,三大节日,优妮可连十万件衣服都卖不出去。 现在的优妮可又不是只面对江城这么窄的市场,而是面对全国。 林麦答道:“我买来是当赠品的,不用担心卖不卖得完。” 曾子晴这才放心,然后告诉了她一条劲爆消息。林麦问:“什么劲爆消息?” 曾子晴道:“那就是,海关处理走私货要改规则了。 不再分派在各相关干部头上,由他们来处理走私货。 而是等国庆节后,改为拍卖的方式进行处理。” 林麦一听傻了眼。 如果搞拍卖,消息就得对外发布,信息就是透明的。 那些做大生意的,但是在海关又没有门路的倒爷,要是知道海关有他们想要的商品,那还不是趋之若鹜。 为了竞拍到自己想要的商品,土豪们你也举牌,我也举牌,就把价格给顶上去了。 自己如果和那些财大气粗的倒爷竞价,即便应价成功,拍到的商品也没多少利润可言了。 看来,海关的这条财路算是断了。 不过林麦挺能理解上面这么做的苦衷。 以前把这些要处理的走私货交给相关干部处理。 因为消息不对外开放,只有在海关里有人的土豪才能知道海关有什么货要处理。 知道的人少,挑选的余地就大,导致许多走私货不容易卖出去。 即便卖出去也是低价,很不划算。 再加上那些负责处理走私货的干部,借着这个机会收贿受贿,风气也不好。 上面改变走私货的处理方式,不仅能轻松高价处理掉走私货,为自己的财政增加一点收入。 还能有效的杜绝干部们的灰色收入,刹住不正之风,一举两得。 现在离国庆还有半个月,趁着这半个月,尽量多弄些货。 林麦当机立断,追加了香水、粉饼等化妆品和护肤品。 连洗发水她都要了一万瓶。 这些化妆品和护肤品虽然大多是林麦前世听都没听说过的杂牌,大品牌不多。 可是这年代,只要是进口货,就一定受国人追捧,当赠品或者当商品出售,逼格是很高的。 曾子晴见林麦连化妆品和护肤品啥的,都买了不少,就知道她在上演最后的疯狂。 告诉她,石主任手里有一批香港手表,质量和款式都不错。 海关处理价,二十块钱一只,一共十万只,问她要不要。 如果要,她就找石主任帮她买下。 香港货,林麦当然要。 让陈封把手表卖给那些倒爷,哪怕批发价只卖五十块钱,也能净赚三百万。 只是十万只表,光本金都得两百万。 她可不能抽调这么多资金买表,她还得进化妆品啥的。 化妆品之类的虽然单价低,可架不住她买得多,加起来也有百八十万。 她还有几个项目要动工,处处都要花钱。 她打算,老规矩,让陈封出一半本金,卖手表的钱两人平分,这样就能缓解她的经济压力。 至于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就不要他出本金了,那是自己要用的,他又没有红利可分。 林麦打算这事等下午和陈封去上权村跟住户签拆迁合同时再说。 这次要买的东西不少,林麦叮嘱曾子晴一定要给石主任包个三千块的大红包,不许打折扣。 上次她也叮嘱曾子晴,给石主任包个三千块的大红包。 可这家伙只包了一千块的红包给石主任。 还打电话喜滋滋地向她表功,说她给她节约了两千块钱。 林麦当时无语透顶,所以这次叮嘱又叮嘱。 和曾子晴结束了通话,林麦争分夺秒地学习。 还没学一会,沈小萍打来电话,说是有记者要采访她,请她来厂里接受采访。 这次沈小萍比上次有了进步,打听了记者为什么要采访林麦,并且告诉了林麦。 林麦放下电话,就赶去了优妮可。 前来采访林麦的记者不止一个,有好几家江城发行量大的报社记者都来了,牛莉莉自然也在其中。 只要采访优妮可,她领导就派她前往。 牛莉莉已经多次采访林麦,两人关系很熟了。 牛莉莉的领导认为,派她去采访林麦,林麦一定会给她更多内容。 楚报就能获得独家内幕,报纸销量会更好。 这些记者全是来采访优妮可服饰为福利院捐物献爱心一事而来的。 记者甲:“林总您好,您为什么想到要给福利院献爱心?” 啊,这个提问也太没水准了吧。 林麦心里这么想,脸上的笑却温暖得好似三月的春风。 “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也是我做人的信条。 有那个能力就应该回馈社会,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才会更美好。” 在场记者全都鼓掌称赞。 并不是林麦说得有多好,有多么感人肺腑。 而是在这个几乎没有企业为社会献爱心的背景下,她能这么想,这么做,就显得特别难能可贵。 记者乙:“为什么不捐献现金,而要捐物呢。” 林麦不会傻到把她担心捐钱有可能被败类给私吞了的想法说出来。 只说捐钱捐物是一样的,只要切实帮到了福利院就行。 记者丙:“林总,听说西曼服饰厂的关总赔偿了优妮可一万元。 优妮可只捐了价值五千块的物品给福利院,其余五千块林总打算怎么安排?” 林麦暗暗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像逼捐啊! 她笑着道:“本来准备用来投资优妮可服饰的。 毕竟关先生那些诽谤言论给优妮可造成不小的影响。 可后来一想,生意上的困难我能慢慢克服,可有些弱势群体却等着我们去帮助。 所以,我打算把剩下的五千块钱捐给五十名特困家庭。” 说到这里,她谦虚地问那个记者:“我这样安排,你可还满意?” 那个记者情商不高,连连点头:“满意,满意!” 说罢,向林麦竖起了大拇指。 牛莉莉向那个记者投来鄙夷的一瞥。 这家伙情商这么低,一定是开后门进的报社吧。 林麦环顾了一遍所有记者,目光落在了牛莉莉的身上: “我想把那剩余的五千块钱落实下去,还要请贵报社助我一臂之力。” 牛莉莉笑着道:“没问题,你想要我们报社怎么做?” “我想要贵报社和优妮可一起承办这次献爱心的活动。 我们出钱出力,贵报社在报纸上刊登寻找五十户特困家庭,接受爱心捐助的消息,并且帮忙登记前来报名的特困家庭即可。” 其他报社的记者向牛莉莉投来羡慕的一瞥。 他们也很想好运降临,被林厂长点名,和他家报社搞这一场慈善活动。 不仅能增加自家报纸的影响力,还能增加销量,自己也会被领导另眼相看。 可惜馅饼砸在了人家身上~ 牛莉莉开心地向林麦比了个OK的手势。 报社联合民营企业做慈善活动,这可是江城首起,肯定会引起上面关注。 有了这个成绩,今年的优秀报刊评比,楚报有望能拿第一。 去年可是输给了汉报呢。 采访结束后,也快到中午了,林麦叫丁海峰带所有记者去酒店吃饭。 别看丁海峰只是个小小的保卫科长,因为以前和陈封混的缘故,特别擅于应酬,酒量也好。 林麦派他招待记者最合适不过了。 这年头的记者得罪不起,否则他一支笔可以乱写一气。 把他们哄好了,他一支笔妙笔生花,把你写得跟神仙似的完美。 送记者去吃饭时,林麦悄声对牛莉莉道:“谢谢你写文章夸我包好吃的月饼好吃。” 牛莉莉耿直道:“我说的是实话而已。”下午两点左右,陈封带着几个得力干将和林麦在包好吃面点店门口汇合。 他坐在摩托车上,看着林麦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对她道:“你把自行车放回去,我骑摩托车带你。” 林麦摇头拒绝:“我就骑自行车。” 现在还在夏末秋初,彼此衣衫薄,同骑一辆摩托车,两人身体难免会有接触,她可不好意思。 不过即便是冬天穿得多,她也不会和陈封同骑一辆摩托车,总觉得太亲密过分了。 陈封只好和一个小弟换了自行车,跟林麦并肩骑向上权村。 除了骑着他摩托车的那个小弟早就一脚油门跑得连尾烟都不剩,其余几个小弟不远不近地跟在陈封和林麦身后。 陈封边配合着林麦的速度骑着自行车,边问她,走私案情况怎样。 林麦把跟侯新义他们说过的话又跟陈封说了一遍,道:“这案子和上次的赃物案一样,很快就会没事的。” 陈封也相信她不会有事。 这么简单的一件案子,只要一调查就能真相大白。 林麦告诉他,海关马上要改革,所以她趁着改革之前拿了不少货。 其中的手表她打算和以前那样,两人合作卖掉,一人出一半本金。 陈封贴心道:“本金我全出吧,你现在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我应付得来。”林麦婉拒道。 她喜欢亲兄弟明算账。 陈封听她拒绝的果断,也就没有强求。 林麦换了话题,问陈封,中秋节那天,第一个闹着要喝酒的人找出来没有。 陈封点了一下头:“找到了。” 林麦有点小激动:“那盗窃案有点进展了吧?” “没有。” 林麦诧异地看向他:“人都找出来了,怎么会没有进展?” 陈封苦笑了一下:“那个第一个闹着喝酒的人没有嫌疑,他就是纯粹想喝口酒。” 林麦哑然。 半晌,才道:“就算他没有嫌疑,可是其他闹着要喝酒的人一定有嫌疑。” “你怎么会这么想?” “直觉。”林麦回答道。 其实也不完全就是直觉。 主要是这起盗窃案一环扣着一环:醉酒、贪睡、雨夜…… 很难不让她觉得喝酒这个环节没问题。 第一个闹着想喝酒的人是清白的,并不能证明后面跟着起哄的人就没问题。 说不定正是那群跟在后面起哄的人推波助澜,才让安保队员们动了心,也买酒喝呢。 林麦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陈封道:“你想到的这种可能性我也想到了。 可是之后跟着起哄的人那么多,即便有内鬼,也无从查起。” 林麦问:“那.....烂木头有线索了吗?” 陈封摇头:“也没有。” 林麦很是惊愕:“盗窃团伙消息封控得那么严密吗,那么多烂木头的买卖,居然连买家和卖家都找不着。 那可不是买一把白菜,交易起来不引人注目,总会留点蛛丝马迹才对。” 陈封道:“根本就没有烂木头交易,又怎么可能留下蛛丝马迹。” 林麦哑然。 连这一条线索都断了,想要查到盗窃团伙,追回钢材,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封见林麦愁眉苦脸,道:“你别担心找不回钢材。 没有交易,说明盗窃团伙的烂木头是他们自己的。 只要查到谁有烂木头,那些烂木头还在不在,就能锁定盗窃团伙。” 林麦点了点头。 上权村,虽然叫“村”,可并不是城中村,村里的居民都是城镇户口。 确切地说,他们是真正的江城土著,所以有自己的私房。 林麦带着陈封和她的小弟一出现在上权村,就被几个村民给认了出来。 林麦长得好看,辨识度很高,凡是见过她一面的人,基本上都能记住她。 一个缺了牙的老太太问:“姑娘,你这次来,是打算跟我们换房子来了?” 老人家搞不清楚拆迁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林麦要用新房换他们的旧房,所以才那么问。 林麦笑着点头:“是啊,今天是来跟你们签订合同的。” 不仅老太太,就连老太太身边的几个住户都激动了起来。 他们见林麦几天没来,以为旧房换新房一事泡了汤。 毕竟这种好事跟天上掉馅饼似的,让人不敢相信。 再加上林麦太年轻,不像是干大事的人,就更让这些住户怀疑这事的真实性了。 现在林麦说要跟他们签订合同,他们怎么不欢欣雀跃!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合同怎么签?” 林麦向四周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道:“劳烦几位婆婆和大妈把村里人都叫到那棵大树下,我来告诉你们合同怎么签。” 不一会儿,凡是在家的住户,哪怕年纪大的路都走不动,也要家人搀扶着,或者自己拄着拐杖来了。 林麦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拆迁合同给住户们看。 虽然住户当中有一大部分都是文盲,可还是有几个识字的。 一个有着初中文化水平的住户把合同一页一页地讲解给住户们听。 合同里说,不仅等面积旧房换新房,搭的窝棚也会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并且还给搬家费和安置费。 住户们一听条件这么好,纷纷抢着签合同。 林麦却是不忙。 带着陈封和他的小弟一家一户地实地勘测。 房屋面积有多大,用来放杂物的窝棚有多少面积,全都记录在合同上,让户主签字确认。 不论房子大小,补贴的搬家费都是一样的,这点不用再谈。 可是每家每户的窝棚不一样,这就需要拆迁人员和拆迁户现场沟通好补偿多少金额,然后写进合同里,由户主签字确认,等到搬家的那一天付款。 安置费也好谈,根据房屋面积来计算,多大的面积给多少安置费。 只花了一个下午的功夫,林麦等人就跟大部分住户签订了拆迁合同。 没签的,是家里户主不在家,没法签。 林麦让那些没签合同的人家,告诉自家的户主,抽空去天桥工地签合同。 林麦他们离开时,不少住户问,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新房里。 林麦让他们问陈封。 陈封道:“我明天就让施工队先盖你们的住房,能够保证你们在过年前住进新房。” 现在已经九月中旬,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 只用等待几个月就能搬进新居,住户们都很高兴。 在回家的路上,陈封的一个小弟得意洋洋道:“原来拆迁这么简单,我也会了。” 林麦听了,笑笑不语。 这次拆迁这么顺利,是因为拆迁是个新生事物,没人了解。 等以后大家了解多了,拆迁哪有那么简单。 这家伙,就等着被打脸吧。 …… 在别墅吃了晚饭,回到家里,林麦见周彩云闷闷不乐,关切地问:“怎么了你?” 周彩云强打着精神道:“今天第一天卖辣椒酱,卖得不理想。” 林麦给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坐下来问:“怎么不理想了?” “几种口味的辣椒酱加起来连一坛都没有卖到。”周彩云沮丧道。 福多多以前不叫福多多时,就是个大型菜场。 被林麦接手后,由于生意好,菜场面积虽然没变,可人流量扩大了好几倍,叫特大菜场也不为过。 这么大个菜场,一天连一坛容量三十斤的辣椒酱都卖不出去,这生意的确太惨淡。 她家菜场自主经营的凉菜每天一共还能卖两三百斤呢。 不过林麦一点都不着急。 江城人虽然喜欢吃辣,但是不像四川重庆和湖南,无辣不欢。 许多家庭的餐桌一个星期也没几顿是吃辣的。 看看江城的名菜就知道:清蒸武昌鱼、菜苔炒腊肉,黄陂三合,龙凤斗……就没有一道菜是辣的。 说明江城人并不嗜辣,只是不怕辣,餐桌上很少有辣椒酱,买辣椒酱的自然就会多。 这是饮食习惯,并不是周彩云的辣椒酱不行。 等卖上一段时间,卖出名气,辣椒酱的销量肯定会上去。 这点林麦很有信心。 她拍了拍周彩云道:“别急,咱们的辣椒酱慢慢会卖得好的。” 她想了想,道:“我会把辣椒酱放在包好吃面点店,免费给顾客蘸小笼包和饺子吃。 吃的人多了,觉得辣椒酱好吃,会问哪里有卖的。 再让服务员告诉他们,福多多菜场就有卖的,辣椒酱不就卖得动了。” 周彩云将信将疑:“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肯定行。”林麦自信满满。 据说前世老妈妈创始人一开始卖的并不是辣椒酱,而是卖凉粉和冷面,辣椒酱只是这两个小吃的佐餐调料。 结果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 凉粉和冷面没卖出名气,辣椒酱倒颇受欢迎。 从此后,老妈妈的创始人就一心一意卖起了辣椒酱。 这个传说有多少水分不重要,作为营销手段却相当打动人心。 就像陈胜吴广想起义,又怕他人不服,更怕师出无名。 于是命人用朱砂在白绸子上写上“陈胜王”,塞进鱼肚子里。 让众人相信他是天选之子,因此心甘情愿跟着他和吴广起义。 林麦打算也来这招,等时机成熟,给自家辣椒酱来一波这样的营销。一晃几天过去了。 这几天过得还算风平浪静,不过也不能说一点事也没发生。 首先,那几个报社记者采访的有关优妮可中秋捐赠福利院的报道见了报。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那些记者清一色对林麦的善举歌功颂德,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林麦都怀疑,那几个记者笔下的林总和她是否是同一个人。 楚报把和优妮可一起承办的慈善活动,起了个朗朗上口的名字:迎国庆,献爱心活动。 楚报领导很重视这个活动,特别在报纸的尾页占据了一半的版面刊登这个活动,还大张旗鼓的全城寻找五十户贫困家庭,接受优妮可一百元的慈善捐赠活动。 一时间,来楚报报名的群众都快把报社的水泥门槛给踩烂了。 有贫困家庭给自己报名的,还有亲友帮忙报名的。 楚报跟进报道这个慈善活动,报纸销量节节攀升,不断打破纪录。 把牛莉莉的领导高兴坏了,将她好好表扬了一顿。 林麦也很高兴。 这场慈善活动,也让优妮可名声大噪。 以前在江城,只有时髦女青年对优妮可十分熟悉,现在可谓家喻户晓。 只要有谁提起优妮可三个字,就连六十岁的老太太都会说,是那个做慈善的优妮可吧。 优妮可的名气大,销量也是更上一层楼。 优妮可从上到下,全都乐开了花。 其次是,高志远在向林麦承诺要跟关永华终止合作的当天下午,就把所有的西曼服装退还给了关永华。 关永华本来已经请一家发行量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报纸写了一篇抹黑林麦的文章。 说她和港资企业打官司,就是为了炒作和索要一笔赔偿金。 她这么做,是会影响和破坏外资投资环境的,把她打官司的目的说得极其不堪。 可是文章见报的当天,江城几大发行量大的权威报纸纷纷刊登了林麦打算把关永华赔偿给她的那笔钱,做慈善剩余的五千块钱继续拿来做善事,啪啪把他的脸都给打肿了。 而那家帮他抹黑林麦的报社,因为不实报道,被上面停业整顿。 关永华差点气死,现在高志远又跟他终止合同,气得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却把高志远一点办法都没有。 高志远于他而言,就是一条地头蛇。 而他这条强龙是斗不过他这条地头蛇的。 除这两件事之外,曾子晴还打来电话,问林麦究竟出了什么事。 江城的公安居然委托广州的公安跑到海关调查她,石主任和她都接受了调查。 林麦很不好意思地把有人恶意举报她投机倒把,卖走私货一事告诉了曾子晴。 并且因为自己连累了她和石主任受调查而深表抱歉。 还是自己考虑不周。 公安既然要弄清她仓库里的洋酒等进口食物究竟是不是走私货,肯定会去广州海关调查。 自己就应该提早给曾子晴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让她和石主任有个心理准备。 不至于公安调查她们时,她们一脸懵。 这年头,几乎没人不怕公检法,公职人员就更怕了,只怕曾子晴和石主任都受惊不小。 曾子晴道:“你不用道歉,公安也没把我们怎样。 只是审问我们,你在海关拿了些什么货,在什么时候拿的。 问完话就叫我们走了,也没受多大的惊吓。” “可还是太对不起你们。 我和你就不讲客气了,你帮我拿一千块钱安抚一下石主任。” 虽然国庆节一过,海关改革,就用不上石主任,按理说,这个安抚红包给不给都无所谓。 可是过河拆桥的事,林麦从不做。 况且山水有相逢,自己做人不厚道,万一以后又要用到石主任,人家就不会再帮忙了。 曾子晴应了声好,问:“是谁恶意举报你,你知道吗?” 林麦怀疑是王蓉,但也有可能是那些在黑市上做买卖的大小摊贩和倒爷。 毕竟,福多多菜场的存在,动了这些人的蛋糕。 林麦道:“我也不知道。” 曾子晴同情道:“你可真够倒霉的。” …… 蓉爸蓉妈的判决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法院判定,他夫妻俩伪造优妮可代金券,构成伪造有价票证罪。 指使他人使用假代金券未遂,构成诈骗未遂罪。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再加上两罪并罚,夫妻两人各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这一新闻在当天占据了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这可是建国以来,第一起伪造并使用假代金券的案例,在社会上引起不小的轰动。 关永华不想被牵连,但还是波及到了。 因为夫妻俩在派出所的口供都说,他们制造和指使他们使用假代金券,全都是为了准女婿关永华。 虽然他们没有招供,说是关永华默许他们这么做的,并且还出资金给他们伪造假代金券。 可是老百姓却认定了关永华是整件事件的幕后指使者,蓉爸蓉妈只是顶缸的。 公安只是苦于没有他犯罪的证据,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这种猜中真相的谣言,在市井越传越烈。 即使关永华想辟谣都无从下手。 他心里恨透了蓉爸蓉妈的愚蠢。 这对贱人,不总是难逃吃牢饭的命运吗? 为什么不说是他们自己贪财,所以伪造优妮可的假代金券想要套现,发他一笔横财呢。 这样不就波及不到他了吗? 非要说是为了他,这不是引人浮想联翩吗! 又过了两天,公安终于查清了林麦的投机倒把和卖走私品一案,纯属子虚乌有,还了她的清白。 王文芳得知消息,气得半死。 想要整死小贱人怎么这么难! 就在公安还林麦清白的当天中午,陶之云就带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女青年回来了。 林麦有点奇怪。 让她去电影厂请个退休的,专门设计饰品的道具师,怎么带回来一个女青年? 正值厂里开饭的点,陶之云让沈小萍把女青年带去车间,和工人们一起吃午饭。 她则留在林麦的办公室,和她解释,她为什么会带回一个女孩子。 那天林麦让她出差,她第二天就动身去了上海。 到了上海之后,订好宾馆,她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上影电影厂。 结果因为她是外地人,门房大爷不放行。 陶之云赶紧塞了一包事先准备好的几块钱的云烟,门房大爷才放她进去。 找人事科长,又是一番磨难。 红包给了,人事科长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不过好在人品不算差。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优秀的退休道具师。 可这些优秀的退休道具师一听是去江城工作,全都拒绝得很利索。 说到这里,陶之云万般憋屈:“虽说现在咱们江城和上海拉开了距离。 可在解放前,大江城、大上海,全国也就这两个地方能称‘大’。 那些道具师不至于那么瞧不起咱们江城吧,连来江城工作都不肯~” 林麦挥了一下手:“好汉别提当年勇,现在再称江城为‘大江城’,可是会遭到其他城市群嘲的哦。 可大上海依旧是大上海,就像他大爷还是他大爷一样。 你落后了,人家还是那么强大,人家就有资格看不起你。 这就好比优等生看不起学渣一样,要说恶意,人家还真没有。 不信哪个城市遭难,上海一样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会比哪个城市行动慢。” 这一点林麦深有体会,因为前世就是这样。 哪个城市需要帮助,其他城市纷纷伸出援手。 国家大,城市就多。 就好比一个母亲,养了一大群孩子,平时会有争吵,甚至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 可是到了关键时刻,绝对是华夏儿女一家亲,什么矛盾都抛之脑后,大家一起解决困难先。 林麦拍了一下陶之云的肩膀:“要想上海这个天之骄子看得起我们,自己得努力啊!” 陶之云重重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下说:“因为请不动那些优秀的退休道具师,我就准备动身去八一电影厂找。 蒙丹就是这个时候主动找上我的,说她想来百合饰品当设计师。” 她解释了一句:“蒙丹就是我带回来的那个女青年。” 陶之云从包包里拿出不少饰品放在办公桌上。 林麦一看,有古装剧里要用到的各种钗环饰品,也有民国电影里交际花佩戴的各种饰品,样样都很精美。 陶之云道:“这些饰品全都是蒙丹独立完成的。 我觉得她做得不比那些道具师差,既然她想来咱们百合饰品工作,我就把她给带了回来。” 林麦诧异地问:“她怎么会放弃编制跟你来江城?这其中该不会有猫腻吗?” 这个年代,人们是很看重编制的。 有编制就表示有正式工作,哪怕单位效益不好,走出去也是抬头挺胸的。 没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正式工作,而是临时工,在正式工面前就会矮半个头。 就连相亲,也是被挑剔的一方。 所以几乎没人会丢掉编制,来民营企业工作。 林麦才会觉得奇怪,而心生警惕。 “诶!就你心眼多!”陶之云十分无语地白了林麦一眼。 说了半天的话,口有些渴,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道: “人蒙丹没有编制,在单位干着最辛苦的活儿,拿着最低的工资。 设计出的那些饰品还要算在道具师头上,她早就不想干了。 听说我开的工资高,待遇也不差,就辞了职跟我来了江城。” 林麦点头:“辛苦你了,从明天起,放你三天假。 等蒙丹吃完了午饭,你直接把她交给任厂长就行。” 她很忙的,曾子晴给她从海关买回来的货,刚火车托运站已经打电话通知去拿货,吃过午饭,她就要去拿货。下午,林麦带着陈封和两个小弟,开着一辆卡车去火车托运站拿货。 不论化妆品、护肤品也好,还是手表也好,都不占地方,一辆卡车完全能一次就把货全都拉回来。 这次林麦没有把货拉到福多多菜场,而是拉到了优妮可服装厂。 福多多菜场的仓库里堆满了米面油和其他食品,没地方再放其他货物。 陈封亲力亲为,带着几个小弟把东西全都扛到了林麦的办公室。 林麦正要拆开放手表的箱子,陶之云走了进来,问:“你又从海关弄到了什么好货?” 林麦抬头看着她,惊讶地问:“你怎么还在厂里?” 陶之云一脸的莫名其妙:“上班时间,我不在厂里,还能在哪里?” 林麦道:“不是给你放假了吗?” 陶之云表情十分认真:“不是说假期从明天开始吗?” 这家伙也太老实了。 林麦抚了抚额。 见陈封趁着她和陶之云说话之际,已经把装手表的箱子全都拆开了。 有几个箱子里面齐齐整整地码着玫红色天鹅绒的小方盒子 另几个箱子里面齐齐整整地码着黑色天鹅绒的小方盒子。 光看包装,逼格就很高。 陶之云好奇地拿起一个玫红色的小方盒,一边打开,一边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女式手表,忍不住惊呼道:“好漂亮的手表!” 那块女士手表的确好看,很小巧的椭圆形的表盘,表盘里点缀了一圈碎水钻。 金色的表链款式十分新颖,而且还很细。 国产的手表,哪怕上海手表跟这款香港手表相比较,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国产手表就像农村妇女一样,土气,还壮实。 香港手表则十分精致,好像名门千金似的,美丽,还纤纤玉骨。 陶之云把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衬得她白嫩纤细的手腕越发纤细动人。 她戴上就舍不得拿下来,问林麦:“能卖一块给我吗?” 林麦摇了摇头:“不能,就这些表,我还怕不够卖呢。” 陈封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陶之云恋恋不舍地把手表取下来,拿出手帕把手表擦得干干净净的。 然后放回到盒子里,又将盒子放箱子里,转头去看其他箱子里装着什么宝贝。 林麦拿起一个黑天鹅绒的小方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男士手表。 圆形的表盘里面也镶了一圈水钻,一看就很上档次。 陶之云见其他纸盒里面不是装的护肤品就是化妆品,还有洗发水。 不过上面全都是洋文,除了化妆品不用提示她就认得出。 护肤品和洗发水,她得靠包装上的图案来猜。 女人,除了爱衣服首饰,就是爱护肤品化妆品这些东西。 陶之云也没能免俗。 她凑到林麦跟前,笑着问:“这些化妆品和护肤品还有洗发水能一样卖我一件吗?” 林麦这次表现得十分爽快:“直接拿吧,买个什么买?” 说这话时,她瞟了一眼那些化妆品和护肤品,全都有包装。 这些包装在林麦前世叫普通,可是在这个年代却叫高级。 因为国内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根本就没包装,全是裸卖。 林麦心想,这些包装这么高级的进口货,不论当赠品还是当商品,那些有钱又爱美的女性一定会趋之若鹜。 陶之云把所有化妆品和护肤品洗发水各拿了一份,就喜滋滋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陈封看着那些化妆品、护肤品和洗发水啥的,问林麦:“这些你都当赠品?” 林麦摇头:“怎么可能?” 百八十万块钱的进口货全当赠品,她可没那么大方~ 她指着粉饼、化妆盒和口红:“这些拿一部分当赠品,其余的我想在各大卖场和六个优妮可连锁店设个小小的花车卖掉。” 陈封道:“不打算在福多多菜场设个专柜?福多多人流量那么大!” 林麦摇了摇头:“人流量再大也没用。 去菜场的大都是家庭妇女,有钱的不多。 这种价格昂贵的化妆品也好,护肤品也好,她们大多不会舍得买。 卖东西也要锁定顾客的,否则就是白忙活。” 说着话,她突然咦了一声,探身从一个箱子里拿了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支像牙膏一样的东西左看右看。 还小声嘀咕:“子晴怎么把这都买了。” 陈封斜着身子凑了过来:“这玩意儿有问题?” 林麦点点头:“这是丰胸产品。” 华夏国这个年代还不流行丰胸。 别说丰胸了,哪个妇女的胸脯长得太丰满,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好像那个妇女伤风败俗似的。 陈封因此听得一头雾水:“丰胸?什么鬼?” 林麦给他科普:“就是把胸部变大。” 陈封听得瞠目结舌,老外脑子里装的是屎吧,好端端的发明这玩意儿! 林麦猜曾子晴因为不懂英文,所以拿错了货。 八成以为这丰胸产品是护肤品。 从海关拿的货又不能退货,只能自认倒霉。 林麦急忙查看有多少丰胸乳膏,想要估计一下损失有多大。 万一有个几万盒,自己就得亏损好几万了。 可是一检查,发现就只有那一个箱子全是丰胸乳膏,其他的都不是。 那就是海关发货的人发错了一箱货,而不是曾子晴不懂英文拿错了货。 好在只有一箱丰胸乳膏,也就三百盒。 不管海关算没算钱,损失也不大。 林麦拿了三十块表,其余的全交给了陈封处理。 然后叫了沈小萍进来,让她把那箱丰胸乳膏单独放一边,不要卖。 等任厂长回来,跟她说,让她在所有卖场和连锁店设个花车卖化妆品和护肤品啥的。 交代完了,她就去了陶之云的办公室。 陶之云正拿着一面小圆镜用眉笔描眉。 见林麦走了进来,她羞涩地笑了笑,问:“我眉毛画得好看吗?” 林麦点头:“好看。” 是谁说用棕色眉笔显得自然,明明用黑色眉笔更显自然,也很漂亮。 陶之云放下眉笔:“你找我有事?” 林麦点点头,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从包包里拿出不少图纸:“我设计了不少国庆节的新款,想给你看看,有没有款式用得上。” 陶之云接过她手上的图纸一张一张认真地看了起来。 有春秋裙、小套裙、单品春秋短裙和单品风衣以及春秋装。 虽然每件衣服都让陶之云惊艳,但最让她惊艳的是带帽或者翻领的牛仔风衣。 ?之云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脑袋瓜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灵感层出不穷,设计的衣服太好看太新颖了! 特别是这帽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哪用想,全都是前世的样子而已。 林麦态度很谦虚,说的话却很欠扁:“瞎想的。” 陶之云当即翻了她一个大白眼。林麦走后,陶之云把林麦设计的服装画成平面图,然后进行了修改,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她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包,就去幼儿园接了琪琪。 又去福多多菜场买了食材,就带着琪琪一起回娘家。 中秋节前一天吃团圆饭时,大哥就跟她说过。 他今天要去马涛的厂里,在他领导的见证下,严厉警告马涛,不许再骚扰她了。 她现在回娘家,就是想听听大哥是怎么警告姓马的那只畜生,那只畜生又是什么反应。 母子俩边走边说话,不时快乐地笑几声。 过马路时,一辆摩托车闯红灯,冲着陶之云母子俩呼啸而来。 摩托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避让已经来不及了。 陶之云下意识地用背对着摩托车,将琪琪紧紧护在怀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个男人飞奔而来,将她母子俩用力推开。 摩托车撞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嘭的一声被撞飞,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辆摩托车连人带车也摔在了地上。 骑手见撞了人,不顾疼痛,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骑上摩托车,逃之夭夭。 男人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终究慢了一步。 眼睁睁地看着肇事者骑着摩托车跑得连尾烟都不剩,懊恼地握了握拳。 陶之云母子两个被那个男人推得也摔在地上,这时在好心路人的帮助下,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顾不得检查琪琪身上的摔伤,拉着琪琪来到男人身边,关切地问:“方卓越同志,你还好吗?” 救陶之云母子两的正是方卓越。 他下班回家,正好碰到这一幕,想都没想,飞奔着冲了过来,推开了陶之云母子。 自己却摔得不轻,不过强忍着。 方卓越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还好,你和琪琪受伤了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几个人说着话,退到路边。 方卓越和陶之云一起蹲下,检查琪琪的伤势。 琪琪也就几处摔伤和擦伤。 方卓越和陶之云放下心来,这些伤都不严重,自己在家上点药就能好。 陶之云对方卓越说了谢谢,就去捡刚才摔倒时洒了一地的食材。 鸡蛋和豆腐摔碎了,不能要了。 可青菜苹果和鱼肉还能要。 方卓越也帮着她捡。 琪琪忽然扯了扯陶之云的衣袖,指着斜背着他们,正在捡苹果的方卓越,奶声奶气道:“妈妈,叔叔背上有血。” 陶之云抬头一看,方卓越的后脑勺摔破了,鲜血在汩汩的流,而他自己不知道。 陶之云东西也不捡了,冲过去,面色凝重的对方卓越道:“你后脑勺摔破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方卓越摸了一下后脑勺,一手的血,心想,难怪脑袋那么痛,还那么晕! 他再想装没事,也装不下去了,于是和陶之云母子一起去了医院。 他一个大男人其实可以一个人去医院,可陶之云不肯,他只好让她母子俩相陪。 到了医院,医生见方卓越伤势不轻,又听说是被摩托车撞的。 给他开了一系列检查单,看有没有脑震荡或者其他内伤。 当陶之云母子陪着方卓越去做脑部检查时,碰见了来上夜班的方卓然。 他犀利的目光在陶之云和方卓越身上逡巡了几个来回,问方卓然:“你们谁生病了?” 陶之云忙道:“没有谁生病了,是你弟弟受伤了。” 然后把方卓越受伤的原因说给方卓然听。 方卓然把方卓越的肩膀推了推,让他后背对着自己,果然看见他后脑勺用白纱布打了个疤。 方卓然让方卓越做完检查,过来和他说一声。 方卓越应了声好。 有的检查过两天才能出结果。 给方卓越看病的医生根据他的经验,让方卓越暂且住两天院。 因为有的颅内伤,伤者虽然没有明显的不适感,但是说不定过几个小时病情突然恶化,危及生命。 住院就可以起到观察的作用,也能及时进行抢救。 等检查结果全都出来了,再判断要不要继续住院。 如果不用继续住院,就安排出院。 住院就得缴费,陶之云给方卓越去交押金和住院费时,被方卓越死死拦住。 刚才的检验费全是陶之云交的,已经令他很尴尬了。 虽说他是因为救陶之云母子而受的伤。 可是陶之云是小嫂子的好朋友,他救她母子不是应该的吗,哪能让她给他缴费? 只是他囊中羞涩,只得任由她缴费。 可这住院费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出了,不然小嫂子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小嫂子生气,大哥就会跟着生气,自己的日子就难过了。 强行让陶之云母子俩走了之后,方卓越拿着住院单去了大哥的办公室。 方卓然正拿着一张片子在跟学生分析病例。 见方卓越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他放下手里的片子,走了出去,问:“伤势要紧吗?” 方卓越把手里的住院单递给方卓然:“不知道,反正医生安排住院。” 方卓然知道他来的目的,从身上掏出钱来,让他去交住院费。 方卓越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自己办理了入院手续,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因为还没吃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正考虑要不要去护士办公室给小嫂子打个电话,让她给送点吃的过来,一个漂亮的小护士走了进来。 张嘴就问:“谁是方卓越同志?” 方卓越懒懒地举了举手。 那个小护士一看,方教授的弟弟不比方教授长得差啊。 她把手里的盒饭、水果放在方卓越的床头柜:“这些是方教授让我送来的。” 刚才还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病床上的方卓越马上坐了起来,拿起饭盒,打开就吃。 饭盒里又是红烧排骨,又是清蒸武昌鱼.....全都是好菜。 他心里一阵感慨,还是哥哥好! ...... 陶之云母子俩赶到娘家时,已经六点多了,哥哥嫂嫂两家人早就来了。 陶妈一面开晚饭,一面问:“怎么来得这么晚?” 陶之云把原委告诉了众人。 陶妈摆好饭菜,刚坐下,端起碗来准备吃饭,一听这话,把碗又放下: “我这就去炖个鱼汤,待会好去看望小方。” 陶之云见陶妈拿的是她带来的鲫鱼,忙道:“妈,那条鱼掉在地上过,就不要做给病人吃。 待会咱们去福多多菜场买些水果去探望方卓越同志。” 陶妈这才重新坐下。 陶之云问起陶大哥今天找马涛谈话的情况。 陶大哥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今天上午,他向单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了马涛的单位。 找到马涛的领导,让他陪着去见马涛。 结果领导告诉他,马涛在第一次被判行拘之后,就被厂里给开除了。 陶之云惊愕道:“没想到那个畜生的单位行动这么快,已经把那个畜生给开除了。 可他上次来找我时,却只字未提。” 陶大哥不屑冷笑:“那个畜生当然不会提咯。 他怕你知道他连工作都没了,不肯和他复婚。” 陶之云冷哼一声:“就算他有工作,我也不会和他复婚。 对了,大哥,你有没有顺便打听一下,马涛和他的初恋女友是怎么离婚的? 真是马涛主动离的婚?” 马涛那么喜欢他的初恋女友,打死她都不会相信马涛会主动和温红梅离婚。 陶大哥吃了口菜,点头道:“打听了。 马涛和温红梅连结婚证都没拿,又何谈离婚? 明明就是温红梅看见马涛蹲了派出所,知道他会被单位开除,跟着他已经没指望了。 在马涛蹲派出所的第二天,就把家里的钱财卷了个一干二净,带着女儿跑得无影无踪。 马畜生那么说,只是想骗你复婚而已。” 陶之云听到这里都快吐了。 明明就是温红梅甩了马涛,马涛却能欺骗她,说是他甩了初恋情人,在她面前上演深情款款,实在太恶心人了? 她讥讽道:“这就是马畜生心心念念不忘的初恋,他的初恋对他可真有情有义!” 陶大哥嘲讽道:“这还不是他初恋最有情有义的表现哦!” 满桌子的人都饶有兴趣地问:“温红梅还做了什么让马畜生感动涕零的事了?” 自从陶之云称呼马涛为马畜生,全家人都心照不宣地这么称呼。 马涛姓马,又专门做畜生之事,还蛮贴切马畜生这个称呼。陶大哥笑着道:“你们别着急嘛,听我慢慢说。” 把他打听到的有关温红梅的消息说给众人听。 温红梅卷走马家的钱财带着女儿潜逃之后,就躲了起来,连班也不敢上,生怕马家找上门来。 陶妈听到这里,顿时怔住:“她不上班,她母女两个吃啥? 靠从马家偷来的钱财,总有一天坐吃山空。” 陶大哥一脸轻蔑道:“温红梅是临时工,一个月也就十几块钱,人家早就不想干了。 人家也不会等着坐吃山空,直接去找她女儿的生父要抚养费,不然就把她和他的丑事捅到他老婆那里。” 陶之云吃惊地瞪圆了眼睛问:“温红梅的女儿不是马涛的吗? 怎么听你的话,她女儿还另有生父?” 陶大嫂翻着白眼道:“她女儿哪点长得像姓马的了?大饼脸,朝天鼻!当然另有生父咯!” 陶二嫂八卦地问:“温红梅女儿的生父是谁?” 陶大嫂意味深长道:“听温红梅自己说,是她顶头上司。 到底是不是,谁知道呢。 她之前还一口咬定她女儿是马畜生的种呢!” 众人一想到温红梅把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硬扣在马涛头上,马涛还沾沾自喜,以为那个野种是温红梅对他爱的见证,都觉无比讽刺。 陶之云有些不解:“既然温红梅能够敲诈她女儿的生父,为什么不早点敲诈,非要过苦日子,她又是个不能过苦日子的人。” 陶大哥斜眼看她:“你以为人家不想敲诈? 只不过敲诈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谁肯这么做? 温红梅又不是傻子,她如果敲诈她女儿的生父,风险是很大的。 人家如果反咬一口,是她勾引他,到头来还不知谁身败名裂,谁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桃之云在心里想,这倒是实话,社会对女人的宽容度远比对男人低。 就拿偷情一事来说,双方都有过错。 可是往往男人能够全身而退,女人却不行。 男人偷情那叫管不住自己,女人偷情那叫不要脸,外加伤风败俗。 陶大哥一边吃着饭,一边慢悠悠地继续往下讲: “再说了,温红梅的女儿的生父是她的顶头上司。 她轻易也不敢敲诈他,怕他给自己穿小鞋,说不定连临时工都干不成。” 陶之云费解地问:“那这次她又怎么敢了呢?” 陶大哥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子,觉得她在生活方面智商堪忧: “这你还想不明白,人家都不打算在厂里干下去了,会怕那男的给她穿小鞋?自然敢铤而走险咯!” 陶二嫂问:“那温破鞋得手了没?” 陶大哥看了一眼同桌的几个孩子,大人的谈话他们不适合听。 让老婆和弟媳在父母房里撑起一张折叠桌,把他们打发到房里吃,这才继续往下说: “当然没得手,那个男的也是个狠人,直接把这事告诉了自己老婆。 指天发誓,当年是温红梅勾引他,给他灌了酒,他一时没有把持住,才和她有了苟且。 他老婆原谅了他,然后去找温红梅算账。 当她看见温红梅的女儿,发现长得很像她男人的一个同事。 那女的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事告诉了她男人同事的老婆。 同事老婆一看,果然很像她丈夫。 在家里有一番审问,那个同事招了,以前温红梅也勾引过他。 他想,送上门的货色,不玩白不玩,因此也和温红梅有过不正当关系。 那个同事后悔死了,也没几次,温红梅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那个同事的老婆一听,和温破鞋的领导老婆当街把她痛打了一顿。 还说,她既然那么喜欢被男人上,那就在大街上卖好了,把她裤子都扒了,她是光着屁股逃跑的。” 陶大嫂和陶二嫂全都解恨地说了声:“活该!” 虽说小姑离婚,马畜生的原因占主要,可是温破鞋从中破坏也功不可没,两个妯娌也是非常厌恶她的。 陶大哥忽然笑了两声,环顾了众人一眼:“温红梅身败名裂,你们猜她做出了什么惊人之举?” 众人都好奇地猜测了起来。 “破罐子破摔?见个男人就卖?” “孤注一掷,和那两个姘头的老婆硬刚?” 唯独陶爸老神在在道:“当然是吃回头草,又去找马畜生复合咯,不然怎么让马畜生感激涕零?” 陶大哥向自己老爸竖起了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他鄙视其他乱猜的人道:“你瞧你们这点智商。 严打期间,给温破鞋一百个胆,她也不敢卖啊。 万一被抓,很有可能就是死罪。 至于硬刚,她刚得过别人吧,难道还想让那两女的在大街上让她出大丑?” 陶之云不无讥讽道:“温红梅对马畜生可真有情有义,到底带着女儿回到了他身边。” 她惊奇地问陶爸:“爸,您怎么猜得这么准的?” 陶爸分析道:“温红梅那么不要脸,又吃定了马涛爱她,她走投无路,不去找马畜生找谁?” 陶之云两眼亮晶晶地问陶大哥:“马畜生接纳了她没?” 她是巴不得温红梅和马涛破镜重圆,那只畜生就不会再来骚扰他了。 陶大哥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 听马畜生的同事说,温红梅被马畜生一家三口一顿拳打脚踢给打跑了。” 陶大嫂讥笑道:“这是马畜生不想戴绿帽子,不愿把温破鞋的野种当自己的孩子来养? 渣女配渣狗,那才是天赐的良缘,马畜生怎么能把温红梅拒之门外呢? 可见,还不够爱她嘛!” 陶之云问重点:“那大哥今天见到了马畜生没有?” 陶大哥摇了摇头:“没有。 马涛的领导热心快肠,陪着我去马畜生父母住的出租屋跑了一趟。 结果马畜生一家人因为围殴了温红梅,怕温红梅不肯善罢甘休,全都躲了出去,害我扑了个空。” 陶之云问:“那你有没有问一下房东,马畜生一家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只想大哥早点警告马畜生,让他不敢再骚扰自己。 陶大哥道:“当然问过房东,房东也不知他们哪天回来,她也急着找姓马的一家。” 陶妈不解地问:“房东为什么要急着找他们?” 陶大哥道:“马畜生一家欠人家好几个月的房租,人家能不急着找他们?” 他看了一眼自家小妹:“等姓马的一家一回出租屋,我就去警告他。” 吃过饭,陶妈买了水果,一家大小一起去医院探望受伤的方卓越。 那时方卓越已经吃完晚饭,护士给了他外伤的药,让他自己外用。 他正拿了一根棉签蘸着碘酒给自己擦伤的地方上药,疼得他呲牙咧嘴,表情扭曲。 和他之前因为救陶之云母子,被摩托车撞得头破血流,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的铁汉形象判若两人。 陶之云见状,忙道:“我来!” 一直沉浸在疼痛中不可自拔的方卓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病房里进了人,而且还全都围在他的病床边,对他行注目礼。 如果他是躺着的,那画面绝对像遗体告别仪式。 方卓越尴尬得要命,讪讪地打招呼:“陶叔,陶阿姨,你们……怎么来啦?” 陶之云这时已经从他手里拿过碘酒和棉签,坐在床边,给他上起药来: “我爸妈他们知道你因为我和琪琪住院了,就都来看你来了。” 方卓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又不是多重的伤,还劳烦陶叔和陶阿姨来探望,搞得我都过意不去。” 说这话时,陶之云正在给他一只手心的擦伤抹碘酒。 那处擦伤有些严重,掌心的皮肤磨破了好大一片,看上去血肉模糊。 明明碘酒一碰破皮的地方就疼得让人难以忍耐。 可是陶之云给方卓越抹碘酒,虽然也很疼,但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中和了不少疼痛。 那种感觉很奇妙,怎么形容呢,方卓越想到一句话,痛,并快乐着。 陶妈等人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陶妈笑着道:“是我们过意不去才对。” 大家说了一会儿话,等陶之云给方卓越把擦伤全都抹了碘酒,一家人就告辞走了。 四人间的病房,住的全是脑震荡病患。 脑震荡病患要多休息,他们说话是会影响病患休息的。马涛一家在外面躲了好几天,哪怕住最便宜的私人旅馆也是要钱的。 马涛因为在派出所里有案底,被厂领导扫地出门。 失了业,就没了收入。 温红梅又把他家的财产全都卷走了,可谓雪上加霜。 这几天,马涛一家三口住在肮脏破烂的黑私人旅馆里,忍饥挨饿地过了几天,实在忍受不了了。 于是趁着暮色四合,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出租屋,向几个邻居打听,温红梅有没有来找过他。 邻居都说没有,马涛这才带着父母进了屋。 马母黑着脸冲着马涛抱怨道:“姓温的那个婊砸偷了咱们家的钱财,咱们还没告公安,她哪来的胆子告我们打她? 就你胆小,非要出去躲几天!” 马涛心情本来就不好。 最爱的人,人尽可夫,给他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让他成为同事的笑柄。 这也就算了,还想让他帮忙养野种。 养野种也就算了,没人要了,居然跑回来想和他复合。 他在她眼里,难道就是一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现在听到母亲的埋怨,他突然就爆发了,怒吼道:“够了!闭嘴!” 马母吓得一个哆嗦,把嘴闭得紧紧的。 自从儿子混到城里当了工人,在马母眼里,那可是了不起的人物。 对儿子,她言听计从。 刚才一时没能忍住,抱怨了几句,儿子一发火,她就秒怂。 马父抽着烟卷,皱着眉命令马母:“念叨个啥?还不去做饭吃!” 住旅馆的那几天,他们一家三口每天最多只吃两顿,一顿一个馒头。 饿到今天,都眼冒金星了,马父只想吃一顿饱饭。 马母刚把炉子生着,房东得到消息赶来了。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马涛把欠下的三个月的房租给补上。 马涛没想到,不知不觉竟欠下了房东三个月的房租。 都怪陶之云非要闹着和他离婚。 两个人要是没离婚,他父母至于欠下这几个月的房租吗? 以前,只要房东催交房租,哪次不是他老妈找陶之云来付的房租。 有时陶之云不想来付房租,他就说她势利眼,因为公公婆婆是乡下人,她看不起,所以不想孝顺他们。 每次这话一出口,陶之云就会乖乖地把房租付了。 马涛低声下气地请求房东再宽限些日子。 房东不高兴道:“都宽限了这么长时间,你还要我怎么宽限?” 马涛带着几分不屑道:“你害怕我们跑了你的房租? 就算我们一时手头紧,还有我老婆给我们付房租。 这段时间,孩子生病,我老婆要照顾孩子,等孩子病好了,这房租我老婆一定给补上。” 房东把腰一叉:“你在这里骗谁呢? 今天上午,你前大舅来找过你。 想要警告你,你和他妹子都离婚了,就别骚扰他妹子。 你前大舅说,你要是再敢骚扰他妹子,他绝对要你好看。 你说你夫妻都离婚了,你还骗我说,你老婆会付房租,你这是打算骗一天是一天?” 她胖手一挥:“我也不要房租了,你一家现在就跟我滚!” 这房子以前只有马父马母居住时,就从来没有按时交过房租。 总是要三催四催,非要等陶之云来交房租。 不是看在陶之云的份上,房东大姐早就不想把房子租给马家一对老货。 如今陶之云已经不是马家的媳妇,这房租八成没人付了。 现在就把马家三口赶走,其实是在及时止损。 马涛只得放低姿态,求了房东好久,可是房东就是不松口,话还说得很难听:“别废话,赶紧滚! 想要住免费的房子,就去收容所!” 这个年代的收容所专门收容盲流。 马涛一家真要进去了,最后的命运就是遣返原籍,不仅要付清在收容所里的费用,还有被教育,哪有免费一说! 马涛自从来到城里工作后,在乡下大小也算个人物。 每次回乡祭祖,走到哪里都受到追捧。 在城里,也不算过得差。 陶之云有房子,工资也不错,他出门都是昂首挺胸的,几曾像今天这样这么受气过! 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铁骨铮铮道:“走就走,说的谁稀罕住你家的破房子似的!” 转头对马父马母道:“你们清点一下东西,看有没有少啥,这几天咱们家里可是没人!” 房东顿时目瞪口呆,就他家那点破烂,倒贴钱给她,她也不会要,姓马的居然跟她来这一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马父马母立刻明白马涛的意思,当即装模作样进屋一通清点。 接着就嚷了起来。 马父说,家里存放的五百块钱不见了。 马母说,她藏在枕头里的金戒指不见了。 惹得前来看热闹的村民对着房东大姐指指点点。 房东大姐气得不行。 指着马涛一家三口破口大骂:“就你们一家穷酸样,真要有五百块钱,会连房租都出不起? 说谎也要打个草稿的,信口开河有谁信? 至于金戒指,你给老娘先证明你有金戒指,不然就是污蔑!” 围观众人一听有理,又都对着马家三口指指点点。 马家三口梗着脖子,一口咬定,就是不见了五百块钱和一个金戒指。 马涛甚至扬言,如果房东不赔偿他家丢失的五百块钱和金戒指,他就要闹到派出所去。 这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房东大姐给气笑了:“看老娘是个寡妇好欺负是吧,那老娘就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好欺负的!”说罢,怒气冲冲地走了。 马母有些担心的问:“那个烂婊砸该不会是叫人去了吧?” 马涛不屑一笑:“就她那样子,能叫来谁?叫来谁,她也不敢把咱们怎样。” 他家这个房东,可是和别人家的房东不一样。 别人家的房东穿得好,长得好,一看就是条件不错的样子。 他家的房东养着五个孩子,家境不好,人也朴实,一看就是一个本分的女人。 除了本分,心还软。 当初马涛带着他父母来租房子时,拼命砍价。 因为价钱砍得太低,房东不愿意租。 一家三口卖了个惨,房东就答应低价把房子租给他们了。 后来经常拖欠个把礼拜的房租,她也没有发过脾气,更没赶他们走。 这次是拖欠的时间太长了,房东才发了飙。 她去叫人,只是给她讨回一个公道,难道还敢动手打他们? 只要不动手,谁怕他们! 马家三口除了怕公安,就是怕挨打,其他都不怕。 马涛这么想,可围观的村民们全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马家三口不知道他家房东的厉害,可他们却是知道的。 别看他家房东只是一个寡妇,以前可是跟着男人收保护费的,特别能打。 只是自从男人死了之后,再加上严打,人家低调了而已。 姓马的一家人却以为,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等会儿只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马涛一家并不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若无其事地煮饭。 一锅饭还没有煮好,房东大姐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来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把抓住马涛,像拎鸡仔似的把他给提了起来,马涛两腿悬空。 那个男人凶狠地问道:“听说你们家不见了五百块钱和一个金戒指?” 马涛见来者不善,差点都快吓尿了,结结巴巴道:”没……没有的事,那是我爸妈他们在胡说。” 镖行大汉把马涛放下,指着他父母问:“是这两个老东西在胡说八道?” 马超为了自保,迟疑地点了点头。 彪形大汉发话道:“把那两个老货给我扇一顿耳光,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立刻有两个男人上去就是一顿响亮的耳光,把马涛爹妈打得嘴角流血,跪地求饶。 收拾完了马涛爹妈,那群男人不由分说,把马涛家的东西全都扔出了屋,就连那锅还没煮好的米饭也没能幸免。 房东大姐指着瑟瑟发抖的马家三口道:“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以前是在哪里混的,就敢敲诈到我的头上来。 本来想放你们一马,三个月的房租不要了。 既然你们不知好歹,这三个月的房租我要定了。 如果不给,你们就把命给交上来!”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虽然很不想把那三个月的房租给补上,可是又怕挨打。 思来想去,一家三口把身上的钱全都拿出来,总算付清了三个月的房租。 房东大姐拿到房租,眉毛一竖,怒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老娘快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的逼脸,否则打死你们!” 马涛怎么也没想到老实巴交,很好欺负的房东居然这么彪悍,吓得带着父母拖着东西狼狈地逃走了。 背后是那群村民们的哄笑声。 一家三口像流浪狗一样在大街上徘徊。 身上没钱,连住黑旅馆的钱都拿不出来,一家三口发愁地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商量着办法。 现在正是初秋,露宿街头他们可以忍受,可是肚子饿谁都无法忍耐。 上哪儿找口吃食? 一家三口首先想到的就是找陶之云。 她善良有钱,不可能见死不救。 如果她敢见死不救,他们就给她扣帽子,说她心狠,冷血。 总之,逼也要逼着她收留他们一家三口。 可是当一家三口赶到春蕾服装厂的家属小区时,却扑了个空。 陶之云和琪琪并不在家。 马涛向他的老相好——陶之云的隔壁那个女的打听陶之云母子为什么不在家。 是不住在这里了,还是没回来。 女人支支吾吾道:“可能回娘家了吧,平时他母子两个是住在这里的。” 马涛一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陶之云的娘家找她。 卢科长得到消息,马上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在楼梯口拦住了马涛一家。 严肃地警告道:“不许再来骚扰小陶同志,否则我把你们送到公安去!” 上次就是卢科长派人把马涛送到派出所的,一家三口都有些怵他,当即拖着行李撒腿就跑。 几个大妈半真半假地笑着和卢科长打趣:“老卢啊,你是不是看中了小陶,三番几次为她出头。” 卢科长腼腆地笑了笑:“人家小陶家世好人,人又长得漂亮,还会挣钱,我一个大老粗哪里配得上她?” 那几个大妈正色道:“小陶长得再漂亮,家世再好再能挣钱又怎样? 一个失婚女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她要是能够跟你凑一对,那是她的福分!” 其中一个大妈拍着胸脯道:“你就跟我说一句实话,你到底看不看的中小陶? 如果看得中小陶,我给你们牵线搭桥,保证把你们凑成一对。” 卢科长像喝醉了酒似的,脸红红的:“看得中,当然看得中。” 心想,有这些大妈出面,自己和陶之云还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能和陶之云结为夫妻,他就激动不已,只是不敢表露出来。 ....... 马涛一家从春蕾家属区逃了出来,直奔陶之云的娘家。 在家属区门口和陶之云一家碰了个正着。 马母一看见陶之云,就冲上去,亲热地叫了声“媳妇”,就要去拉她的手。 被陶爸等人第一时间把陶之云母子俩给塞到了身后。 陶爸正色道:“我说,姓马的,屎可以随便吃,话你可别随便说。 我家之云跟你儿子已经离了婚,她跟你们马家没关系了,你可不许乱喊!” 马母一副无赖嘴脸:“亲家,你这话的是啥话? 小夫妻拌个嘴,吵个架,闹场离婚你也当真? 我儿子马上要跟你家之云复婚,我不叫之云媳妇,你说我该叫啥?” 陶大嫂箭步冲上去狠狠推了马母一把:“你说复婚就复婚,我家小姑答应了吗?” 马母冷哼道:“之云凭啥不答应,她和涛涛可是有个孩子!” “孩子是我的,你们滚吧!”陶之云冷漠道。 马母生气了:“你咋能这样跟长辈说话?” 陶之云的两个哥哥早就按捺不住了,从地上捡起两根木棍就向马涛一家三口抽去。 陶二哥道:“少在我妹子面前摆长辈的谱,打不死你们一窝畜生!” 马母怒道:“骂谁是畜生?” 陶大哥一棍子抽在马母身上:“骂你是畜生!果然是畜生听不懂人话!” 马家三口被陶家兄弟抽得抱头鼠窜。 陶之云见状,对两个哥哥竖起了大拇指。 文质彬彬的陶二哥将手里的木棍一扔,一脸余怒道:“跟姓马的这一窝畜生就没法交流,太会胡搅蛮缠了!打就完了!” 马家三口逃出老远,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 见陶家两兄弟并没有追上来,一颗心这才放进了肚子里。 马母一扫之前的窝囊废的样子,变得神气活现,把陶之云大骂了一顿。 又把温红梅也狠狠骂了一顿。 要不是这只破鞋,他们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至于儿子不顾她老两口非要娶温红梅这只破鞋进门,马母提都不敢提,怕儿子生气。 一家三口像丧家之犬一般在大街上游荡。 马父脸色阴晴不定:“涛涛在城里没了工作。 家里的钱财又被温红梅那只破鞋给卷走了。 我们在城里待不下去了,不如回乡下去。” 在乡下,他们家有一栋用陶之云的钱盖的大砖瓦房,在村里可是独一份。 比起用陶之云的钱租的那两间城中村的房子可要强上千百倍。 马父的建议,马母第一个就不同意。 当初跟着儿子来城里不知多风光,现在回乡下,还不得叫乡亲们笑掉大牙。 再说他老两口来城里也享了好几年的福了,再让她回去干农活儿,不如杀了她! 马涛就更不愿意回乡下了。 他和他老娘一个想法,怕被人笑,怕干农活儿。 马父摊手:“不回乡下,咱们在城里靠什么过活?” 马母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远方:“当然是靠着之云过活咯!她那么有钱,不该养着我们吗?” 马涛也想靠着陶之云过活。 和陶之云在一起时,他每天穿得多体面,一日三餐吃得有多好,他还想过那种好日子,那就必须得和陶之云复合。赶跑了马家三口,陶妈等人不放心陶之云母子,让他们就在娘家住几天。 两个哥哥都有两个孩子,一室半一厅的房屋住起来不宽敞。 可是陶爸陶妈两居室的房屋,哪怕陶之云母子俩长住也没问题。 陶之云带着琪琪在娘家暂且住了下来。 想到方卓越是因为自己母子而受的伤,陶之云心里就很过意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福多多菜场买了一只鸡,煨了鸡汤。 又去包好吃买了烧麦、蒸饺和小汤包以及红豆沙,去了医院。 马涛一家昨晚上去附近的城中村偷了农民种的红薯,吃饱了肚子,在普济医院附近的大街露宿了一夜。 被毒辣的秋蚊子咬得生无可恋,一直到清晨才睡了几个小时的安稳觉。 醒来后,一家三口结伴去普济医院洗漱。 虽然他们现在落魄街头,可还是要面子的,不想蓬头垢脸地被人当作乞丐,所以还是要梳洗一番的。 一家人走到普济医院大门口时,看见陶之云走进医院的身影。 今天的陶之云穿着一件姜黄波点的大摆连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身材婀娜。 马母见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这个小骚货,一大早上打扮得这么漂亮,这是要见谁?” 说这话时,她目光落在了陶之云手里的保温瓶和饭盒上。 保温瓶和饭盒里面肯定装着好吃的。 虽然昨天晚上偷吃了红薯,可红薯没油水,一点都不顶饿。 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胸,一想到好吃的,越发觉得饥肠辘辘。 马涛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陶之云的背影看。 他向来是知道陶之云长得漂亮,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更美了。 他在心里暗暗咬牙。 这个贱人,离开他,日子居然越过越滋润了! 而他,却越来越潦倒,凭啥! 马父紧盯着陶之云的背影,就像盯着一个钱罐子,眼里全是贪婪:“死贱人八成是来探望病人的。 咱们就在这里守着她,等她一出医院大门,咱们就拦住她,逼也要逼得死贱人和咱们儿子复婚!” 马母不同意,她要跟过去一看究竟,陶之云要探望的病人是谁。 她怀疑,陶之云要探望的肯定是个男人,不然不会打扮得花枝招展。 本来马涛没往那方面想。 他都再婚了一次,可陶之云到现在连相亲都没有相亲过,可见她还深爱着他,对他念念不忘。 不过现在听了马母的话,忽然就有些担心陶之云会喜欢上别人,于是要和马母一起去偷看陶之云到底是去见谁。 马父自然不会落单。 一家三口鬼鬼祟祟地跟在陶之云的身后,陶之云却一无所察,径直去了方卓越的病房。 方卓然下夜班来看望方卓越,见陶之云给方卓越准备的早餐,比人家才生了孩子的产妇的月子餐吃得还好。 又是鸡汤,又是包好吃的早点。 他看了几眼陶之云,默默地离开了病房,和躲在病房外的马家三口擦身而过。 不过他并没有看他们一眼,即便看了,他也不认识他们。 陶之云关心了几句方卓越头痛不痛,晚上睡得好不好,就把“月子餐”摆在了他床上的小饭桌上。 方卓越嘴上说着他又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不用吃这么好,可是身体很诚实,捧起鸡汤就喝了起来。 马母在病房外偷看,见陶之云一大早上果然跑来见男人,就气不打一处出。 见她还把鸡汤等各种好吃的全都给了野男人,而不是孝顺她这个婆婆,顿时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闯进了病房。 指着陶之云的鼻子就骂:“好哇,你这只破鞋,我说你咋不肯和我儿子复婚,原来已经有了野男人!” 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全都古怪地打量着陶之云和方卓越。 陶之云顿时脸涨得通红。 幸亏她和林麦在一起,近朱者赤,不像以前那么窝囊。 当即反击道:“你再骂我一声破鞋试试,我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去! 明明就是你儿子搞破鞋,跟我离的婚,你还在这里倒打一耙,你良心不痛吗?” 说到这里,她故意冷笑了两声:“我差点忘了,你一家都没良心!” “谁没良心了?” “你一家!”虽然马母模样狰狞,可陶之云一点都不怕她。 以前她也没怕过这个老妖婆,只是因为喜欢马畜生,才委曲求全,对她百般忍让。 当然,还有她好面子,不爱与人争吵的原因。 不过她现在也不要面子,和马涛也一刀两断了,她不会再忍让这个老妖婆一星半点。 她气愤地瞪着马母:“你们一家以前怎么对我的,你都忘了吗? 生怕你儿子拿钱养我母子俩,把他的工资全拿走。 我不仅要养我和孩子,还要养你儿子。 这不是没良心是什么? 这也就不提了,你儿子再怎么说,也是孩子的爹,我养着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可你老两口经常找我要钱是什么意思? 给慢了一点,你就破口大骂,你凭什么骂我?” 马母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儿媳,我们找你要钱不应该吗?” 陶之云反问:“那你怎么不找你现在的媳妇要? 你一家可是帮着她养过她跟野男人生的野种!” 同病房的病人听到这里,差不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马母。 心想,这一家人怕不是有那大病吧。 好好的媳妇不好好对待,非要娶个破鞋回来当个宝。 马母白眼一翻:“我儿子不是已经把那只破鞋给赶走了吗,你还有啥不高兴的。 你现在就回去,拿了户口本,跟我儿子去民政局复婚去。” 陶之云冷若冰霜道:“实在对不起,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了。” 她指了一下方卓越,字字诛心道:“他就是我男朋友。 人家是高干子弟出身,在厂里当技术员,长得比你儿子帅。 你那个连工作都没有,长得只比武大郎高一点的儿子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脑袋就算秀逗了,也不可能和你儿子复婚,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不仅马母听得七窍生烟,就连躲在病房外偷听的马涛父子也气得直喘粗气。 特别是马涛,恨不能冲进病房质问陶之云,两个人离婚才几个月,她就变了心,她就这么水性杨花吗! 可他不敢,他怕闹出的动静太大,招来医院的保卫,把他送到派出所去,他就又要被关几天了。 他已经在看守所里待过两次,每次都被狱霸打得浑身是伤。 他已经被打怕了。 病房里,陶之云一针见血地戳穿真相:“你想要我和你的儿子复婚,不就是因为你儿子娶的那只破鞋见你儿子留了案底。 她见情形不妙,把你家的财产全都卷走了。 你们家没有经济来源,在城里混不下去了,才盯上了我,想要我和你儿子复婚,养着你们全家吗? 像谁看不懂你们一家畜生打的是什么算盘似的。” 马母被陶之云揭了老底,恼羞成怒,抬起巴掌就要扇陶之云:“我让你胡说,打不死你这个贱人了还!” 她巴掌连陶之云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就被方卓越在床上一脚踹飞,马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方卓越脸色冷峻,指着马母道:“你动我女朋友试试!” 这时,一个小护士进来给病人量体温。 看见眼前的一幕,第一反应就是冲着护士办公室扯着喉咙嘁:“护士长,有人闹事啦!”护士长立刻安排一个护士去叫保安。 她自己则拿着电棍,带着几名护士冲进了病房。 不由分说,对着马母就是一下。 马母刚从地上站起来,被电得摔在了地上,还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了好几分钟才恢复了正常。 不怪护士长莽撞。 自从上次出现了医闹情况,砍伤了好几个医务人员。 领导就发话了,一旦发现有人在医院里闹事,首先把人给电晕过去,然后将人控制住,送派出所去。 所以护士长上来就电人。 保卫科的人员迅速赶来,拎起马母就走。 马母的嘴边还残留着白沫,惊恐地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保安冷冷道:“带你该去的地方。” 他最讨厌这些跑到医院闹事的医闹,会加大他们的工作压力。 马母吓坏了,拼命地叫着男人和儿子的名字。 马涛父子两个在病房外一看不对劲,早就逃之夭夭,根本就听不见她的呼唤声。 不一会儿,房就归于平静。 陶之云不敢直视方卓越,红着脸道:“刚才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冒充我男朋友。” 方卓越摆了摆手:“没事,我又没有什么损失。” 陶之云等他把所有的食物全都吃完了,收拾了保温瓶饭盒等东西。 给他擦伤的地方抹了碘酒,然后道:“你中午别在医院买饭,我给你送饭。” 医院里的饭菜不是没有营养,而是味道一言难尽,她不想让方卓越吃那么难吃的午饭。 方卓越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做出的反应,却是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太沉迷陶之云给他上药时,那种难言的温柔。 那种温柔,他从未在任何女性那里得到过,就连亲妈也不曾给予过。 在他的记忆里,王文芳似乎总是很忙。 不是忙着交际,就是忙着购物。 如果方卫国在家,她就像陷入爱河的少女一样,和他卿卿我我。 至于他这个儿子,可能只是个意外,王文芳对他关心很少。 小时候他也有撞伤割伤的时候,亲妈很少给他处理伤处,直接带医院让医生处理。 即便哪次亲妈给他处理,也很敷衍,哪有什么温柔可言。 自从陶之云给他上过药之后,他才知道,一个女人温柔起来,哪怕给你处理伤口,也不会觉得有多疼,只有让人麻麻酥酥,很舒服的感觉。 陶之云提着空保温瓶和空饭盒走出了医院大门,并没有回父母家,而是左拐,往优妮可服装厂走去。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时,她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林麦设计了不少春秋裙和小套裙。 这些裙装必须得搭配丝袜。 没有丝袜,穿不出品味来。 而且过了国庆节,天气就会凉快不少,穿裙子不穿丝袜,腿会冷,这样一来,是会影响销售的。 她得去服装厂通知林麦,让她想办法尽快在国庆节前弄一批丝袜回来。 九月大街的绿化带,芙蓉花盛开,让人心旷神怡。 陶之云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芙蓉花。 马涛却突然从几棵芙蓉花树后面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态度诚恳道:“之云,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陶之云往四周看了一下,这条路是条小路,比较偏僻,行人很少。 她警惕地往后面退了两步,冷冷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让开!” 马涛眼露凶光:“你如果不和我好好谈谈,你会后悔的!” 陶之云怕他伤害自己,只得与他虚与为蛇,好寻找机会,伺机逃跑。 她态度软了下来:“你想谈什么?” 马涛见震慑住了陶之云,面露得意之色。 “就是咱俩复婚的事啊,我还深爱着你,以后咱们复婚了,我绝对不会再三心二意。” 陶之云一口拒绝:“不可能,我死也不会和你复婚的!” 马涛脸色阴冷:“是因为有了男朋友的缘故吗?” 陶之云一听这话就秒懂,刚才他亲妈闹事,他躲在病房外全都偷听了。 为了让这条渣狗死心,她故意点头道:“知道就好!” 马涛立刻变得狰狞起来,伸手就去抓她:“你这个人尽可夫的东西,老子今天要好好教训你!” 陶之云转身就想逃,没想到马父就在她身后,当头给了她一棒。 陶之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往地上倒去,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马涛从后面一把搂住她,把她往绿化带后面拖,他的畜生父亲紧跟在他身后。 他父子两个的打算,是把陶之云拖到芙蓉花树后面,马涛对她实施侵犯。 然后拍下她的裸照,以此要求她必须和他复婚,不然就让她的裸照满天飞。 为此,父子两个刚去卖了血,用卖血的钱在一家私营照相馆租借了一台老掉牙的照相机。 可还没容他父子两个实施计划,就听见绿化带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高呼声:“快来人呀,有歹徒要杀人哪!” 那声音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马涛父子吓得面无人色,扔下陶之云,拔腿就跑。 要是被赶来的群众给抓住,妥妥的死刑跑不掉。 在绿化带外高声呼叫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麦。 她去服装厂也要经过这条小路。 老远就看见马涛父子俩把陶之云往绿化带背后拖拽。 她知道,就算她骑着自行车拦下马涛那对畜生父子也救不下陶之云。 因为她的武力值抵抗不了那对禽兽父子,反而还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林麦等着那对畜生父子把陶之云拖到绿化带背后,就第一时间呼喊求助,吓跑马涛父子。 她急忙从自行车上下来,连车子也顾不上停,往地上一扔,就直奔绿化带后面而去。 见禽兽父子跑得连尾烟都看不见,她赶紧跑到陶之云的身边。 见她昏迷不醒,忙蹲下身来掐陶之云的人中,把她给掐醒了。 陶之云还没看清救她的人,就拼命地挥舞着拳头向林麦发动攻击,哭?道:“畜生,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林麦冷不防被陶之云一拳打在脸上。 这一拳下手可不轻,把她打得脸一偏。 林麦急忙抓住陶之云的双手,冲她喊道:“陶姐,是我,麦子!” 陶之云这时也认出了林麦,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心有余悸地痛哭起来。 呜咽着告诉她,刚才马涛父子俩想要对她图谋不轨。 说到这里,她忽然从林麦怀里出来,低头检查自己有没有被侵犯。 林麦柔声道:“马涛父子俩还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就被我给吓跑了,你没出事。” 陶之云这才大松了口气,庆幸不已道:“幸亏你及时出现,不然我……就……”说罢,后怕地哭了起来。 林麦安抚了好一会儿,她情绪才渐渐平稳。 林麦把陶之云从地上拉起来,替她整理衣服:“我看见绿化带外面有保温瓶和饭盒,是你遗落的吧。” 陶之云点了点头。 “你这是一大早给人送早餐了?” 陶之云又点了点头,然后把昨天方卓越为了救他母子两个而受伤住院的事告诉了林麦。 还告诉她,她一大早就是去医院给方卓越送营养早餐,才被马涛父子给盯上的。 林麦道:“不是你告诉我卓越受伤了,我还不知道他住院了。 回头我也给他煲汤送去。” 她又问:“你回家并不是这条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想去上班? 我让你休息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别记着工作。” 陶之云摇头:“我不是急着去上班,我是想去厂里通知你,国庆节前弄些丝袜回来。” 林麦问:“为什么要弄些丝袜回来?” 陶之云把原因跟她说明。 林麦笑了笑:“是我没考虑周详。” 上次丝袜是在海关买的,想要再买丝袜还得找曾子晴,就不知道海关还有没有丝袜要处理。 两人从绿化带出来,林麦看见陶之云遗落的保温瓶和饭盒还在。 不过保温瓶里的瓶胆已经摔得稀碎,捡回去也没用。 因此没要保温瓶,两人只把饭盒捡了起来。 林麦问陶之云:“今天这事要不要报警?” 陶之云思考了好一会儿,摇头道:“还是算了,马涛父子两个已经跑掉了,咱们又没抓个现行。 即便报了警,那对畜生父子也不会认罪的,还会坏了我的名声。” 林麦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两点,所以才征求陶之云的意见。 既然她不愿报警,那这事就只能这么算了。 这事如果真的闹得人尽皆知,陶之云只怕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虽然在性侵案中女人是受害者,可是人们指责的却是她们。 被社会暴力逼死的也不在少数。 虽然陶之云并没有被性侵,但这事如果被传开,她一样在社会上举步维艰。 为了她以后的日子好过,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报警。两人分手时,林麦一再叮嘱陶之云要小心。 马涛父子两个逃跑了,她真怕他们会跑出来再次伤害陶之云。 陶之云冲着她笑了笑:“我走大路,大路人多,就不会有危险了。” 林麦去服装厂视察了一番,见没什么事,就去了自己办公室,给曾子晴打电话,问她还弄不弄得来穿裙子的长筒丝袜。 曾子晴点头:“仓库里还有很多,这玩意要的人少。” 林麦大喜,问:“还是老价格吗?” “是。” “那就弄三十万双!” 反正三十万双也只要三万块钱,对如今的林麦而言算不了什么,哪怕砸手上了也不过是那么一回事。 和曾子晴通完话,林麦又给赵亮打了个电话,让他去万吨冷库打听一下,他们的制冷设备是在哪里买的。 打听到了厂家跟她汇报,她会安排技术员和他一起去厂家购买制冷设备,在福多多菜场安装一间小型冷库。 还吩咐他,过节前进一些优质的苹果,给每个员工分一箱。 虽然一箱苹果值不了几个钱,可是逢年过节公司就分节日物资,能提高员工工作的积极性,增加他们的归属感,花这点小钱是很值得的。 这两件事本来在中秋节之后的第一个会议上林麦就应该交代下去的,可是因为那天公安找她配合调查,她就忘了交代。 这一忘就忘了将近一个星期,今天才记起来。 该办的事全办了,林麦准备回家。 还有几天就要去学校月考,如果月考成绩不理想,老师肯定不会让她在家里自学,她就不能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 所以这次月考一定要考好,那就得多抽出些时间学习。 可是她还没出办公室的门,电话铃声就叮铃铃的响起。 她只好转身去接电话。 电话是陈封打来的,告诉她,有一大群上权村的人跑到工地上闹事,要求解除合同。 林麦十分错愕:“他们为什么要解除合同?” 当初签合同时,上权村的住户可是很积极的,生怕没签上。 陈封道:“他们说,以旧换新不划算。 表面上是我们给他们新房,实际上,是他们用地基换新房。 以后新房虽然到手了,可是地基也没有了,他们觉得很亏,就不愿意换了。” 林麦问:“你就没有跟那些住户好好解释,哪怕是私人地基也是属于国家的。 他们只有七十年的产权,过了七十年国家就会收回?” “解释了,没有文件,没人相信。” 林麦道:“你好好招待那些住户,我马上带文件过来。” 结束通话,林麦就骑车去了区政府。 在城管主任办公室门口和刘主任碰了个正着。 林麦主动和他打招呼。 刘主任笑着道:“谢谢你送给刘雪的午餐肉和糖果啥的。” 林麦笑着道:“刘主任客气。” 刘主任知道她来区政府是办事的,没和她多说,点点头就进了自己办公室。 林麦去了区长办公室,拿到产权使用年限的文件,就匆匆赶去了天桥工地。 吵吵闹闹的上权村住户,已经被陈封妥善地安排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汽水,嗑着瓜子。 根本就看不出来之前和陈封等人冲突过。 那些住户见林麦来了,全都激动起来,嚷嚷着要解除合同。 林麦不慌不忙地从包包里拿出刚从区长那里拿到的文件: “你们要的土地使用年限的文件我给你们拿来了,等看过文件,你们还是执意要解除合同,那咱们就解除好了。” 上权村的住户们见林麦一来就表示可以答应他们的要求,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林麦把文件交给离她最近的一个住户,让他们传阅。 但是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别把文件弄脏撕破了,她还要还给区长的。 其实这份文件是不用还回去的,林麦故意这么说,只是想抬高这份文件的重要性。 前一刻还群情激愤的住户们,看完文件后全都沉默了。 林麦趁热打铁:“你们已经看清楚了吧,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住宅地基使用年限只有七十年。 并不是你们所想象的,宅基地是自己一辈子的产业,还是属于国家的。 从建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年,也就是说,你们的宅基地年限只剩下三十七年。 在这三十七年里,即便你们有条件自己危房重建,也只能再住三十七年了。 等到三十七年满,七十年的产权也就到期了。 可是如果和我们以旧换新,产权是从新房建成的那天计算。 不仅能够住满七十年,还不用你们花一分钱就能够住上新房。 你们自己考虑一下,是自己花钱把危房推倒重建,住满剩余的三十七年划算。 还是直接跟我们以旧换新,一分钱也不花,住上七十年产权的房子划算。” 那些住户们听了林麦的话越发鸦雀无声。 林麦知道,他们在心里盘算着哪种方案更划算。 林麦在陈封的对面坐下,老神在在地喝着茶。 住户们交头接耳,在商量着要不要解除合同。 片刻之后,一个住户代表道:“要我们不解除合同也行。 但是你得告诉我们,如果新房的七十年产权满了之后,我们是不是要搬出新房?” 林麦微笑道:“当然不会,七十年产权满了之后,国家会出台政策让你们继续住下去的。 放心,国家以前没亏待过咱老百姓,以后就更不会了。” 一个住户问:“有这方面的文件吗?” 他们不听林麦怎么说,他们只看文件。 林麦笑了一下:“现在离七十年产权到期还早着呢,上面还没考虑到要拟定这种文件。” “那就是没有相关文件咯?”一个住户不满道:“那你这不是骗人吗?” “我没骗人。”林麦斩钉截铁地否认。 她从包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想要你们住的上权村那块土地时,政府要我交的保证金。 我如果没有好好安置你们,政府就会用这笔保证金来赔偿你们。 你看,政府处处为你们考虑。 难道等七十年产权快到了,就不会出台让你们继续在新房里住下的文件?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一定要相信国家。相信政府。 她不会让自己的百姓连个住所都没有,她每一步发展都是为了让咱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众人把那份文件传阅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五十三户人家,十万块钱保证金分到每户人家头上,有将近两千块钱,确实能实实在在保证他们的利益。 众人放心不少。 但还是有人提出疑问。 “既然国家会出台政策让我们在新房里继续住下去,那就应该会出台政策让我们继续拥有宅基地吧。” 林麦冲着发问之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 但是你没考虑到,以后城市人口会越来越多。 为了节约土地,国家是会取缔私人宅基地的,把你们全都安置在楼房里。” 众人听了表示不太相信,纷纷议论起来。 “城市人口会越来越多?不可能吧。 想要上个城市户口都不容易,人口怎么增加?” “而且还有计划生育政策,人口就更不可能增加了。” 林麦是重生的,所以知道未来政策大变,会有不少农民涌进城里,城市人口随之大爆炸。 可这些住户又不是重生的,不可能知道。 并且就目前的政策,让他们相信她所说的是很困难的。 林麦也就没有过多解释,只问了那些住户一个问题:“你们现在有能力危房重建吗?” 她这问题一口出,绝大部分人都沉默了。 他们如果有能力危房重建,早就重建了,谁愿意住在危房里提心吊胆过日子! 林麦微笑道:“既然没能力自己建房,你们再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解除合同。” 当场就有七成住户表示放弃解除合同。 这七成住户本心是愿意以旧换新的。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房子都不能住人了,自己又没有条件重建,守着宅地基也没用。 万一哪天风雨太大,房子垮塌掉,一家人的生命都没个保障。 就算房屋倒塌,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房子没了,一家人也从此流离失所。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房屋没有垮塌,一到春夏,江城的雨水那么重,上权村的地势又那么低,房子动不动就进水,住着也是很痛苦的。 不如以旧换新,好歹能解决这一代人的住房问题。 至于下一代,难道这七十年内,他们家就不能改变命运,一直穷下去? 等发达了,一切不都能解决了。 他们之所以会跟着来闹事,只是想再多捞点好处。 既然林麦再没多的好处给他们,他们也只能作罢。 有七成住户打了退堂鼓,剩下的三成,有两成犹犹豫豫的。 林麦瞥了一眼众人,道:“同意不解除合同的,可以当场领三百块钱奖金。”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骚动起来,有人激动地冲着林麦喊道:“我不解除合同!” 三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工人十个月的工资。 一人带头,一群人响应。 办公室里此起彼伏全是不解除合同的声明。 林麦笑着道:“领这三百块钱是有条件的。 要签订一份小小的声明,如果违约,是要退回这三百块钱的。” 那群想要领三百块钱的住户起先听林麦说有附加条件,以为她要挖坑让他们跳,毕竟无奸不商。 可是等她说出条件,所有人释然。 既然要违约,肯定要退回奖金,天经地义。 本来有七成人不想解除合同,有这笔奖金刺激,没人再想解除合同了。 那些已经签订合同的,已经在万通地产的临时财会部排起了长队,等着签订声明,领取三百块钱的奖金。 极少数一直在观望,还没有签合同的,现在也急吼吼地签合同,生怕错过了领奖金的机会。一个多小时之后,声势浩大,前来闹着要解除合同的上权村的住户,全都怀揣着三百块钱的奖金,喜滋滋地走了。 在林麦赶来之前,陈封任命的几个专门负责拆迁的小弟被那群上权村的住户闹得招架不住,折磨得死去活来。 现在见林麦打发了那群难缠的住户,全都大松了口气。 一个小弟佩服地向林麦竖起了大拇指:“林总威武。” 林麦笑了笑:“威武个什么?只要好处给得够,没人会解约。 有人会解约,那一定是好处给得不够。” 她是重生的,太深谙这一点了。 前世那些钉子户,不就是因为好处给得不够,死也不肯拆迁吗? 林麦趁机给陈封那几个负责拆迁的小弟上了一堂拆迁培训课。 要怎么以最低的代价说服拆迁户拆迁。 漫天要价的拆迁户直接放弃。 几个小弟听得连连点头。 林麦忽然想到那天下午,她带着陈封和几个小弟去上权村跟住户签订合约回来,在路上有个小弟说拆迁很简单。 她笑着问:“是谁说拆迁很简单的?” 那个小弟脸上讪讪的,往同伴身后躲了躲。 林麦只是取笑一下而已,顺便教育一下那几个小弟,世上没有简单的事,并不是想批评谁。 她和陈封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当林麦骑着自行车从自家人间烟火烧烤店经过时,小满从店里面跑了出来,叫住了她。 告诉她,前天有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在打听她,正好问到她的头上。 小满促狭地冲着林麦眨了眨眼:“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桃花债,别人都找上门了? 你可一定要保密好哦,如果被你家教授知道了,那可糟了!” 林麦想了半天,自己并不认识什么大学生。 她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小满有点婴儿肥的小脸: “不许乱说,我可没有招惹什么桃花债。 你就没有问一下那个男孩子,他叫什么名字,找我干嘛?” 小满撇了撇嘴:“问了,那个男孩子神秘兮兮的,什么都不肯告诉。 所以我就故意给他错误消息,说这条街没有叫林麦的女孩子,把他给打发了。” 林麦点头:“你做得很好。” 既然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也就没必要见了。 她虽然注重人脉,但是并不喜欢结交乱七八糟的人。 不过当她推着自行车回到后院时,突然猜到那个打听她的男大学生有可能是谁了。 八成是欧阳区长的侄子欧阳荣。 这家伙讨不讨厌啊,她都已经拒绝他拒绝得那么明显了,他怎么还不死心? 下午,赵亮就给林麦打来电话,告诉他,他已经向万吨冷库打听清楚了,他们的制冷设备是在哪里买的。 是在京城买的。 林麦一听好痛苦。 江城好歹也算是个工业城市,居然连生产制冷设备的厂家都没有,还得跑到京城去买制冷设备。 路途这么远,往返都得好几天。肯定不能派赵亮和方卓越一起去京城采购制冷设备。 快到国庆节了,他得看着福多多菜场,不能耽误这么多天的。 那就只能让方卓越一个人去京城帮她采购,也不知未来小叔答不答应。 为了讨好方卓越,林麦决定给他炖鸽子汤。 林麦的鸽子汤可是一绝。 自家福多多没有鸽子卖,林麦去黑市买了两只鸽子,加莲子、枸杞、红枣,桂圆,炖了一道鸽子汤,给方卓越送去。 方卓越已经一连吃了两顿大餐,一顿是早上陶之云送来的“月子餐”。 另一顿是中午陶爸送来的营养餐,正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听广播。 见林麦送来了鸽子汤,虽然一点都不饿,可还是坐起来喝起鸽子汤。 小嫂子的厨艺就是好,鸽子汤无比鲜美。 他正喝得起劲,陶爸陶妈一起来了,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个保温瓶。 陶妈一进来就看见方卓越在喝鸽子汤,笑着问:“你嫂子给你炖的吧,可真香!” 说罢,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还伸着脑袋往方卓越的碗里瞅了瞅。 见鸽子汤里面还搭配着红枣枸杞等补品,心想,这一碗鸽子汤用料可真丰富。 陶爸嘿嘿笑着道:“你嫂子给你炖了鸽子汤,我和你阿姨炖的排骨汤、做的菜就拿不出手喽!” 方卓越正往陶爸和陶妈身后看,没看见陶之云的身影,心里有些失望。 听到陶爸的话,忙道:“叔叔阿姨做的饭,煲的汤,味道也很好。” 陶爸陶妈把给方卓越准备的营养晚餐摆在了床上的小饭桌上。 方卓越把碗里的鸽子汤喝完,吃起陶爸陶妈送来的晚饭。 边吃他边不时地瞟一眼病房门口,虽然有人进来,但都不是陶之云。 他最终忍不住问陶宝陶妈,为什么陶之云没有来,而是他们给他送饭? 陶妈不自在地笑了一下:“你陶姐忙着设计国庆节的新款,没时间给你送饭,所以就由我和你陶叔给你送饭。” 林麦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她知道陶之云为什么不亲自给方卓越送饭,肯定是怕在路上遇见马涛父子。 而陶妈不告诉方卓越实情,是为了保护自己女儿的名声。 林麦因此并不说破。 不过小叔眼里流露出的失望是怎么回事? 陶爸陶妈等方卓越吃完了晚饭,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 方卓越问林麦:“你怎么还不走啊?你不去别墅那边吃晚饭吗?” 说着话,他拿出碘酒和棉签给伤口上药。 他的肉有点毒,伤口哪怕结痂了还得上药,不然很容易发炎。 林麦见他上个药,疼得呲牙咧嘴,拿过他手里的碘酒和棉签给他上药。 他受伤的地方不是膝盖就是手肘和手心,又不是什么敏感的地方。 作为未来嫂子,给他上药也无可厚非。 林麦一边给方卓越上药,一边道:“我不走,是有事要求你。” 方卓然刚去方卓越的主治医生那里看了他的检验单,除了轻微的脑震荡,全都正常。 主治医生安排他明天出院,方卓然下了班特意来通知方卓越。 一进病房就听到林麦所说的话,道:“你要卓越办什么事,直接要他办就行了,他敢不办,我打他!” 方卓越求生欲大爆发,目光真诚地看着林麦: “小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让我办事,哪怕赴汤蹈火我都勇往直前,说什么求不求,多见外呀!” 林麦见他看见他哥,好像老鼠看见猫,心里直想笑:“不用你赴汤蹈火,只要你替我跑次腿就行了。” 便把她想请方卓越去京城,帮她买制冷设备建小型冷库的事说了出来。 方卓越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明天一出院,就动身去京城给你买制冷设备。” 林麦连忙阻止:“你看你身上都是伤,等休息几天再动身。” 方卓越满不在乎道:“一点皮外伤不要紧的。” 别看方卓然平时对他弟弟凶巴巴的,其实内心还是很关心他的:“不管是不是皮外伤,也要养两天伤再动身。” 方卓越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大哥和小嫂子离开之后,方卓越靠在床头若有所思。 刚才小嫂子给他上药也很温柔也不怎么疼,可是就是没有麻麻酥酥的感觉。 为什么陶之云给他上药就会有麻麻酥酥的感觉,这是为什么?转眼陶之云的三天假期过完了。 在这三天里,她虽然躲在娘家,哪都没去,可是也没闲着。 把林麦和自己设计的春秋装全都做了一套样品。 上班那天,她用自行车驮着那些样品去服装厂。 陶大哥特意赶来送她上班。 那天陶之云被马涛父子两个挟持,虽然被林麦救了下来,可她回到娘家就把这事告诉了父母哥哥嫂子。 两个哥哥一不做二不休,夜半三更,趁着马涛父子两睡马路时,一棍子将他们敲昏。 然后拖到路旁的小树林里,往他们嘴里塞了破布,套了麻袋就是一顿毒打。 打得那对禽兽父子都快大小便失禁,兄弟俩才住了手,然后跑掉了。 虽然马涛父子俩怀疑是被陶之云的两个哥哥给打了,当天夜里就忍着伤痛报了警。 可现场没有第三者,公安不能凭着马涛父子俩一面之词就逮捕陶大哥和陶二哥,于是进行调查。 查到马涛父子在挨打的当天,为了争睡觉的地盘,跟几个盲流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当时虽然没打起来,谁能保证过后那几个盲流不报复他们? 说不定马涛一家夜里挨打,就是那几个盲流干的。 再加上公安还查到,这段时间马涛频繁蹲看守所。 让公安有理由怀疑马涛因为不能和陶之云复婚,心生报复,被别人打了,却故意胡乱攀咬陶家兄弟。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可陶家两兄弟却不肯善罢甘休,又把马涛父子两个套麻袋毒打了两顿。 还故意假着嗓子装黑道的混混。 恐吓他们,如果敢再骚扰陶之云把他们往死里打。 敢报警,更往死里打。 虽然如此,陶大哥还是担心马涛父子两个会对陶之云不利,所以要送她上班。 虽然是亲兄妹,可是陶之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因为她,给哥哥嫂子父母全都添了不少麻烦。 她真希望马涛一家人死无葬身之地,尸体被野狗吃了才好。 今天正好是星期一,例行早会的日子。 依旧是陈封最先发言。 他告诉林麦,上权村的拆迁户将来要迁进去的位于青年路的住宅小区在前几天已经全面动工了。 同时动工的还有厂房和总公司。 林麦问,青年路小区大概什么时候能完工。 陈封道:“咱们安排的人手多,于老说,大概两个多月就能建成。” 这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林麦叮嘱,一定要保证新房质量要过硬。 如果质量不过硬,拆迁户住进去之后,不是这毛病,就是那毛病,是会影响上面领导对万通地产的好感度的。 这可是江城首例拆迁,上面领导可都盯着呢! 并且质量不过硬,也影响销售。 青年路小区占地一百亩左右,可以盖二十五栋楼房。 其中两栋是为拆迁户准备的,其余的房屋,林麦打算试水当商品房卖掉。 房屋质量不好,谁敢买? 陈封没说话,只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汇报完了工作,打了个招呼就想走。 林麦叫住他:“先别急着走,国庆节小礼物还没发呢。” 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不少天鹅绒面料的精美盒子。 这些盒子有黑色的,有玫红色的。 别人不知道,可是陈封和陶之云知道,这些盒子里面全都装的是香港走私的手表。 陈封恍然大悟,那天陶之云想买块手表,林麦为什么不卖给她,原来是想给她和所有人一个惊喜。 林麦一面发手表,一面诚心诚意地感谢大家为公司的付出,态度十分谦恭。 在场所有干部按性别,每人领到一块精美的男式或者女式香港手表,全都很高兴。 特别是陶之云,用心花怒放来形容都不为过。 陈封那个便宜继父临走时送了他好几块名表,真心看不上这种货色的手表。 可是因为是林麦送的,他还是当宝贝一样放进了口袋里。 七年之后,他会离开她,去另一个国家。 等他老了的时候,拿出这块表,还能够回忆年轻时,两人一起奋斗的美好岁月。 陈封走了之后,会议继续。 汪小丽发言,说郑旭东已经把在六渡桥商场附近的人间烟火旗舰店装修好了,需要的人马也各就各位了。 她打算在国庆节开张。 林麦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希望开业当天能推出有特色的小吃, 汪小丽道:“推出有特色的小吃并不难。 这次人事部招到了一个少数民族的厨师,会做好多新疆美食。 烤包子,烤全羊,胡辣羊蹄,烤南瓜啥的,他全会。 这几种美食我全都品尝过,味道不错。 国庆节期间,我想推出这几种美食。” 林麦疑问地看向她:“你能弄到羊?” 除了烤南瓜的原料易寻,烤全羊和胡辣羊蹄……这些美食是需要羊咩咩的,没有羊咩咩,什么美食都做不了。 而湖省农村很少有人养羊,即便有那么一两户人家养羊,也只会养几只,绝对不会大规模养,所以在附近农村是很难收到大量羊的。 林麦才会问汪小丽自己弄不弄得来货源。 汪小丽讪讪地笑了笑:“弄不来~” 她视线转向赵亮:“这就要靠赵经理帮忙弄羊了。” 赵亮听汪小丽如数家珍一般介绍新疆美食,听得正入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被突然点名,他有一瞬的茫然,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弄羊呀,我派采购员去隔壁的豫省去收。” 紧邻湖省的豫省,是北方省份,当地农村是大规模养羊的。 汪小丽很高兴,对林麦道:“只要赵经理弄来羊,我就让库儿班大师傅烤全羊你吃,味道真的很棒!” 林麦笑着应好,建议大家都去品尝一下,看看味道怎样。 接着是郑旭东和赵亮汇报工作。 郑旭东建议,等人间烟火旗舰店开张之后,不仅把解放路的人间烟火烧烤店按原计划合并到包好吃面点店里。 林麦目前住的三楼也合并进去,把包好吃面点店改造成巨型旗舰店。 汪小丽对他开玩笑道:“你要开包好吃旗舰店,连林总的老巢都端了。” 众人哄笑。 林麦考虑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这样一来,不止她要搬出解放路的小洋房,就连周彩云和她的腌菜作坊也要搬家。 林麦让郑旭东把他给她在新华路附近买的一幢城中村民房整理一下,给周彩云当腌菜作坊。 她打算,等过了国庆节就和周彩云暂且住在方卓然在医院家属小区的房子里。 等青年路小区建成了,她和周彩云挑一套房子搬进去。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任宝珠。 她这次重点汇报的是陶之云从上海带回来的设计师蒙丹。 蒙丹虽然只上了三天班,却设计了不少饰品。 任宝珠拿出不少蒙丹设计的饰品,有项链、手链,胸针和耳坠耳钉,样样都很精美。 林麦看了都很满意,让任宝珠大批生产。 至于优妮可服装销售,因为西曼被自己送伪劣赠品的负面消息所累,销售一路下滑。 这就成全了优妮可服饰,从零售到批发,销量一路高歌。 特别是批发,自从高志远和西曼解约之后,优妮可在汉正街连个对手都没有,生意每天都很火。 任宝珠认为,国庆节期间,优妮可服装批发不用做促销。 林麦道:“批发这块可以不做促销,但是零售这块一定要做促销。 零售促销方面我已经有安排。” 她拿出一盒从海关进货的进口化妆盒道:“国庆节期间,凡是购买优妮可服饰达到一百块钱以上送一盒进口防水化妆盒。” 任宝珠拿过那盒化妆盒,怀疑地问:“真的防水吗?” 林麦道:“别问我,我还没试。” 陶之云道:“我试过,也不能完全称为防水。 化妆盒里面,只有口红和睫毛膏、眼线、眉笔防水,其他都不防水。” 林麦笑着道:“粉饼、胭脂、眼影要是也防水,那多吓人,抹在脸上跟刷油漆似的。” 众人轰笑。 任宝珠道:“连锁店有化妆盒卖,我都没敢让营业员说防水的,只说是进口货。 回头我让营业员跟顾客说清楚,口红、眉笔和睫毛膏是防水的。” 她把玩了一下那盒化妆盒:“这种化妆盒,在优妮可连锁店里卖十五钱一盒,当促销赠品会不会太亏?”“不会亏。”林麦摇了摇头,“我们的服装新款也会跟着涨价的,价格上调百分之二十。” 众人目瞪口呆。 陶之云怀疑地问:“你确保涨价幅度这么大,销量不断崖式下滑吗?” 林麦十分自信道:“刚才任厂长不是说了吗,化妆盒在优妮可连锁店里卖十五块钱一盒。 咱们价格虽然上涨百分之二十,可是赠送价值十五块的进口化妆盒,还是物有所值的。” 侯新义道:“要是消费者不想要化妆盒,只想买衣服呢。 这类消费者就会觉得咱们的服装卖得太贵的,不买了,还是会影响销售的。” 林麦点头:“你说的情况的确存在。 所以这次国庆节,不仅有一次性购买优妮可服饰达一百元以上,就赠送高级进口化妆盒的促销活动,我还打算请明星代言。” 请明星代言,这个想法并不是她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早就有这个打算。 想要把优妮可做成品牌,还是需要明星效应的。 这个年代,港台有明星代言,可大陆还没有。 但是时髦的年轻人却已经热衷于模仿明星,特别是港台明星的穿搭了。 如果请明星代言,林麦相信,自己的优妮可服饰一定会火遍大江南北。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连明星代言是怎么一回事都不清楚。 林麦给他们科普了一番,众人才理解了。 任宝珠表示反对:“请明星代言,还得给明星代言费。 何苦花那笔钱,增加成本? 不如像以前那样,你来给优妮可拍海报,亲自给优妮可代言。” 陶之云等人都纷纷附和:“就是就是,你长得比明星还漂亮,干嘛要请明星代言?” 虽然林麦也知道自己漂亮,可是被人集体夸漂亮,还是令她心花怒放。 她开心地摸了摸自己精致的小脸:“我不行,我没有明星的号召力。” 众人一脸懵,在心里想,明星不就是演员吗,又不是国家领导人,哪来的号召力? 林麦觉得自己和这群家伙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怎么解释,他们都理解不了。 干脆动用自己老总的身份,强行拍板决定。 陶之云支着下巴问林麦:“那你是打算请港台明星还是请大陆明星?” 林麦当然想请港台明星,特别想请林青霞,不然米雪也行。 虽然这两位女星风格各异、气质不同,可都很适合优妮可。 可问题是,这个年代的大陆和港台的经济差距太大了。 请港台明星给优妮可代言,没个一两百万的代言费,谁会给你代言? 这一两百万,对以一个稍微有点实力的港台公司轻而易举就拿得出来。 可是林麦的总资产也就几百万,让她拿一两百万拍广告,她的资产瞬间缩水三分之一。 她可不想拿出这么多钱用在明星代言上,所以她打算请大陆明星张玉给她拍广告。 (ps:文中有些情节不符合现实,当平行空间看,千万别较真。) 任宝珠错愕道:“你请她代言? 她在电影里全都演的是农村角色,土得都掉渣渣了。 让她给优妮可代言会不会起到反作用? 咱们的优妮可服饰可是走时尚路线的。” 林麦却知道,张玉一点都不土,反而很洋气。 只是角色需要,所以在电影里扮土。 而且她认为,就是因为张玉在电影里的形象土气,让她给优妮可代言,才会形成巨大的反差。 让消费者看过之后,会发出这样的赞叹,优妮可服饰可真时髦,一个那么土的演员穿上优妮可,会变得那么漂亮时尚和优雅。 林麦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观点,陶之云就开口了:“我觉得她很洋气,长相也甜美,完全能胜利优妮可的代言人。” 陶之云是整个服装厂,乃至全公司公认的最有品味的人。 她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大家集体闭嘴。 不过侯新义质疑张玉名气不够大,建议林麦请刘美庆或者潘雨虹。 这两位女明星可是大陆影视圈里的当红炸子鸡,更是大姐级的人物。 但是林麦怕请不动她们。 只有一个星期就到国庆节了,她得赶在国庆节前让优妮可的广告在中央电视台播出。 因此只能挑有把握搞定的明星,那两个大腕她觉得很难搞定。 特别是刘美庆,前世她看过她的专访,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林麦解释道:“我已经联系张玉的领导了,再换人不太好。” 她并没有说谎,这两天,她除了抓紧时间学习,就是联系张玉的领导,详情她给自己的优妮可拍广告。 这个年代,演员只是一份职业,和其他职业一样,是有单位和编制的,因此也是有领导的。 一个演员,哪怕你名气再大,做什么都是要经过领导批示的。 不像后世的流量明星,大多是经纪人和团队。 做什么,只要经纪人允许即可。 这个年代的演员,无戏可拍时拿工资。 有戏可拍时,既拿工资,又领拍戏津贴。 那时,一集戏的津贴也就几十块,可演员们很知足,也很敬业。 哪像林麦前世那些流量明星,职业道德没有,敬业就更谈不上,钱却生怕捞少了。 所以林麦想请张玉拍广告,就必须得找她的领导。 陶之云问:“张玉的领导答应了没?” 林麦笑了笑:“还没呢,在等消息。” 真实情况是,张玉的导演黄导已经拒绝了她。 不过林麦并不死心,她打算亲自和黄导面谈,让他答应张玉给自己拍广告。 当然,实在不行,她就自己顶上,只是效果肯定会打折扣。 林麦道:“我想趁着请明星代言的机会,扩张一下优妮可的销售版图。” 任宝珠困惑道:“咱们不是在汉正街设立了批发门店吗,已经面向全国了,还怎么扩张?把生意做到外国去?” 林麦道:“以后咱们的优妮可自然会把生意做到外国,不过现在还为时太早。 虽然咱们在汉正街设立了批发门店,可是只有开服装店的个体户来拿货,大城市的商场并没有咱们的优妮可卖。 一家大商场的销售量,顶得上好多家个体服装店的销售,这么大一块市场咱们不能忽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林麦把目光投向任宝珠:“等会议结束了,你就安排九名业务员,三人一组,分往上海、广东、京城三大城市。 尽可能地在这三座城市把所有的商场全都拿下,设立咱们优妮可的卖场。 你们就用担心咱们的服装大涨价,会卖不动了。 这三座城市消费比江城高多了,江城市民觉得贵的衣服,在这三座城市也就普通价格。” 任宝珠点了点头。 林麦道:“跟那九名业务员说,干得好,回来有重奖。” 要想员工卖力,待遇一定要跟得上。 除了请明星代言,和开拓市场,林麦还要求优妮可的包装升级。 否则,即便请了明星代言,又赠送进口化妆盒,服装因为包装不上档次,还是很拖后腿的,也会给开拓市场带来阻力。 任宝珠思索了一下,问:“像郑店长给中秋月饼设计的那种包装可以吗?” 那种包装是她见过的最精美的包装。 林麦摇摇头:“光有那个包装远远不够。 还得有统一印有优妮可标志的,质量好的大纸袋,方便顾客买了衣服提在手上。 总不能让顾客买了衣服抱着盒子走吧,那多不方便! 想要把优妮可做大做好,细节也是很重要的。” 在纸袋上印有优妮可服装标志这一想法,并不是来自林麦自己的灵感,而是照抄前世各大奢侈品牌的做法。 这样做的好处是,当顾客拎着优妮可的纸袋在大街上行走时,不少路人就会看到优妮可这个品牌标志。 在营销学上,这叫做做曝光式营销。 就是字面意思,不断地增加曝光率,让人们记住这个品牌。 从而认可这个品牌,增加购买这个品牌的可能性。 优妮可的纸袋就能起到这个作用。 林麦还建议在纸袋上加一句优妮可的独家广告词:优妮可服饰,时尚的你值得拥有。 这个年代的女性最爱被人夸时尚,谁都不想和土气沾边。 就凭这两个字,就能博得消费者的好感。 谈完包装升级的问题,林麦问任宝珠:“我刚才怎么只听你提起在优妮可连锁店卖化妆品、护肤品啥的,你没在各大卖场安排花车卖这些吗?” 任宝珠摇头:“没,化妆品和护肤品摆在花车上太凌乱,看起来不像高档货,所以我才放弃的。” 林麦问:“那些化妆品和护肤品啥的在连锁店卖得好不好?” 任宝珠点头:“好,非常好。” 她感慨道:“那些进口护肤品和化妆品都不便宜,十几块到几十块,买的人还不少!换我就舍不得买。” 侯新义打趣道:“那是你太抠了,一个月至少两百的工资,还舍不得买化妆品和护肤品!” 任宝珠奋起怼道:“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养家的!” 林麦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她听任宝珠说过,她男人除了对她好,家务活儿抢着干,人却很没用。 当了这么多年的工人,评级都很少轮到他。 如果任宝珠不是在优妮可服装站稳了脚跟,当上了副厂长,每个月拿着高薪,她家还过着贫困的生活。 所以说,女人找男人不要找太没出息的男人,不然就得把自己逼成家里的顶梁柱。 林麦又过问了两句赵亮,她让他给员工们准备的苹果采购到了没。 赵亮点头:“已经采购到了,正在运回的路上。” 林麦这才结束了会议,骑着自行车去了一家优妮可连锁店。 任宝珠说,那些进口化妆品和护肤品在连锁店卖得很好,她想看看好到什么程度。 当她一进店,就看见店中央放着一台两米长的玻璃柜台。 柜台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林麦从海关弄来的各种进口化妆品和护肤品。 玻璃柜台里画龙点睛一般放着一只娇艳欲滴的绢花红玫瑰。 顿时让陈设上了一个新台阶,衬的那些化妆品和护肤品越发显得高级。 林麦指着玻璃柜台问店长:“这是谁陈设的?” 店长正在招待一个顾客,这时赶紧答道:“是任厂长请陶主任教我们陈设的。” 林麦在心里想,难怪陈设得这么好,原来是陶姐出马。 她冲着店长竖了竖大拇指:“陈设得非常好。” 林麦站在一旁观察了半个多小时,果然像任宝珠所说的那样,生意很不错。 不光进口化妆品和护肤品卖得不错,就是服装也卖得很好。 美中不足的是,营业员们的销售技巧还有待提高。 明明有机会给顾客推销的更多,可这些营业员都抓不住机会,或者说,根本就没这个意识。 只是她马上要动身去找张瑜拍广告,国庆节前没时间给营业员们进行素质培训。 那就只有拜托陶之云了。 她虽然不懂推销,但她懂穿搭。 让她培训营业员,教会她们穿搭。 她们就能给顾客在穿搭上给予建议。 本来顾客只想买一件上衣,结果营业员给她推荐的整体穿搭不错,说不定买下一整套的衣服呢。 所以会穿搭也是一项推销技巧。林麦一回到家里就给陶之云打电话。 让她在国庆节前,给所有营业员来一次短期的穿搭培训。 陶之云在电话那头思索了片刻,道:“穿搭短期培训没多大的作用,得潜移默化,水滴石穿才会有效果。 这样吧,我把所有服装穿搭全都搭配好,印成精美的画册,放在连锁店和卖场里。 让顾客看册子,挑选适合自己的穿搭,你看怎样。” 林麦在电话那头习惯性地点了一下头:“也行。” 然后把曾子晴帮忙从海关买的长筒丝袜,过几天就托运到江城的事告诉了陶之云,让她那天记得去签收。 还交代她,长筒丝袜一到,就往卖场和连锁店送,让营业员卖衣服时,尽量顺带推销丝袜。 挂了电话,林麦认真地梳理了一下自己还要待办的事。 终于可喜可贺地想了起来,自己还一直没去法院起诉蓉妈在公共场合诽谤优妮可抄袭西曼。 不能因为老贱货身陷囹圄而放过她,自己该要的赔偿,老贱货应受的处罚,一样都不能少。 林麦带着相关材料去了法院。 法院翻阅了她带来的证据。 她和关永华诽谤案的法院判决书,以及牛莉莉在几次公共场合拍到蓉妈诽谤优妮可的照片,和采访蓉妈本人,以及现场群众所发表的文章。 这些证据百分之百能证明蓉妈的诽谤罪成立。 法院只用判决蓉妈因为诽谤优妮可而应赔偿给优妮可的经济损失,和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即可。 法院的同志让林麦回去等消息,他们最快国庆前就能下达判决书。 最慢,国庆节后五日内下达判决书。 中午去别墅吃午饭时,林麦跟方爷爷老两口和方卓然提起她下午两点要动身去江西九江出差一事。 方卓然诧异地问:“都快到国庆节了,你还要出差?等过了国庆节再出差不行吗?” 林麦笑着摇头:“不行,事情挺急的。” 方奶奶问:“啥事情这么急啊。” 林麦便把要去找明星张玉拍广告,然后还要去一趟京城,联系中央电视台,赶在国庆节前播出广告的事跟他们说了。 出院后,请假在家养伤的方卓越都听呆了:“小嫂子这么忙呀?” 方爷爷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年纪轻轻就开始养老。” 方卓越委屈道:“又不是我想这么懒散地过日子,是单位效益不好,没活儿干嘛。” 他所在的单位,半死不活,上班也无所事事,可不跟养老一样! 方奶奶不解地问林麦:“那你应该去那个明星的单位找她,咋要去江西九江?” 林麦怔了一下。 她之所以要去江西九江找张玉拍广告,是因为前世这个时候大导演黄导执导的轰动一时的《庐山恋》,就是这个时候在江西九江开机的。 这个时候资讯不发达,电影画报等相关刊物并没有报道这个影视新闻,所以几乎无人知晓。 不过就算报道了,方奶奶根本就不看这一类的杂志,也不可能知道。 林麦怕穿帮,说谎道:“是我多方打听到,张玉正在九江庐山拍戏。” 方爷爷关切地问:“庐山那么大,你知道她拍戏的具体地点吗?” 林麦摇了摇头:“拍戏的具体地点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下榻的酒店。” 林麦知道剧组下榻的酒店,全都是前世在电影杂志在《庐山恋》上映前的报道里看到的。 希望这一世没有改变,不然很有可能扑个空。 方爷爷问:“广告非要在中央电视台播放吗? 不能就在咱们湖省电视台播放吗? 在湖省电视台播放,广告费肯定比在中央电视台播放要便宜不少。” 方爷爷有他的想法。 如果拍好广告在湖省电视台播放,林麦就不用去京城了,也就能赶回来过国庆节了。 人老了,就喜欢过节时一家团圆。 林麦笑着摇了摇头:“湖省电视台只能咱们湖省人看得到,影响力太小了。 只有中央电视台才覆盖全国,影响力巨大。” 这个年代,地方台不能像中央台那样覆盖全国,只能覆盖本省。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麦宁愿花高昂广告费,也要在中央电视台播放广告。 方卓然一想到林麦一个女孩子出门一趟,要办不少事,要跑不少路,就很不放心。 抬眸对方卓越道:“反正你要去京城替你小嫂子办事,不如陪着她先去庐山,再去京城。” 方卓越点了点头。 林麦道:“我不止要带上卓越,还要陈封给我安排两个保安。” 方卓然点点头:“出门在外,带两个保镖安全。” 林麦解释道:“如果说安全,有卓然差不多就行了。 主要是这次出门,要带几十万现金,方便办事,所以得多带几个人。” 方卓然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皱眉。 吃完饭,林麦就用别墅的电话给陈封打了个电话,让他给她安排两名小弟当保镖。 陈封问明缘由,当即表示,他愿意陪她走一趟。 方卓然尽管和林麦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也听到了陈封的话。 他脸上虽没有任何变化,耳朵却已竖得老高,跟雷达似的。 林麦连忙拒绝:“你不能陪我去,你得看着工程,千万别出一点纰漏。 咱们万通地产以后还能不能接到政府工程,还得靠这个项目的表现。” 电话那头,陈封并没坚持,只是说,两个保镖他怕不够,至少得带四个。 方卓然听了这话,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高高竖起的耳朵也放心的耷拉了下来。 陈封一直觊觎他的宝贝,他一点都不想他陪着林麦出差。 通完话,林麦就回自己家准备出门的东西。 方卓然送她出了门,回来就坐在沙发上拿起了电话…… 林麦给自己准备的行李很少,两套换洗衣服,加身上穿的这一套,一共三套。 不过这三套衣服全都很前卫,比起港台的服装丝毫不逊色,甚至略胜一筹。 除此之外,她就只为自己准备了两双鞋和国产的片仔癀珍珠霜,和蜂花洗发水以及护发素。 再就是两支从海关弄回来的进口口红。 讲真,国产护肤品和洗发水并不比进口产品差,但彩妆是真的不行。 当然,还有高二课本。 她打算走到哪,学到哪,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地学习。 林麦虽然给自己准备的行李少,可是要带的东西却不少。 不仅有几十万块钱的现金,还有陶之云给她做的那些用来拍海报的样衣。 她把这些样衣全都带上,是为了拍广告用。 林麦身高一米六五,而前世从电影杂志上得知,张玉也是这个身高,这些样衣她全穿得上。 除了给张玉准备拍广告的优妮可服装,林麦还准备了百合饰品的各种时髦饰品。 《庐山恋》是大陆第一部时装电影,女主光在里面的服装就换了四十三套,这一点为人们津津乐道。 其实女一号在剧中还佩戴了不少饰品,只是没引人注意而已。 林麦想让张玉拍广告时,不仅穿优妮可的服饰,而且还佩戴百合饰品。 她就能出一份广告的钱,打两个广告。 林麦还有备无患地带了好几块曾子晴从海关帮她弄的进口手表。 她上次一口气拿了三十块手表,不仅是为了给干部们一个惊喜,还是为了留些手表用来送人情。 这次出门办事,有可能用得上。 她还给张玉带了不少进口化妆品和护肤品,这些东西她肯定喜欢。 想到这次要去京城,林麦看能不能抽出时间和白露见上一面。 虽然答应过白露,跟她保持联系。 可是自己一直很忙,再加上萍水相逢,也没什么话题要聊,就忘了和她联系。 不是这次要去京城出差,她还想不起要跟她联系。 可是当林麦去梳妆台里找白露留给她的联系方式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得作罢。 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见不见面也没那么重要。 林麦收拾好东西,方卓然兄弟全来了。 林麦惊讶地问方卓然:“你不上班,跑到我这里来干嘛?” 方卓然宠溺地揉了揉林麦的小脑瓜:“当然是来给你送行来的咯。” 被强迫吃狗粮的方卓越默默地把脑袋别到一边。 林麦笑了起来:“我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有什么好送的。 何况我这次还带了保镖,你就别担心我了。” 方卓然并不多说,坚持送她上火车。 一行三人下了楼,陈封派来的四个小弟已经等候在后院。 见到林麦,四个客串保镖的小弟就要来接三个人手里的东西。 林麦问他们四个,谁的战斗力最强。 三个小弟同时指向一个小弟:“楠哥。” 林麦把装着钱的箱子交给楠哥:“这一箱子的钱就由你负责。” 林麦敢把一箱子的钱交给楠哥,是信任陈封。 他绝不会安排武力值或者忠诚度不够的小弟给她当保镖。 楠哥接过装钱的箱子,就好像接过传国玉玺似的,觉得分外沉重。一票人到了火车站,开往九江的火车已经进站了。 林麦正要带着方卓越和陈封的四个小弟直接上火车,打算上了车再补票,却被方卓然给叫住了。 他把他们一票人带到了列车长面前,向列车长塞了一个红包,笑着拜托他好好照顾林麦一行人。 列车长嘴上说着方卓然太客气,熟人介绍来的还送红包。 身体却诚实,装模作样地推拒了几下,就收下了红包。 满面堆笑地向方卓然保证,他一定把林麦一票人安全送到目的地。 方卓然亲眼看着列车长把林麦一行人安排在乘务员休息的卧铺车厢里。 他们呆在这里就不会存在安全问题。 没哪个小偷和打劫的敢跑到乘务员的卧铺车厢干坏事。 反正林麦一行人也就只乘三个半小时的火车就到目的地,对乘务员们的影响不大。 方卓然离开前,千叮万嘱,让林麦每天都记得给他打电话,报平安。 她这次出门不同于以往,可是带着几十万现金,哪怕身边有陈封安排的保镖,他也不放心。 林麦笑着应了声好。 方卓然转身离开时,忽然想起一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麦:“爷爷说,如果到了京城,进不了中央电视台,就去找纸条上的人。 这个人是爷爷的老战友,也是挚友,他能帮你进中央电视台谈广告业务。” 那张纸条明明很轻,可林麦拿在手里好像千斤重似的。 方爷爷一向不为自己儿女的事求任何人,现在却为了她开了先例。 方卓然走后,林麦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方卓然坚持要送他们来火车站。 原来他背着自己,利用他的人脉,给她一行在火车上做了最妥善的安排。 不过林麦不知道的是,方卓然是托了好几个人,才能让她们一行人在火车上得到特殊照顾, 他虽然医术高超,因此经常给大领导治病,从而人脉非常广,可这不表示他就能呼风唤雨。 比方说,铁路系统他就不认识谁。 想要林麦一票人在旅途得到特殊照顾,他一样要求人。 不过为心上人的安全求人,他一点都不觉得为难。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一晃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林麦一直在学习。 搞得方卓越和陈封的几个小弟连话都不敢说,生怕影响她学习。 百无聊奈,五虎将只得集体躺尸打发时间。 本来只想眯一下,没想到,在火车有节奏的咣当声中,五个人全都睡着了。 不同的是,方卓越是真睡着了,有时乘务员进来拿个东西他都没反应。 陈封的四个小弟就不同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像猫头鹰似的,立刻睁开眼睛,特别警惕。 火车一到站,林麦就收拾了课本,把方卓越喊醒。 方卓越顶着两根呆毛,迷迷糊糊地跟着众人下了车。 九江火车站治安比广州火车站好多了。 虽然也有黑旅馆吆喝着拉客,可人家只是纠缠一会儿,对方不肯,他们就作罢。 像广州火车站那样明目张胆地抢人,这里没人敢。 林麦一行人声势浩大,特别是陈封几个小弟,一个个膀大腰圆,长相凶狠,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样子。 那些黑旅馆别说去纠缠他们了,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楠哥几个反向抢劫他们。 一群人顺利地出了火车站。 方卓越被凉爽的秋风一吹,整个人清醒过来,向林麦撒娇道:“小嫂子,我肚子饿了。” 陈封的四个小弟同时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家伙还是不是个男人,居然向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要吃的。 人家林总都没喊饿,他却喊起饿来! 手好痒啊,好想把这家伙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林麦斜了方卓越一眼:“等到了酒店再吃晚饭,再坚持一会儿。” 方卓越无精打采地和林麦等人直奔《庐山恋》剧组下榻的酒店。 这个年代拍戏是公款,电影厂拨的钱就那么多,剧组每花一分钱都精打细算。 《庐山恋》剧组因此也没敢住上档次的酒店,住的这家酒店很普通。 林麦在办理入住手续时,旁敲侧击地向前台打听《庐山恋》剧组是不是住的这家酒店。 她怕重生之后,有些事情会不一样,所以要确认一下。 前台见林麦长得好看,穿戴得也不错,再加上她身后跟着不少保镖。 以为她是她不知道的大人物,或者大人物的千金,因此态度非常好。 告诉林麦,《庐山恋》的剧组的确住在她家酒店里, 林麦塞了前台一个精美的蝴蝶结发卡,向她打听,张玉和黄导的房间号码。 收到礼物的前台态度就更好了,不假思索地告诉了林麦,张玉和黄导的房间号码。 一行人安顿下来,就去吃晚饭。 林麦点了好几道九江名菜,鄱湖胖鱼头、庐山石鸡、酒糟鱼、小乔炖白鸭。 把方卓越高兴坏了,大快朵颐了一顿。 吃饱喝足,林麦就带着优妮可的几套新款时装和百合饰品去了黄导的房间。 她刚走到黄导住的那层楼,就听见了黄导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林麦能一下就听出黄导的声音,是前天跟他通过电话,想请张玉给优妮可代言。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导以张玉拍广告会影响拍戏进程为由,给冷冷地拒绝了。 林麦这才追到九江,想用自己的诚意打动黄导,让他答应安排张玉给她拍广告。 黄导的嗓子沙哑,让人听一遍就很难忘记,所以林麦才能一听就听出是他的声音。 林麦心想,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正赶上黄导发脾气。 她放慢脚步,慢慢地蹭了过去,从黄导大开的房门往里看。 黄导住的是套间。 套间的小客厅里站满了剧组成员。 有演员,也有幕后工作人员。 几个刚被黄导训斥过的工作人员像小鹌鹑似的低着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张玉几个演员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屋内气氛很压抑。 林麦暗暗打量着张玉,本人比电影里还美,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发光。 张玉察觉到有人在偷看她,向林麦看了过来,眼里流露出惊艳之色。 不仅因为她的美貌。 这家伙居然长得比自己还漂亮! 更因为她身上的服装。 林麦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复古蕾丝花边的半袖衬衫,配一条长款牛仔开叉一步裙。 长又黑的头发上别着两个精致的发卡,一身打扮比港台明星还时髦,她都看得眼馋了。 林麦友好地冲着张玉笑了笑。 张玉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林麦站在外面偷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黄导为什么发火。 黄导的这部《庐山恋》是大陆电影史上第一部时装剧,需要女主不停地换时装。 可是场务弄来的服装土里士气,根本就不能体现剧中女主美籍华侨的身份,黄导因此而大发雷霆。 好不容易等黄导发完了脾气,场务这才嗫嚅着解释:“国营服装厂的服装都这样。 就是这样的服装,我还是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 黄导沉默了片刻,吩咐道:“拿钱去买港台或者外资企业最时髦的服装。” 场务怔了怔,小声道:“本来剧组经费就不够,如果再花钱买几十套服装,这经费就更不够了……” 林麦知道,这个年代拍电影是没有企业赞助的。 电影制片厂拨款就那么多,用超额了,上头是不会追加的。 黄导再次沉默了。 林麦一看机会来了,抱着手里的衣服和饰品走进了房间,来到黄导的身边。 带着十二万分的恭敬道:“黄导,我想向贵剧组无偿提供女主的服装,您看可以吗?”为剧组提供时装是林麦临时决定的。 她前世没跟《庐山恋》的剧组接触过,因此也就不知道黄导对剧中女主的服装极度不满。 不过这一世知道了,那就走过路过不容错过,一定要抓住机会给剧组提供服装。 这个年代的人们还不懂什么叫广告植入。 林麦可是重生的,不仅懂什么叫广告植入。 更懂广告植入能带来的巨大广告效益,不比正儿八经打广告的效果差。 她给剧组提供自己的优妮可时装,就是广告植入。 导演扭头,看见眼前站着一个肤白貌美,身材高挑,如明珠一样夺目的年轻女孩。 顿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小同志,你愿意在我的电影里出演女一号吗?” 不仅林麦,在场所有人都一脸懵。 女一号张玉不仅一脸懵,而且脸色还变得难看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被导演给换了下来,而且替换她的还是个无名之辈,谁受得了这份打击? 林麦错愕地看着黄导。 她是来给剧组赞助服装的,黄导怎么要她出演女一号? 他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她什么也没做,就是因为黄导的一句话,就把张玉给得罪的死死的。 林麦干笑了两声:“黄导,我是想向你们剧组赞助服装的,不想拍戏。” 她看了一眼幽怨地看着她的张玉:“黄导的《庐山恋》不是已经有了女一号的确定人选吗。 张小姐长得那么漂亮,很符合剧中女主的形象,而且她演技又好,没必要换人吧。” 黄导哈哈笑着道:“误会,误会! 我不是说的这部戏,我是说的下部戏。 我下一部戏是大学生题材的戏,我觉得你的形象气质特别符合女一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小姑娘实在长得太美了,特别是那双眼睛,既灵动又干净。 这张脸简直就是老天赏饭吃,不当演员太可惜了! 张玉暗暗拍了拍胸口。 原来不是要换掉她,差点被吓死。 林麦笑着婉拒:“我……恐怕没时间拍戏。” 黄导道:“我可以等你有时间再拍,这事不急。” 林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礼貌又不是尴尬地笑了笑。 黄导后知后觉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想向剧组赞助女主角的服装?” 他上下打量着林麦的衣着,满含期待地问:“你赞助的服装有你身上穿的时髦好看吗?” 林麦见话题总算转入正题,在心里谢天谢地,满口保证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心中带着疑问。 这个小姑娘怕不是说大话吧,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够时髦够好看了。 她要赞助的服装比她身上的还要好看,叫人难以相信啊。 就连港台和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某岛国貌似也没这么时髦和好看的服装吧。 林麦把手里抱着的衣服放沙发上,让众人自己看。 大家一看,那些服装果然如林麦所说的,比她身上的衣服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怂恿着张玉试穿。 张玉看着那些漂亮衣服,早就心痒难忍。 可林麦没开口,她不好意思试穿。 林麦善解人意地对她道:“这几套衣服本就是我赞助给剧组的,也就是张小姐的了。 张小姐尽管试穿,让大家看一下效果。” 张玉这才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换上。 她每换一套衣服从卫生间出来,都引起众人一阵惊艳的惊叹声。 黄导满意得红光满面,心情大好道:“这些服装才符合剧中女主的身份嘛!” 他问林麦,一共能资助剧组多少套服装。 林麦比了个“六”的手势:“至少六十套。” 她可是记得,前世拍这部戏女一号一共换了四十三套时装,而她却准备了六十套。 黄导一听很高兴,当场拍板接受林麦的赞助。 林麦趁热打铁,对黄导道:“我还想向女一号赞助剧中要用到的各种饰品,不知黄导接不接受。” 黄导笑呵呵道:“你得先把饰品给我看过,我才能做决定。” 林麦便把带来的各种百合饰品拿出来众人围观。 虽然那些饰品不像优妮可服饰那样让人特别惊艳,可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至少比道具师提供的饰品要漂亮多了。 黄导再次拍板,决定采用林麦赞助的百合饰品。 反正是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林麦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自己轻而易举就达到了广告植入的目的。 可还不够,还得让黄导答应张玉给她拍广告。 这个年代,一部电影,从开拍到上映,至少得半年。 所以国庆节是不可能靠着广告植入冲销量的,得电影上映之后,广告植入才会挥效益。 那么,计划的广告必须得拍。 就在林麦思考着怎么达到请张玉拍广告的目的时,黄导开口了: “小同志,你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 向我们剧组又是赞助衣服,又是赞助饰品,这得花不少钱吧,你爸妈知道吗?” 他刚才见林麦不论赞助的服装也好,饰品也好,实在太符合他的要求,也没多想,全都照单全收。 可是等冷静下来,就觉得非常不妥。 眼前的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学生,哪怕是个大学生,除了国家发的津贴之外,就没有别的收入来源。 可小姑娘却赞助了这么多服装和饰品,少说也值大几千块钱。 这年头,就连干部家庭都很难有几千块钱的积蓄。 尽管小姑娘一看就是那种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 可是花大几千块钱,又是买服装,又是买饰品赞助他们剧组,哪个家庭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这么败家! 黄导怀疑,小姑娘把家里的积蓄全都偷了,来赞助他们剧组的。 如果真是这样,小姑娘的赞助他坚决不能要,否则良心不安。 林麦瞬间明白黄导的好意。 还是这个年代的人质朴。 再过个三四十年,人性就没有这么好了。 进了自己兜里的钱让他吐出来,跟杀猪似的。 别的不说,某影响力巨大的游戏平台,一个未成年人消费,把父亲做手术的钱拿去充值,可见金额不少。 妈妈想要平台退款,平台置之不理。 后来闹到网上,在强大的舆论下,平台也只退还了一半。 黄导却生怕她赞助剧组的服装和饰品所花的钱没经过家长同意,而不敢收。不是黄导提起她父母,林麦早就忘了孙桂香和林建国这对渣父渣母了。 不过提起,她也只记起三秒,就把这对人家抛之脑后了。 她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这些服装和饰品全都没花钱,是我厂里生产的,没必要跟父母说吧。” 众人集体石化。 半晌,黄导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三连问:“你说什么?这些服装和饰品是你厂里生产的?你在厂里当着大干部?” 现在才改革开放没两年,私营企业很少。 黄导压根就没想过林麦是自己开厂,还以为她是哪家国营服装厂的大干部,而不是小干部。 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权限,随随便便就给他们剧组赞助价值几千块钱的服装和饰品。 小小年纪就当了大干部,太令人震惊了! 林麦笑了笑:“我没当大干部,我……” 她深吸了口气,自我介绍:“我是优妮可服装厂的厂长林麦。 我赞助的服装全都是我的优妮可出品的,黄导只管接受就行了。” 众人惊愕极了,这小姑娘居然是厂长! 有人忍不住疑惑地问:“你多大呀,怎么就当上了厂长?” 到现在,众人还以为她在国营厂上班。 在国营单位,当干部是要论资排辈的。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能当上国营服装厂的厂长,这也太玄幻了,该不是背景强大吧。 林麦笑笑:“私营企业,和年龄无关。”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她不是国营服装厂的厂长。 可是这么小的年纪,当上私营服厂的厂长也是很了不起的。 众人都用佩服的目光看着林麦。 特别是那些个孩子年纪跟林麦不相上下的剧组老职工,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怎么别人家的孩子那么优秀,自己的孩子这么普通? 林麦不知道,她此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别看黄导年纪不轻,记忆力却不错。 当听到“优妮可”三个字时,他一下子就记了起来了。 瞪圆了眼睛看着林麦,惊讶道:“你就是前天给我打过电话,想让张玉给你拍广告的那个林厂长?” 林麦心中大喜,话题竟然聊到了拍广告上了。 就不用她绞尽脑汁往这方面引了。 她含笑道:“正是。黄导肯让张小姐为我拍支广告吗?” 之前一口拒绝人家,现在马上就答应她,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黄导故意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这广告拍起来困难吗? 如果不困难,我连夜都能给你拍出来。 如果困难,那就只有等拍完戏再给你拍,你看行吗?” 黄导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无数个赞。 这几句话说得太有水平了,给自己完美地找了个台阶下: 之前我拒绝你是有原因的,怕你广告不好拍。 只要你广告简单,立刻给你拍。 也就报答了林麦赞助他们剧组的恩情了。 林麦忙道:“不困难,一点都不困难!” 当即就把自己的广告文案说与导演听。 导演按照她的要求,让编剧写好剧本,让场务准备好简陋的摄影棚。 一个小时之后,一切都准备就绪。 黄导亲自导演,广告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拍好了。 不是张玉不会拍广告,所以出现重拍而耽误时间的状况。 相反,她是位很有灵性的演员。 虽然以前没有拍过广告,但拍起来,每个镜头全都一条就过。 主要是换衣服,换各种饰品有些耽误时间。 拍完广告,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林麦请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夜宵,这才回房睡觉。 躺下没多久,突然记起没有给方卓然报平安。 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床头的电话就要拨号。 可手指刚只拨了一个数字她就停了下来。 现在都半夜了,给方卓然打电话会不会影响他睡觉? 林麦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拨通了方卓然的电话。 她相信,方卓然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是不会安心睡觉的。 果然,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方卓然如午夜电台主持人一样好听的声音。 两人聊了两句 就结束了通话。 这么晚了,彼此都舍不得对方熬夜。 昨天晚上吃夜宵时,林麦就问过黄导,剧组明天几点出外景拍戏。 黄导说,九点。 第二天早上,林麦七点就起来了,请剧组吃丰盛的早餐。 因为要拍戏,大家都吃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早餐。 林麦拿出一些彩妆和护肤品送给张玉。 张玉很高兴地收下了,有些腼腆道:“我没礼物回送你。” 这个时候的明星可真单纯,居然还想着礼尚往来。 林麦笑着道:“如果张小姐能够跟我合影,那就是最好的礼物。” 她不追星,她那么说,只是不想让张玉觉得她欠自己人情。 张玉很高兴,请来剧组的摄影师,给她俩拍了不少合影。 黄导把一盘录像带交给林麦,告诉她,这盘录像带是给她拍的广告。 林麦惊喜道:“这么快就制作好了?” 黄导轻描淡写道:“也就后期剪辑和处理,能费多大的事?加一个小时的班就能完成。” 林麦当即兴冲冲地去剪辑室把录像带播放了一遍。 到底是专业人士拍出的广告,跟大片似的,唯美、高端。 短短三分钟的广告,张玉就换了十几套衣服和不同的饰品。 每套衣服穿在她身上都美轮美奂,勾起人们的购买欲。 每件饰品的搭配,有画龙点睛的效果。 广告的未尾,优妮可的logo从一堆粉色的云里慢慢显露出来。 接着,画外音响起优妮可的广告语:“优妮可服饰,时尚的你,值得拥有。” 林麦非常满意,向黄导致谢,问要多少广告费。 黄导十分耿直道:“满意就好,谢谢就不必了,你也帮了我们不少。 至于广告费就更不必了,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林麦心花怒放,这么轻易就节约了一大笔广告费?! 太令人不敢相信了! 黄导继续道:“你赞助的那些服装和饰品,等拍完戏我会派人直接送到你厂里去的。” 林麦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了,那些服装和饰品全都送给张小姐吧。” 其实这话之前林麦就已经说过一遍,可谁也没当真,包括张玉。 毕竟那些服装和饰品加起来值大几千块钱。 谁会想到林麦那么豪,轻飘飘地就把价值不菲的服装和饰品拿来送人。 张玉再一次觉得好玄幻。 她因为有些激动,说话有点结巴:“我……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林麦笑着道:“张小姐如果一定想为我做点什么,就跟导演说说。 看他能不能在片尾加上“本片服装由优妮可服饰有限公司提供。 本片饰品有百合饰品提供”的字样就行了。” 一旁的黄导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林麦又连连说着谢谢。 这次不仅只是口头感谢,还赞助了一万块钱,把黄导吓了一大跳。 在这之前,没哪个剧组收到过赞助费,林麦这个举动,可是开创先河。 这下轮到黄导不停地说谢谢。 有了这一万块钱,剧组的经费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拍出的电影也就能更精良了。 收到赞助费的黄导很开心,林麦更开心。 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出三万块钱请张玉拍广告。 虽然这个年代大陆已经有了广告,但是还没有本土明星代言的广告。 即便大陆经济落后,请明星拍广告,怎么也得给三万块钱的广告费吧。 没想到人家黄导大手一挥,免费给她拍了广告,这一万块钱的赞助费不给她会不安心。 占便宜也不能占得太狠。林麦一刻也不曾停留,拿到广告录像带,就带着方卓越和陈封的几个小弟乘火车去了南昌。 一个半小时之后,一行人抵达了南昌。 一出火车站,林麦就站在大马路上拦出租车,一拦还拦了两辆。 幸亏这个年代,各省会一般都有出租车,想打出租车还是能打到的,就是特别贵,普通人打不起。 两个出租车司机见拦车的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穿戴得也很洋气的少女,猜想肯定是港澳台同胞或者华侨,于是稳稳地把车停在了她面前。 林麦拉开一辆副驾驶的门,对方卓越等人道:“别杵着呀,赶紧上车!” 呼啦啦,五个牛高马大的男青年立刻跑了过来。 两个司机见到大帅哥方卓越还很平静。 可是当看到陈封的四个小弟时,心里直打鼓,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法分子。 非要他们出具了介绍信之类的各种证件,这才让他们上了车。 林麦一上车,就对司机道:“大叔,去南昌机场。” 坐在后座的方卓越惊讶地问:“小嫂子,你这是打算乘飞机去京城?” 林麦点了点头。 只剩六天就到国庆节了,她答应了方爷爷方奶奶,尽可能地赶回去过国庆节。 时间这么紧,就只能乘飞机赶往京城。 因为乘火车去京城要二十多个小时,乘飞机只要两个多小时,能节约不少时间。 这个年代坐飞机的凤毛麟角,所以飞机票不难买,一行人一到南昌机场就买到了火车票。 五个男人,除了方卓越坐过飞机,其他四个都没坐过。 坐在候机大厅时,陈封的几个小弟相当激动。 一想到等办完事回到江城,可以和小伙伴吹牛,他们坐过飞机了,就心花怒放。 可等上了飞机,四个人就兴奋不起来了。 飞机飞行没多久,遇到了气流,飞机抖得跟筛子一样。 林麦前世经常坐飞机满世界跑,因此见怪不怪,还能保持镇定。 可是飞机上许多乘客都吓坏了,不论空姐怎么安慰都没用。 有的死死抱住空姐,好像她是降落伞似的,如果飞机真的失事,他们可以靠着空姐逃生。 还有的已经哭着喊着要写遗嘱。 陈封的几个小弟是见过刀光血影的人,虽然心中慌乱,但是并没表现在脸上。 方卓越坐在林麦的身边,两只眉毛锁得紧紧的。 在心里想,如果飞机真的失事了,他该怎么保护小嫂子? 万一小嫂子有个三长两短,大哥肯定伤心死的。 他突然想,如果自己挂了,除了大哥他们,还会有谁会伤心? 脑海里忽然划过陶之云那张秀美温柔的小脸。 他只觉莫名其妙,为什么在这个生死关头,他会想到她? 自己不是应该想到小嫂子做的五香猪蹄吗? 啊,老天爷一定要保佑这一趟航班安全,他还想吃小嫂子的五香猪蹄,好久都没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方卓越的祈祷,半个多小时之后,飞机就飞得很平稳了。 华灯初上时,一票人抵达了京城。 除了林麦,方卓越他们全都表情凝重。 毕竟在一个多小时之前,经历了一场他们以为的生死。 九月下旬的京城,气温比江城要低几度,特别是太阳下山之后,更觉凉飕飕。 大街上,不少人都穿起了薄毛线衣,或者春秋装。 林麦出门时就考虑过南北的温差,带了一件带帽的牛仔风衣。 她从行李箱里找出那件牛仔风衣穿上,顿时感不到冷了。 至于跟在她身边的五位壮士,个个一身腱子肉,都不怕冷,仍旧穿着短袖。 一行人找了家招待所住了下来。 京城到底是京城,检查起来就是严格。 前台查个证件都查了半天,这才给林麦一行人办理了入住手续。 已经傍晚七点多了,一行人奔波了一天,除了正儿八经吃了一顿早餐,到现在都没好好吃顿饭。 大家把行李送到房间,就一起去觅食。 京城好吃的太多,方卓越建议今天晚上去吃铜锅涮羊肉。 明天中午吃烤鸭,下午吃火烧卤煮,后天吃…… 他如数家珍地往下安排,林麦斜了他一眼:“你干脆在京城住下得了,就能把所有美食吃个遍。” 明知道她赶时间,连飞机都坐上了,就是想尽快把事情办完了,好赶回去过国庆节,他还安排几天的美食! 方卓越讪讪地闭了嘴。 他已经忘了,他来京城是为了帮林麦买制冷设备的。 方卓越小时候跟随父母在京城住了几年,因此对京城比林麦等要熟悉一些。 他带着林麦一票人去一家老字号吃铜锅涮羊肉。 林麦在五虎将的簇拥下,一边走,一边欣赏着京城的夜景。 首都就是首都,到处张灯结彩,迎接国庆节的到来,人们脸上也洋溢着喜庆之色。 而且公用电话亭随处可见,不像江城,安装个私人电话,还得找关系。 在去那家老字号铜锅涮羊肉的路上,林麦看见路旁有好几座四合院。 这个时候买四合院正当时,因为有不少之前被国家没收的四合院又还给了主人。 有些四合院的主人不想要了,在抛售四合院。 只可惜,这次出门办事,时间实在太紧迫了,不然林麦一定要在京城多待几天,买一套四合院再回江城。 买四合院不同于买旧房等拆迁。 买旧房等拆迁只是小投资,赚的也是小钱。 可买四合院就不同了,小投资,大回报。 在林麦重生前,京城一栋四合院就已经炒到了四千万到十一个亿,关键是还买不到。 现在如果买几套,哪怕躺平,几十年后,凭着这笔财富也能够击败全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企业。 很多企业,连几千万的资产都没有。 而且有了四合院就是身份的象征。 前世那些顶级富豪,谁在京城没套四合院? 方卓越挑选的那家老字号铜锅涮羊肉果然不错。 虽然几片生姜、葱段就是锅底。 但是羊肉细腻肥美,口感很有嚼劲,煮久也不化,味道相当不错。 只可惜林麦不太爱吃绵羊肉,因此吃的不多。 方卓越和陈封的是个小弟全都吃得很开怀。 方卓越见林麦没怎么动筷,问:“小嫂子,你怎么不吃?不喜欢吃吗?” 林麦烫了一根菠菜慢慢吃:“如果换成山羊肉我就爱吃。” 可问题时,店家没有山羊肉。 方卓越冲着一个服务员打了个响指,那个服务员走了过来,一口京腔问:“您还要啥!” 方卓越用筷子指了一下林麦:“我小嫂子不吃羊肉,麻烦你们上一盘里脊肉。” 服务员古怪地看了一眼林麦,居然还有人不爱吃羊肉。 不过他很快就上了一盘切得薄薄的里脊肉,放在林麦的面前。 林买刚夹起一块里脊肉准备放铜锅里涮,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个小孩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他同桌的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把铜锅给打翻了,里面滚烫的汤底溅了不少到了小女孩的一只手上。 同桌的几个大人全都慌了神。 有人大声喊,赶紧让服务员送酱油,还有人冲出去买牙膏。 林麦知道,他们想用这些土方法治疗小女孩的烫伤,可是这些土方法全都是错的。 她不由分说,冲过去一把抱住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就往厨房冲去。 同桌的大人先是一愣,接着在后面追,气愤地问:“小同志,你这是干啥?你这么做是会耽误给孩子治疗烫伤的!”林麦理也不理,到了厨房,看见一个洗菜工正站在水龙头那里清洗一把香菜。 她直接用单薄的身体把那个洗菜工给撞到一边,迅速将小女孩被烫伤的左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赶来的那几个大人全都大惊失色。 烫伤那么严重的小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不会把皮肤给冲掉吗? 小女孩妈妈气急交加,冲了上来就想打林麦: “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子?放开我家小孩,别伤害她!” 她的手还没落下来,就被紧跟而来的陈封的一个小弟给紧紧钳住了手腕,根本就动弹不得。 女孩妈妈叫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行凶,信不信我们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去!” 小女孩的爸爸指着陈封的小弟道:“你赶紧放开我老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和他们同桌的几个大人把林麦和陈封的几个小弟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道:“别放他们跑了,店家已经去叫公安了。” 林麦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继续把那个小女孩烫伤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方卓越从后面挤了进来,对那对快要急哭了的小女孩的父母道: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家小嫂子在害你家小孩?她可没有哦。 小面积烫伤的急救方法,就是第一时间把烫伤部位用自来水冲洗或浸泡冲洗约二十至三十分钟左右。” 小女孩的妈妈质疑道:“烫得那么严重,不会把皮肤给冲掉?” 方卓越探头看了一眼小女孩的手:“你自己看看小家伙烫伤的皮肤有没有被冲掉。” 小女孩的妈妈焦急道:“现在虽然没有掉皮,但是再冲下去,皮肤肯定会被冲掉。” 方卓越笑着摇了摇头:“误区,完全是误区。 除非是皮肤已经被烫掉了,才不能放在冷水下冲洗。 否则像这种没有被烫掉的情况,必须得第一时间放在冷水下冲洗。 这样才能减少烫伤部位残余的热量继续损伤皮肤组织,可以缓解疼痛,减少组织水肿和水泡形成。” 小女孩的父母貌似有些文化,听得懂方卓越科普的知识,不过还是将信将疑。 毕竟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烫伤的急救方法是这样的。 这时公安赶到了,了解了情况,让林麦把介绍信交给他们。 如果小女孩去医院检查没有大碍,就把介绍信还给她。 如果小女孩伤势出现了恶化,公安是会让林麦赔偿她的鲁莽行为给小女孩带来的不良后果所产生的医疗费用。 林麦迟疑道:“我们是来京城办事的,没有介绍信,我们在京城寸步难行。” 她思考了一下,道:“这样吧,小女孩的急救已经结束了。 你们现在就带着小女孩去医院治疗。 如果医生说我的急救方法是错误的,不管小女孩的伤势有没有恶化,我直接赔偿五百块钱可以吗?”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就在店里边吃边等结果,可以吗?” 两个公安见小女孩那只烫伤的左手被冲洗之后哭声都小了不少,应该是伤势减轻了一些。 于是交头接耳商量了一阵,决定一个留下来看着林麦等人,另一个陪着小女孩和她的父母去医院治烫伤。 林麦等人回到他们的桌子继续吃铜锅涮羊肉,还邀请看管他们的公安一起吃。 可是公安同志不为所动。 没过半个小时,小女孩一家三口和陪同他们一起去看大夫的公安一起回来了。 小女孩的父母看见林麦就不停地赔礼道歉。 说是他们的无知错怪了她。 林麦并不介意,笑着说没关系。 在和方卓然认识之前,她也认为烫伤不能用冷水冲。 以为一冷一热皮肤会受不了,不是起泡就是脱皮。 还是有一次,她做菜时热油溅到了皮肤上,方卓然给她做急救处理的时候,她才知道小面积烫伤的急救方法。 林麦温和地问小女孩:“还疼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还有些疼,不过医生伯伯给我抹了药,没之前那么疼了。” 林麦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左手看了看,还是有点红肿。 小女孩的妈妈在一旁庆幸道:“大夫说,幸亏做了正确的急救。 不然我家娟娟伤势不会这么轻,掉皮都是有可能的。 小同志,实在太感谢了!” 林麦笑着摆手:“举手之劳,不用谢的。” 小女孩一家千恩万谢地走了。 晚上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林麦在思考着明天怎么去中央电视台洽谈广告合作一事。 这个年代的电视台是国家重点保护单位,普通人不容易进去,中央电视台更是不好进。 虽然她这里有方爷爷给她的老战友的联系方式,让她有困难找他的老战友。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林麦不想动用方爷爷的关系。 人情用一次就少一次。 林麦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七点才醒。 吃过早餐,林麦和方卓越兵分两路,一个去电视台,一个去制冷设备厂。 陈封的几个小弟就留在宾馆。 林麦去电视台不方便带着他们,万一被门口值守的武警给误会了,那可就麻烦了。 为了使自己显得成熟些,她今天梳了个丸子头,还化了淡妆,穿了一件红黑格子的日系春秋连衣裙。 方卓越见了,冲她吹口哨:“小嫂子,你化妆真好看,记得回家画给我哥看,女为悦己者容嘛!” 林麦白了他一眼,背着方卓然从香港给她买的lv出了门。 当她在中央电视台附近下了公交,老远就看见有几十名愤青模样的年轻人举着标语站在中央电视台门口不知在抗议什么。 虽然是抗议,但很温和。 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在和他们沟通。 当林麦走到跟前时,大概那群年轻人已经被干部给说服了,全都散去了。 那个干部也转身进了电视台。 林麦不敢打听不敢问,抬头打量了几眼在大门口站岗的小战士。 小战士也在偷偷打量她。 虽然他在中央电视台门口站岗,也算见多识广,也为她的美貌给惊艳到了。 明明脑子在命令他,站岗就要有个站岗的样子,要目不斜视。 可一双眼睛就是不受控制,隔几分钟就要偷看林麦一眼。 在心里猜测,这个女孩子是新晋明星吧,长得可真好看! 冷不防和林麦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小战士的脸顿时红透了。 不过林麦并没有察觉,她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才能进到中央电视台。 她思考了一下,走进了传达室。 值班的门卫大叔正在看报,见有人进来了,抬起头来问:“小同志你有什么事?” 林麦指了指中央电视台的五层高的大楼:“我想进去办点事。” 门卫大叔态度倒是蛮和蔼:“有介绍信吗?有预约吗?” 林麦拿出找欧阳区长开的介绍信。 这封介绍信是她给黄导打电话之前就找欧阳区长开了,就是想到来京城用的。 门卫大叔仔细地看了介绍信,然后退回给林麦:“这种级别的介绍信是进不了电视台的。” 林麦哑然。 她以为区政府出具的介绍信有一定的权威性,没想到在京城什么也不是。 林麦掏出一包大中华往大叔手里塞,可怜巴巴央求道: “大叔,那您能不能帮我问一下管广告业务的领导,就说我想在贵台播放广告,问领导愿不愿意接待我。” 大叔为人正直,把林麦拿香烟的手推开,正色道:“小同志,不许搞这一套歪风邪气!” 林麦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拿香烟的手缩了回来。 这可是京城,行差错步,是会惹来大麻烦的。 门卫大叔这才缓和了脸色,为难道:“我不能给领导打电话,会影响领导工作的。” 林麦一听傻了眼,难道只能动用方爷爷的关系了? 方爷爷连他几个儿子都不帮,却为了她而破例,她真不想动用他的关系网。 可不动用他的关系网,可能这次就白跑了。 就在林麦左右为难之际,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从电视台快步走了出来。 老远就冲她喊:“小同志,你怎么来电视台了?” 林麦一眼就认出来人,惊喜地问:“大哥在电视台工作?”这个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林麦一票人在老字号吃铜锅涮羊肉时,林麦帮助过的那个被烫伤的小女孩的父亲。 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麦笑着问:怎么这么巧,在我想进电视台又进不去的时候出现了。 难道你是帮我进电视台的救星吗。” 男人微微笑了笑:“我是在办公室的窗前喝茶时无意中看见了他,就跑了下来。” 他向林麦伸出一只手来:“昨天都没互相做个介绍,今天互相认识一下。 你好,我叫伍东文。” 林麦大方地和他握了一下手:“我叫林麦。” 伍东文问:“你想进电视台干嘛?” 林麦告诉了他目的,腼腆地问:“你能把我引荐给负责广告业务的领导吗?” 伍东文表情严肃:“我劝你赶紧打消这念头!” 林麦十分费解:“为什么?” “上头现在谈广告色变,你不论去见哪个领导,只有碰钉子的份。” 林麦错愕地问:“为什么会谈广告色变?” 如果是在八零年代改革开放之前,电视台谈广告色变,林麦还可以理解。 因为那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不准电视台私自拉广告。 可现在不一样了,允许电视台自己拉广告了,怎么会谈广告色变呢。 而且中央电视台明明很缺广告。 林麦好几次看见,在播放文艺演出或体育比赛,中场休息时,因为没有广告可以插播,电视画面往往是空白的。 或者在屏幕上放个烟灰缸画面,持续一刻钟甚至更长,直到演出开始。 缺广告都缺到这种地步,怎么还会谈广告色变? 林麦向伍东文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伍东文皱着眉头告诉了林麦原委。 原来,就在前不久,中央电视台在引进的国外节目的同时,播放了可口可乐与牛仔裤的广告,结引发了观众的极度不满。 那些观众认为可口可乐那么贵,不是一般人喝得起的,没有必要做广告宣传。 人民的电视台就得为广大人民服务,不能为少数人服务,更不能宣扬奢侈生活。 至于给牛仔裤做广告,是在宣扬资产阶级腐朽、堕落的生活方式。 可口可乐与牛仔裤广告不得不中途停播。 林麦听得哑口无言。 怪不得她之前在中央电视台看见过可口可乐的广告,也就看到过一两次,毕竟她很少看电视,后来就没有看到过了。 她还以为可口可乐广告播出后效果不好,因此可口可乐公司没有续费,所以中央电视台停播了。 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伍东文还不止告诉林麦这两件广告停播之事。 就在前一个礼拜,中央电视台播出了西铁城手表的广告,观众抗议闹到几乎停播的地步。 抗议者认为,播外国手表的广告,是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伍东文叹气道:“就在今天早上,还有热血青年来电视台抗议。 直到领导答应从今天开始停播西铁城手表的广告,那群年轻人才离开。 你说,形势这么严峻,领导还有心情谈广告生意吗?” 林麦这才醒悟,刚才她看到的,中央电视台门口门的抗议者,原来就是抗议播放西铁城手表广告的播出的。 爱国是好事,她就很爱国。 可是那群年轻人爱国其实是有些偏执的。 播个广告还不至于上升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高度。 想要长自己志气,发愤图强不就好了,到那时不就灭了他人威风? 伍东文语重心长地劝林麦不要做无用功。 林麦抓重点。 被观众抗议的全都是外国广告,可她的优妮可却是本土民企广告,性质不同,观众应该不会抗议。 她试探着向伍东文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求他帮忙转告给领导,看领导什么反应。 说不定领导因为她是本土民营企业的广告,网开一面呢? 伍东文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是本国人?” 这下轮到林麦一脸懵。 她黑头发黑眼睛,除了皮肤白得发光,哪里不像华夏儿女了? 林麦苦笑了一下:“我当然是华夏人,而且还是如假包换的江城人。” 伍东文讪笑了一下:“我听你说话的口音好像宝岛那边的,穿着打扮也不像大陆人,还以为你是港澳台人士或者是华侨。” 林麦愣了愣。 她说话不至于像宝岛人吧,宝岛人说话嗲嗲的。 她说话只是软软糯糯的,并不嗲。 伍东文误以为她是宝岛那边的,肯定是她说话不带儿化音。 江城方言没有儿化音,许多人说普通话也很少带儿化音。 林麦陪着笑道:“那伍大哥愿意帮我去跟领导说明一下吗?” 伍东文踌躇了片刻,点点头:“行吧,我去跟领导说一声,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林麦半鞠了一下躬:“那就谢谢伍大哥了。” 伍东文转身进了电视台,不到十分钟就兴高采烈地出来了,冲着林麦招手:“领导想见你!” 林麦立刻就要向他跑去,却被门卫大叔叫住,让她登了记再进去。 林麦老老实实地登了记,这才跟着伍东文一起进了中央电视台。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中央电视台,里面戒备森严,不长的一条走廊,至少有八名持枪站岗的战士。 伍东文把林麦带到负责广告业务的领导办公室,恭敬道:“尹主任,这位就是小林同志。” 尹主任正在办公,闻言,抬起头来看向林麦。 哪怕他看过不少电影明星,可是在看到林麦的那一刹那,还是被惊艳到了。 他微微一笑,起身请林麦坐。 伍东文见状,默默的功成身退。 林麦刚在发沙上坐下,尹主任就亲自倒了茶递给她。 林麦立马站起来,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那杯茶,等着尹主任坐下,她这才跟着坐下。 尹主任面相威严,说起话来却很和蔼。 他笑着道:“听伍干事介绍,你是一家民营服装厂的厂长,这是真的?” 林麦微笑着点了点头。 尹主任叹道:“你可真年轻,真是少年出英雄!” 林麦谦虚道:“一个刚起步不久的小小服装厂而已,还有待各方的扶持才能成长。” 尹主任听了她的话,不禁对她多看了两眼。 这个小同志,虽然年纪小,可是不畏手畏脚,在他面前一点都没有放不开,是个见过不少世面的孩子, 而且会说话,上来第一句,就是希望她的企业得到扶持。 虽然有求于人,但是一点都不低三下四。 这孩子恐怕来头不小,说不定是江城哪个大领导的女儿。 不然不会这么大方从容,说话也这么有技巧, 他于是旁敲侧击了一番。 得知对面的小同志只是农民出身,去年才去江城闯荡,尹主任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强了吗,他们这代人可真要被林麦这样的后浪给拍死在了沙滩上。 他由衷地夸赞了林麦几句,就转入了正题。 告诉她,想要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广告,费用不便宜。林麦当然知道这点。 现在中央电视台还没有搞广告标王竞争。 1995年央视首届广告竞标,孔府宴酒以3079万元的竞标价,击败自家兄弟孔府家酒,一举夺下了标王。 那个广告费才叫高,不过收益也高。 现在中央电视台才刚试水广告业务,虽说做k为电视一哥,广告费不便宜,可林麦猜想,不会贵到离谱的地步。 林麦问:“播一条广告,大概要多少钱?” 尹主任道:“看你要播放多长时间,如果只播放一个月,至少得五万。” 林麦一听这个报价,激动得心砰砰乱跳。 她以为至少得十万,这次出门准备了二十万现金, 没想到人家只要五万块钱。 不过话说回来,八零年代的一万块钱相当于几十年后的一百万。 五万块钱至少相当于五百万,其实也不便宜。 林麦一双如小鹿般纯净的大眼睛看着尹主任,腼腆道:“我……就只有五万块钱~” 刚才尹主任说了,至少得五万块,那就表示不止五万块。 林麦说她只有五万,其实就是变相的讨价还价。 尹主任听了大吃了一惊。 他以为林麦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没想到人家拿得出,只不过是刚刚拿得出。 尹主任沉思了片刻,点点头:“如果换做别人,五万块钱我是不会答应的。 但是你我就照顾一下,你年纪轻轻一个小同志,创业也不容易。” 林麦连忙不停地说着谢谢。 被人感谢总是令人愉快的。 尹主任笑了起来:“先别忙着谢我,你先去准备广告。 等拍摄好了,拿到电视台来审查,等审核通过了,才能在我们电视台播出。” 林麦笑着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广告。” 尹主任闻言,便带着她去了广告审核科。 审核科坐着不少人,从总编到责编都有。 除此之外,尹主任还通知了两位领导过来一起审核。 林麦见阵仗这么大,也没太放在心上。 一条服装广告而已,又是本土的,过审还不是轻而易举? 几个大领导和总编责编把林麦那支广告看了又看。 一通交头接耳之后,尹主任遗憾地对林麦道:“你这广告不能播出~” 林麦当场石化,惊愕地问:“为什么?” 尹主任解释道:“你这广告充满了享乐主义,肯定会被观众投诉和抗议的。” 林麦目瞪口呆,困惑地问:“一条服装广告而已,怎么就跟享乐主义扯上了关系?” 总编指着录像机里播放的那条服装广告,道:“咱们国家需要的是艰苦朴素,发奋图强的年轻人,为祖国的富强而努力。 你这些衣服太时髦,太漂亮。 年轻人买了你的衣服,就会忘了艰苦朴素,也会渐渐失去了奋斗精神,就好比温水煮青蛙。” 这都什么天才逻辑? 林麦很想给这群脑洞大开的领导们给跪了。 她笑着道:“各位领导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就不能换个角度想。 咱们大陆出现这么时髦这么好看的衣服,不是标志着改革开放初现成功,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吗?” 几位领导和总编责编等审核人员互相看了看,觉得林麦说得好有道理。 不过再有道理,他们还是不予通过。 以前只不过播个牛仔裤,观众们就反应强烈,认为牛仔裤代表着堕落。 这位小同志的服装比港台和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的服装还要时髦和漂亮,那不更是堕落吗? 与其播出之后被观众抗议,还不如不播。 尹主任劝道:“这条广告已经毙了,你再重拍一条广告给我们审核。” 林麦在心里吐槽,别说再重拍一条,哪怕重拍一百条,命运都是一样的,绝对不会通过审核。 因为她所有的衣服都时髦又好看,按照这些领导和总编的意思,时髦又好看代表堕落,又怎么可能过审呢? 林麦想了想,道:“各位领导,如果我的优妮可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没有读者抗议,你们是否能够播出我的广告?” 几个领导和总编责编讨论了一番。 尹主任对林麦点头道:“可以。” 在报纸上刊登的广告,正常来说,没有观众抗议,那么在电视台播出,应该也不会有人抗议。 或者说,抗议的人不会太多。 当林麦从广告审核科出来,伍东文从自己办公室追了出来,关心地问:“事成了吗?” 林麦摇了摇头。 伍东文问原因,林麦告诉了他。 伍东文安慰了她几句,就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 他觉得,林麦那事没戏唱了。 林麦从中央电视台出来,就直奔离她最近的报亭。 问卖报的大爷,哪份报纸发行量最大。 大爷指着京城晚报道:“当然是京城晚报咯,不过京城日报卖得也不错。” 林麦将两份报纸各买了一份,按照上面的地址先去了京城晚报的报社。 今年初,不少销量好的报纸已经开始刊登广告增加收入了,京城晚报自然也不例外。 林麦跟京城晚报的门卫大叔说,她想在他家报纸上刊登广告,门卫大叔和广告部联系之后,便放她进去了。 广告科长见到林麦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她,怀疑地问:“你是来刊登广告的?” 林麦嗯了一声。 她今天已经往成熟方面打扮了,还是被人质疑太年轻。 广告科长盯着她看了几秒,总觉得她没那个经济能力打广告。 可是上门拍广告的顾客实在是太少了,他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个年代,报社广告难拉,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国营厂子有政府扶持,旱涝保收,撑不死也饿不死,大多安于现状,国营厂子的领导人想到登广告改变厂子困境的少之又少。 二是,这个年代的私营企业凤毛麟角,并且生意都做得不大,也没想到要通过广告让自己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两个登广告的主力军不给力,自然报社广告不好拉。 双方做了自我介绍,广科长问林麦要刊登什么类型的广告。 林麦说她想刊登一则服装广告,但只字没提在中央电视台碰壁一事。 这事不能提,会起连锁反应。 连中央电视台都不敢播放的广告,报社就更不敢接了。 广告科长向她介绍道:“我们这里登广告有好几种规格。 有2厘米×3厘米的,有三厘米×5厘米的,还有4厘米×6厘米的,每种规格价格也不一样。 林小姐,您看您想要哪种规格的。” 广告科长报的尺寸,是广告刊登在报纸上的面积大小。 林麦摆了摆手:“这些规格我全不要,我要刊登的广告必须占一整个版面。” 广告科长有些惊呆:“林小姐,您知道那么大的广告一天多少钱吗?” “多少?” “八百。” “七百接不接?” 广告科长略一思索,点头道:“接!” 他每天连总量八百块的广告都很难接到,为一百块钱放跑一个大客户不划算。 价钱谈好之后,就是林麦提要求。 那就是报社从她的优妮可广告录像带里截选一张张玉的时装照做成海报的样子刊登在报纸上。 广告上一定要添加广告语:优妮可服饰,时尚的你值得拥有。 广告科长犹豫了一下,道:“这相当于给你做平面广告,要另收费的。” 林麦问:“多少钱?” 广告科长要五十块,林麦直接砍到了三十块。 只不过把一张照片做成平面广告而已,哪怕在这落后的年代也不是什么难事,给三十块钱林麦都嫌多。 换作前世,这种简单的平面广告,报纸都是白送。 林麦因为想自己的广告明天就能见报,所以才让了一步。接下来,就是从优妮可的广告录像带里选取照片制作海报。 当广告科长把优妮可的广告录像带完整地看了一遍,陷入了沉默。 林麦心里七上八下。 担心一些群众对广告的无脑反对风吹到了报刊杂志,那自己的广告恐怕很难在京城晚报上刊登。 不过在来的路上,她也是想了对策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良久之后,广告科长一脸为难地开口道:“你这服装太时髦,我怕读者会投诉,说这是资本主义作风,有点不敢刊登啊。” “这就被定性为资本主义作风了?”林麦正色道:“难道咱们社会主义国家的老百姓就一定要穿得破破烂烂? 这样既不能体现改革开放的成功,国际形象还不好。 好像社会主义制度不如资本主义似的。” 广告科长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可还得读者也这么想才行。 否则你这广告如果刊登了,读者不满意,是会投诉的。” 林麦道:“那就把我刚才的话写成一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引导一下读者的思想。” 科长是个聪明人,笑着道:“你就直说吧,让咱们报社为你的服装写一篇文章,让读者不抵制你的服装。” 小伎俩被戳穿,林麦腼腆地笑了笑:“您看行吗。” 科长沉思了片刻,道:“与其写文章引导读者,还不如给你做个专访,报道你的创业动机和路程。 这样更能让读者认可你和你的服装品牌,也就不会抵触你的服装广告。” 现在上面要求多报道些成功的个体户的案例,好激励老百姓干个体户。 现在有个小民营企业的厂长送上门,广告科长不想错过。 林麦巴不得。 给她做专访,其实就是给优妮可打软广告。 她立刻点头答应了。 广告科长很快就安排了记者给她做专访。 林麦接受采访时表示,她之所以开服装厂,是想把全国的女性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不想让国际上一提起华夏国的女性,就是清一色的灰黑蓝的刻板形象。 更不想让爱美的女同胞只能追捧港台和岛国时装。 她想做自己的民族品牌,让全国的女性不再眼馋港台和外国的时装。 总之,把小小的服装生意提高到家国情怀。 既然京城晚报答应明天刊登优妮可的广告,就没必要去京城日报了。 采访结束,林麦乘车准备回招待所。 来时只顾操心报社接不接她的广告,回去时她才有心情欣赏京城的风情。 当她站在公交站台左顾右盼之际,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条小巷口的路牌上。 那块路牌写着“小羊胡同”四个字。 林麦猛然记起,白露当时跟她聊天时,曾提到她家住在京城的小羊胡同。 她当时听了,在心里还笑了一下,觉得京城的地名太有意思了。 什么金鱼胡同、帽儿胡同啥的,现在又来了个小羊胡同。 林麦想,既然都到白露家附近了,那就带些礼物去探望她一下好了。 她在附近的国营商店买了一些点心去了小羊胡同。 白露曾提到过,她家在小羊胡同四号院。 每套四合院的门楣上都挂着门牌号码,林麦很快就找到了四号院。 她盯着漆黑的大门看了几秒,上前两步,正要扣门,就听身后有个冰冷的声音问:“你找谁?” 林麦回头,看见一个其貌不扬,但是穿戴讲究的女孩子。 林麦问:“请问,白露住在这里吗?” 那个女孩子刚才开口时,语气不太好,这时却显得很有教养。 她摇了摇头:“我从小就住在这里,这条胡同的人我全部认识,就没听说过叫白露的。 小姐姐,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林麦总觉得这个女孩怪怪的,可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她审视着打量了那个女孩两眼,有点拿不定把握,怕自己记错了,只得离去了。 看来自己和白露的缘分只有那么浅,那就不要强求好了。 那个女孩警惕地目送着林麦走远,紧闭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白露从里面走了出来,问那个长相平平的女孩:“霜霜,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其貌不扬的那个女孩子叫白霜,是白露的妹妹。 听到姐姐的话,她忙收回了视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用手顺着耳边的碎发,掩饰自己的面部表情:“一个过路的问路。我给她指路。” 白露闻言,扭头看了一眼林麦的背影,叫:“快进来吧,你还在感冒,就别站在门口吹风了。 你身体不好,别人吹吹过堂风没关系,你可不行。” 白霜从善如流地进了院子,借口很累,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她要一个人静一静,捋一捋自己的身世。 就在前一个小时,大姐难产大出血,急需输血,医院血库里的o型血告急。 妈妈带着二姐和弟弟去给大姐献血,她为了表现手足情深,也跟着去献血,结果一查她是b型血。 当时父母和姐姐弟弟全都表情复杂。 要知道,爸妈全都是o型血,她姐弟就只能是o型血,就不可能出现别的血型。 妈妈不可能出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她不是亲生的。 在医院里,她偷听父母的谈话,爸妈一致怀疑,是她在医院出生时,医院把她和她们的亲生女儿搞错了。 从医院回来,一直到现在,她一颗心都七上八下,不知自己以后的命运会怎样。 就在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之际,听到院子里传来二姐白露的声音:“妈,你回来了,大姐谁照顾哪?” “她婆婆和她男人呗。”白妈妈摇着头,不满道,“看见你大姐的婆婆我就来气。 从前天你大姐进医院,到今天,她在医院待了不足五个小时。 晚上守夜,是我和你姐夫轮流守夜,她来都没来过。 刚才一来就喊腰酸腿疼,明摆着嫌弃你大姐生的是女孩!” 白露安慰道:“算了,别计较了,只要姐夫对姐好就行了。” 白霜在房间里竖着耳朵听得正起劲,妈妈和二姐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她有些疑惑,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就不说了。 难道妈妈和二姐在聊不想让自己听到的内容吗? 她和二姐关系不好,而她身世意外曝光,再不是白家的三女儿。 说不定白露那个贱人会趁此机会鼓动爸妈赶出这个家。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白霜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前往外看,看见白露正拉着母亲进了客厅。 白霜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见厨房那边风平浪静,估计保姆仝阿姨在厨房里忙碌。 自从大姐进了医院,仝阿姨就比平时要忙碌得多,因为要给大姐煲各种补汤。 白霸蹑手蹑脚地从自己的房间里溜了出来,走到客厅的窗户底下偷听。 就听客厅里白露道:“妈,咱们要不要把医院搞错的妹妹找回来?” 白霜气的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果然让她猜中了,白露这个贱人在暗中使坏!一提起失散的小女儿,白妈妈就很想哭。 她哽咽着道:“当然要把你妹妹给找回来,就是不知还找不找得回来,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母女俩一时沉默。 白露突然道:“妈,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我在火车上碰到那个救我的女孩,她长得很像你。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不然她怎么会和妈妈长得那么像!” 在外偷听的白霜,紧张得一颗心砰砰乱跳。 难道自己刚才在院外碰到的那个长得很像妈妈的女孩,就是白露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女孩? 几个月前,白露在暑假时回了外婆家一趟。 回来就告诉全家人,她在旅途上差点被人贩子给拐卖了。 幸亏有一个长得很像妈妈的女孩把她给救了下来。 当时她只顾嘲笑白露蠢得像个猪,居然会被人贩子给骗了。 没想到人家无意中碰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 幸亏自己聪明,刚才一看见那个长得像妈妈的女孩,第一反应就是把她打发走,不让她和家人见面。 看来,自己潜意识的举动救了自己。 如果那个女孩真是白家失散多年的小女儿,一旦她和白家人相认,自己就会被白家扫地出门。 客厅里,白妈妈轻轻叹了口气:“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茫茫人海里随便遇到一个人,恰好就是你妹妹。” 白露认真道:“万一就那么巧呢。 妈妈不是说,当时爷爷奶奶就是下放到湘省吗,我就是在那段旅程碰到林麦的。” 白妈妈道:“就算真那么巧,你也联系不上她,不然见上一面,确认一下也好。” 白露点头道:“联系得上的。 她留给我的联系方式虽然没有电话,但是有家庭住址。 不如国庆节我顺着地址找过去?” 白妈妈点了点头:“也好,你跟你弟弟去找那个叫林麦的女孩子。 我和你爸去当年生产的医院查一查当年那个和我同病房的,在我前几天生下女孩的产妇的信息。 只要找到那个产妇,就很有可能找回你妹妹。” 她记得当时一个病房住着四个产妇,其中有两个产妇生的是男孩。 只有她和另一个不怎么说话的产妇生的是女孩子。 即便医院把她和那个产妇的孩子给弄错了,范围小,找起来应该不困难。 母女两个正在安排寻找失散多年的亲骨肉的计划时,就听到门外传来仝阿姨的声音:“霜霜,你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 这个年代,刚刚改革开放。 哪怕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也不敢让自家的保姆称呼他们为老爷太太和小姐少爷。 怕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大帽子。 所以大户人家的保姆对主人家的孩子都是直接称呼名字的。 白家也不例外。 白霜听得太入神了,连仝阿姨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这时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极力掩饰着脸上的慌张,欲盖弥彰道:“我正要进去。” 然后推开客厅的门,走了进去。 仝阿姨也跟着走了进来,对白妈妈道:“刘主任,黑鱼汤已经煲好了,要我现在就给妍妍送去吗?” 妍妍是白家大女儿的小名,大名叫做白妍。 她姐弟四个,就她一个不是在二十四节气前后出生的,所以她的名字不带二十四节气。 白妈妈道:“不用了,你把黑鱼汤仍旧放在炉子上热着,我吃了午饭亲自送去。” 仝阿姨于是转身出去,准备开午饭。 白妈妈对忐忑不安的白霜温柔道:“走,去饭厅吃午饭。” 白霜忽然就哭了起来,把白妈妈和白露全都吓了一大跳。 白妈妈连忙走到她面前,关心地问:“霜霜,你这是怎么了?” 白露在一旁也道:“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白霜越发哭得梨花带雨:“刚才我不是有意躲在外面偷听的。 自从知道我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我就好害怕。 害怕妈妈找回亲生女儿,就不要我了,所以才躲在外面偷听。” 不管是白妈妈还是白露,都没把她刚才偷听的事放在心上,可她自己心虚,所以解释。 白妈妈把她抱在怀里:“傻孩子,你是妈妈从小养大的孩子。 是妈妈的掌上明珠,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别胡思乱想了。” 白露也道:“我们就算找回妹妹,也不会不要你的。” 白霜这才稍稍放心。 林麦回到招待所,方卓越早就已经回来了。 见面就告诉林麦,他已经和制冷设备厂谈好了合约,下午就要签合同提货,问林麦下午要不要去看看设备。 林麦点头答应了。 中午大家去全聚德吃了一顿烤鸭。 这个年代的全聚德价格公道,味道也不错,还是很好吃的。 不像几十年后又贵又难吃。 下午,林麦虽然跟着方卓越一起去看他看好的制冷设备。 但她根本就看不懂,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她主要作用,就是签合同付款。 买下制冷设备,,两人又去了火车站,用香烟和红包开路,好不容易给那批刚买的制冷设备办了托运。 两个人精疲力尽地回到招待所,一杯茶都没喝完,京城晚报的广告科长打来电话。 告诉林麦,报社已经给她做好了平面广告,让她来过目,如果可以,他就交给排版科排版了。 林麦急匆匆赶了过去。 报社虽然为了省钱,给林麦做的是黑白广告,可是却做出了高级感,林麦很满意。 当即就想把这张平面广告传真给分布在京城、广州和上海的业务员。 让他们把这张平面广告印刷成海报,挂在各大商场的卖场里。 林麦向报社要了几份平面广告,一回到招待所,就联系了陶之云。 让她火速联系那几个出差在京城、广州和上海的业务员,让他们打她目前所住的招待所的电话。 因为林麦事先交代过,业务员只要一到目的地,安顿好了,就必须和陶之云保持联系,告知他们所住酒店的电话。 所以陶之云是联系得上出差在外的那几个业务员的。 半个小时之后,三个城市的业务员全都给她打来了电话。 林麦没有过问他们开拓市场进行得怎么样。 那九个业务员和她同一天出发,坐的是火车,今天刚到目的地,还来不及开展业务。 她只问广州和上海的业务员,她给他们发传真,他们有没有办法收到。 半个小时之后,两地的业务员都表示能收到。 林麦于是把那份平面广告传真给了他们。 至于京城的业务员,她直接让他们来自己住的招待所拿平面广告去印刷。 派来京城开拓市场的三个业务员见到林麦惊喜得要命,他们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京城。 任宝珠挑选来出差的业务员,全都是服装厂最优秀的业务员,办事能力都很强。 京城的三个业务员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林麦交代的任务给完成了。 晚上,林麦请所有人在丰泽园吃大餐。 店里的招牌菜水晶肘子、葱烧海参、香酥鸡王、焦溜丸子,味道棒极了。 林麦和三个业务员谈工作,方卓越和四个保镖吃得连头也不抬。 一个业务员跟林麦说起今天下午他去一家大商场开拓市场,结果人家经理鸟都不鸟他,连面都不跟他见一面的经历 其他两个业务员都纷纷点头,他们也有同样的遭遇。 林麦惊讶道:“你们动作这么快吗?已经开始跑商场了?” 她以为他们明天才会正式展开工作,没想到今天就开始了。 几个业务员道:“还有几天就到国庆了,不能不快啊。” 林麦指点道:“既然在商场见不到经理,那就买厚礼登门拜访,只要见到人,就不怕谈不成生意。” 吃完大餐,林麦带着一个保镖,和三个业务员兵分四路,各去一个商场的负责人家里拜访。 林麦去拜访的是京城百货大楼的负责人。 京城百货大楼是京城最大最著名的商业大楼,也就有可能是最难啃的骨头,所以林麦才要亲自出马。 果然是京城最大最著名的商场负责人,连配偶的架子都很大,盘问了林麦好一会儿,再加上看见她带来的礼物不轻,这才勉为其难地请她进了屋。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的见到了正主,事情并不难办。 毕竟林麦给出的条件很诱人,高昂的卖场租金,外加抽头,商场稳赚不赔,傻子才不答应。 京城百货大楼的负责人让林麦明天去商场签合同,他给优妮可划分一块黄金位置的卖场,优妮可当天就可以进场。 林麦回到招待所不久,几个业务员也传来捷报,说他们也搞定了各自要搞定的对象。一夜好梦,早上林麦醒来时神清气爽。 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买京城晚报,看见她的优妮可广告按要求刊登在报纸上,心里很是满意。 下一步,就是等待读者的反应,林麦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不过担心也没用,她还是安安心心在招待所里学习。 上午十点多,京城晚报的广告科长就打来了电话。 兴奋地告诉林麦,从早上八点就有不少读者打来电话,全都是赞扬她的优妮可服饰的。 说咱们伟大的华夏国的儿女们太了不起了,这才改革开放多长时间,就有了本土这么漂亮的时装。 一点都不比港台和其它发达国家的时装差,他们感到很骄傲。 那些读者电话,几乎全都是正面评价。 还把他们报社给优妮可做的平面广告顺便给夸了一顿。 说,原来咱们也能制作这种国际范的图文并茂的广告,再也不是那种干巴巴的小广告了。 林麦建议道:“你们广告科完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在自家报纸上打广告,吸引别人来你们广告科做广告嘛。 咱们思想不要太局促,只想到拉广告,也可以做广告的。” 广告科长眼睛一亮:“真的呢!我怎么就没想到! 还是你脑子好使,难怪年纪轻轻就办起了服装厂!” 其实广告科长没有想到拓展做广告的业务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个年代,做广告的太少了。 林麦能想到,是因为她是重生的,自带前世的经验。 知道在未来几十年,广告行业很有前途。 林麦谦虚道:“过奖,过奖。” 随即转了话题:“贵报纸趁着读者都夸咱们自己也能生产漂亮时装这个热度,做个街头调查。 看看老百姓是讨厌的漂亮时装,还是讨厌的漂亮的外国时装。” 广告科长在电话里道:“你又在骗我给你打软广告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答应了。 这可是个热点话题。 来个街头调查,写成文章,刊登在报纸上,报纸销量肯定好。 和广告科长结束了通话,林麦就背着包包去了中央电视台。 直接找到了尹主任,告诉他,她在京城晚报刊登的优妮可广告大受好评,希望中央电视台也播出她的优妮可广告。 尹主任核实之后,林麦说得属实,但他没有立刻答应她。 而是让林麦回去等消息,他们开会研究决定要不要接她的广告。 林麦只得回了招待所,中午吃午饭时,她都食不甘味。 好在下午两点多,电视台就给她打来电话。 告诉她,电视台同意播放她的广告,让她过来签合同。 林麦立刻带着两个保镖和三万块钱去了中央电视台。 到了中央电视台门口,她让两个保镖等在外面,她一个人进了中央电视台。 合同签得很顺利,没过半个小时,林麦就出来了。 等回到招待所,又接到京城几个业务员的捷报。 他们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剩下的几个商场全都给拿了下来,明天就能进场。 招待所的房间没有电视,只有大堂有一台电视。 晚上七点一到,林麦一票人就跑到招待所的大堂看电视。 不止她们一票人在大堂看电视,几乎所有的房客都在大堂看电视。 一台不大的黑白电视机前黑鸭鸭坐满了人。 新闻联播结束之后,就是播放连续剧。 以前在播放电视连续剧前,要么画面空白,要么放个烟灰缸。 今天破天荒放起了广告。 优妮可的服装时髦好看,张玉又长得甜美漂亮。 再加上广告拍得好看,像时装大片似的。 哪怕放在2020年,也是很吸睛的。 招待所的大堂里,那些准备喝水上厕所的观众还没走开,就看见这么好看的广告,全都被吸引了。 喝水的也不喝水了,上厕所的快去快回。 大家一边看着优妮可的广告,一边议论纷纷。 “优妮可?洋品牌?衣服可真好看!” “再好看也是外国的,要是我们自己的就好了,抵制抵制。” 众人的议论还没结束,就见广告结束了。 不过在结束之时,荧幕上出现一句话: 优妮可服饰,国人的服饰,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林麦愣了一下。 她的广告里没有这么一句话,肯定是电视台添加的。 大概是怕观众有抵制情绪,所以重点声明,优妮可是国货。 在场观众顿时哗然。 有人惊喜道:“是国货?真的假的,我们已经能够生产这么漂亮的服装了吗?”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见厂家是江城的吗?”解释的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有人不解:“好好的国货,干嘛要起个洋名?我还以为是外国货呢!” 林麦有些汗颜,一个本土服装,取个洋名确实有些欠妥,看以后能不能改成华夏风的名字。 林麦见观众对优妮可的广告没什么抵触情绪,相反,还有些小骄傲。 让她放心不少,广告不会被撤了。 京城没什么事值得林麦留下,即便有事,也不会是大事,几个业务员完全能搞定。 万一搞不定,可以打电话给她,她远程指挥。 林麦决定明天就回江城,她还得赶回去参加月考。 开学的第一个月考她就不参加,王老师肯定会气死。 第二天,吃过早餐,林麦就要带着方卓越和她一起去买飞机票。 陈封的四个小弟整个人都不好了,眼巴巴地问,能不能坐火车回去。 上次坐飞机让他们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真心不想再坐飞机了。 可林麦归心似箭,坚持要坐飞机回去。 五个大汉拗不过一个纤纤少女,只得同意。 到了飞机场一看,最早飞往江城的飞机在十点半。 现在离十点半还早着呢。 林麦于是买了不少礼物,和方卓越一起去拜访方爷爷给她留的字条上的老战友,兼老朋友赵爷爷。 赵爷爷虽然也已经退了下来,可是按照待遇,哪怕退休了还是可以住在大院里。 方爷爷方奶奶以前没退休时,也是住在大院里。 方卓越读小学时,几乎每年暑假都会来爷爷奶奶家,所以对大院还是比较熟悉的。 他带着林麦一进大院,就碰到好几个儿时的玩伴。 大家把他和林麦团团围住,纷纷打趣道:“你小子可以呀,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方卓越慌了,急忙解释道:“你们可不能乱说,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的小嫂子。” 一个小伙伴惊奇道:“你哥换女朋友了?” 方卓越生怕他们提到方卓然的前女友,而让林麦心里不舒服,拳打脚踢地把那几个小伙伴全赶跑。 那几个小伙伴笑嘻嘻地跑开,然后又跑了回来,想约方卓越吃饭,还让他带上他的小嫂子。 被方卓越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林麦跟着方卓越来到赵爷爷家。 只有保姆和赵爷爷老两口在家。 都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方爷爷老两口全都是慈祥的老人,赵爷爷和赵奶奶也都很亲切。 在看到方卓越的那一刻,两位老人家激动得直叫唤,紧紧抱住方卓越,问方爷爷方奶奶可还好。 双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赵奶奶这才问起林麦是谁。 方卓越给他们和林麦双方做了介绍。 赵奶奶一听是方卓然的女朋友,兴奋得不得了。 拉着林麦的手问她和方卓然什么时候办喜事。 林麦涨红了脸道:“总要等我把书念完。” 赵奶奶得知她才念高二,同情起方卓然,说他还有得熬。 老两口张罗着想留林麦和方卓越吃午饭,被林麦婉拒了。 说他们已经买了飞机票,马上要赶十点半的飞机,不能留下来吃午饭。 赵爷爷老两口只得作罢。 从大院出来,经过一家个体户开的烤鸭店,林麦忽然想起,刚认识方爷爷方奶奶时,有次一起吃饺子,大家聊到了烤鸭。 她曾答应,等有钱了就带方爷爷和方奶奶来京城吃烤鸭。 虽然她现在有钱了,可是一时半会没时间带老两口来京城吃烤鸭。 那这次就在全聚德买几只烤鸭打包带回去让方爷爷解个馋先。 京城果脯、驴打滚、桂花陈酒、茯苓夹饼、京城酥糖,天福号的酱肘子……这些京城特产林麦全都买了,而且还买的不少。今天天气不错,飞机没遇到气流,下午一点钟左右,飞机四平八稳地降落在江城的南潮机场。 陈封的几个小弟从飞机上下来,全都一副逃过一劫的表情。 这次带出去的钱不少,可是连一半都没花到。 这么多钱交给林麦叔嫂自己带回去是很不安全的。 陈封的四个小弟十分负责的,舟车劳顿的,花了两个多小时,把她叔嫂送到了别墅,看着他们进去,这才一起离开。 阿黄那时早就午睡醒了。 小主人上幼儿园,家里没人陪它玩,它懒洋洋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装死。 忽然,它从地上竖起了脑袋。 紧接着,冲着坐在沙发上百~万\小!说看报的方爷爷方奶奶汪汪叫了两声,就摇头晃脑,开心地向大门跑去,边跑边叫。 “这是谁来了?”方奶奶十分好奇,取下鼻子上的眼镜,跟着去把大门打开,看见了林麦叔嫂俩。 方奶奶惊喜地嚷了起来:“老头子,麦子回来了!” 方爷爷一听,扔下手里的报纸就跑了过来,边跑边道:“麦子咋今天就回来了?不能吧。” 一看,果然是林麦回来了,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方爷爷伸手接过林麦手里的行李,对她嘘寒问暖。 被无视的方卓越抽了抽嘴角,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爷爷奶奶全都看不见。 幸亏还有阿黄记得他,围着他摇尾巴,给了他不少安慰。 一群人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林麦就把一直提在手里的烤鸭和天福号的酱肘子全都检查了一遍。 到?是到秋天了,天不热,这些熟食都还没坏。 都怪这个年代,没有真空包装,如果有真空包装,谁会担心这些熟食会坏? 方爷爷见有全聚德的烤鸭和天福号的酱肘子,高兴得像个孩子,笑得脸都裂了。 林麦一边把带回来的京城特产分成几份,准备送人,一边和方爷爷老两口讲述她出差的经过。 特别提到她和方卓越拜访了赵爷爷老两口。 方奶奶问,他们老夫妻身体怎样。 林麦笑着道:“和爷爷奶奶一样,身体好着呢!” 方奶奶听了很高兴,和方爷爷商量,哪天去京城转转,和老朋友见上一面。 和两位老人家也没聊几句,时间就来到了下午五点多,该做晚饭了。 有全聚德烤鸭和天福号酱肘子,晚饭再烧个香辣刁子鱼和两道青菜,一道汤就行了。 林麦在家做饭,方爷爷老两口去接豆豆,这是他们老两口最爱做的事。 林麦做好晚饭,方爷爷和方奶奶正好把豆豆接回来了。 豆豆一进门就欢快地喊:“妈妈,妈妈,我好想你!” 林麦从厨房里跑出来,迎上小家伙,一把将她抱起。 豆豆捧起她的脸亲个不停。 还告诉她,前天太奶奶买了好吃的零食,她给她留着。 说着,从林麦的怀里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去了自己的房间,拿出她珍藏的零食给林麦吃。 林麦以为,豆豆和方爷爷方奶奶一起生活,对她就没有那么依恋了。 没想到,小家伙还是像从前那样,有点好吃的一定记得她。 以前吃饭时,豆豆总是坐在方爷爷和方奶奶中间,今天却要坐在林麦和方卓然的中间。 几天没见,方卓然好想握一下林麦的小手,可惜有豆豆挡在中间,也只能作罢。 吃饭时,林麦问方卓然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今天晚上轮到我要去看一个危重病人,估计要在医院待上几个小时。”方卓然抬眸看向她,“是不是要我做什么?明天可以吗?” 林麦点头:“明天当然可以,只是让你陪我去给欧阳区长送节礼。” 林麦以往给人送礼,从不要人陪,可这次却要他陪,方卓然觉得有些蹊跷,可他没问,爷爷奶奶还在场呢。 吃完饭,方卓然就去医院了。 林麦陪着豆豆玩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她得去服装厂转转,顺便把给陈封准备的京城特产给他带去当宵夜。 当她骑着自行车来到天桥工地,陈封的办公室,把陈封吓了一大跳: “这么晚了,你往我这里跑,就不怕你家教授吃醋啊?” “我只是给你送点从京城带回来的特产,他不会吃醋的,你别把他说得那么小气好不好。” 林麦说着话,把全聚德烤鸭和天福号酱肘子,外加一瓶二锅头放陈封的办公桌上。 陈封看着那些东西笑了:“难道你和我心有灵犀一点通,已经知道我把被盗的钢材找回来了,所以才又是酒又是肉地奖励我?” 林麦啧了一声:“谁跟你心有灵犀? 这些东西陶姐和彩云姐还有明成全都有,又不是你一个人有,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陈封有些惆怅地尬笑了一下:“就不能骗骗我,哄我开心一下吗?” “男子汉,大丈夫,还要人哄,丢不丢人哪。” 林麦拖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说说看,你是怎么找回钢材的?” “我让手下一面严查谁有大量烂木头,一面守株待兔,严密监视钢材的黑市交易。 那么多钢材,盗窃团伙不可能不卖。 没想到,没查到谁有烂木头,倒等来了钢材的黑市交易。 那些待交易的钢材和我们被盗的钢材的型号一模一样。 我一接到小弟的报信,就立刻带着公安赶过去,不仅追回了钢材,还把盗窃团伙给一网打尽。“ 林麦拍手叫好:“这个盗窃团伙反了天了,居然偷到了封哥头上,活该被抓!” 陈封摆了一下手:“那个盗窃团伙不是真正的盗窃团伙。 而是和你抢天桥这个城建项目的一个叫胡省思的包工头临时组建的。 他因为你抢走了他早就看中的这个城建项目,对你怀恨在心,所以才偷咱们的钢材,想要出口恶气。” 林麦听了这话,脑海里马上回忆起曾经路过刘主任的办公室时,看见的那个向刘主任塞红包的,长得矮矮胖胖的,眼睛很猥琐的中年男人。 不禁冷笑:“他爹妈给他取个省思的名字,难道是让他省思自己没本事,就暗害别人吗?” 陈封嘲讽道:“这个问题够他在牢房里深思十年八载的了,” 说到这里,他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幸亏把姓胡的给抓了,不然咱们工地还要出大事。”林麦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闻言,停了下来,问:“那只畜生他还打算做什么坏事?” “他准备让我们工地出现伤亡事故。” 林麦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这一招可真够阴毒的。 如果工地真的出现了伤亡事故,万通地产以后就别想再接到政府的城建项目了。 林麦怀疑地问:“是姓胡的自己招供的?” 就算姓胡的想坦白从宽,他也应该不会交代他还没做的事,他又不是傻子。 陈封摇了一下头:“不是,是他的手下为了减刑交代的。” 林麦好奇地问:“姓胡的手下有没有交代,姓胡的让他们怎么制造伤亡事故?” “当然是在施工的时候,暗算没有防备的老乡。 要么把老乡从高空推下去,要么把老乡推到水泥浆里。 不过要做得不着痕迹,看上去像意外。” 林麦听了一阵后怕。 要是姓胡的真这么做了,给自己的万通地产一个沉重的打击都是小事,关键是会出人命。 重活一世,她比以前还要珍惜生命。 林麦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还好,姓胡的被抓了,咱们躲过了这一劫。” 陈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抬眸问:“你猜姓胡的手下为什么会供出姓胡还没实施的恶毒计划?” “为什么呢?”林麦一脸求知欲地问。 “你不是分析过,咱们的钢材被偷,很可能跟起哄闹着喝酒的人有关吗? 还真叫你给说对了,那几个起哄闹着喝酒的人就是姓胡的内鬼。 姓胡的为了自己减刑,把这几个内鬼给供了出来。 这几个内鬼就把姓胡想要让咱们工地发生工伤事故的计划给供了出来。” 林麦嘲讽道:“这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钢材追回来了,内鬼也除去了,林麦心情大好地去了优妮可服装厂。 虽说已是晚上八点左右,可优妮可服装厂灯火通明。 除了财会部门、人事部门等极少数部门,全员加班。 陶之云等人见到林麦,和方爷爷老两口的反应一样,也是又惊又喜,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麦一边把从京城带回来的酥糖分给众人吃,一边告诉他们,除了去九江坐的是火车,其它都是坐的飞机。 节约了时间,所以才能回来得这么快。 大家都没坐过飞机,好奇地问林麦,坐飞机是个什么体验。 林麦便把自己第一次坐飞机的感受说给众人听。 大家聊了一会儿,就继续工作。 林麦悄悄问陶之云,这几天马涛有没有来骚扰她, 陶之云摇了摇头:“没有,估计被我哥打怕了,不敢了。” 林麦点头:“那就好。” 让她别加班了,早点回去,以免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 陶之云走了之后,林麦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向沈小萍了解她不在的这几天,服装厂的情况。 沈小萍告诉她,昨天之前,一切都还风平浪静。 可自从昨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播出优妮可的广告,今天优妮可就卖疯了。 特别是批发这一块,销量是平时的两倍都不止。 林麦有些意外,她知道优妮可广告一经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反响肯定不一般,可没想到反响这么好。 她问:“销量暴涨,供货供得上来吗?” 沈小萍道:“你出差的当天,陶主任就联系了好几家国营服装厂,让他们待命,随时给他们派订单。 昨天咱们的广告一播出,陶主任就通知那几家服装厂开工,所以保证了今天的供货。” 林麦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论一个出色的队友的重要性。 如果像几十年之后有手机,林麦不论出差到哪里,都能和各部门保持联系,也就能随时安排下属怎么做。 可这个年代,连公用电话都没普及,无法随时随地掌握各部门的情况,林麦就算想交代陶之云怎么做也无能为力。 幸亏陶之云早早安排了代加工厂,不然等她回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沈小萍继续汇报:“就在林总您出差的第二天,西曼服饰在汉正街租到了一家门店,搞起了批发生意。” 林麦问:“生意怎样?” “西曼跟我们的门店不在一条街,避开了我们的锋芒,所以刚开业那两天生意还行。 不过从今天起,生意就差了好多。 毕竟我们打了广告,他们没有打。” 林麦点点头:“你去跟任厂长说一声,从明天起,批发价调整到要比西曼服饰高一个档次。” 她打算从零售到批发价格都比西曼高,这样就和西曼拉开档次。 优妮可是原创高档女装,西曼是仿冒低档女装。 一且被贴上仿冒低档女装的标签,再想撕掉就没那么容易。 低档女装是很容易在竞争中被淘汰的,而高档女装只要经营的好,品牌就会越来越屹立不倒。 交代完沈小萍,林麦就回了自己家,拿起书本就自学,明天还要去学校参加月考。 很快就到了十点半,林麦收拾了课本,洗了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麦睡得正香,床头柜的铃声大作,把她从梦里惊醒。 她懵了几秒钟,清醒过来,拿起电话接听,当即变了脸色,去衣柜里拿出门的衣服。 睡在另一间房的周彩云也被电话铃声吵醒,睡眼惺忪地跑到林麦的房间,想问是谁夜半三更打电话。 却看见林麦在换衣服。 她惊愕地问:“这么晚了,你换衣服要去哪里?” 林麦面色凝重道:“服装厂失火了,我得去看看。” 周彩云顿时睡意全无,面无血色地问:“咋就失火了呢?厂里不是有保卫科吗?火势大吗,损失大吗?” 林麦在她的十万个为什么的念叨声中,已经拿着钥匙出了门。 当她骑着自行车赶到服装厂时,明火已经扑灭了,不过还有缕缕青烟从仓库里飘出,几个保安员还在用灭火器灭火。 消防车姗姗来迟。 消防员从车上迅速下来,检查了火势。 拿起水枪对准冒烟的地方就喷了过去,顿时,不多的青烟也灭了,消防员这才开着消防车离去。 为了应对飞跃式的销量,任宝珠安排员工三班倒加班,所以即便凌晨一点,服装厂里仍有不少工人和干部在加班。 此时那些工人和干部全都惊魂未定地站在仓库前议论纷纷。 侯新义高喊着让大家回到工作岗位上,工人们这才往各自的车间走去。 林麦走过去,看见两个公安正在问丁海峰,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火灾的,为什么会怀疑是人为纵火。 正因为报警说是人为纵火,他们才敢来调查取证的,不然意外失火,他们是不会来的。 丁海峰告诉两个公安,他们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发现失火的。 一发现火灾,他就立刻动员所有力量救火。 当时火势并不大,可是短短几分钟就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原因就是有人往仓库里倒了大量的酒精。 一个年轻的公安问:“你是怎么知道有人往仓库倒了大量酒精?你们有人亲眼看见了吗?” 丁海峰有些无语:“要是看见有人往仓库倒酒精,哪怕一滴我们也会当场抓获,别说大量了。 是我们一进仓库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的气味。” 那个年轻的公安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两个公安跟着丁海峰去仓库实地勘察取证。 还没走进仓库,就闻到一股酒精的气味,进到仓库,气味就更重了。 仓库里到处都是灰烬。 一个年纪大些的公安问丁海峰,损失有多大。 丁海峰道:“至少有价值十万的布料给烧了。” 年纪大的公安点点头,看了看四周夜色茫茫,道:“现在黑灯瞎火,没法找线索,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再来调查。”丁海峰忙道:“不用等明天,火灾一发生,我就派保安封锁了大门,院墙边也派了人一直在巡逻。 纵火犯应该没机会逃跑,一定还在厂里,我们现在就展开地毯式搜查,肯定能搜到。” 两个公安商量了两句,答应了丁海峰的请求。 既然要展开地毯式的搜查,仅靠两个公安肯定不行。 增加警力也不现实。 这桩纵火案虽然达到大案标准,但是并不十万火急地等着立马破案。 即便申请警力,上面也不会批。 两位公安于是让丁海峰的保安队参加。 林麦无所事事,也帮着搜查。 她和一个安保队员搜查那栋三层楼的办公楼。 两个人一合计,从楼下一间间往楼上搜,就能把纵火犯逼到楼上,让他插翅难逃,再抓捕他,就如抓瓮中之鳖。 第一层楼很快就搜查完了,没发现任何异常,两人继续往上搜查,二楼也一无所获。 两人又上三楼搜查,三楼几间办公室也很快搜查完了。 林麦和那个保安分别从不同的房间出来。 那个保安向林麦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有发现。 林麦也摊了摊手,她也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保安指了指楼下:“林总,那我下去和丁科长他们一起搜查。” 林麦点了点头,那个保安瞬间跑得杳无踪影。 林麦当时听到服装厂失火了,出门时很慌,穿的是拖鞋,现在别说跑了,想走快点都不能。 当她拖着拖鞋走到楼梯转角处时,突然停下脚步。 她想起上次给方卓然送晚饭,方卓然的一个学生找他。 她怕自己和方卓然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被学生看到会传出闲话,因此躲在厚重的窗帘后的情景。 刚才搜查办公室时,她没有检查过窗帘后面,想必那个年轻的保安也没想到过要检查窗帘后面。 要是纵火犯正好躲在窗帘后,那不是成了漏网之鱼? 想到这里,她转身上楼,打算把三楼所有办公室的窗帘全都检查一遍。 一楼和二楼就不用检查了。 纵火犯如果躲在一楼或者二楼的窗帘后面,这时早就逃出了办公楼,她只能去三楼碰碰运气。 当林麦推开三楼第一间办公室,发现窗帘是大开的。 第二间也是这样。 窗帘被拉开,这在上班时间是很正常的情况。 现在虽已入秋,但是早秋,天气还是很热的。 上班时间大家会拉开窗帘通风,可下班时间会不会放下窗帘,林麦并没有留意过。 不过照这两间办公室的情形,下班应该也没人放下窗帘。 那么只要看见有放下的窗帘,八成后面躲着纵火犯。 当林麦最后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跟前推开门时,整个人呆住了。 她办公室的暗红色金丝绒窗帘是放下来的,把整面墙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林麦心生警惕,往外退去。 不管窗帘背后有没有纵火犯,她都不能孤身去查看。 万一纵火犯手上有凶器,自己贸然上前是有危险的。 她刚要转身向楼下喊人,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下。 她连一声呼救都没喊出来,人就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等她醒来时,是被滚滚浓烟呛醒的。 那刺鼻的烟雾让她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林麦还是顽强地睁开眼睛,努力打量着自己身处何方。 借着屋内的火光,貌似在自己办公室里。 林麦判断了一下门的方向,努力向那个方向爬去。 火灾时,爬行逃生是最正确的方式,可以避免少吸入一些浓烟。 很多时候,在火灾里死去的人,不是烧死的,而是吸入过多浓烟缺氧而死。 林麦即使爬行,也感到呼吸困难,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 当她好容易爬到门边去开门时,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她怎么都打不开。 她心里清楚,纵火者想要烧死她。 但她并没有慌乱,从楼下传来的嘈杂声,她就知道有不少人想要营救她。 至于到现在还没上来营救她,应该是火势太大,上不来,正在想营救办法。 那自己就不能坐以待毙,找个合适的位置等待救援。 办公室肯定不能待了,火光冲天,再待下去,不是缺氧而死,就是被烧死。 林麦扶住墙,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燃烧的火苗几乎舔到了她的衣服。 她往前冲了一步,一脚狠狠踹在了办公室的木门上。 那扇木门被她一脚踹开了。 楼下站满了心急如焚的服装厂的员工和干部,还有那两位公安。 大家看见林麦摇摇晃晃从办公室里出来,全都欢呼起来。 不少员工激动得当场落泪:“太好了,林总还没死!” 丁海峰用喇叭向林麦喊话,二楼火势太大,他们冲了几次都冲不上去,问她能不能尝试从楼梯往下冲。 火势是往上燃烧的,从 林麦这时因为缺氧已经说不出话来,听到指示,她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去。 可跑到楼梯口她愣住了。 这家厂房当初买下时,这栋办公楼的第三层楼梯口就有一扇铁栅栏门,因为太沉重而弃用。 可现在,这扇沉重的铁门被人用一把大铁链锁给锁住了。 林麦心里有点绝望。 铁门上的每根钢筋都很粗,她掰不开。 但凡掰得开,她早就使尽洪荒之力去掰了,哪怕像狗一样钻过去她也愿意。 狼狈和生命比起来,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铁链就更粗了,哪怕黄飞鸿再世也扯不断。 林麦想返回到走廊,告诉楼下的人,她被锁三楼了,让丁海峰派人送钥匙来开门。 突然想起,就是因为二楼的火势太猛,没人冲得上来,她才没得救的。 现在让楼下的人给她送钥匙,这也太不现实了。 林麦只得另想别的办法。 这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隐约传来。 这是?有人冲上来了! 林麦顿时精神一振,抓住铁门的两根钢筋,疯狂地摇晃着铁门。 把铁门摇晃得震天响,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她高喊道:“铁门被锁了,带钥匙了没有? 没有钥匙,有锤子之类的工具也是好的。” 她话音刚落,方卓然就披着一床浸湿了的棉被从火光中飞快跑了过来。 林麦看见来的是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方卓然一到她跟前,就把一条湿毛巾和身上的湿棉被从铁门栅栏缝塞给她。 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快接过去!” 林麦看着向他渐渐逼近的大火,和东西被烧着时哔哔叭叭的声音,只接过了湿毛巾用来捂住口鼻:“湿棉被还是你自己用吧,火都快烧到你了。” “把棉被接过去!”方卓然额头的青筋直爆,“林麦,你在挑战我的极限?” 这孩子,平时挺果断的,今天怎么这么优柔寡断? 林麦见他坚持要把湿棉被给自己,不敢再犹豫,忙接了过来,裹在了自己身上。 再拉拉扯扯,两人说不定一起葬身火海。 就在林麦把湿棉被往身上裹的时候,方卓然已经把她头上一根小铁质发卡取了下来,掰直,往锁孔里捅。 林麦十分配合,缩着肩膀,用棉被把自己裹得像根面条精,准备随时挤出去。 方卓然捅了几下,就把大铁锁给捅开了。 铁门刚被他拉开一条小缝,林麦就迫不及待地往外钻。 忽然,掌心一热,她的手被方卓然的大手握住,然后一带,将她揽在怀里。 “走。”方卓然低声命令,语气却很坚定,用血肉之躯护着她冲破烟雾,冲进火光,往楼下飞奔而去。无奈林麦脚上的拖鞋太不给力,没有方卓然跑得快也就算了,还跑飞了一只,人也摔在了地上。 楼下的火势远比三楼走廊的恐怖多了,和她办公室的火势有的一拼。 就连水泥地面都被烧得跟烙铁似的,烫得她快成铁板烧,蹭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速度太慢了,不想拖累方卓然,怕两个人都葬身大火里。 于是推了方卓然一把:“你快跑,别管我!” 方卓然眼里喷着火:“我冒着生命危险冲上来,难道是为了一个人逃生吗!” 他二话不说,扛起林麦就往楼下狂奔。 虽然林麦头朝下,被颠簸得七荤八素快吐了,可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和感动。 人这一生,谁不想找个哪怕生死关头也不肯放下你的伴侣呢。 二楼的火势更猛,林麦闻到头发被烧焦时发出的蛋白质的味道。 一定是方卓然的头发被烧焦了,她的脑袋在湿被子里,烧不到头发。 当方卓然一路扛着林麦飞奔到一楼,林麦终于听到消防车的声音。 也不怪消防车每次来得这么慢。 这个年代,江城的消防点不多,消防车远路赶来是要时间的。 众人见方卓然救出了林麦,欢声雷动。 不少员工围了上来,关切地问林麦有没有被烧伤。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林麦已经被方卓然放在了地上。 她摇了摇头:“我还好,方教授恐怕身上有烧伤,我得陪他去医院看看。” 说罢,牵起方卓然的手就往车棚走去。 方卓然脚步有些迟疑:“你不处理厂里的事?” “那些事明天也可以处理的。” 别说抓捕纵火犯,哪怕天塌下来,林麦此刻也不想理会,在她眼里,没什么比方卓然更重要。 随着消防车一起赶到的还有电视台和几个报社的记者。 他们分散在火场周围或拍照,或采访厂里的工人干部。 牛莉莉也在这些记者中,她一眼看见了林麦,跑过来拦住她和方卓然。 半是关心半是采访,指着林麦的右手道:“你手在流血呢。” 方卓然和林麦同时向她那只右手看去。 右手背划伤了一道口子,正在冒着血珠,估计是逃命时没注意划的。 方卓然顿时紧张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方格手帕给她包扎。 牛莉莉十分认真地在采访本上写下“伤员一人”。 然后抬起头来想继续采访,被方卓然冷冷地拒绝了。 他脸色太阴沉,牛莉莉不敢硬来,看着他俩去车棚取了自行车,骑着一起走了。 到了医院,因为林麦的一双拖鞋在逃命时全部遗失,方卓然抱着她往急诊科走去。 林麦挣扎着想下来:“你抱我干嘛,我又不是没脚没腿。” “可是你没鞋,万一走路脚被扎到了怎么办?” 这话听起来好有道理,林麦只得任由他。 可是当看病时,林麦见方卓然挂的是外科急诊,她惊讶地问:“不是应该挂烧伤科吗?” 方卓然解释道:“你的伤属于外科。” 她在他怀里道:“我们是来给你看烧伤的,我那点小伤没事的。” 方卓然不容置喙道:“我说有事那就有事!” 林麦拗不过他,只得依了他。 当他抱着她去看急诊时,有两个排队等待看急诊的小伙子以为林麦情况很不好,想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被方卓然拒绝了。 林麦那点轻伤,不值得人家看急诊的病人给她优先。 他只是宝贝她而已。 当急诊医生把林麦包着伤口的手帕解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好几下。 那道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再来晚点都要痊愈了。 可是方教授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不敢吐槽说林麦的伤势太轻。 他一面给林麦的伤口擦碘酒,一面征求方卓然的意见:“这情况,要不要打破伤风?” 林麦一听,脸色微微发白,求助地看向方卓然。 方卓然犹豫了一下,道:“打吧。” 林麦的伤口虽然不大,但他担心这道伤口是生锈的铁器或者金属划伤的。 那就必须得打破伤风,不然如果感染了破伤风杆菌是很危险的。 林麦惨白着脸被方卓然拉去打破伤风针。 护士长亲自给她扎针。 方卓然知道林麦怕打针,不等她看见护士长端着的针药,就用一只大手挡住她的双眼。 林麦长长的睫毛在他的掌心刷刷扫过,很痒,但也很舒服,酥酥麻麻的。 破伤风针不仅可以打臀部,也可以打上臂三角肌。 护士长给林麦捋袖子时,林麦紧张得脚趾都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护士长笑着道:“怕打针呀,不疼的。” 林麦讪笑了一下。 方卓然按着她的小脑袋撞进自己的胸口。 林麦一下子就听到了他心脏咚咚咚有力跳动的声音。 紧接着,便觉得手背一痛,在她最放松警惕的一瞬间,针头扎进肉皮。 "好啦,是不是不疼?"护长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就去给别的患者打针去了。 接着是给方卓然看烧伤。 他不仅手背上烫出了好几个水泡,就连衬衫也被火星烫破了不少小洞。 每个小洞上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烫伤,那一个个烫伤就像烟头烫的一样,看着就疼。 好在烧伤不严重,只需擦两个星期的烫伤药就没事了。 即便如此,林麦还是心疼得不得了。 看完医生,方卓然像来时那样,抱着林麦离开,将她放在自行车后座,推出了医院大门。 他见林麦眼泪汪汪的样子,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刮了一下她挺秀的小鼻子: “有什么好掉眼泪的,刚大夫不是说了吗,我这属于轻微烧伤,过几天就会好。” 林麦不好意思地擦了一把眼泪:“虽说是轻微烧伤,可还是很疼啊。” 方卓然笑着道:“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林麦往四下看了看,见凌晨的大街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从自行车上下来,光着脚站在马路上,踮起脚尖,在方卓然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不像以前那般蜻蜓点水,而是停留了有十几秒。 一个甜蜜的吻结束之后,林麦含羞问:“现在疼得是不是好点了?” “还不够,还是疼。” 林麦咬了咬唇,又献上了一个甜蜜的吻。 方卓然这才满意,依旧把林麦抱在自行车后座,推着她前行。 很是生气地质问她今晚怎么这么莽撞,居然以身涉险。 林麦也知道正是因为自己一时思考不周,差点害死自己,连累方卓然。 很是愧疚道:“都怪我心存侥幸,以为纵火犯在三楼的可能性小,所以才没叫人。 没想到纵火犯不仅藏身三楼,还偷袭了我,可恶!” 方卓然见她知错,脸色也就缓和下来,叮嘱她,以后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心存侥幸。 林麦用脑袋顶了顶他的后背,撒娇道:“知道啦!” 方卓然一直把她送回了她家,这才回了别墅。 周彩云还没睡,见林麦是被方卓然抱回来的,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受了重伤。 得知她是因为拖鞋掉了,方卓然才抱着她回家,对她道:“看看,方教授对你多好!” 林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斜眼看着她:“是你跟方教授打电话,说服装厂失火了?” 周彩云嘿嘿讪笑:“我怕你出事啊~” 林麦脸十分无语:“都跟你说了很多遍了,别因为我的事去麻烦他。 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他赶过去也只会连累他。 刚才我们两个幸亏从火海里冲了出来,不然全都葬身火海,那卓然的死就太不值了。” 周彩云虽然没反驳,心里却并不认同林麦的话。 什么叫方教授死得太不值得了,一个男人救自己的心上人不应该吗? 她换了话题,问服装厂的情况。 林麦道:“还好,纵火犯刚一放火就被发现了,没有人员伤亡。” “那财产损失呢?” 林麦斟酌了一番,道:“应该很大吧,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 其实具体情况她是知道的,虽然仓库烧得差不多了,但是损失并不大。 仓库里堆放的大多是裁剪服装剩下来的边角余料,只有上面是一层堆放着便宜的次品布料,加起来也不到五千块钱。 好布料早在关永华派人打听优妮可服装厂是在哪里进的便宜布料时,林麦就让陈封帮她暗中转移了。 她生性谨小慎微,只要预见到了危险,就会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周彩云一听损失不小,难过了半天,问:“纵火犯被抓住了没有?” 林麦摇头:“我急着送卓然去医院,还不清楚。”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洗过澡,林麦倒头就睡着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关永华住的宾馆……林麦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被周彩云叫醒。 她背着陶之云给她做的牛仔双肩包,准备骑着自行车去上学,却发现自行车坏了,只好步行去上学。 在上学之前,她去报摊大爷那里拿自己订的报。 见大爷一脸的喜悦,林麦笑着问他在高兴些什么。 大爷告诉她,他现在摆摊的地方这两天要建一个报亭。 报亭建好后,政府会安装公用电话。 到时他既可以卖报卖杂志挣钱,又可以提供公用电话给路人挣钱,收入会增多,而且还不用像以前那样风吹雨淋。 政府开始在普及公用电话,那私人电话也应该要普及了。 林麦想到几个月前自己为了安装电话,都求到了欧阳区长那里。 现在安装电话马上要变得容易起来,华夏国发展明显在加速。 她笑着恭喜了大爷,建议他拿些棒棒糖和冰棒汽水搭配着卖。 林麦边走边看报纸。 不用翻找,头版头条刊登的就是昨天晚上优妮可服装厂失火的新闻。 新闻里说,优妮可这场火灾造成大概十五万元左右的直接经济损失。 这些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在火灾里被烧的布匹,以及烧毁的房屋、办公家具…… 纵火嫌疑人汤顺英当晚凌晨两点多,准备再次将罪恶之手伸向工人们刚做好的成衣时被捉。 公安连夜审问了犯罪嫌疑人,汤顺英交代了自己的犯罪动机和全经过。 林麦看完那篇新闻,就把报纸折叠起来放书包里。 现在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满大街都是自行车,走路看报是很容易出交通事故的。 她没想到,汤顺英比她想象的胆子要大多了。 在进行了办公楼的第二次纵火,居然还敢来第三次。 估计是想着反正跑不掉了,破罐子破摔,能给自己造成多大的损失,就给自己造成多大的损失。 这心肠也太歹毒了! 刚才看报纸,林麦记得汤顺英的供词里只字未提她想烧死自己的犯罪行为。 一定是怕死,所以隐瞒不说。 毕竟纵火罪外加杀人未遂,很可能会被判死刑。 以为自己不说就没事了? 林麦在心里冷哼一声,打算等上午考完试,自己去派出所替她说出来好了。 今天起来得太晚,到现在林麦还没有吃早餐。 她边走边琢磨着买点什么当早餐,看见不远处有一家卖糊汤粉的小吃店。 好久没有来一碗糊汤粉,她有些怀念糊汤粉的味道。 她抬脚刚要走过去,无意中看见小满和李明成在拉拉扯扯。 看两人的肢体动作,应该是小满想请李明成吃糊汤粉,可李明成不肯。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小满在缠着李明成了。 小满一直都想和李明成处朋友,可李明成却一点都没那意思。 所谓神女有心襄王无梦,说的就是他们两个。 林麦不想让小满尴尬,因此就没有过去,绕道而行。 她在路边摊买了二两千层饼边走边吃。 千层饼是河南小吃,葱香扑鼻,脆而不腻,酥而不碎,十分可口。 要是再配一杯甜豆腐脑或者糊米酒,那就更绝了。 可惜这年代还没方便杯方便碗,不然林麦就买一杯糊米酒边走边吃了。 她刚把千层饼吃完,就听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一看,严文乐几个老同学从后面跑向她。 好久没见,几个老同学相当兴奋。 特别是两个女生,对林麦道:“麦子,你的优妮可服装广告可真好看!” 报纸时不时报道优妮可服饰,同学们几乎无人不知林麦就是优妮可的厂长,对她很是佩服。 林麦和他们肩并肩往学校走去,谦逊道:“还好。” 大家聊了一会优妮可的话题,一个女生问:“麦子,都开学快一个月了,你怎么一直没来上学?” 她这话一出口,其他同学全闭了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麦。 林麦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向他们解释道:“我又要忙生意,又要顾学习,没法来学校上课。 所以和初中一样,在家里自学,重要考试才会来。” 梅军一副沉冤得雪的表情:“我就说了林麦不可能因为在公安机关留有不良案底,被学校开除了,才没能来上学,你们却不信,现在信我说的了吧。” 严文乐争辩道:“我可没有不信你的话!” 其他几个同学面露羞愧之色,不好意思对上林麦的眼神。 那个谣言当时他们全都相信了。 林麦听着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我在公安机关留有不良案底的流言?” 几个同学七嘴八舌道:“因为你一直没来上学,同学们都觉得很奇怪,纷纷猜测你没来上学的原因。 万慧就说,你犯了法,被派出所批评教育了,学校把你开除了,所以你才一直没来上学。” 林麦嗤了一声:“她要失望了,我不仅没违法,没被学校开除,还直接跳级到了高二。” 几个同学震惊得只会喊厉害! 林麦没去万慧的班上辟谣。 她现身学校,参加高二年级的月考,万慧的谣言就不攻自破,脸被打肿,她完全没必要专门跑去辟谣。 林麦来到教室时,王老师早就来了,见到她,点了点头。 上午考两门学科,一门语文,二门数学。 语文先考,考完语文休息十五分钟,接着考数学。 语文不是林麦的强项,所以不可能像理科和英语那样做起来又快又准,只能一题一题认真做,一直做到时间结束。 她刚交了卷,就见班主任王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对她喊:“林麦,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林麦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王老师想要批评自己在家学习效果不好,也得等分数出来吧。 这才只考了一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叫自己去他办公室,到底为了什么? 等她跟着王老师来到办公室,就见王老师的办公桌前坐着一名穿着制服的公安。 王老师指着办公桌旁的一张椅子让林麦坐,温和地对她道:“这位公安同志只是来了解昨天优妮可服装厂的火灾情况,你别怕。” 每次王老师见到林麦总是一副不顺眼的样子,林麦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她。 可没想到,他对她也有柔情的一面。 林麦感激地点了点头。 她本来计划中午去派出所找公安报案,汤顺英妄图烧死她,既然公安来了,那她就趁此机会说出汤顺英的罪行。 她问:“不知公安同志具体想了解什么?” 公安正在走神。 昨天晚上虽然见过林麦一面,但是光线混乱,而且隔得还有点远,他并没看清她的长相。 现在看了个清清楚楚,惊为天人。 林麦长得漂亮还不至于让他走神,顶多惊讶一下而已。 关键是,一个高中生,居然开办了一家服装厂,这就很了不起。 听到林麦问他话,他回过神来:“你能讲述昨天晚上逃生的经过吗?” 林麦点头:“可以的。” 然后把昨天晚上和安保队员一起搜查办公楼的经过详述了一遍,重点讲了她遇袭一事。 她怀疑,那个偷袭她的人就是纵火犯,并且想置她于死地。 公安做完笔录,又询问了几句细节就走了, 这时也到了数学考试的时间,林麦直接回了教室考试。 考数学她就得心应手,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全做完了。 但她没敢交卷,而是埋头检查。 刚才语文她做得不太顺手,估计考得不怎么样,数学就一定要考好。 不然王老师一生气,不让她在家里自学怎么办?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觉得语文的阅读理解很奇葩。 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阅读理解肯定各不相同,却非要搞个标准答案。 林麦仔细地把数学卷子检查了一遍,除了最后的那道附加题拿不定把握,其他的都没问题。 监考老师看了看表,宣布考试结束。 同学们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笔,林麦却连书包都整理好了,背起书包就走了。 她归心似箭,想要给方卓然抹烧伤药。 监考老师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麦刚走出校门,陈封开着摩托车来到了她面前。 林麦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陈封语气相当理所当然:“来看看你的伤势。” 他是今天早上看报纸,才得知优妮可服装厂昨天晚上有人纵火,林麦是这场纵火案里唯一的伤员。 虽然报道她伤势不重,可他要眼见为实,于是跑到学校来看望林麦。 林麦年轻,那道小小的伤痕经过一夜,早就好好的七七八八, 要不是陈封提起,她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把受伤的那只手伸给陈封看:“伤口都快愈合了。” 陈封放心地点点头,脑袋往后面甩了甩:“上车,我送你回家。” 林麦正想着该怎么婉拒,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清脆悦耳。 她回头,看见了骑着自行车而来的方卓然。 林麦冲着陈封歉意地笑了笑:“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说罢,转身向方卓然跑去,上了他自行车的后座。 陈封看着他俩离去的身影,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哪怕他开着摩托车,也终究不敌骑着自行车的方卓然。林麦坐在后面,用小手拍了一下方卓然的背部:“怎么突然想到来接我?” 方卓然笑着道:“幸亏来接你,不然自己的宝贝差点叫人给拐跑了。” “胡说!”林麦又拍了一下他的背,心里却感到甜蜜蜜的。 哪个女孩子不想被男朋友当作手心的宝? 方卓然这才笑着说了实话。 他的头发昨天晚上被火烧焦了,今天中午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去理发店理了个寸发。 理完发,就顺道来接她。 他笑着问:“我理寸发好看吗?” 林麦看着他的后脑勺猛点头:“好看!” 真的是人帅,理什么发型都好看,哪怕很拉颜值的寸头,教授大人照样帅气逼人。 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刚走出校门的万慧看着林麦的背影愤恨地磨了磨牙。 今天早上,她一来到教室,就被严文乐等好几个同学团团围住,质问她为什么造林麦的谣,让她尴尬死了。 一整个上午,同学们都对她指指点点,让她本就糟糕的人际关系变得更差了。 就在刚才放学时,她想和唯一的好友一起回家, 可那个好友却支支吾吾说,她不想和心眼坏的人做朋友,然后跑掉了。 不就是造了几句谣吗,小贱人又没掉块肉,至于指使严文乐他们声讨自己吗? 万慧越想越气,恨不能将林麦碎尸万段。 她正在心里诅咒着林麦,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儒雅男拦住了她的去路。 用一口宝岛普通话问:“同学你好,请问你认识一名叫林麦的同学吗?” 万慧打量了几眼儒雅男:“你是谁?找林麦有什么事?” 儒雅男递上自己的一张名片:“鄙人姓游,来自宝岛,同学可以称呼我游导。 我找林麦同学,是想请她出演我即将开拍的一部电影的女一号。” 万慧气得都快四分五裂了。 为什么好运气都是那个贱人的,居然有宝岛的导演请她拍戏,而且还是演女一号! 她冲着游导憨厚地笑了一下:“我是林麦的好朋友,林麦家里有点事,请假了,没来上学,我给你把话转告给她好吗。” 游导是在无意中看见林麦给优妮可拍的海报,觉得她无论从容貌还是到气质,都很符合他将要开拍的电影的女主角。 所以一路打听着来到了林麦就读的学校,却扑了个空。 他想了想,对万慧道:“你能带我去她家吗,我的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想快点把女一号给定下来。” 万慧脸上的表情滞了滞。 她那么说,只是想打发游导,可没想到,他会提出让她带他去林麦家。 别说她不知道林麦具体住哪里,即便知道也不会带他去。 她暗暗转了转眼珠,摇了摇头:“我带你去林麦家也是白跑。” 游导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林麦回乡下去和前夫扯皮去了,她不想抚养孩子,想把孩子还给前夫。” 游导吃了一惊:“林麦同学已经有孩子了?” 万慧点了点头。 游导一时没说话。 他当初看见林麦的海报,想让她当自己新电影的女一号,就是看中了她的纯幼美。 他拍的是一部中学生初恋题材的电影,女一号如果已婚并且生下孩子,而且还不想抚养孩子。 这些黑料一旦曝出来,是会影响票房的。 游导最终只得放弃林麦。 万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下午考化学和政治。 政治虽然也需要理解,可是比起语文的阅读理解要简单多了,人家是有大方向的,所以林麦做起来还是比较顺手。 化学就不必说,凡是有公式的学科对她来说都不是事。 两门考试一结束,她就去了服装厂。 昨天夜里发生那么大的火灾,也不知道对厂子的运转有没有影响,她得去看看。 林麦一进厂,就看见昨天夜里被火烧过的办公楼已经重新刷过,一片雪白。 不过烧得破破烂烂的窗户全都没换。 林麦经过办公楼时,从一扇烧焦了的窗户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 办公室的墙壁也刷了白,不过还能闻到火烧过的味道。 被烧的木门和桌椅等办公家具已经换上了新的,办公室的员工一边伏案工作,一边欲哭无泪地吐槽。 昨天一把大火,把所有文件烧了个一干二净,害他们得重写。 有个女文员几乎要流下宽面条泪:“那个杀千刀的纵火犯干嘛要烧办公楼嘛!” 科长斜了她一眼:“难道你希望纵火犯去烧车间?那咱们厂损失更大。 别呼天抢地了,你得想想财务科,人家所有文件也都烧毁了,他们重写的难度比我们还大。 和他们比起来,咱们应该心里平衡。” 林麦听到这里,嘴角勾了勾,这个科长劝人有一套。 丁海峰正带着几个小弟在巡逻,看见林麦边走边打量着烧得七零八落的窗户。 以为她对窗户没换新的不满,忙跑过来解释:“门窗得订做,所以没来得及更换。” 林麦表扬他道:“你这速度已经够快了。” 丁海峰开心地嘿嘿笑了两声。 林麦去车间巡视了一番。 车间是重点保护对象,在昨天夜里的那场大火里,毫发无伤。 工人们都在安心地工作,见到林麦,大家也只是冲她笑了一下,就继续工作。 巡视完车间,林麦让沈小萍通知所有干部到小会议室临时开个会。 干部们到了小会议室,一看见林麦就纷纷关切地问她伤势。 林麦举起受伤的那只手展示给众人看:“都快愈合了。” 众人这才放心,又问了一下方卓然的伤势。 林麦说不严重。 丁海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别看你家教授文质彬彬的一介书生,猛起来可真是猛。 那么大的火,我亲自冲了几次都没能冲过去,他顶着一床湿棉被硬是冲了过去,佩服!佩服!” 陶之云白他一眼:“你一个单身汉懂什么,这是爱的力量创造了爱的奇迹。” 丁海峰竖起的大拇指瞬间垂了下来。 打人不打脸,诛人不诛心啊陶主任~ 林麦照例问了一下服装销量,任宝珠说,节节攀升。 特别是那些带连体帽的服装卖得最好。 林麦点点头,问:“上海和广州的业务员工作开展得怎样?” 任宝珠指了一下陶之云:“这一块是陶主任在负责。” 陶之云道:“下午刚上班时,上海和广州两地的业务员全都跟我联系过。 广州那边的业务员工作展开得比较顺利。 当他们找到商场的负责人,开出优惠条件,再把服装给负责人看,人家很快就让咱们的服装进驻商场了。 可是上海的业务员遇到的阻力不小,那些商场的负责人一听是汉产服装,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还是中央电视台一直在播咱们的广告,引起了那些负责人的注意。 见咱们的服装款式确实好看,又看了样品,质量也不错,这才让咱们的服装进场。” 林麦道:“广州包容性强,上海向来挑剔,人家只要最好的,这无可厚非。 只要赶在国庆节前能进场就行。 现在中央电视台也没什么广告,主要播的就是咱们的广告。 我估计,到国庆节,咱们的销售会井喷。” 她看向侯新义和陶之云:“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抓好衣服的质量,不能因为赶生产而做得毛毛糙糙,这一块,你们俩负责。” 陶之云和侯新义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麦又对新任财务科科长交代任务,要给昨天参与救火的员工每人发十块钱的奖金。 虽然她不提倡员工为了工厂利益而以身涉险。 但只要为工厂做了贡献就要奖励,绝不能让他们白白付出。 会议结束,林麦收拾了东西正要离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拿起来接听,电话是江城商场的孔经理打来的。 告诉她,从这个国庆开始,江城所有商场的营业时间都改了,从早九点半一直营业到晚上九点半,让林麦做好准备。 早就该这么安排营业时间。 在她前世,晚饭后逛商场的可不少,有时晚上几个小时的营业额比一整天还多。 林麦叫来任宝珠,让她向其他商场核实一下,是否像孔经理所说的那样,改变了营业时间。 如果孔经理说得属实,那就要安排好两班倒的营业员和供货。从厂里回到别墅,林麦就开始做晚饭,听见前院豆豆惊奇地问:“叔叔,你怎么开车回来了,你哪来的车车?” 林麦好奇地扭头从水槽那里的窗户往外看,果然见方卓然开着一辆崭新的,绿油油的吉普驶进了院子里。 方卓然从车上下来,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叔叔买的呀。” 方奶奶和方爷爷一起打理着前院的菊花,这时抬起头不高兴道:“你买的?你钱不留着以后结婚,咋乱花哩?” 虽然大孙子工资高,而且还有她妈留给他的这栋别墅和不少金条。 金条的大部分尽管捐了出去,但也是有钱人。 可是没结婚就乱花钱,方奶奶看不惯。 方卓然解释道:“我研究了两年的课题填补了外科手术的一个空白。 我写的有关这个课题的论文发表在了国际权威杂志上。 国家省里市里全都有奖励,一共八万,我花三万买了一辆二手吉普车,还留了几万。 爷爷奶奶不是说国庆节想去乡下住几天吗? 有了吉普车,我当你们的司机,来去方便。” 方爷爷也不打理菊花了。 小跑着过来,围着那辆吉普车不停地打量,怀疑道:“这是二手车?咋这么新哩?” 方卓然拍了拍吉普车:“人家卖我之前,翻新过。” 方卓越下班回来,看见那辆吉普,像看见一见钟情的女孩似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还以为是方桌然借的,一问才知道是买的。 感慨道:“还是有钱好啊。 小嫂子只说了一句,李明成家住的村子不通车,要走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大哥你就买了吉普车。 这是生怕小嫂子辛苦,要陪着小嫂子一起回乡?” 被说穿心思,方卓然也没不好意思,自己的媳妇自己怎么疼都是应该的。 不过他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两句:“这个国庆节,爷爷奶奶也要回乡下玩两天,我买车也是为了他们。” 方卓越对这辆吉普车到底是为了谁买的并不感兴趣,只对能否开一下车充满执念。 他缠着方卓然,想开他的车兜一下风。 方卓然大方地把车钥匙抛给他,叮嘱他开慢点,注意安全。 方卓越快活地应了一声好,就要上车。 方奶奶见状,冲着他喊:“要吃饭了,开一会儿就回来。” 方卓然这时也记起来,昨天答应过林麦,今天吃过晚饭要陪着她去拜访欧阳区长,也让方卓越早点回来,不要妨碍他用车。 方卓越有些扫兴地应了一声。 豆豆跑过来拉着他的裤腿,也要上车去兜风。 方卓越把她抱上车,叔侄俩愉快地去兜风,半个多小时之后意犹未尽地回来了。 饭桌上,方卓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就在今天下午,他被提升成了正教授。 所有人都高兴坏了,以后再也不是副教授了。 林麦嗔了他一眼,怪他不早说,她好多做两个菜。 方爷爷乐呵呵道:“明天再好好庆祝是一样的。” 吃过晚饭,方卓然就要开着吉普,陪着林麦去给欧阳区长送节礼。 林麦想,反正有车,不如一口气把给城建刘主任和各个商场销售经理准备的节礼一并都送了。 这次国庆节送礼,林麦添加了各大商场的销售经理,是因为考虑到以后要和他们长期合作,那就要搞好关系。 她也没落下孔经理,是因为这段时间孔经理没有刁难她的优妮可了。 冤家易解不易结,既然孔经理愿意退一步,她就能也退一步。 两人把所有的礼物全都放上了车,就出了门。 第一站,拜访欧阳区长。 在路上,方卓然问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去给欧阳区长送国庆节礼。 林麦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红着脸告诉他,欧阳区长的侄子欧阳荣貌似对她有意思。 她不想他纠缠,所以就想带他在欧阳荣面前亮个相,让他死心。 方卓然听了又是欣慰,又是五味杂陈。 欣慰的是,林麦心里只有他,为了他,想办法让爱慕她的人死心。 头疼的是,宝贝越来越吸引人,这可怎么破? 沉默了片刻,他问:“要是欧阳区长的侄子今天不在他家呢?” “那也没关系,只要让欧阳区长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他侄子就会死心。” “为什么?” 林麦一脸傲娇道:“二十八岁的外科教授,而且还长得这么帅,欧阳荣拿什么跟你比? 他除了知难而退,还能怎样?” 方卓然被捧得都快飘飘然了。 到了欧阳区长的楼下,方卓然停好车,两人提着厚礼上了楼。 欧阳区长对门的那个女人又把门打开不大的一条缝,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他们。 欧阳夫人把门一打开,她就把脑袋给缩了回去。 欧阳夫人见是林麦和一个英气逼人,帅出天际的男人站在自家门口,忙热情地请他们进屋,问林麦:“这位怎么称呼?” 林麦笑着介绍:“我男朋友,普济医科大的方卓然方教授。” 欧阳夫人下巴掉地,上下打量着方卓然:“这么年轻这么帅的教授啊!” 听到林麦的声音,兴高采烈跑过来的欧阳荣听了林麦的介绍,脚下一滞。 看向跟着林麦一起进屋的方卓然,心顿时凉了半截。 欧阳区长听说林麦的男朋友来了,而且还是普济医科大的教授,连忙也迎了上来。 见欧阳荣挡了他的道,用屁股把他拱到后面去了。 嘴里还责备道:“人长树大的,怎么还长转去了,挡起道来了呢?” 当着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被亲大伯给教训了,欧阳荣面红耳赤,急忙退到了客厅。 欧阳区长见林麦和方卓然全都提了不少礼物,客气道:“你们人来就好了,带什么礼物,真是!” 林麦笑着道:“这些点心和这两瓶二锅头是我去京城带回来给区长和阿姨尝尝的,这些海鲜干货是卓然准备的,不值什么的。” 四个人来到客厅。 欧阳区长向林麦两个介绍了欧阳荣。 方卓然向他点了点头。 欧阳荣在学校大小是个班干部,一向觉得自己气场强大。 可是和方卓然一比,年龄、身高、气势……没一样占优势。 方卓然和他握手,就好比大国和弱国握手,压迫感实在太强烈了。 林麦和方卓然就是来送节礼的,因此只在欧阳区长家坐了一刻钟不到就走了。 如果是林麦一个人,欧阳夫妇只会把她送到楼梯口就不会再送了。 可方卓然也来了,人家是普济医院最年轻的教授,不可怠慢,夫妻两个因此一直把他们送下楼。 欧阳荣虽然没有跟着一起下楼送客人,但一直站在窗前目送着林麦和方卓然。 见他们上了一辆吉普走了,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他以前以为林麦说她有男朋友是假的。 没想到她不仅有男朋友,而且还很优秀。 自己跟她男朋友完全没有可比性,难怪她当时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自己缠上她。 欧阳夫妇送了客人回来,区长瞥了一眼欧阳荣,意味深长地对妻子道: “小林那孩子别看年纪小,却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瞧她生意做得多好,广告都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了。 这男朋友找的也是顶呱呱的,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教授,车也开上了。 像他那个年纪的年轻人,有几个有他那成绩?” 欧阳夫人明白丈夫的意思,和他一唱一和:“她这男朋友确实不错,配得上青年才俊四个字,难怪小林把她男朋友当个宝。” 欧阳荣默默听他们谈话,心中越发郁闷。第二天早上,林麦刚睁开眼,就看见周彩云站在她的床边。 猝不及防,把她吓了个浑身激灵。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埋怨道:“彩云姐,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一大早跑到我的床前站着干嘛?” 周彩云把林麦要穿的衣服扔到她怀里,唉声叹气地告诉她,西曼服饰也在电视台播放广告了。 广告跟他们的不是差不多,而是一模一样。 林麦很少有时间看电视,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周彩云愁眉不展道:“也不知道会对我们优妮可有多大的影响。” 林麦背着身脱了睡裙,套上连衣裙:“西曼的广告也是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 周彩云摇了一下头:“是在湖省电视台播出的。” 林麦放下心来:“地方台而已,即便有影响也是有限的。” 上午,考完英语和物理,月考就全部结束了。 当天下午,林麦就去了一趟派出所,打听纵火案的进展。 她主要是是想知道这桩纵火案能不能牵连出关永华。 当她一脚踏进派出所,就看见汤顺英的男人和婆婆愁苦着脸在哀求一个公安,让他们和汤顺英见上一面。 那个公安正是上次去学校给林麦做笔录的那个公安。 他耐心地跟汤顺英的男人和婆婆解释。 汤顺英涉嫌杀人未遂和纵火,被刑拘之后是不能和亲属见面的,只能通过代理人跟汤顺英见面。 可是汤顺英的婆婆根本就不听那个公安的解释,装疯卖傻,胡搅蛮缠,非要见汤顺英一面不可。 汤顺英的男人站在一旁并不劝解他亲妈,由着她闹。 他们之所以非要和汤顺英见上一面,是想告诉她,在她纵火的当天夜里,她男人就偷偷地去找过关永华了。 想要关永华奖励她,并且想办法把她从看守所里捞出来,不然就一口咬定是他指使她去纵火的。 可是关永华不仅不给奖励,还把她男人给赶了出来,更别说捞她出来了。 事情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汤顺英的婆婆和男人都慌了神,所以想见汤顺英一面,商量对策。 可是公安就是不让他们和汤顺英见面,他们才死缠烂打的。 那个公安被汤顺英的婆婆闹得烦不胜烦,无意中看见了林麦,于是和她打招呼:“小林同志,你有事吗?” 林麦刚要开口,汤顺英的男人和婆婆也看见了她。 汤顺英的婆婆像疯狗一样向林麦冲了过来:“就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媳妇坐了牢!” 汤顺英的婆婆是个大字不识的老妇人,以为蹲看守所也是坐牢。 林麦还没容她近身,就一脚把她给踹地上躺着了。 她这人不爱跟人动手,她喜欢跟人讲道理,以德服人。 可汤顺英婆婆摆明了不是个讲道理的人,那还讲个毛线的道理,打就完了。 她怒斥老东西:“是我指使你媳妇跑我厂里放火的!” 老东西一面在地上打着滚,哎呦喂地喊疼,一面道: “她放火咋了?她又没杀人,你怎么跟公安说她想杀你? 你这不是害她是什么?敢做不敢当!” 她不识字,不懂法。 以为放火没烧死人就不会判很重的刑,反而以为杀人未遂特别严重。 所以固执地以为,汤顺英关进看守所,全因为林麦的笔录。 如果不是她说她儿媳想杀死她,汤顺英又怎么可能有牢狱之灾! 一个办案公安怒斥道:“嫌疑人都对她杀人未遂的罪行供认不讳,你还红口白牙说她没想杀人!” 老东西这才恨恨闭了嘴。 她儿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气得冲过来狠狠推了林麦一把:“你怎么动手打我妈?” 林麦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是你妈先要动手打我的,我肯定要正当防卫咯!” 汤顺英男人咆哮道:“我妈打到你了吗!你动手打人还变成了正当防卫?” “她没动手打到我,我也可以先下手为强,这同样叫正当防卫!” 汤顺英男人穷凶极恶地吼道:“你胡说!” 几个公安同时为他普法:“她没胡说。 只要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受害者为保护自己而产生的行为,都是正当防卫!” 汤顺英的男人仍旧不服气:“那也不能下狠手把我妈踢成这样,躺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说到这里,他灵光乍现,指着林麦的鼻子道:“她这是防卫过当,你们公安不管的吗?” “我防卫过当?”林麦冷笑,“那就给你妈做个伤情鉴定,看她伤势如何,再来判定我有没有防卫过当。” 她虽然一脚把老东西给踹地上了,可是又不是踹的腹部,而是膝盖,伤情能有多重?何况老东西还有表演的成分在里面。 母子两个太能闹,把所长都惊动了。 所长派一名女公安带着汤顺英婆婆去做伤情鉴定。 汤顺英男人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派出所这才恢复了正常。 那个给林麦做过笔录的公安接待了林麦,林麦说明了来意。 公安告诉她,不论纵火罪和杀人未遂罪汤顺英全都认了罪。 本来已经准备移交法院,可就在今天上午,汤顺英又声称,她那么做全是关永华指使的。 所以公安机关还得继续调查,估计国庆节前是没法把汤顺英移交给法院的。 林麦内心有些小激动,汤顺英总算把关永华给扯了出来。 一晃两天过去了,到了九月的最后一天。 和林麦预估的一样,虽然西曼也打了广告,可是地方电视台覆盖有限,效果远不如优妮可。 再加上中央电视台给优妮可的广告加的那句广告词,很好地煽动了消费者的爱国情怀。 而且优妮可还有促销活动,西曼根本就不是对手,即便销售略有提升,却对优妮可造不成任何威胁。 明天就是国庆节,也是方卓然和林麦订婚的好日子。 陶之云给林麦做的订婚宴上穿的小礼服早在前几天就全都做好了。 林麦试穿了一下,既漂亮又合身。 虽然她早早就给方卓然在江城商场买了一套最贵的西服,可这个年代的男式西服全都松松垮垮的,一点都不好看。 林麦让陶之云给他做前世那种修身的西服和衬衫。 陶之云在九月的最后一天,林麦去厂里视察给工人发工资和节日物资时,把给方卓然做的衬衫和西服交给了她。 陶之云支支吾吾道:“我左思右想,男人的衣服做得太修身了,会不会太娘,穿出去会不会让人觉得怪怪的? 所以我没按你的要求做得那么修身,只是稍微修了一下,你……不会生气吧。” 林麦虽然有些失望,但她能理解陶之云的做法。 她的思维太前卫了,就连陶之云作为时装设计师一时也难以接受。 林麦笑着说没事,开了个临时小会,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就拿着衣服去了财务科。 还没走近,就看见领工资的工人队伍排得有十来米长。 已经有人领了工资,喜气洋洋地从财务科走了出来。 后面排队的工友迫不及待地问拿了多少钱。 那个拿到钱的工人伸出两根手指:“快两百了。” 后面排队的工友全都喜不自胜。 虽然整个九月都在加班,非常辛苦,可是一个月能拿到将近两百块钱的工资,所有的辛苦也都值了。 丁海峰带着几个小弟在维持秩序。 他用喇叭高喊着:“请领了工资的同志往左转,再往右转,去保卫科领节日物资。” 一个三十来岁的工人从他身边经过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直接说保卫科不就得了,非要加一句,向左拐向右拐,啰里八嗦的。” 丁海峰被打了,一点也不生气,他身上的匪气已经渐渐消失了。 领到了高工资,又领到了一整箱苹果,所有工人都很高兴。 从林麦身边经过时,纷纷向她致谢。 林麦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好好干,付出就会有回报。”中午吃完饭,林麦让方卓然试穿了一下陶之云给他做的西服和衬衫。 虽然只小小地修了身,可穿在身上效果好极了。 林麦相当满意。 柯子晴事先给林麦打过电话,说她今天晚上六点左右会乘火车抵达江城。 六点一到,柯子晴乘坐的那次列车就进了站。 林麦连忙把写有“欢迎柯子晴”的大木牌举得高高的,两只眼睛在如潮水一般的旅客身上扫来瞄去。 就在她聚精会神在人海里搜索着柯子晴的身影时,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那手劲大的,跟钉钉子似的,差点就把林麦拍到站台的水泥地里。 林麦扭头,柯子晴那张娇艳的面容一下子闯进了她的眼里。 柯子晴嫌弃地白了她一眼:“白长了那么大一双眼睛,我都走到你身边了,你都没看见我。” “行了,别说了,去我的人间烟火旗舰店,不少人要给你接风呢。”林麦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就走。 人间烟火在六渡桥附近的旗舰店在前两天就开始试营业。 汪小丽老早就叫了好几次让林麦来品尝烤全羊,林麦一直没来。 今天好不容易答应要带朋友来,汪小丽亲自坐镇。 见林麦带着朋友来了,她连忙迎了上来。 一面把林麦和柯子晴往包房里带,一面道:“陶姐他们都来了,就等你二位和方教授了。” 说着话,就到了包房跟前。 注小丽把门打开,不仅陶之云母子、牛莉莉、陈封他们都在,就连方爷爷老两口和豆豆、方卓越也在。 难得吃一次烤全羊,林麦是不会漏掉方爷爷老两口的。 林麦把柯子晴介绍给了众人。 柯子晴虽然神经大条,可嘴巴却很甜,见人就叫,大家都很喜欢她。. 林麦给柯子晴安排座位时,和陶之云东扯西拉,没话找话说的方卓越忽然冲着柯子晴招手:“靓女,坐这里。” 自从小嫂子和柯子晴一走进包房,陈封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小嫂子。 小嫂子只能是大哥的,这家伙看两眼是个意思,他却得寸进尺,看个不停,当他这个小叔子是死的? 他才故意安排柯子晴坐在陈封身边。 柯子晴咧着嘴笑着走了过去,在他和陈封之间坐下。 陶之云古怪地看了方卓越一眼,就低头看着琪琪和豆豆做游戏。 两个小豆丁在玩翻绳的游戏,玩得可开心了。 只剩两个位置,林麦想挨着方奶奶坐,可是柯子晴非要她离她近些,林麦只好在陈封另一侧坐下。 方卓越一看自己失策了,两个美女都坐在陈封身边。 他不怀好意对陈封道:“封哥,好好照顾小柯同志,她可是我嫂子的贵客。” 被点到名的陈封这才把目光投在了柯子晴身上,问她要不要喝茶。 柯子晴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方卓然也来了,抱歉地说他来晚了。 柯子晴被方卓然给惊艳到了,中间隔着一个陈封,跟林麦咬耳朵:“你男朋友可真帅,幸亏是你男朋友,不然我就开抢啦!” 林麦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果然前世有句话说得好,防火防盗防闺蜜。 当柯子晴跟林麦耳语时,她往林麦探去的身子虽然没有贴着陈封的胸膛,但是也只有一两厘米的距离,头顶也快顶着他的下巴。 那姿势有些暧昧,好像她依偎在他怀里似的,女孩子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逃无可逃。 所有人都到齐了,汪小丽安排上烤全羊。 烤全羊还没进包房,那香气让人闻了就忍不住流口水。 豆豆和琪琪两小只已经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大快朵颐。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推着放有烤全羊的小推车的居然是大厨库尔班大叔。 林麦忙站了起来,尊敬道:“大叔,您怎么亲自上菜?让服务员上就好。” 库尔班笑眯眯道:“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这只烤全羊用的是豫省的绵羊,口感比起乌珠穆沁羊,阿勒泰羯羊,苏尼特羊要差一点,对不住各位啦。” 众人七嘴八舌笑着道:“我们又没有吃过您所说的那几种羊,分不出好坏的。” 库尔班大叔科普了一下烤全羊怎么吃就下去了。 他烤的全羊外表金黄油亮,看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 吃起来就更香了。 烤全羊用的是一岁左右的小羊羔,肉质非常鲜美。 再加上烤的外焦里嫩,咬一口,汁多肉香,好吃得停不下来。 大人小孩全都吃得心花怒放。 牛莉莉和方卓越全都是吃货,为争一块羊颈肉都快大打出手了。 林麦看得暗中摇头。 她今天特意把牛莉莉叫来一起吃烤全羊,就是想让她和方卓越接触一下,看能不能擦出火花。 火花估计能够擦出来,但是互不相让的火花,而不是爱的火花,这就让人无语了。 柯子晴只是性格豪爽,不是吃货,虽然她也爱吃好吃的。 她没跟任何人争抢,反而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当服务员送上内陆罕见的三文鱼时,柯子晴夹起一大块三文鱼沾上一大块芥末。 塞进陈封的嘴里,目光十分真诚:“封哥,来一口,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又夹起另一块三文鱼,也卷着芥末,塞进方卓越的嘴里:“你也吃一口,别只顾着抢羊肉吃,做男人呢,要有风度。” 两个大男人被她喂得泪流满面。 柯子晴很有成就感地看着他们:“我只是喂你们吃了一口鱼肉,你们不用感激涕零的。” 陈封虽然被辣得有些狼狈,但神色平静,只把柯子晴的举动当作小孩子的恶作剧。 可是方卓越就不同了,用眼神在控诉:谁感激你了? 牛莉莉见方卓越辣的面容扭曲,幸灾乐祸,拍手叫好。 柯子晴如法炮制,用三文鱼卷着芥末塞进她嘴里,“你也换个口味。” 顿时,泪流满面组合变成泪流满面天团。 这下轮到方卓越指着牛莉莉哈哈大笑,幸灾乐祸。 当柯子晴还要投喂其他人吃鱼肉卷芥末,大家全都对她敬而远之。 小满则不停地劝人喝酒。 她说,这么好吃的烤全羊不喝酒,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小满劝酒的技术很高超。 这个年代,江城还没有酒吧和夜总会,不然林麦都要怀疑她在酒吧或者夜总会干过。 小满劝酒的重点对象是李明成。 李明成被她灌了好几瓶东西湖啤酒。 当小满再灌时,他抵死不喝。一顿接风宴一直吃到八点多才结束。 方卓然要开车送几个女孩回家,被柯子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你要送就送陶姐她们吧,我和麦子不用你送。 有我在,麦子就不会有危险。” 陈封不知道她以前是国家柔道队的,以为她说大话,轻嗤了一声:“说得好像你打得过男人似的。” 他话还没说完,柯子晴三下两下蹬掉脚上的高跟鞋,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陈封以前混黑道的,身手不凡,以力借力,并没有被柯子晴给摔在地上,而是从她肩上翻过去,稳稳地站在她背后。 柯子晴不服气,飞快转身,一脚向他踹了过去,陈封再次躲过。 两个人就在店门口你来我往斗了起来,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方奶奶虽然知道他们两个只是一比高低,但是怕下手没个轻重,伤了谁都不好。 于是叫林麦让他们别打了。 陈封倒想停,可是柯子晴不愿意,谁都没办法,大家只能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俩继续打下去。 好在十几招后定了输赢。 不过柯子晴虽败犹荣,陈封赢得不容易。 柯子晴一边穿高跟鞋,一边傲娇的对陈封道:“你现在可以相信我有能力保护麦子了吧。” 陈封把刚才较量时,被柯子晴打疼了的右手背在身后,波澜不惊地点头:“相信。” 林麦安排方卓然把陶之云。小满和牛莉莉都送回家,他有车送人很方便。 可是牛莉莉坚决不要人送,自己走了。 小满也不要方卓然送,说李明成会送她回家,然后拖着李明成走了。 陶之云也说,现在时间还早,大街上人来人往,安全得很,也要自己回家。 林麦哪里放心,万一在路上遇见马涛那个渣渣怎么办? 因此坚持让方卓然送她母子回家。 两人争执不下时,方卓越自告奋勇,他送陶之云母子回家。 陶之云还要拒绝,方卓越已经一把抱起琪琪就走。 陶之云无奈,只好小跑着跟在后面。 林麦和柯子晴手牵着手回家,却看见汤顺英男人和婆婆在她家后院徘徊。 她脚下微滞。 那天这对母子大闹派出所,非要一口咬定林麦正当防卫过当。 公安当时就给老东西做了伤情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M.. 老东西除了几块淤青之外,没有任何伤情。 为此,公安还特意打电话给林麦,告诉她,她不存在防卫过当一说。 事隔几天,这对母子出现在她家附近,难道是因为公安没判她防卫过当,他们心有不甘,找她麻烦来了? 汤顺英男人和婆婆见到林麦,赶紧迎了上来,扑通一声,双双跪在林麦面前。 他们这一举动不仅把林麦和柯子晴搞懵了,就连在后院乘凉的左邻右舍都吓了一大跳,大家八卦地盯着他们几个。 林麦秀眉微蹙:“你们这是唱哪一出?” 汤顺英男人和婆婆磕头如捣蒜,可怜巴巴地乞求林麦放过汤顺英。 汤顺英的婆婆哭得格外可怜,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可林麦却没有一点同情心,汤顺英都要杀死她了,她要是还对她有同情心,那她脑子坏掉了。 别说她没本事妨碍司法公正,就有那个本事,她也不会那么做。 她冷冷道:“我可没那本事放过你儿媳,你去找公安放过她吧。” 那些围过来的街坊邻居在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没人站在那对母子的立场说话。 一致谴责那对母子和汤顺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儿媳/妻子又是放火,又是杀人,他们不仅不觉得丢脸,反而还想让林麦放人,简直就是奇葩。 汤顺英的婆婆听着那些街坊邻居的冷言冷语十分恼火。 可众怒不好犯,她把矛头对准林麦,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如果不帮我的忙,我今天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这种小场面,林麦以前在三阳村遇到过好几回。 她淡淡道:“请随意。” 便带着柯子晴准备进院子。 汤顺英婆婆见自己好话歹话说尽了,林麦却不肯帮忙,恶向胆边生。 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对准林麦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下去。 围观的街坊邻居全都惊呼起来。 有人就要上去夺汤顺英婆婆手里那半块砖,可终究慢了半拍。 眼看那半块砖就要砸在林麦的后脑勺上,却见她身边的女孩飞起一脚,把汤顺英婆婆踢了出去。 林麦回过头来冷漠地看了一眼老东西,请了邻居去报案。 不一会儿,邻居就带着公安来了。 公安在了解是怎么一回事后,把汤顺英母子全都带走受教育去了。 林麦向左邻右舍道了谢,就带着柯子晴回了家。 一进家门,柯子晴就一脚一只,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当脚板踩在光洁的地板砖上,整个人舒服得仿佛走在云端。 女人和高跟鞋,简直就是相爱相杀的一对冤家。 柯子晴走到林麦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要不是有我在,你的后脑勺肯定被那个老东西给开了瓢。” 她摇了摇头:“你这样可不行,得练柔道,不然武术也行。 不求你像我这样有攻击能力,至少能自保。” 林麦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决定等过完国庆节,找个武术教练教自己学防身术。 柯子晴白她一眼:“干嘛要等到过节后?我现在就教你基本功。” 说罢,一条大长腿搭在雪白的墙壁上,压起了腿,让林麦跟着她做。 读夜校回来的周彩云一推门就看见露出底裤的柯子晴,一时尴尬透了。 这就是麦子那位仗义的广州朋友? 人长得这么漂亮,咋这么不讲究哩? 柯子晴丝毫不觉得在两个同性面前露出底裤有什么不妥,十分大方地和周彩云打招呼。 林麦指着特意为她带回来的烤羊排让她趁热吃,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热了。 周彩云洗了手,啃了一口烤羊排,想起一事来,对林麦道:“对了,你跟王蓉妈的官司法院已经判下来了。 判决通知书下午送达的,那会你不在家,我替你签收的。” 她放下烤羊排,进自己的房间拿出那份判决通知书给了林麦。 林麦打开看了看,蓉妈诽谤她的优妮可服饰可谓收获满满。 不仅加刑半年,而且还要赔偿因诽谤给优妮可带来的经济损失三千块。 林麦有些担心,蓉妈拿不出三千块钱赔偿。 能拿多少是多少吧。 看在这份判决通知书明天能搅黄王蓉婚礼的份上,林麦就不想计较了。 虽说王蓉现在已经够惨了,亲人几乎全都去吃牢饭了,但林麦还是很想她再惨一点,所以才会想让在她婚礼上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 明天就是王蓉的大喜日子,可她一点却高兴不起来。 父母全因全国首例伪造代金券而蹲了监狱,也出了大名。 可这名不出也罢,连累得她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因为这事,姑姑两口子都表示不来参加她的婚礼,生怕被她爸妈给牵连。 王蓉最初的打算是,不仅请姑姑一家来参加她的婚礼,还想让王文芳把方卫党和方卫民两家人也请来。 有这三家人,能为她撑不少门面。 当然,方老爷子老两口要是能来参加她的婚礼她就更有面子了。 可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王蓉这边没有撑门面的亲友。 她只能寄希望于关永华能请些政府高官,和商业大佬,让她的婚礼有排面。 关永华是港商,请政府高官和商业大佬,对他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王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正想得入神,王老太推门而入。 自从父母被抓,王老太判了刑拘,王蓉过了一段孤零零的日子,对亲人依恋了不少。 见王老太进来了,她忙给王老太让坐,问:“奶奶,您怎么还没睡?” 王老太在看守所里被关了十来天,人老了一大截。 她在椅子上坐下:“虽说我已经放回来好几天,可担心着你爸妈,一直忘了问,你和关先生办了结婚证没有?” 王蓉摇了摇头:“没~” 王老太着急起来:“怎么到现在还没领证?没领证的婚姻是没有保障的!” 王蓉解释道:“关哥哥说,到了香港再注册结婚,容易给我办理香港身份证,所以就不在内地领证了。” 王老太听了将信将疑,总觉得不放心。国庆节那天天气很好,一点都不热,凉风阵阵。 王蓉花钱请的两个长相平平的伴娘早早就来了,给她梳妆打扮。 六点半左右,王蓉就打扮好了。 她今天穿的是八零年代很少人穿的白色婚纱。 这套婚纱是关永华从香港给她买的,款式好,穿在身上很漂亮。 身上佩戴的全是钻石首饰,关永华说,光这套钻石首饰就花了大几十万。 尽管父母哥哥全都在监狱里吃牢饭,可这并不妨碍王蓉向前来给她送嫁的塑料姐妹炫耀。 艳红、丽琴几个塑料姐妹心中各种羡慕嫉妒恨。 王蓉家都出了那么多劳改犯,可是那个港商却对她不离不弃,还是娶了她,可见,长得貌美就是受老天爷眷顾。 王老太坐在一边,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面无表情的看着王蓉。 心里老觉得不吉利,哪有结婚穿白色衣服的。 新郎关永华来接亲时,王老太借口头晕,没有去参加王蓉的婚礼。 …… 订婚不同于结婚,相对而言,订婚要简单得多,也就是下聘和在酒店摆酒两个环节。 林麦的婚姻是不可能让林建国和孙桂香一对渣爹渣妈染指的,连下聘这个环节都省了,只有酒宴这个环节。 所以早上林麦打算走马观花巡视自家生意。 可柯子晴好不容易来江城一趟,至少要让她去晴川阁、黄鹤楼、古琴台游玩一下。 周彩云虽然比较闲,可这三个地方她连去都没去过,怎么当柯子晴的导游? 林麦思来想去,打电话给方卓越,让他陪着柯子晴去那三个景点逛逛。 方卓越那个臭小子和牛莉莉实在合不来,那就试试柯子晴,看他两能不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方卓越满口答应,转头就给陈封打电话。 跟他说,没人陪小嫂子的好朋友柯子晴逛江城,问他能不能陪柯子晴逛一逛。 男人也是有直觉的,陈封早就察觉到方卓越看他不顺眼。 方卓越让他陪柯子琪逛江城,肯定没安好心。 可是陈封想,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他使坏心眼。 方卓越敢跟他使坏心眼,他就敢把他打成叉烧包,哪怕他教授哥哥来了都没用。 想到这里,陈封爽快地答应了。 吃过早餐,林麦就骑着已经修好了的自行车视察生意去了。 她重点去了方婷的优妮可加盟店。 为了降低成本,方婷只请了两个营业员两班倒。 她自己则打算从早上到晚。 林麦走进店里时,只见店里挤满了顾客。 有的在试穿,有的在选购,还有的在付款,生意十分火爆。 不少顾客买了衣服,还顺便买两双丝袜,一支口红啥的。 这些进口化妆品和护肤品上面全都是洋文,买一支回去,可以和小伙伴炫耀好久。 方婷一口气招待了好几个顾客,这才有空和林麦聊两句。 她笑着问:“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还跑出来了?你就这么勤奋吗?” 林麦笑笑:“你不也很勤奋吗,老板娘亲自下场卖衣服。” 她给方婷的店面陈设给了些建议就走了。 回到家里,陶之云几个好闺蜜一拥而上,给她打扮。 一个多小时就给她收拾好了。 穿着陶之云给她的做的小礼服,一头长直发披在肩上,头上戴着精致的发箍,脚上一双白色高跟鞋。 除此之外,脸上还画着淡淡的妆。 十一点一到,林麦带着一群闺蜜出发去爱琴海餐厅,喝她的订婚喜酒。 几个闺蜜把自己压箱底的衣服全都找了出来,一个比一个打扮得光彩照人。 一票人象炸街似的走在解放路上,十分夺人眼球。 街坊邻居笑着和林麦打招呼,问她们这是要去哪里。 林麦见人一把糖,笑着告诉他们,她今天订婚。 街坊邻居们听了纷纷恭喜她。 林麦和他们聊了几句就走了, 到了爱琴海餐厅,林麦发现,王蓉举办婚礼的酒店居然就在爱琴海餐厅隔壁。 王蓉和关永华站在酒店门口迎宾,目光不小心和林麦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王蓉弱弱地避开。 自从蓉爸蓉妈也蹲了监狱,她胆子小了不少。 以前,她总想给林麦找不痛快,如今,她只想远远躲开她。 王蓉总算总结出来,只有远离这个小贱人,才有活路。 当然,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她举办婚礼的酒店太一般,让她觉得在林麦面前抬不起头来。 林麦意味深长地冲着王蓉笑了笑,正要抬脚走进爱琴海餐厅,只见两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走到了王蓉跟前,很不客气地问:“你是王蓉?” 王蓉不敢回答,反问:“你是谁?” 其中一个汉子把一张判决通知书拿出来,展示给那些正要进入酒店的宾客看。 用自带喇叭效果的大嗓门道:“你爸妈都去坐牢了,没个十年八载是出不来的。 可这法院判决你妈赔偿优妮可的经济损失三千块,不能因为你妈坐牢了就不用赔了。 你得把这三千块钱准备好,替你妈给赔上,不然我们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说罢,就和同伴一起走了。 那些宾客听了那个汉子的话,全都探究地打量着王蓉。 那些目光如芒在背,让王蓉很不自在。 不仅她不自在,关永华也很不自在。 他暗暗庆幸,幸亏没有请政府官员和商业大佬。 只请了自己厂里的干部来员工来凑数,不然今天这脸可真要丢尽了。 林麦却有些遗憾,她让丁海峰安排人手,把这份法院判决通知书在王蓉大婚时送达。 可这时间选得不好,应该在新娘敬酒时送达,而不是在她迎宾时送达。 不同的时间,效果不同,给王蓉的惊喜也不同。 回头跟丁海峰说一下,让他重新安排。 林麦和陶之云等人走进了爱琴海餐厅,见来的宾客还不多。 不过丁海峰已经来了,时不时地帮着方卓然招待早到的客人。 林麦冲着丁海峰招了招手,丁海峰立刻跑到她的面前。 林麦小声向他交代了几句,他就跑出了餐厅。 今天的方卓然格外帅气逼人,虽然只是穿的经典的黑色西服配白色衬衫,可就是好看的不得了。 他小声问走到身边的林麦:“你刚才跟丁海峰在说什么?” 林麦如实相告。 方卓然听了点点头:“干得漂亮!” 林麦开心地冲着他笑了一下。 她就喜欢他处处站在她这边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方卓越。 他正在逗琪琪和豆豆玩,他的身边没有柯子晴。 林麦顿时急了。 这个小叔也太不靠谱了,自己回来了,却不知把柯子晴扔哪里了。 她气鼓鼓地走到方卓越的面前,不善地问:“子晴呢?” 只听背后一道女声问:“你找我?”林麦扭头,看见陈封和柯子晴排排站。 昨天没发现,今天一看,两人好般配。 都是高挑的身材,都是出众的容貌。 唯一的区别,就是柯子晴性格外向,神经大条。 陈封的性格虽然算不上内向,但心细如发。 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应该很合适吧。 虽然心里有这个想法,可林麦不敢轻举妄动。 陈封不喜欢任何人干涉他的人生,这个任何人也包括她的。 她惊讶地问:“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陈封眼里划过一丝不解,不过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洞穿的目光投向方卓越。 方卓越心虚地回避他的视线,一手牵着一个小萌宝:“走,我们找经理叔叔要糖吃。”溜之大吉。 柯子晴困惑地歪着脑袋:“不是你让陈封带着我游览古琴台、黄鹤楼和晴川阁的吗? 今天时间太赶了,我只游玩了黄鹤楼,还有两个景点没玩。 你明天带我去玩好吗?” 林麦有些为难:“我明天要回乡下去参加明成二姐的婚礼…… 后天吧,后天我陪你去?” 李明成家为了她能参加他二姐的婚礼,将婚期都改了,她不能不去。 柯子晴不高兴道:“我只有三天假,江城那么多旅游景点,我都想逛一逛。 你耽误一天,我就要少玩好几个景点……” 方卓越耳聪目明,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林麦和柯子晴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扔下两个小萌宝,不失时机地凑了过来,对柯子晴道:“我小嫂子没空,你让封哥带你游玩啊,他有时间又有车,坐他的摩托车你不开心吗?” 柯子晴的确喜欢坐摩托车飙车的感觉,拍了拍陈封的肩膀:“你带我江城两日游,好不好?” 陈封只犹豫了几秒,柯子晴就竖起了眉毛,赤裸裸地威胁:“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踢碎你的蛋蛋!” 真是语出惊人啊! 离他们较近的宾客听到柯子晴的话,同情地看了一眼陈封的裆部,让他遭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尴尬。 陈封的几个耿直手下不好教训林麦的好闺蜜,只得退而求其次。 对陈封招手道:“老大,到我们这边来,为了你的蛋。” 陈封嘴角狂抽。 本来这一场宾客最多只有三分之一听到柯子晴那句话。 现在叫这几个大嗓门的家伙一嚷,估计人尽皆知了。 他不要面子的! 事情起因全都因为柯子晴,既然她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尴尬,那自己总得小小报复一把。 陈封凑到柯子晴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柯子晴的脸一下红得像番茄,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真的?” 陈封表情凝重地点点头,“真的,不信你摸摸。” 摸是不可能摸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摸的。 柯子晴摇头表示拒绝,一脸同情地问:“方教授能治吗?” 陈封斜睨着她:“你觉得他一个拿手术刀的,能治我这种病?” 柯子晴点点头:“也是哦,要是让他治,一刀下去,估计你一个都没有了~” 她内疚地看着陈封:“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她涨红了脸,猛地来了一个90度大鞠躬:“实在对不起!” 陈封突然觉得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好可爱,没有大多数女孩那种矫情,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他过意不去地摆了摆手:“没事,你也别往心里去,我也是骗你的。” “你!”她生气地踢了陈封两脚,还不解气,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林麦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幸亏柯子晴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不然就凭她的力气,这一脚下去,还不得把陈封的脚背踩出一个血窟窿来。 其实陈封已经被柯子晴踢疼了、踩疼了,可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他脸上风平浪静。 林麦一脸的莫名其妙:“好好的,你怎么生气了?” 柯子晴脸红了,吞吞吐吐道:“他偷偷告诉我,他只有一个蛋,让我千万别踢,踢碎就废了。 我都当真了,他却说是骗我的,我能不生气吗?” 林麦搂了搂她:“好了,别气了,会长痘痘的。” 柯子晴一听这话,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白里透红,特别健康娇艳的鹅蛋脸。 她的皮肤虽然不错,可就是有点爱长痘痘,让她很头疼。 林麦又一脸严肃地对陈封道:“你的玩笑开大了哦。” 陈封也这么觉得。 柯子晴性格豪爽,但不是他开这么大尺度玩笑的理由。 他对柯子晴道:“是我过分了,我答应你,带你江城两日游,还请你吃当地美食。” 柯子晴不是个容易生气的姑娘,点头答应了。 林麦正要给他两安排座位,一个男声响起:“子晴,你又在欺负人了?” “呀!我哥来了!”柯子晴小声惊慌道。 她谁也不怕,就怕她哥。 谁叫她从小就是学渣,而她哥从小就是学霸呢。 而且还比她大好几岁,小时候她不好好学习,就被大哥揪耳朵,血脉压制的痛苦没齿难忘。 柯子晴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看见她哥柯子朗和一个和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姿色平平的大龄男青年迎面向她走了过来。 柯子晴慌张地摆着手道:“我没欺负人,不信你问麦子。” 说罢,毫不犹豫地把林麦给推了出去。 果然朋友是用来堵枪口的。 林麦笑容可掬道:“子晴没欺负人,柯大哥你放心。” 柯子朗这才没说什么,看向方卓然时,笑得特别灿烂:“卓然,可盼到你订婚了,恭喜恭喜!” 柯子晴见了,在林麦耳边小声道:“你看我哥对你男朋友笑得多荡漾,我怀疑他看上你男朋友了。” 林麦把她的脑袋推开。 这家伙说话总是这么口无遮拦,难怪她哥见她就没个好脸色。 方卓然正看林麦看得入神。 虽然两人天天见面,可就是看不够,何况今天小姑娘打扮得这么精致,还画了淡妆,就能明艳动人了。 听到柯子朗跟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同喜,同喜。” 柯子朗身边那个平平无奇的大龄男青年拍了一下方卓然:“卓然,我不请自来,你未婚妻没意见吧。” 林麦急忙表态:“没意见,没意见,欢迎还来不及呢。” 男青年惊讶地看着林麦,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惊叹是方卓然的未婚妻! 男青年名叫刘永江,和方卓然、柯子朗是大学同学,不过不同系。 三个人都爱打篮球,因此成为好友。 前两年,刘永江被单位派出去公费留学,上个月才回来。 听柯子朗说,方卓然今天订婚,就跟着来了,想给方卓然一个惊喜。 没想到方卓然居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意外,他的未婚妻这么美,还这么年轻。 方卓然和刘永江聊了两句,就让柯子朗帮忙招呼刘永江,他则和林麦站在餐厅门口迎宾。 方卓然因为医术高超的缘故,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这次宴请的宾客逼格非常高。 隔壁的王蓉看看对方的宾客,再看看他们的宾客,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忍不住小声埋怨关永华:“你怎么不请些高官和商业大佬?咱们这婚礼看上去实在太寒碜了。” 王蓉家出了那么多劳改犯,名声太臭了,关永华连婚礼都不想举行,又怎肯请那些有身份的人! 王蓉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有脸质问他! 关永华压住心中的不悦,柔声道:“明天咱们就回香港了,过两天会正式举行婚礼,这个婚礼就将就些吧。” 想到马上要去香港,王蓉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却见关永华忽然回头向林麦和方卓然看去,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让关永华看见方卓然和林麦是一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她可是一直隐瞒方卓然和林麦的关系,而且还煽风点火,让关永华去对付林麦。 王蓉也紧张地回头看,顿时大松了口气。 林麦和方卓然全都背对着他们。 关永华和他们并不熟,光看个背影是不可能认出方卓然和林麦的。林麦和方卓然的订婚宴,除了方卫国两口子没来,方卫党和方卫民两家全都来了。 并不是方卓然下的请柬,方爷爷老两口也没叫他们来。 他们是从方婷嘴里得知消息的。 方婷也算是和林麦有些交情,林麦订婚宴也邀请了她。 方卫党两家人的到来虽然让方卓然有点意外,但他和林麦跟这两家人并没什么摩擦,来者是客,他和林麦自然笑脸相迎。 两家人都没含糊,给的红包不小。 很快就到十二点了,除了侯新义和任宝珠,所有宾客都来齐了。 林麦就没再等了,让方卓然跟经理说,可以上菜了。 这时,任宝珠急匆匆地赶来了,把礼金塞到林麦手里,喘着气道:“还好,没迟到。” 林麦往她身后看了看,问:“侯主任没和你一起来?” 国庆节三天,任宝珠和侯新义都是要加班的。 两人都是从厂里直接来参加她的订婚宴,应该一起来才对。 任宝珠摆了摆手,脸上全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哎!别提了。 今天所有的卖场和连锁店生意实在太火爆了,得不停地补货,厂里不能没有人。 侯主任就让我先来吃你的订婚宴,我吃完了再换他。” 林麦赶紧安排她坐下,服务员也开始上菜。 不知有谁叫了起来:“怎么没交换订婚戒指就开始吃酒了?” 顿时,不少年轻的宾客都跟着起哄。 改革开放之前,谁来这一套? 以往结婚很简单的,一辆自行车把新娘带回家,一顿酒席,婚礼结束。 就这两年,大陆受港台和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影响。 年轻人结婚要拍穿着白色婚纱的结婚照,还要有结婚戒指……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这些林麦都知道。 可她和方卓然只是订婚,并不是结婚,因此没准备那么多,只打算摆顿酒宴就算了。 现在宾客闹起来,她只能傻笑。 柯子晴喊得最起劲:“订婚怎么能没有戒指呢,哪怕是个草编的戒指也行啊!” 陶之云把琪琪交给父母,准备出门去买个假戒指江湖救急,不然场面太尴尬了。 陶妈把自己戴了很多年的银戒指从手指上拔下来递给她:“订婚戴假戒指不吉利,把我这枚戒指拿去给麦子和卓然。” 陶之云开心地应了声好,道:“等吃完了酒席,我带妈去买一枚金戒指。” 昨天领工资,她领了将近五百块钱,给老妈买一枚金戒指还是买得起的。 陶之云刚想把那枚银戒指送上去,只见方卓然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订婚戒指我早就准备了,只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给麦子戴上。” 柯子晴把一双手在嘴边形成一个喇叭:“这个时候就可以!” 方卓然把男戒给了林麦,女戒自己拿着,和她交换戴订婚戒指。 方卓然的订婚戒指款式简单,就是一对朴素的黄金对戒,一个厚重,一个纤细,好像她和他。 两人交换戴戒指时,林麦想到一句话: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陈封静静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 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好像盛开的百合,清香,高贵又纯洁典雅,哪怕他将这世上最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不过分。 可惜,她永远不会是他的。 方卓越将陈封的表情尽收眼底,吃酒时,他不停地劝柯子晴和陈封多喝点,活脱脱一个酒托。 林麦的订婚宴欢声笑语,王蓉的婚宴却难堪透顶。 就在婚宴进行到一半,王蓉换上第三套礼服时,之前让她准备她亲妈给优妮可赔偿金的两个铁塔般的大汉又来了。 当王蓉看见他们时,心里就升起不好的预感。 正想找经理叫人把他们赶出去,其中一个大汉已经拿起喇叭,把法院判决通知书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念了一遍,还让她把钱给准备好。 今天来的宾客几乎大部分都是西曼服厂长的员工。 大家心里哗然,可谁都没表现出来 可那诡异的气氛却更让王蓉无地自容。 好容易婚礼结束,王蓉立刻拉着关永华准备乘出租车离开。 恰巧林麦的订婚宴也结束了,方卓然牵着她的手站在爱琴海餐厅门口送客时,和王蓉关永华碰了个面对面。 林麦和方卓然早就知道王菩和关永华是一对,因此见到他俩一点都不吃惊。 四个人当中,也只有关永华一个人惊愕。 因为只有他不知道林麦和方卓然是一对。 他嘴角抽了抽。 自己一直在和林麦斗,不知方教授心里是什么感觉。 可心中的愧疚一闪而过。 他想起自己给过方教授一个大红包,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女儿。 他和他两不相欠,他有什么好愧疚的? 再说了,在商言商,他和林麦是同行,斗得你死我活也很正常。 王蓉当时害怕极了,不知关永华看见林麦和方卓然在一起,会怎样对她。 她只想尽快离开。 越慌越出鬼。 在经过林麦跟前时,她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啪嗒一声掉地上了,可她还没发觉。 当走到租来的小汽车跟前去拉车门时,王蓉看见空荡荡的手腕,顿时着了慌,那可是一条价值好几万的钻石手链! 她四下一看,林麦手里正拿着她的钻石手链左看右看,还微蹙着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急忙冲过去,抢过自己的手链就跑了。 林麦看着她上车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问。 方卓然见她神色不对,正要问她怎么了。 陈封扶着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柯子晴走了过来。 林麦皱了皱眉:“卓越这个家伙真是的,给子晴灌这么多酒!” 陈封问:“现在怎么办?” “你去问问子晴哥怎么安排?” 柯子晴的哥哥在场,而柯子晴又是这种情况,她得先征求柯子朗的意见。 方卓然道:“他哥和永江一起去拜访老师了,早就走了。” 陈封道:“他哥走之前来问过我们了,子晴说,她去你家跟你住。” “那就送我家吧,我晚点回去。” 陈封扶着柯子晴,向他的摩托车走去。 林麦担心地问:“子晴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能坐摩托车吗?” 柯子晴冲她挥挥手,大着舌头道:“我没醉,可以的。” 跟着陈封上了摩托车。 林麦见她知道紧紧抱着陈封的腰,稍稍安心。 方卓然这才问她刚才怎么了。 林麦小声道:“我觉得,王蓉身上那些钻石首饰是假的。” 她的话方卓然深信不疑。 关永华又不是真心喜欢王蓉而和她结婚。 他对她另有目的,又怎么可能给她买钻石首饰,而且还是一整套。 特别是那枚婚戒,上面镶嵌的钻石大得跟鸽子蛋似的。 一看就是假的,也就只能骗骗像王荣这种虚荣心重,胸大无脑的女孩。 方卓然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麦道:“钻石那么坚硬,都能划玻璃,又怎么可能会被别的东西划出痕迹? 可王蓉那条手链上的钻石却有划痕,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假货。” 她抬头看着方卓然:“王蓉很可能被骗婚了。” “你想救她?” 林麦摇头:“关我屁事,我为什么要救她?” 好不容易送完宾客,已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主要是不少宾客临走时都要和方卓然聊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长了什么肿瘤,需要来一刀。 送走了宾客,林麦就和方卓然等人分了手,回自己家。 虽然家里有周彩云,但是柯子晴是她的好朋友,她喝醉了,她得亲自照顾她,不能把她推给周彩云。 她每次去广州,柯子晴都对她很好,她就得对她好。 在人情世故方面,她就是这么简单。 她一路赶回去,还没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柯子晴打人的声音。 她在外面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柯子晴神经大条了一点,但并没有暴力倾向啊。 关键是,她在打谁?林麦慌慌张张地打开门,看见柯子晴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正拿着一只鞋猛揍陈封。 陈封不停地躲避,脸上有几分不耐烦:“你够了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柯子晴说着话,再次用鞋底去抽陈封。 陈封这次没惯着她,把鞋给抢去,扔到了角落里。 林麦怎么看都觉得柯子晴像失足少女。 她把大门关上,怀疑的视线在柯子晴和陈封身上扫来扫去:“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柯子晴像见到救星似的,飞奔到林麦跟前,委屈吧啦地告起状来:“麦子,陈封趁我酒醉时欺负我!” 陈封抬起头来,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麦一脸惊悚地问:“你们酒后乱性啦!” 这两家伙都喝醉了,还真有可能做错事。 要真这样,她可难辞其咎,是她安排陈封送柯子晴回她家的。 她话音未落,陈封和柯子晴步调一致,异口同声道:“你在瞎想什么呢!” 林麦看着柯子晴,不解道:“不是你说陈封欺负你吗?” 通常说,男人欺负女人,不都是指的发生关系吗? 柯子晴翻着白眼道:“陈封袭我的胸,这不算欺负吗?” 林麦错愕地看向陈封,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见被林麦误会了,陈封不能再保持沉默。 他无语地解释道:“我没袭胸,是她喝多了,走个路都自己绊倒自己了。 我看她要摔个狗吃屎,就搂了她一把,没想到手掌盖在了她那里,她就开始暴打我~” 他眼神清朗地强调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柯子晴抬着下巴道:“你就是故意的!怎么会那么巧,你的手就盖在了那里?” 陈封气得脸都黑了:“不想跟你这种人争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开打,林麦只觉脑袋疼,对柯子晴道:“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就这么算了,行吗?” 柯子晴撅着嘴犹豫了好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林麦挥挥手,让陈封走了。 柯子晴眼巴巴地问林麦:“明天陈封还带我江城两日游吗?” 林麦一时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你就不怕再见面,两人会尴尬吗?” 柯子晴不解地问:“为什么会尴尬?” 林麦扶额,她忘了,柯子晴是不懂人情世故的。 她耐心地跟她解释:“你刚对陈封拳打脚踢,又有冤枉他。 就算你好意思见他,陈封恐怕已经不想再见你。” 柯子晴想想也是,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林麦不忍心让她失望:“我安排小满陪你明天江城一日游,后天我就有空了,我陪你再玩一天?” 小满也是地道的江城人,对江城也很熟悉,让她当向导完全能够胜任。 柯子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林麦动手收拾被柯子晴和陈封刚才打架弄得乱糟糟的客厅。 柯子晴见状,也来帮忙,很不好意思道:“麦子,对不起啊。” 林麦诶了一声:“没事的。” 自己的闺蜜自己得宠着。 收拾完客厅,林麦又让柯子晴洗了澡,换了衣服,打扮了一番。 不然就她那样子,谁见了都以为她被欺负了。 下午五点多,方卓然打来电话,让林麦带着柯子晴去江城饭店吃大餐。 两人出门时,碰到周彩云手里提着几个纸袋回来了。 林麦一问才知道,订婚宴结束之后,她和小满一起逛街去了。 难怪陈封送柯子晴回她家,家里空无一人。 如果周彩云当时在家,客厅也不至于被柯子晴和陈封弄得乱七八糟。 摔了几个茶杯都好说,方卓然去长沙给她带回来的那块她特别喜欢的菊花石也给摔得缺了一个角,实在让她心疼。 柯子朗和刘永江拜见完了老师,也被方卓然邀请去江城饭店吃饭。 柯子朗是个很有礼貌的人,见了林麦不停地感谢她照顾柯子晴。 林麦笑着道:“柯大哥千万别谢,要谢也是我谢子晴,她帮了我好多,我可没为她做过任何事。” 柯子晴拍了她一下:“咱们可是好朋友,不许你见外。” 饭吃到一半,柯子朗说他打算明天就回广州,要柯子晴跟他一起走。 柯子晴摇了摇头,说她还想在江城玩两天。 柯子朗点点头,对刘永江道:“你不是也想在江城再玩两天吗,不如和我妹做个伴?” 刘永江正要开口,柯子晴扫兴道:“那我还是明天和你一起回广州吧。” 刘永江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 林麦几个年轻人在吃着美味佳肴时,方卫国两口子再次闹离婚。 这次方卫国不只是说说而已,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王文芳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冷笑了一声:“你说离婚就离婚?我要是不同意呢?” 方卫国把一叠照片放在她面前:“你还敢不同意吗?” 王文芳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照片,脑袋里面轰的一声炸开。 这些照片全是她和一个中年男人进黑旅馆的照片。 两人装作不认识,一前一后进房间,然后又一前一后出房间。 虽然没有一张不雅照,可是把这些偷拍的照片连起来看,能说明一切。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拿到方卫国出轨的证据,他就已经拿到她出轨的证据了。 他是什么时候怀疑自己的? 方卫国神色平静,把两份离婚协议书往她跟前推了推,语气冰冷:“没问题就把字签了。" 王文芳可怜巴巴道:“卫国,原谅我好吗,我和他……也就一次。” 方卫国带着几分恨意反问道:“一次不忠和一百次不忠有区别吗?而且还是跟我的死对头!再说,是不是只有一次,你心里有数。” 王文芳委屈道:“谁叫你要闹着和我离婚,还冷落我,我……我才故意和你的死对头……我只是想恶心你一下,我以后不会了。” 方卫国十分绝情:“签字吧,没有以后!” 王文芳恼恨道:“为什么你可以犯好多次错误?我犯一两次错误你就不能容忍?” 方卫国有恃无恐:“证据?拿出我犯好多次错误的证据,不然就是血口喷人。” 王文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道:“我就是证据! 当年阿浅重病时,你就和我在一起了!” 方卫国不屑轻笑:“那你去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小三。 也让所有人知道,当年你为了破坏你好闺蜜的婚姻,自己上位,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文芳脸色雪白:“你……你……什么意思?” “当年请人伪造阿浅和她竹马书信往来的人是你,趁机安慰我的人是你,你这个白莲婊该不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 王文芳当然听得懂。 方卓然的亲妈阿浅,经常向好闺蜜王文芳抱怨,说她早八百年没跟竹马来往了,可方卫国还是老爱吃干醋。 王文芳听多了,心里就有了打算。 找人伪造了阿浅和她竹马互诉衷肠的书信往来。 一切布局几近完美,哪怕精明的方卫国也没发现破绽。 方卫国因为自己深爱的女人心里还有着别的男人,而苦闷不已。 特别是阿浅在给竹马的书信里提到两人今生错过,来生再续前缘的情话,把他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王文芳乘机而入,各种温柔体贴,表面上劝方卫国跟阿浅好好过日子,实则暗中拱火。 以至于方卫国对阿浅怨念深重,夫妻感情也渐渐破裂。 可自己当年做的那么隐蔽,方卫国是怎么知道的? 王文芳梗着脖子道:“你所说的我全都没有做过,你少冤枉人了!” 方卫国冷冷道:“这些全都是帮你伪造书信的同伙临终前告诉我的,你还要狡辩?” “我没有什么同伙,谁知道哪个跟我有仇的家伙故意咬上我!” 王文芳义愤填膺,那认真的模样,自己都差点信了自己所说的谎话。 方卫国冷哼了一声:“是真是假,你心知肚明,我也不想和你争辩,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咱们体面地离婚。” 王文芳破罐子破摔:“我要是不签呢?” “那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方卫国说完,就出了家门。 王文芳差点气哭。 她突然就想不明白,当初呕心沥血、机关算尽,嫁给了方卫国,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 快乐还是风光,或是对阿浅的报复? 但快乐和风光只是一时的,对阿浅的报复就更谈不上了,只有上天的报应。 她猜的没错,一切都是报应。 当年,她把伪造的阿浅竹马的来信放在阿浅爱看的书里。 却故意露出一角,让方卫国发现,从此让他对阿浅心生芥蒂。 而就在前不久,她去卫生间洗澡时,包包没放稳,从床头柜上跌落,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那包用过的避孕套是那么的刺眼,刺得方卫国两眼通红。 一切冥冥中早有注定,做的恶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必有现报。第二天一大早,方卓然和林麦手拉着手一起送柯氏兄妹和刘永江上了火车,然后返回别墅,开车带着方爷爷老两口和豆豆一起回了乡下。 等安置好了方爷爷老两口和豆豆,方卓然就开着车直奔李明成父母所住的村庄。 山路很颠簸,也很窄。 哪怕对面来个干瘦大爷,得把自己整个后背贴在小山坡上,还得收腹提气,才能让吉普车勉强过去。 要是来个胖大嫂,那就得请胖大嫂先上山坡,等吉普车通过了再下来。 自己开车就是方便,林麦和方卓然九点半就到了李明成的村子附近。 李明成和他父母以及亲朋好友从九点起就站在村口翘首以盼。 方卓然的吉普车在通往村子的山路尽头小荷才露尖尖角,就有亲友发现了。 指着还是一个小绿点的吉普车问李明成:“是不是麦子来了?” 昨天参加林麦的订婚仪式,李明成看见过方卓然的吉普车,点点头:“应该是的。” 这穷乡僻壤,连拖拉机都难得看到,何况吉普车? 不是方卓然和林麦来了,还会有谁开着吉普车来这里? 李父一听,顿时激动得满脸红光,指挥着李明成:“还不去放鞭炮迎接贵客!” 李明成马上拿起一挂鞭炮放了起来。 绿油油的吉普车在噼哩叭啦的鞭炮声中开到了村口,林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和李明成一家大小打招呼。 一大群人给吉普车带路,很快,人和车都到了李家门口。 林麦和方卓然从车上一下来,就立刻就被李爸李妈,还有他家的亲友给围得水泄不通。 至于同村的村民,根本挤不上来。 大家一边嘘寒问暖,一边簇拥着林麦和方卓然进了屋。 他们的到来,夺了新娘子的风头,变成了众人瞩目的主角。 不过新娘子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有这样的宾客,她脸上有光。 离吉时还有几十分钟,众人围坐在林麦和方卓然身边聊天。 有问方卓然是干什么的,当得知他是外科教授,众人肃然起敬。 在农村人眼里,文化人那是值得尊重的,文化程度越高,就越了不起。 大家纷纷夸林麦变化大,以前黑不溜秋的一个糙姑娘,也就一年左右的光景,居然变得如此漂亮。 李明成父母所在的村庄离孙桂香他们住的王家村没有多远。 光鲜亮丽的林麦带着她的教授男朋友回来参加李明成二姐的婚礼,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王家村。 许多王家村的人都跑去看热闹。 有村民路过孙桂香家时,故意阴阳怪气讥讽道:“我说大狗奶奶,你总说你小女儿是只白眼狼。 她哪里像只白眼狼了? 她和李明成读书那会儿,得到过李明成的帮助。 李明成的二姐结婚,她都赶回来给他家撑门面,多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啊。 你大女儿出嫁时,你小女儿都没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 现在你小女儿好不容易回乡,你不去看看?”说罢就走了。 那时林蓜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孙桂香夫妇诉说婚后的种种不幸。 听闻此言,和父母对视,三个人都在心里打着小九九。 然后心照不宣,一起去了李明成所住的村子,在路上碰到了儿媳邓秀芝母子三个。 自从分家后,邓秀芝和孙桂香他们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少有往来。 特别是邓秀芝,连话都不怎么跟公公婆婆说,即使有非说不可的话,也是让男人去跟他们说。 别看孙桂香夫妻重男轻女,可都是精明人,有钱他们也不会轻易给儿子家哪怕一分。 养儿防老,所以他们喜欢儿子。 可是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所以他们是不会在活着时把财产给了儿子。 反而老想让儿子一家孝顺他们一些财物才好。 因为钱财,两家关系一点都不好,因此,即便在路上碰见了也形同陌路,互不理睬,连样子都懒得装给外人看。 林麦以前住在王家村时,村民们对她还不错。 这次回乡,林麦打算等参加完李明成二姐的婚礼,就去王家村转转。 她这次回乡下不止是为了参加李明成二姐的婚礼,更重要的是想让乡亲们种大棚蔬菜。 既能帮乡亲们致富,还能让福多多菜场哪怕冬季也有各种蔬菜供应,实现双赢。 没想到王家村的乡亲们居然跑了过来。 林麦笑盈盈地给两个村的乡亲们,特别是小孩子发糖,每个小朋友都是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都要把他们的口袋给撑破了。 乡亲们交头接耳,说林麦这次带着她男朋友一起回乡,这大白兔奶糖都买了不少,见人就发,可真是发达了。 邓秀芝厚着脸皮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推到林麦面前,让兄弟俩叫林麦小姑姑。 林麦还没出嫁时,邓秀芝待她并不好,只不过不像孙桂香一家四口对她非打即骂、虐待她而已。 见她挨打挨饿,她从来都是冷眼旁观,置身度外的。. 不过邓秀芝在人前示好,林麦也不妨配合着她演。 大狗二狗喊她小姑姑,她虽然没回应,却给了他兄弟俩一人两大把大白兔奶糖。 邓秀芝见林麦给自家孩子的大白兔奶糖比其他孩子的多,心里很是高兴,同时埋怨自己以前眼瞎。 不巴结小姑也就罢了,有时还跟着婆家人踩上她几脚,小姑却没记恨她,都是她慈悲。 邓秀芝暗暗发誓,从现在起,好好抱住小姑的金大腿,好好对她。 小姑吃肉,她全家跟着喝口汤。 林蓜和孙桂香站在人群外,见林麦对大狗二狗还不错,以为她对他们的恨意没那么重了。 孙桂香心中窃喜,用尽洪荒之力挤到林麦面前,带着谄媚嗔道:“麦子,回来了,咋不回家看看哩?” 她眼睛瞟向方卓然:“这位是你男朋友?” 林麦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别攀亲情,咱们还有亲情可攀吗?”说罢,不再理她,继续给其他乡亲发糖。 孙桂香顿时来气了:“你这孩子说的啥话?咋了,有钱爹妈都不认了?” 林麦冷冷吐出一句:“没钱也不认,所以别在这里找不痛快!” 孙桂香以为林麦在乡亲面前多少要收敛些,可没想到,她照样一点情面都不留。 林雄也跟着村里人跑来看热闹,见林麦说话不中听,上前就想揍她。 以前林麦没出嫁时,他可没少揍她。 邓秀芝见了,慌忙暗中拦下,小声斥责道:“麦子是得罪你了,还是得罪我了,你要动手打她?” 林雄粗声粗气道:“她得罪咱妈了!” 邓秀芝嗤了一声:“父不慈,子不孝,这句话难道你没听说过? 你爸妈是咋对麦子的,你咋不提? 拿麦子去换聘礼,咱家捞到一分钱的好处了? 没捞到好处,你却要出头,你是不是傻?” 林雄最听他老婆的话。 觉得他老婆不嫌他穷,和他安心过日子,他就要对她好。 邓秀芝不让他揍林麦,他就不揍。 林建国这时也挤了过来,语重心长地对林麦道:“麦子,我知道你因为拿你来换彩礼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可这事真不能怪我和你妈,要怪就怪你姐。 是她跟你妈说你和吴晓茧两情相悦,我们才成全你们的。” 林麦厌恶地挥了一下手:“行了,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唱什么脸我都不上钩。 今天可是李二姐大喜的日子,你们能别在人家门口闹事吗?” 李明成家的亲友早就对林建国夫妻不顾李二姐大喜的日子上门闹事心有不满,可是为了照顾林麦的面子隐忍不发。 再怎么说,林建国和孙桂香是林麦的父母,打狗还得看主人。 现在林麦让他们别闹事,李明成家的亲友不须再忍。 李爸怒喝着让林建国夫妻两个快滚,不然棍棒伺候。 林建国夫妻自知理亏,不敢跟李爸硬刚,夹着尾巴跑得远远的观望。 林蓜也站在五六米之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偷偷打量林麦。 这还是她以前搓扁揉圆,当傻逼看待的林麦吗? 长得越来越好看也就算了,穿戴的居然比港台明星还漂亮,气质也越来越好,一看就过着优渥的生活。 特别是林麦左手中指的那枚金戒指,险些亮瞎了她一双狗眼。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她为了过上锦衣玉食的好生活,殚精竭虑,连家里人她全都算计。 可到头来,却被亲爹亲妈嫌弃她不会干农活儿,只知道吃白饭。 把她嫁给了一个矮冬瓜一样的山里汉,就因为那个矮冬瓜肯出一百块钱的彩礼。 而她嫁人之后,不仅没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贵生活,还得在家操持家务,不干活儿公公婆婆就会打骂她。 凭什么她日子过成这样,小贱人的日子却越过越好! 林蓜越想越不甘心,她视线一转,落在了方卓然身上。 这么帅气优秀的男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才对,怎么就成了小贱人的男朋友!十点钟,吉时一到,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 婚车是一辆扎着大红花的拖拉机,这在农村是很拉风的。 不是李明成在城里混得好,他二姐的婆家也不会那么看重她,租了辆拖拉机迎娶她。 塞红包进门,新人敬茶,李明成背着二姐上了拖拉机,送亲队伍跟着过去一起吃喜酒。 李明成站在拖拉机上,让林麦和方卓然也跟着去。 林麦摆摆手拒绝了。 这里的风俗是,送亲队伍跟着男方宾客一起吃喜酒,女方的亲友则由女方自己招待。 林麦打算就在李明成父母家吃喜酒,顺便把大棚蔬菜这事给落实。 离开席还有两个小时,乡亲们众星捧月般坐在方卓然和林麦身边聊着天。 大家一会儿问方卓然做外科手术吓不吓人,每次做完外科手术是不是吃不下肉。 一会儿又问林麦在城里做什么生意。 有个四五十岁,满脸沧桑的乡亲听林麦说,她开了菜场和服装厂。 厚着脸皮问,能不能让他小女儿去她厂里打工,哪怕工资开低些都没关系。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不说话,眼巴巴地看着林麦。 他们也想把自己成年的子女送到林麦的厂里干活儿。 在厂里上班再怎么辛苦也比种田好,而且每月还有工资拿。 可他们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他们对林麦无恩无德的。 现在见有人开了这个口,他们都想听听林麦怎么回答。 要是林麦答应了,他们也跟着开这个口,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 林麦笑着道:“我厂子规模小,不要人。” 众人并没有太多失望,他们早就猜到她会拒绝。 换谁都不会轻易让熟人进厂,怕不好管理,这个可以理解。 林麦喝了两口茶,笑眯眯地对众人道:“虽然我厂子没法再要人,可我还是可以带着大家挣点小钱的,就不知大家肯不肯干。” 乡亲们全都激动起来:“干!咋不肯干!” “可能有些辛苦哟!” 乡亲们笑了起来:“咱农村人最不怕的就是辛苦。” 林麦便把想让乡亲们从这个月起,种几个月的大棚辣椒的打算说给众人听。 自从她计划把自家辣椒酱做成品牌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到了她们山里的辣椒, 她们山里的辣椒不同于别的地方的辣椒,又香又辣,一点都不输于前世老妈妈辣椒酱选用的云贵辣椒。 她打算以后就选用,而且只选用山里的辣椒做辣椒酱,辣椒酱的品质就能得到保证。 乡亲们面面相觑,大棚蔬菜?什么鬼,没听说过啊。 这年头,江城还没有大棚蔬菜,别说大字不识的乡亲们搞不清什么叫大棚蔬菜,就是林麦身边的方卓然也不了解。 林麦用最浅显的语言给乡亲们科普什么叫大棚蔬菜。 就是在菜地上搭建塑料薄膜的棚子所种植出来的反季节蔬菜。 乡亲们听是听懂了,却一肚子的疑问。 一个乡亲质疑道:“这样能种出蔬菜吗?没光照,而且温度也不够哇。” 乡亲们天天种地,谁都知道,要想长出庄稼,必须要有光照、温度、水和肥料。 水和肥料可以人工施肥和浇灌,只要肯出力就能解决。 可这光照和温度,不是勤劳肯干就能解决的。 没这两个条件,啥庄稼都种不出,辣椒也是一样。 林麦点头,十分肯定道:“能的。 盖大棚的塑料薄膜是半透明的,只要天气好,太阳就能透过薄膜照到大棚里的庄稼上,所以光照没问题。 至于温度也是有的,薄膜搭建的大棚是很保温的,里面的温度哪怕在半夜也有十几度,足够达到蔬菜生长的温度。 所以各位乡亲尽管放心种大棚辣椒,只要品质好,种多少,我收多少,而且价格至少三毛钱一斤。” 众人先是一阵沸腾,三毛钱一斤,这价格很高啊。 可马上,众人就变得犹犹豫豫,谁也没敢表态自家要种大棚辣椒。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太阳能够通过薄膜照到庄稼上来,更不相信,薄膜有那么强的保温效果,能把温度从冬天正常的几度提升到至少十几度。 因此没人敢种大棚辣椒,怕贴钱又贴力气,亏得血本无归。 林麦见状,知道他们害怕承担风险。 她冲着众人笑了笑:“那这样好了,你们可以把土地租给我几个月,你们给我打工种大棚辣椒,长不长得出辣椒都和你们无关,你们拿工钱就好。” 众人闻言,顿时变得积极起来,纷纷询问,工钱怎么算。 林麦思考了一下,道:“每个月基本工资三十块,如果辣椒丰收后,看亩产和品质另有奖金,你们觉得怎样?” 不用承担一点风险,还有工资拿,种得好还有奖金,这种好事谁愿错过? 众人欢呼,抢着报名。 林麦摆了摆手:“大家别在我这里报名,回头我会聘请村长帮我来管理,你们下午去村长那里报名。” 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林麦当即就找来村长,以每个月五十块钱的工资聘请他当自己的管理。 让他按照各家各户土地和劳动力的情况来租赁土地、招聘干活儿的乡亲。 除此之外,她还给了村长一笔钱。 让他今天下午就把盖大棚的材料买回来,她明天一大早就来指导乡亲们怎么搭建大棚。 村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爸李妈图吉利,喜宴安排在中午十二点零八分。 吉时一到,准时开席。 李明成虽然只在福多多菜场跑运输,可工资并不低。 每个月寄回来的钱不少,李家的日子在村里可是顶呱呱的好。 因此,这顿喜宴李家在自家门口摆了十来桌,不仅请了不少亲友,全村人也基本都请了,特别有气势。 林麦和方卓然被李爸李妈理所当然地安排在了上席。 可他们俩都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说什么都不肯坐上席。 最后上席给了村长和李家的长辈坐了。 李家条件好,喜宴上又是鸡鸭又是鱼肉,菜肴很丰富,大家吃得很开怀。 这时,却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哎呀”声。 大家本能地循声看了过去,是林蓜路过,不小心绊到了李家放在外面一盆洗好的莲藕。 莲藕滚了一地,李妈气得半死。 可是办喜事图吉利,又不能随便骂人。 李妈只得黑着脸把莲藕捡起来,再去水塘里洗一遍。 林蓜却仍旧保持着摔倒的姿势,酥胸半露,眼里水光潋滟,勾魂摄魄地看着离她不过三米远的方卓然。 那姿势十分辣眼睛,好像等待交配的母狗,叫人看了只觉恶心。 方卓然专心致志地给林麦?鸡汤,连个眼角都没给她。 林蓜心里又是扫兴又是气恼,还有无边无际的妒嫉。 她刚才回了娘家一趟,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这才跑到方卓然面前假摔,就是为了引起他注意。 她向来就有迷之自信,只要男人把视线停在她身上,她就有本事把他变为自己的裙下之臣。 可问题是,方卓然并不看她。 ?蓜气愤地咬了咬唇,小贱人是断了手还是没长手,要给她?鸡汤! 李家一个帮工大妈看不惯林蓜的浪样,冷冷对她道:“行了,卖骚也卖得差不多了,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蓜羞愤难当,只得爬起来离开,背后是宾客们不齿的哄笑声。在李明成家吃完喜宴,林麦就让方卓然开车去了王家村的村长家,和他商量让王家村的人种植大棚辣椒一事。 林麦请李明成他们村种植大棚辣椒一事早就传到了王家村。 林麦虽然已经不是王家村的人,但是是从王家村走出去的,终究还是有情份的。 可她有好处宁愿照顾其他村却不照顾王家村,王家村的村长郁闷得午饭都没吃两口。 可他却不好怪罪林麦,谁叫林麦的爹妈不是个东西,林麦避之唯恐不及,自然不愿回村,也就不会照顾王家村了。 现在见林麦主动上门照顾王家村,村长心情激动,一再保证,他一定会好好按她交代的做。 谈完了事,林麦和方卓然就要离开,村长送他俩出门,却见林建国夫妻站在他家院门外。 林麦难得回一次乡下,他们一分钱都没能要来,哪里甘心? 听说李明成二姐结婚,林麦送了一百块钱的红包,那她至少得孝敬他夫妻一千块钱才能走。 所以夫妻俩才会堵在村长家的院门外。 王村长看见他们,停下了脚步,没好气地问:“你们站在这里干嘛?” 林建国指了指林麦:“我们想跟麦子说两句话。” 虽说林麦和父母关系不好,但再不好,那也是一家骨肉,王村长也没理由阻拦林建国夫妻俩。 可林麦和方卓然谁都没给他夫妻俩一个眼角,径直往吉普车走去。 孙桂香两口子急忙冲上去把他们拦住。 林建国一团和气道:“麦子,你这就走?你妈煨了鸡汤等着你和你男朋友回去吃哩!” 孙桂香也在一旁帮腔:“就是,第一次带男朋友回乡,不往家里带,是怕自己娘家穷,男朋友看不上?你这样虚荣就不好了。” 方卓然见孙桂香话里藏刀,心里很是不悦。 冷冷道:“是我不想去你家,凡是对麦子不好的人,我都不屑搭理。 所以你们别明里暗里往麦子身上泼污水,即便污蔑她,我也不会上当。” 孙桂香脸上挂不住,却不好冲着方卓然发火,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教授呢! 她陪着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们喝鸡汤,”. 林麦讥讽道:“你们家的鸡汤那是能喝的?怕不是一场鸿门宴等着我!” 说罢,拉着方卓然绕开林建国夫妻就想走。 双方也就争吵了不到五分钟,就吸引了不少乡亲前来围观。 林蓜也混在围观人群里,见林建国两口子拦不住林麦和方卓然,在心里暗骂两只废物,于是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微蹙着眉对林麦道:“麦子,你怎能把爸妈的一片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瞟了一眼林麦身边的方卓然道:“你心眼这么窄,以后怎么跟婆家人相处?” 又来了个挑拨是非的。 方卓然反感地皱了皱眉,目光犀利地看向林蓜。 林蓜激动得心怦怦跳。 林麦的男朋友看她了,终于看她了!他被自己的魅力吸引住了! 方卓然凉薄地开口道:“你就是那个和吴晓茧有一腿的,麦子的姐姐林蓜,林锅盖?” 林蓜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配上她惊愕的表情,十分滑稽。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卓然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这么诛心,这让她怎么接? 一定是小贱人在他面前说自己坏话,才让方教授对她这么讨厌,真是卑鄙! 更可气的是,她原名叫林娥,因为嫌弃爹妈给她取的名字又土又难听。 读初中时特意改名叫林蓜。 之所以选“蓜”这个生僻字,是想体现自己有品味,可是没有想到弄巧成拙,恰恰显示了她没文化。 蓜:草做的锅盖。 但凡有点文化,知道这个字的意思,就不会选这个字当名字。 被自己看中的男人嘲笑,林蓜再不要脸,脸上也火辣辣的烧。 那些看热闹的乡亲见林蓜不开口,鄙夷道:“不是她还是谁?” 方卓然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家麦子心眼窄不窄,她都是我方家的宝,所以你不必担心麦子在方家的地位。 我看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我们和乡亲们聊天时,不少乡亲都说你在婆家过得很不如意。” 林蓜又是难堪又是恼恨。 恼恨的是,方卓然那么维护林麦,难堪的是,他当众嘲笑她在婆家的处境。 方卓然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林麦上车。 孙桂香如离弦箭一样窜过来,砰地把车门给关上,不让林麦上车。 垮着一张死人脸对她道:“想走?行啊,拿五千块钱出给我和你爸,还有你哥盖房子,你才能走! 咱们家的房子都快塌了,你不会眼瞎看不见吧。” 小贱人越是一毛不拔,她就越是狮子大开口,要的更多。 围观乡亲们闻言,谁不指责她太贪心了,简直就是把林麦当成了摇钱树。 孙桂香自我岿然不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 林麦纠正道:“我眼睛没瞎,我只是视而不见。 别说你们家的房子快塌了,哪怕已经塌了,我也不会拿出一分钱来给你们盖房子。” “你敢!”林建国一扫之前的一团和气,一脸凶狠道,“我和你妈养了你一场,要几千块钱盖房子你敢不给!” “我当然敢不给,你不服气,就去法院告我。” 林麦一脸轻蔑,扭头对村长道:“王德叔,你看我们都走不了了。” 王德会意,振臂高呼,叫了一大群小伙子。 把孙桂香夫妻俩和林蓜拉得远远的,林麦和方卓然这才开着吉普车走了。 两人回到四美镇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方爷爷方奶奶在街坊邻居的帮助下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堂屋里坐满了乡亲,大家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林麦和方卓然一进屋,就主动和那些乡亲们打招呼。 乡亲们也都热情地回应。 一个乡亲笑着问林麦:“麦子,听你爷爷奶奶说,你这次回乡下是想搞大棚蔬菜,这大棚蔬菜咋搞?” 他们和方爷爷方奶奶聊天时,方爷爷老两口提到林麦这次回乡,想要乡亲们种植大棚蔬菜,带领他们致富,所以乡亲们才会问起这个问题。 林麦笑着道:“你们谁去把这附近村的十个村长全都请来? 我打算晚上六点半在四美村开个科普大会,把什么叫大棚蔬菜讲解一下。 看你们谁愿意种大棚蔬菜,只要品质不差,我全收。” 乡亲们一听这话,纷纷起身告辞,去通知自家村长,和附近九个村的村长去了。 后院里有乡亲们送的青菜、活鸡活鱼,还有青菜和酸菜。 林麦就地取材,做了酸菜鱼、口水鸡……几道开胃饭。 晚饭方爷爷和方奶奶还有豆豆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吃完晚饭,收拾了碗筷,林麦就去四美镇的四美村办公室给附近村的村民科普大棚蔬菜的知识。 方卓然陪着她一起去。 十月的乡下,气温比江城要低好几度,凉爽的风吹在身上不知有多舒服。 林麦和方卓然手牵着手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 有街坊邻居在门口吃晚饭,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两人来到四美村办公室时,里面不仅坐着十几位村长,办公室里里外外还站满了附近的村民。 虽然林麦只想请附近十位村长,可其他村长也闻风而动,所以办公室才会坐着不止十位村长。 林麦和方卓然正要进办公室,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婶子,方叔叔。” 林麦和方卓然寻声看去,富强正冲着他们笑。 林麦笑着问:“你也是来听大棚蔬菜种植知识的?” 富强点了点头。 林麦问:“你爸妈都还好吗?” 富强又点了点头:“已经可以下田干活儿了。” 方卓然道:“让你爸妈干活悠着点,他们现在还在康复期。” 富强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大家聊了几句,林麦就进了办公室,向在场所有人科普大棚蔬菜种植知识。 无论村长也好,还是乡亲们也好,和山里的乡亲想法差不多,不相信薄膜覆盖的大棚就能种出反季节蔬菜。 因此响应的人除了富强,就再没人了。 林麦和在山里的操作一样。 她自己承包土地,雇佣乡亲们给她种大棚蔬菜。 林麦还聘请了十位附近的村长当管理,把权力下放,让他们租土地,雇佣乡亲。 那些没被聘请的村长全都把林麦给团团围住,想让林麦也聘请他们,他们村的村民也就能够被雇佣,给林麦种大棚蔬菜了。 林麦歉意地笑了笑:“恐怕不行,我就一个菜场,怕消化不了那么多菜,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虽然她很想带着所有的乡亲发家致富,可她更明白,有多大的能力就出多大的力。 她不会不量力而行,否则会把自己拖垮。 给那十个受聘的村长安排完了任务,还给了买搭建大棚材料的钱,就已经到了夜里九点。 这一天快累死了,林麦只想回去洗个澡,美美睡一觉。 她和方卓然刚走出办公室没多远,一个人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林麦借着月色看清拦路之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林麦冷声问:“铁牛,你这是干嘛?” 铁牛见她这次连哥都不叫,本来就惶恐不安的心情越发忐忑。 他搓着手期期艾艾道:“我……我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你,我能不能给你打工种植大棚蔬菜?” 林麦知道他家到现在还是很穷。 铁牛想给她种植大棚蔬菜,也不是不可以。 她淡淡道:“这事你跟你们村的村长说,我已经把权力下放了,你不用跟我说。” 她不想再和铁牛直接打交道,怕被他那个脑子有坑的极品妈给缠上。 虽然不会给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像苍蝇一样让人讨厌。 铁牛吭哧道:“我……我怕我们村长不让我报名~” “为什么?你们家和村长有过节?” “没……没有~”铁牛难为情道,“我……我妈和你有过节。” 林麦秒懂,铁牛怕他亲妈和她有过节,村长为了讨好她而不录用他。 林麦觉得他又可怜又可嫌:“你直接去找你们村长报名。 如果村长不通过,你再跟我说。 如果通过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干活。 你妈要是敢再搞事,我就跟你们村长说,永远不再录用你了。 你家的农产品我也不再让我的采购员收购了。” 铁牛唯唯诺诺道:“我妈她不敢的。” 铁牛在他们村长那里报了名,回去之后,就把林麦跟他说的那些话全都转述给他亲妈听。 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他亲妈,别再打林麦的主意,否则别想沾林麦的光挣钱了。 铁牛妈唉声叹气道:“人家都有男朋友了,我还打她啥主意?” 方卓然和林麦回到家时,看见方奶奶正把一个中年妇女往外赶,让她以后别来她家串门。 林麦和方卓然进了屋,好奇地问方奶奶,那个女人怎么得罪她了,被她往外赶。 方奶奶不是个容易发火的人,让她发火,那一定是别人做了很过分的事,说了很过分的话。 方奶奶挥了挥手:“都过去了,不提了,你爷爷已经烧好了洗澡水,你们去把澡给洗了,好乘凉。” 林麦去洗澡时,豆豆非要跟进去给她搓背。 别看豆豆小,搓起背来很舒服,林麦被她搓得昏昏欲睡。 豆豆忽然在她耳边小声道:“妈妈,我知道太奶奶为什么把那个讨厌的女人往外赶。” 闭目养神的林麦睁开眼睛问:“为什么?” 豆豆神秘兮兮道:“我听那个讨厌的女人跟太奶奶说,她有个侄女在江城读大学,长得可漂亮了,和方叔叔好配,想让方叔叔和他侄女凑一对。 太奶奶当时就生气了,说妈妈跟方叔叔已经订了婚,让她别乱牵红线。 可是那女的不听,还说妈妈这种女人配不上方叔叔,只有她侄女才配得上。 太奶奶生气了,就把她给赶出去了。” 林麦听了只觉好笑。 也不知道那个中年妇女哪来的自信,觉得她侄女配得上方卓然。 城里那么多出色的女孩,比那个中年妇女的侄女优秀的女孩大有人在,方卓然就算不选她林麦,也轮不到她侄女头上。 林麦洗完了澡来到堂屋,拿着换下的脏衣服就要去后院洗。 方卓然也洗完澡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将手往林麦面前一伸:“给我。” 林麦怔了一下:“什么给你?” “你换下的衣服。”方卓然理所当然道,“给我洗。” 林麦微红着脸摇头:“就几件衣服,我自己洗。” 虽然林麦第一次去广州打货时,方卓然给她洗过内衣内裤。 可即便现在再让他给自己洗,她还是会害羞,而且还是当着爷爷奶奶的面。 正在逗弄豆豆的方奶奶见状,对林麦道:“把衣服给卓然洗。 男人你不让他干活,他以后都不会主动干活,就等着你伺候他,男人可不能惯着。” 林麦只好把衣服给了方卓然。 方卓然把两人的衣服洗了,在后院里晾了。 看着两人的衣服在晚风里荡来漾去,在心里想,两人才刚订婚,还要熬一年,两人才会结婚。 到那个时候,不仅两个人的衣服会亲密无间地晾在一起,两个人也能如胶似漆地在一起了。 一想到一年后的甜蜜,他就忍不住嘴角飞扬。 他回到堂屋,见爷爷奶奶和林麦聊得火热,笑着问:“在聊什么?” 方奶奶道:“麦子说,她现在住的那栋楼准备整体改造成包好吃旗舰店,她想和小周搬到你在医院职工小区的那套房子里住。” 方卓然一听这话,心里有些小激动,却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那套房子我已经租给一个同事了,不好收回。” 虽说普济医科大职工的住房条件要比其他单位好得多,可是也看工龄和级别的。 有些住院医师和主治医师因为工龄和级别都不够,也是分不到房的,只能住集体宿舍。 所以没人怀疑方卓然说的是假话。 方奶奶转头对林麦道:“既然卓然的那套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你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别墅那么大,多个人住也热闹。” 林麦犹豫不决,她总觉得自己没和方卓然拿结婚证就搬过去不太好。 方奶奶看出她的顾虑,道:“你和卓然都订了婚,还怕别人说啥闲话?” 方爷爷和方卓然也苦劝林麦搬到别墅里。 豆豆迈着小短腿扑到林麦的怀里,也央求着她搬到别墅住。 她奶声奶气道:“要是妈妈搬到别墅和我们一起住,我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妈妈,那多开心啊!” 林麦左思右想,总算点头答应了,可周彩云怎么安排?总不能她也跟着住进别墅。 方卓然果断道:“赔付租你单间的那个租户一笔钱,让他搬走,安排小周搬进去。” 也只有这样了,林麦点了点头。 ..... 江城一家国营旅社里,一个少女和一个少年闷闷不乐地坐在灯底下。 这对少女和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白露和弟弟白夏。 白夏因为是在夏至前后生的,所以取名叫白夏。 白夏看着愁眉不展的白露道:“该不会是那个叫林麦的给你留的是假地址吧。 不然咱们找了整整一天,怎么就是找不到她留给你的那个地址呢。” 他猜测地继续往下说:“她是不是觉得你们两个只是萍水相逢,不想和你深交,就故意留了个假地址给你?” 白露沉默了好一会儿,十分坚定地摇头道:“她不会这么做。 她不想和我做朋友,应该会当场拒绝,没必要留个假地址给我。 她就不怕我顺着地址找过来扑个空?她做不出这么损的事。” 白夏困惑道:“那怎么解释她留给你的地址是假的?” 白露也回答不上来。 白夏看了一眼手表:“不早了,洗了睡,明天回去。” 白露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之后,她躺在了床上,死不瞑目一般,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溜圆。 她怎么也想不通林麦会给她留个假地址。 自从她怀疑林麦是她的亲妹妹,就激动得睡不好,吃不香。 国庆节那天,去医院看过大姐和才出生没几天的外甥女。 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她就带着弟弟白夏乘火车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江城,就是想早日和林麦相认,却扑了个空。 白露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解,林麦为什么要留个假地址给她。 真希望妈妈那边有进展,能找到亲生妹妹。 如果亲生妹妹真是林麦,她一定要质问她为什么留个假地址给她,还要打她屁屁,嗷嗷叫的那种。第二天,林麦起了个大早做早餐。 方奶奶告诉她,有一个乡亲送了一大袋的豆丝,让她煮豆丝当早餐。 豆丝是江城黄陂三大传统小吃之一。 是用大米、绿豆等按一定比例打浆摊成饼而成,煮着吃、炒着吃,下火锅……不论哪种吃法都很好吃。 吃过早餐,方卓然就开着吉普车,带着林麦去了山里。 吉普车刚开到王家村村口,孙桂香像个炮弹似的冲了出来。 要不是方卓然反应快,孙桂香早就被撞飞了。 林麦脸黑得像锅底。 她下了车,呵斥道:“要死就滚远点!少来碰瓷!” 孙桂香冲过来就想打林麦,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这个白眼狼,有钱了不帮家里也就算了,你哥你爸想给你打工种大棚蔬菜你都不肯,你心咋那么毒哩! 现在还敢咒老娘死,看老娘不把你脸扇烂!” 昨天,林麦和方卓然走了之后,所有村民都跑到王村长那里报名,想给林麦的大棚蔬菜打工。 现在农闲,没啥农活可干。 给林麦打工,可以从这个月一直干到明年三月,能挣好大一笔钱,村民们谁不踊跃? 孙桂香两口子自然也想去。 他们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干活是不可能干的,工资却是要拿的。 谁叫他们是林麦的爹妈,那就是太上皇和皇太后的存在,自然是有特权的。 可是村长连名都不给他们报,他们怎么拿得到工资。 因此一大早就等在村口,就是想找林麦的不痛快。 方卓然早就跟着林麦下了车,见孙桂香没完没了地纠缠林麦,也不管孙桂香是林麦的亲妈,飞起一脚把她给踹飞。 孙桂香当即在地上打起滚来,大喊大叫:“打人了!教授打人了!” 林建国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也跟着喊:“打人了,要出人命了!” 夫妻俩闹出的动静不小,不少村民涌到了村口。 林建国夫妻俩见来了人,闹得越发起劲,死死咬住方卓然,说他打人。 林麦怕方卓然太老实,承认他打了人。 对付人渣,就不能用正常做法。 她抢着开口道:“我说,你夫妻俩能要点脸吗? 不就是昨天找我要钱没要到,今天又来讹诈我吗? 那就冲着我来好了,干嘛冤枉我未婚夫?” 孙桂香夫妻找林麦要钱,还一要就是五千,昨天不少村民亲眼目睹。 所以大家都信林麦所说的,纷纷谴责林建国夫妻。 说他们太不要脸,连自己的亲闺女都讹上了,一点人性都没有。 夫妻俩气得都快炸裂。 孙桂香什么也不顾,把衣服掀起,露出腹部的淤青:“你们看,这就是姓方的踢出的伤,我没说谎,说谎的是他们!” 前一刻还在指责他夫妻的村民们,一下子就噤了声。 如果这伤真是方教授踢出来的,那就有点过分了。 孙桂香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他未来丈母娘,哪有女婿打丈母娘的。 可他们不好指责方卓然,他是林麦的未婚夫,而林麦又是他们的财神爷,不敢得罪。 林麦淡淡瞥了一眼孙桂香肚皮上的淤青:“给自己留点脸吧,演这出苦肉计没人会信。” 乡亲们一听这话,顿时又指责起孙桂香夫妻两个,说他们太卑鄙,居然自伤嫁祸给方教授。 孙桂香两口子气得半死。 林建国见煽动不了舆论对付林麦和方卓然,只得对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儿子林雄道:“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去。 跟公安说,你妈被人打了,让公安来调查。 我就不信,公安来了还不能还我们一个清白!” 林雄站着没动。 一是媳妇不让他插手他爹妈和林麦的纷争,二是他也觉得是爹妈在演苦肉计嫁祸给方教授。 方教授文质彬彬的,怎么看也不像个施暴者。 他如果去报警,万一是报假警,是会被公安教育的。 林建国见儿子一动也不动,气急败坏,脱了一只鞋就要来揍他:“叫你跑个腿都叫不动,以后指望你养老那还不得饿死?打死你这个不孝子!”M.. 他鞋底还没落在林雄身上,郑秀芝就冲了出来,硬生生替林雄挨了重重的一鞋底。 林建国见打了儿媳,终究有些过意不去,嘟囔道:“你咋跑出来了?” 林雄见自己老婆被打了,很不高兴,怼道:“她跑出来,你就能打她了?” 林建国见儿子护着媳妇,气得干瞪眼。 邓秀芝道:“我跑出来,是想告诉大伙,的确是婆婆上演苦肉计污蔑方教授的。” 孙桂香气的肺都快要炸了,怒骂道:“你放屁!” 邓秀芝认真道:“我没有放屁,是我亲眼所见。 就在刚才,你拦下麦子和她男朋友的车,向麦子索要一万钱未果,然后你就躺地上了。 方教授连碰都没碰你,你身上哪来的伤?不是苦肉计又不是啥?” 林麦不动声色地看了邓秀芝一眼。 这家伙为了帮他们,满嘴谎言,目的是什么? 邓秀芝没什么目的,就是想报林麦的金大腿。 邓秀芝的话一出口,众人更是指责孙桂香夫妻。 孙桂香夫妻不论再说什么,都没人再信他们哪怕一个字。 他们儿媳亲自出来指证,儿子又不肯去报案,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村长这时也闻讯赶来,严厉地把孙桂香夫妻批评了一顿。 又把村民们臭骂了一顿。 让他们以后只要看见林麦的爹妈找林麦的麻烦,就一定要阻拦。 否则,林麦因为老是被她爹妈骚扰,再也不愿来王家村,后果大家伙自负。 林麦不愿来王家村,意味着王家村的村民再也不能从她那里得到任何关照了。 王家村的村民谁愿意? 村民们一拥而上,把孙桂香夫妻俩扔一边去了。 还指着他夫妻俩的鼻子警告说,再看见他们骚扰林麦,别怪他们动拳头。 孙桂香夫妻俩吓得瑟瑟发抖。 林麦和方卓然上了车,往村里开去。 邓秀芝想要叫住林麦,可想了想,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叫住林麦,是想让她安排她夫妻俩给她种大棚蔬菜。 可她刚指证孙桂香嫁祸于方卓然,现在又想让林麦安排她夫妻俩给她干活儿,乡亲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不论是王家村的王村长,还是李明成村的李村长,都已经把盖大棚的材料买了回来。 林麦把两村的人给集中起来,让他们学习怎么搭大棚。 首先把竹条弯成半圆状,在菜地上搭成半圆形的棚子骨架,再把薄膜罩上去。 薄膜的底部一定要用土壤封实,不能留一点缝隙,不然不能很好地保温。 进出入大棚不能太慢,否则冷空气跑进去,也是会降低大棚里面的温度的。 林麦一面指挥着四个大小伙子搭建大棚,一面说着注意事项。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薄膜大棚就搭建好了。 围观村民全都目瞪口呆。 在他们想象中,玄乎其玄的大棚既然能够种出反季节蔬菜,肯定有它独特之处,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林麦做完示范,就让村长带领雇佣的乡亲开始搭建大棚。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村民急吼吼地跑了过来,一脸焦色的对方卓然道:“方教授,我家的母牛难产,你能不能给它一刀,把小牛从母牛肚子里取出来?” 那个大叔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方卓然。 林麦当场石化:“那个……大叔,卓然他不是兽医~” 大叔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不是兽医,但他是外科大夫。 我媳妇生不出娃来,是去县医院剖腹产,把娃从肚子里拿出来的。 方教授也是拿手术刀的,应该能把小牛从母牛肚子里拿出来吧。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母牛,它是我们家最值钱的畜生。” 方卓然见那个大叔都快急哭了,道:“那我就跟你看看去。” 那个大叔拉着他就走,一路上絮絮叨叨:“方教授,您一定要母牛小牛都帮我保住,死任何一头,对我家而言都损失惨重。” 方卓然道:“我尽量。”方卓然赶到时,母牛躺在牛圈里,痛苦地哞哞叫着,小牛的腿已经伸了出来。 大叔的家人不知所措地围着母牛团团转,焦急万分。 看见大叔把方卓然带回来,一家人全都围上来,叽叽喳喳求他救救他们家的母牛和小牛。 方卓然不是个话多的人。 他蹲在母牛身边,观察了片刻,让大叔给母牛磨些热豆浆喝。 母牛生产了半天,力气快耗尽了,得给它补充点营养恢复力气。 母牛生产,又是难产,大叔家早就准备了豆浆给母牛添力气。 听到方卓然的吩咐,大叔家的大婶赶紧端出一大盆热豆浆来。 等母牛喝过了热豆浆,方卓然把小牛探出来的几条小腿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揉着母牛的肚子,尽量纠正胎位。 慢慢地,慢慢地把小牛从母牛肚子里给拔了出来。 大叔一家紧张地屏息凝神,看见小牛终于生了下来,还发出哞哞的叫唤声,全家都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声。 小牛出生后,本能地想要站起来。 可是在母牛肚子里浪费太多时间,消耗太多体力,显得羸弱不堪,小牛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母牛温柔地舔着它的小脑袋,视乎在鼓励它,小牛再次尝试站起来。 几次后,它终于颤微微地站了起来,高兴地哞哞叫了两声。 方卓然一直看着小牛会喝母牛的奶了,这才告辞。 大叔一家千恩万谢地把他送出了家门。 方卓然独自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林蓜拦住了他的去路。 方卓然反感地皱了皱眉,这一家都是拦路狗转世的吗,都这么喜欢拦路。 他绕过林蓜就走。 林蓜忙追了两步。声音甜甜道:“方教授,我有话跟你说。” 方卓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跟我能有什么好说,无非是抹黑麦子罢了,我不想听,你滚!”.. 林蓜当场愣住。 世上还有这种男的,连正眼都不看她,她可是精心打扮过。 而且不听她爆林麦的黑料。 这世上还有男人不想知道自己女朋友黑料的? 她看着方卓然扬长而去的背影,在后面讥讽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识有人喜欢戴绿帽子,林麦和陈封有一腿你是不知道,还是能忍?” 自从陈封为了林麦修理过她,她就怀疑他俩不清不楚。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与女人哪有什么真正的友谊,只有肉体的欲望。 两人如果没这层关系,陈封一个混江湖的会替小贱人出头? 打死她都不信! 方卓然在少年时期可是为了揍欺负他弟弟的小混混,追了十几条街。 追得小混混肝肠寸断,鞋都跑掉了,跪着叫爸爸的狠角色,会容得下有人当他的面污蔑他的心上人? 他飞起一脚,将林蓜直接踢到不远处一大坨新鲜牛粪上。 林蓜受此奇耻大辱,怎肯就此罢休。 从牛粪里爬出,扯着喉咙喊:“救命哪,有人对我用强哪!救命哪!” 村里的青壮年男子都去盖大棚了,不少大爷大妈闻声提着棍子赶了出来,一见眼前的情景全都懵了。 方教授会对林蓜用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人家可是堂堂教授,女朋友林麦长得漂亮又有本事。 就算他自戳双目,也不可能对林蓜有想法啊。 一定是林蓜往人家头上泼污水!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她爹妈一个德性。 那些大爷大妈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没法证明方卓然的清白。 这种事,没有第三者在场,只要女方一口咬定男方对她图谋不轨,公安来了,一般是会以女方的证词为准的。 那些大爷大妈都替方卓然干着急,要是真把公安给招来了,还不知他会是个啥情况。 这时,邓秀芝突然冒了出来,指着林蓜就骂:“你个不要脸的下贱货,勾引方教授不成,就反咬人一口,你是属狗的吗?” 马上就有人问她:“你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邓秀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求方教授跟麦子说,让麦子同意他哥给她打工,于是就一直跟在方教授后面找机会,发现林蓜居然也跟在方教授后面。 我没惊动她,就想看看她跟在方教授后面想干啥,结果发现她想勾引方教授,勾引不成,就开始乱咬人。” 众人义愤填膺,大骂林蓜不要脸,骂得她落荒而逃。 方卓然看了邓秀芝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 回到林麦身边,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林麦面露鄙夷之色:“林蓜抹黑我可真是不遗余力!” 她思忖了片刻,道:“既然大狗妈为了我们说了两次谎,那我就给林雄一个工作名额吧。” 她找到王村长,让他安排林雄也给她打工。 邓秀芝很快就跑来感谢林麦。 林麦摆了摆手:“我只是投桃报李,你没必要谢的。” 她丝毫不想跟邓秀芝拉近关系。 让林雄给她打工,只是还邓秀芝的人情而已。 盖大棚蔬菜又不是什么技术活,比盖房子还简单。 林麦见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盖得有模有样,便放心地和方卓然一起离开了。 她还得回四美镇指导四美村那十个村的村民搭建大棚,没时间逗留。 至于怎么种辣椒,就不用林麦指导。 她前世二十岁就去城里打拼,论起种庄稼他还不如这些乡亲们。 两人刚要上车,刚才那个母牛难产的大叔两口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大叔一只手里拎着两只小母鸡,一只手提着一篮子鸡蛋,非要送给方卓然,感谢他保住了他们家大小两头牛。 山里人大多穷,方卓然怎忍心收他们的东西,一口拒绝。 他的气场太强大,他不要,那对夫妻不敢硬塞给他,就想让林麦收下。 林麦也摇头拒绝了。 两人开车驶向四美镇。 林麦上下打量着方卓然。 方卓然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问:“干嘛一直看我?” 林麦手肘支在车窗上:“觉得你好厉害呀,既能给人治病,又能给牲畜治病,还会开车。” 方卓然解释道:“这些技能都是以前下放农村时学会的。” 回到四美镇,一进家门,林麦就看见坐在堂屋里的吴村长。 她惊讶道:“村长大叔,你怎么来了?” 吴村长陪着笑道:“我听人说,你想种大棚蔬菜,就想来问你,有没有我们吴家村的名额?” 这次种大棚蔬菜,林麦把吴家村给忘了,见吴村长已经找上门了,便点头答应了。 多加一个村的蔬菜量没多大压力,多了就承受不了。 今天下午就要动身回城里,林麦没有时间去吴家村指导怎么搭建大棚。 她让吴村长就在她家吃午饭,然后跟着那十个村的村民一起学搭建大棚蔬菜。 吃完午饭,林麦指导四美村等十个村的村民搭建大棚,村民们也是一学就会。 林麦交代了那十一个村长要种什么蔬菜,就和方卓然等人一起开车回了城里。下午四点左右,林麦一票人回到了城里。 阿黄懒洋洋地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主人们全都回来了,兴奋地撒着欢地跑了过来。 在这个腿上蹭蹭,在那个手上舔舔,尾巴都快摇断了。 一行人还没进屋,方卓越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冲着林麦比了个耶:“小嫂子,我把福多多菜场的小型冷库给你安装好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明天晚上给你做大餐。” “为什么今天晚上不能做?” “今天晚上没时间,我老早就答应了陶叔叔和陶阿姨,要去他们家吃饭,不好爽约。” 林麦扭头问方卓然:“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方卓然爽快地答应了。 他巴不得多在她的圈子里亮相,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她未婚夫。 豆豆跑过来抱着林麦的腿,仰着小脑袋道:“妈妈妈妈,我也要去。” 林麦把她抱起亲了一口:“当然带你去。” 方卓越摸了摸鼻子,对林麦道:“小嫂子,你去陶叔叔家,如果看到陶姐,跟她说声谢谢。” 林麦把豆豆放在地上,问:“为什么要谢她?” 方卓越有点腼腆:“她这几天总过来做饭给我吃~” 大家都好奇起来。 “之云怎么会跑来给你做饭?”方奶奶八卦地问。 方卓越吞吞吐吐地把原委告诉了他们。 在他们回乡下的这几天,方卓越一直在给林麦的福多多菜场安装小型冷库。 陶之云陪着她父母去菜场买菜,看见他和福多多菜场的员工一样,吃盒饭,就多嘴关心了他两句。 才知道,大过节的,他不仅要干活儿,还吃不上可口的饭菜,于是自告奋勇地每天来给他做中餐和晚餐。 方奶奶当即就给了方卓越两下:“咱们走之前,你小嫂子把这三天的菜肴都给你准备好了,只用你下锅炒,你都不肯动手,还要小陶给你做饭,你说你有啥用?” 方卓越马上争辩道:“我会安装冷库,会修小汽车,还会组合各种机器。” 他扭头对林麦道:“小嫂子,我厉軎吧。” 林麦向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豆豆扑到方卓越身上:“小叔叔最厉害了!” 方卓然看看手表,抬头对林麦道:“时间还早,咱们现在就把你的东西给搬过来。” 林麦怔了一下:“这么急?” 她本来打算等安置好周彩云之后再搬到别墅来。 “现在有空,就现在搬。”方卓然不容置喙道。 方卓越听说林麦要搬来和他们同住,很是开心。 跟方卓然一起,把林麦的衣服被褥全都搬到了别墅。 家具和锅碗瓢盆打算找家仓库放起来。 特别是那些古董家具,林麦是要好好收藏的。 周彩云见林麦搬到别墅去住了,而自己也即将去林麦的小单间住,从此两人就要分开,心里多少有点伤感。 下午五点多,林麦带着厚礼和方卓然以及豆豆去陶爸陶妈家吃饭。 陶家所有人都在陶爸陶妈家恭候林麦大驾光临,见她不仅带了豆豆,还带了方卓然来,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陶爸陶妈的这顿家宴菜肴十分丰富,鸡鸭鱼肉样样有。 大家热热闹闲地吃完饭,林麦一行人就要告辞。 这几天在乡下实在太忙了,她想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陶之云道:“我和你们一起走。” 陶大哥犹豫地问:“你和琪琪今天就搬回去?” 自从上次被马涛父子劫持后,为了安全,陶之云母子就一直住在娘家。 陶妈劝道:“家里又不是住不下你母子俩,别回去了,万一再被马涛父子缠上怎么办?” 陶之云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也没见那对畜生父子有动静,估计被林麦吓破了胆,不会再来了。” 陶爸陶妈他们见陶之云坚持要搬回去住,只得依了她。 林麦和方卓然开车先把陶之云送回春蕾服装厂家属小区,这才回了别墅。 陶之云一回家就忙着收拾屋子,一个礼拜没住人,屋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正忙碌着,一个平时只有点头之交的大妈突然登门。 陶之云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招待她。 那个大妈摆了摆手:“小陶,你别忙乎了,我跟你说件事就走。” 陶之云把倒好的茶递给她,笑着问:“什么事呀?” “你看卢科长这人怎么样?” 陶之云一听这话就秒懂,这个大妈跑来是给卢科长说媒的。 她在大妈对面坐下,笑了笑:“卢科长人很不错,感觉跟你家英子很般配。” 英子是这个大妈的大女儿,丈夫生病去世好几年了,一个人拖着一对儿女过得并不容易。 大妈表情僵了僵,道:“英子条件不好,卢科长哪看得上?” 陶之云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大妈喝了一口茶,道:“你和卢科长才是天生一对。” 陶之云皱眉道:“你哪里看出我和他天生一对? 是容貌还是家世,还是挣钱的能力?” 她一连串犀利的质问让英子妈完全招架不住。 她暗暗打量着陶之云,心里很是困惑,这孩子咋就变得这么厉害,牙尖嘴利的,以前性格很是绵软。 英子妈讪笑了一下:“小陶啊,话不能这么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陶之云冷冷地打断:“您就直说吧,您来我家的目的是什么?” 英子妈被她的气势给镇住,说话都结巴起来:“我……就是想撮合你和卢科长。” “别撮合了,我以后都不想结婚!” 陶之云指着自家大门,“我还要收拾屋子,没空陪你,麻烦你回去!” 英子妈见陶之云赶她走,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怒道:“我好心给你说媒,你怎么这种态度?” 陶之云不屑道:“我要你好心了?再说你那是好心吗? 一个拖着四个孩子的男人,你自己都不要他当你女婿,你却介绍给我,你心肠可真好!” 英子妈不高兴道:“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是我们家英子配不上卢科长。” 陶之云咄咄逼人:“卢科长也配不上我,你还来牵红线,你安的什么心?” 英子妈被陶之云怼得满脸通红:“男人跟女人不同,男人多大年纪都是香饽饽。 女人只要离过婚,哪怕条件再好,身价也完了,所以没有卢科长配不上你这说法。” 陶之云忽然厉起眼睛,大喝了一声:“滚!” 英子妈还想犟着不走,陶之云从厨房里拿出菜刀虚张声势地向她砍去:“不走砍死你!” 英子妈吓得落荒而逃,结果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一瘸一拐地去了卢科长家里。 哭丧着脸让他死了心,陶之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卢科长表面说着没关系,有劳费心了之类的体面话,心里却对陶之云志在必得。林麦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奔波了一天,衣服都被汗湿了,又被身体烘干了,穿在身上实在是太难受了。 方卓然俨然一副二十四孝男朋友,又是给她烧洗澡水,又是给她倒洗澡水,还体贴地试水温,忙得不亦乐乎。 林麦见他试好了水温还不肯离去,有些脸红:“你怎么还不走?” 方卓然笑着问:“要搓澡工吗,免费的那种? 不用担心技术,专业搓澡二十八年。” 林麦清了清嗓子:“不用。” 方卓然见她脸红得像番茄,没有再逗她。 笑着正要出去,只听林麦忽然断喝一声:“老实交代,你以前给谁搓过澡?还一搓就是二十八年!” 方卓然一脸无辜:“当然是给自己搓咯,你以为我给谁搓?” 林麦红着脸,紧抿着唇不吭声。 刚才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不少方卓然和别的女人鸳鸯戏水的旖旎画面。 清清爽爽地洗完澡,林麦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生来喜静,所以房间选在三楼。 一推开房门,她就看见方卓然穿着汗衫和大裤衩坐在她房间里。 林麦大惊失色。 难怪这家伙急吼吼地要让自己搬过来,原来是想…… 她脸上火烧火燎的,义正言辞道:“我拒绝婚前一切出格的行为!” 方卓然看了她几秒,忽然笑开,那笑如风过繁花,让人沉醉。 他走到林麦身边,捏了捏她精致的小脸,玩味地取笑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的是什么?有颜色的东西?” 林麦不吭声,在心里腹诽,你还不是一样?不然怎么会穿成这样跑我房里? 方卓然把她扶在床沿坐下,在她面前蹲下,用手指抚摸着她戴在左手中指的订婚戒指: “订婚戒指就将就一下,等结婚时,我一定给你买一枚钻戒。” 他经常出国交流学术,知道结婚要送钻戒。 他其实卖掉几根金条就能在香港给林麦买一枚钻戒,可他觉得那样买回的钻戒没意义。 别的东西都可以随意,唯有送给小姑娘的钻戒他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买给她。 林麦对珠宝首饰并不怎么感兴趣。 她捧着方卓然的脸道:“我不在乎钻戒也好,金戒指也好,只要是你送的,哪怕是草编的戒指我也喜欢。” 方卓然抓住她一只小手在唇边吻了吻。 拿出两本存折和一盒沉甸甸的金条递给她:“以后我的钱就全归你管了。” 林麦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过来,现在他们是未婚夫妻,她可以管他的钱了。 方卓然又掏出别墅的房产证:“这房产证也归你保管。” 林麦接过房产证打开一看,立刻心花怒放,房产证上老早就添加了她的名字。 啊!她也有未婚夫把所有财产交给她的一天。 前世,她只有把血汗钱交给渣男的份。 这还不算最憋屈的,最憋屈的是,渣男把她的钱全孝敬了他的心上人林蓜,呜呜呜。 林麦歪着脑袋笑着问:“你把所有的财产全都给了我,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方卓然认真道:“我有你不就够了吗?” 林麦顿时乐开了花,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他们两个甜甜蜜蜜,林蓜可是悲惨到了极点。 她勾引方卓然未遂的丑闻,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到了她男人刁利民耳朵里。 本来村里就风言风语说林蓜不规矩,跟村里的富户刁大麻子有一腿,只是刁利民一直没有抓到现行。 再加上林蓜会忽悠人,又懂得在床上搞定他,所以尽管刁利民心里很不爽,这事还是翻了篇。 现在,林蓜在王家村勾引未来妹夫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这不是当众给自己带绿帽吗。 刁利民再也坐不住了,提着木棍就往王家而去。 他想好好教训林蓜一顿,看她还敢不敢在外面发骚。 还没走到王家村,就看见林蓜被一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给拉到了小树林里。 刁利民偷偷摸摸地尾随在后,也进了小树林。 就见那个中年妇女和林蓜在树林深处发生争执。 刁利民竖起耳朵偷听,终于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中年妇女是云来县一中洪主任的妻子,她找林蓜是要她吐出从她男人那里讹走的钱。 说好了两个月之内把讹去的钱全还给她,可一直到现在都没还。 这不是洪主任的妻子第一次找上门来,她都找了林蓜好几次了,可林蓜一分钱都没吐出来,这令她大为光火。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把钱要来,不然就把林蓜当初写的认罪书公布于众。 刁利民听得心中疑云密布,一个中学教导主任怎么会被林蓜敲诈? 认罪书的内容是什么? 就在刁利民在心中各种猜测,就听林蓜气急败坏,尖着嗓子喊:“我就不吐!我可不能让你男人给白睡了!” 刁利民一听这话,脑袋轰地一炸。 他一直以为他家花大价钱给他娶的这个媳妇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好歹是个有文化的黄花大闺女,原来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 两人还没结婚,这个烂货就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刁利民忍无可忍,冲了出来,一棍接一棍地抽在林蓜身上:“打死你这个贱货!” 林蓜被抽得惨叫连连,还极力解释,一切都是误会。 可她越解释,刁利民下手就越重。 林蓜见解释没用,就想跑。 可没跑出两步,刁利民一棍子狠狠抽在她腿上。 林蓜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刁利民手里的木棍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 林蓜叫得跟杀猪似的超大声,响彻云霄。 有村民听到惨叫声跑来一看究竟,见是刁利民在打林蓜。 大家纷纷问他为什么打林蓜,而且还下死手。 刁利民也顾不得家丑不可外扬,把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农村人最讨厌的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因此谁也没阻止刁利民。 众人猜想刁利民只是出口恶气,打林蓜一顿而已,于是看了一会儿热闹就走了。 林蓜哭喊着让他们救她,可是无人回应。 特别是那些村妇,没上去踩她一脚都不错了,还救她! 林蓜绝望地看着村民走得一个都不剩,嚎叫声也越来越弱,也不挣扎反抗。 躲在暗处偷看的洪主任的妻子见了,生怕刁利民打出人命,连累到她,钱也不要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瞬间没了踪影。 当刁利民发现不对劲时,林蓜眼光都涣散了,人也一动不动。 他试着探了探她的鼻息,既没有进气,也没有出气。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从额头滴嗒滴嗒往下流。 他只想教训林蓜一顿,没有想过要把她打死。 可现在……却把她打死了。 他慌慌张张地跑回家,惊慌失措地告诉正在干家务活儿的亲妈,他失手把林蓜打死了。 刁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面露厌恶之色:“打死了就打死了,多大的事!” 话一出口她就反应了过来,惊恐地问:“你说啥?把林蓜给打死了?” 刁利民哭丧着脸点了点头:“怎么办啊,妈!” 刁妈稳了稳神,问:“死贱人的尸体呢?” “还在小树林里。” 母子俩急匆匆地赶到小树林,林蓜还躺在那里。 刁妈壮胆走过去看了几眼林蓜,见她一动也不动,好像真死了。 她不放心地踢了林蓜几脚,仍然没反应,应该是死了。 刁妈忍不住浑身哆嗦。 她虽然看不惯林蓜这个儿媳,可是没想过弄死她。 偏偏林蓜就是被她儿子打死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杀人就得偿命! 刁妈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命令刁利民和她一左一右架着林蓜去大山深处扔了。 若有村民问起,就说刁利民打了她一顿,她卷款跑了。 反正林蓜不是个安分的,说她跑了,村民们肯定会信。 林蓜娘家人胆敢上门要人,她就要林家退还彩礼。 她家花了那么大一笔彩礼,林家就嫁个破鞋给她儿子? 想必林家舍不得退彩礼,就不会要人了。 母子俩哪里没路往哪钻,哪里难走往哪钻,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开村民,去深山里抛尸。 母子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林蓜的尸体扔到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这才飞也似的跑回了家。 虽然湖省很少有吃人的猛兽,可这狼还是有的,只是非常罕见。 刁氏母子希稀有狼把林蓜的尸体给吃了,就能毁尸灭迹,刁利民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然而,在她母子俩刚离开不足五分钟,已经变成了尸体的林蓜猛地睁开了双眼!刁家今晚的晚饭格外晚,同村的人家早就吃过了晚饭,他家才炊烟袅袅。 半个小时之后,晚饭才做好。 一家人围着饭桌吃晚饭。 刁爸端起饭碗大口吃了几口饭,生气地数落媳妇和小儿子:“那只破鞋跑就跑了呗,你们俩还到处找! 直接找林家退彩礼去!嫁只破鞋给利民,他们一家心可真够黑的!” 在外干了一下午农活,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还惊闻噩耗,高价娶回来的儿媳是只破鞋,这也就算了,还跑了,刁爸心里堵得慌。 就在刁爸喋喋不休之际,脸色突然变了,变得更黑,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让人望而生畏。 刁爸把碗筷往饭桌上一摔,大声斥骂道:“你这只破鞋,还敢回来! 老子不打断你那双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跑!” 说罢,拿起堂屋门后面的一柄锄头就向站在院门口鼻青脸肿的年轻女人冲去。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蓜。 就在前一刻,她重生了。 她知道了自己的前世。 她前世和吴晓茧一起利用林麦对吴晓茧的深情,把她当工具人,让那个傻缺为他们挣钱。 明明前世她靠着压榨林麦过着名媛的生活,吃着顶级的美食,穿着高定的华服,身上佩戴的珠宝哪一件不价值一套房? 可为什么,现在她沦落成这种田地,居然被亲生爹妈嫁给了一个山里汉,只为拿她换一笔彩礼用来防老! 不是这样的,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前世林麦那个死贱人虽然不喜欢爹妈,可是表面的孝顺还是有的。 不仅给林建国夫妻在乡下盖了大别墅,还请了保姆照顾他们的起居。 林建国夫妻为此最宠的就是她,连他们最喜欢的独生子林雄都往后靠。 因为如果不是她控制了吴晓茧,吴晓茧又控制了傻缺小贱人,他夫妻俩能过上那么滋润的好日子? 可这一世怎么全变了呢,林麦忽然就在她大婚的那一天觉醒了,不再受吴晓茧控制了。 这是咋回事?难道小贱人也重生了? 不然没法解释这一世她和吴晓茧被小贱人收拾得这么惨! 即便知道林麦很有可能是重生的,可林蓜不打算先收拾她。 主要是没想好怎么收拾她,那就先收拾眼前的仇人好了。 她前世过着多风光、多精致的生活,这一世居然是被一个乡下糙汉子活活打死的! 这口气她能忍? 林蓜重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刁利民母子算账来了。 把她打死也就算了,还把她扔到深山老林,想让狼吃了她,实在是太歹毒了! 她要把刁氏母子吓得肝胆俱裂,再讹上一笔钱,去开创她美好的重生生活。 可没想到,当她刚阴森森地出现在刁家的院门口,迎接她的,不是刁利民一家人看见她死而复生,吓破胆的场面,而是公公的锄头。 这一锄头下去,自己准没命。 林蓜吓得五官大挪移,惨叫着:“杀人啦,有人要杀人啦!” 她凄厉的惨叫声如同防空警报划破夜空。 不少善良的村民马上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见是刁爸举着锄头在追赶林蓜,大家都有点不想管闲事。 一个靠跟男人睡觉而敲诈男人钱的破鞋让人厌恶。 在乡亲们的眼里,林蓜就是个祸害,早死早超生。 可现在是新社会,哪怕林蓜该死,也得公安和法院来判决。 像刁爸这样用私刑肯定是不行的,不管是把林蓜打伤打残,他都要负法律责任的。 村民们一拥而上把刁爸给拦了下来,还把他手里的锄头给夺走了。 劝他不要意气用事,为了一只破鞋让自己有牢狱之灾就不划算了。 刁利明母子两见到林蓜的那一刻,谁都不害怕。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还有死而复生这回事,以为当时林蓜只不过是背过气,假死而已。 当刁爸举着锄头追打林蓜时,他母子也追了出去。 见刁爸被乡亲们给拦了下来,大松了口气。 好容易林蓜没死,他们不想刁爸把她给打死而杀人偿命,那也太不值得了。 刁爸虽然明知他追打林蓜不对,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花了那么多彩礼娶回来的媳妇居然是只破鞋,怎么想怎么憋屈。 有村民出谋划策,让他们一家去林家把彩礼给要回来。 刁爸连饭都不吃,带着刁利民母子去林家讨要彩礼,只留小儿子和两个闺女在家看门。 不少闲来无事的村民也跟着去看热闹,顺便给刁氏一家人撑腰。 都是同一个村的,帮一把也没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林建国夫妻俩也已经知道了林蓜勾引有妇之夫,并且进行敲诈勒索一事,无地自容地躲在家里。 这事发生在林蓜读高中时期,那时她还没嫁人,就做出这种事来,外人怎么看?肯定认为是他夫妻俩没教育好。 如果发生在林蓜婚后,他们也没这么丢脸。 因为他们能一口咬定,是刁利民对林蓜不好,才逼得她出轨的,这就和他们夫妻俩没关系了。 就在林建国夫妻俩在心里痛骂着林蓜时,就听到有人急促地在敲他家的院门,还气势汹汹地喊:“开门,快开门!” 夫妻俩面面相觑,不知来者何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来者不善。 两人都不敢去开门,孙桂香于是扯着喉咙让林雄去开门。 林雄老实巴交地正要去开门,被邓秀芝给叫住了:“别去开门,八成又是你那大妹惹了啥祸回来,你去开门,不成了背锅的吗。” 林雄于是按兵不动。 孙桂香叫了好久,见林雄半点反应都没有,只得骂骂咧咧亲自去开门。 院门一打开,刁爸就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这个老婊砸,居然敢把一只破鞋嫁给我儿子!把彩礼退给我,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孙桂香被挨了打,捂住被打的那半边脸,梗着脖子道:“我大闺女是破鞋又咋样?还不是被你儿子睡了这么长时间。 就算出去嫖,一次也得几块钱吧。 你们家那点彩礼够嫖几次的? 你们还好意思上门来要彩礼,脸都不要了!” 刁氏一家三口还有同村的村民,被孙桂香的一通歪理怼得无言以对。 吵不过就打呗。 两家人打得尘土飞扬,围观的村民们拉都拉不开。 拉不开的结果就是,林建国父子俩被刁利民一家三口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林建国夫妻俩拼命叫着儿子媳妇的名字,让他们来帮忙。 多两个人,局势就能逆转。 林雄到底是被林建国夫妻两个好吃好喝宠大的,怎么也不忍心看着父母被人殴打。 不顾邓秀芝阻拦,加入了混战。 形势立刻逆转,刁利民一家三口被林家一家三口按在地上摩擦。 刁家在村里的人缘还可以,跟着同来的村民眼见他们家要吃大亏,偷偷去了派出所报了警。 公安来了之后问明情况,各打二十大板,不许双方再闹下去,否则全都进派出所教育半个月。 一场闹剧这才结束。 林建国夫妻两个却记恨上了林蓜,搞出一堆事,她自己躲起来,把烂摊子甩给他们。白露姐弟坐了一整天的火车,在傍晚七点多才回到家里。 白霜给他们开的院门,还主动去拿白露手里的行李,这在以前可是没有的事。 以前,她仗着自己身体弱,霸占着父母全部的爱。 只要父母对哪个哥哥姐姐好一点,她就又哭又闹。 全家人都考虑她身体不好,因此让着她。 现在她突然示好,白露有些不习惯,生硬地拒绝道:“我自己来,你身体弱。” 白霜当即泫然欲泣:“二姐,你是不是因为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排斥我?” 白露惊得目瞪口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考虑到你身体弱,而我的行李又有点重,所以才不要你提的。” “真的吗?”白霜眼里含泪。 “是真的。” 白霜这才破涕为笑。 白夏暗暗厌恶地瞥了白霜一眼,快步向客厅走去。 白霜冲着他的背影用力剜了一眼,就立刻恢复了正常。 问白露:“你和哥找到了林麦吗?她是不是妈妈失散多年的女儿?” 白露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没有,她留给我的地址不对。” 白霜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谋得逞的笑意。 白露问:“爸妈回来了没有?他们找到点线索没有?” 白霜装作失望地点了点头:“爸妈回来了,不过和你一样,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白露疑惑地问:“他们怎么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听爸妈说,那对夫妻只留了姓名,没留地址啥的,根本无从查起。” 白露听了,心里失望到了极点。 当她来到客厅,看见爸妈全都愁眉苦脸。 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妹妹还能找回来吗?” 白妈抬起头来,冲着她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难!” 白露不甘心道:“那怎么办?” 白爸闷闷道:“一切随缘吧。” 白露听了这话沉默不语。知道亲生妹妹找回来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白霜心里却开心极了,只是不敢表露在脸上。 白家的亲生小女儿找不回来,她就永远是白家的小女儿。 幸亏自己机灵,偷走了那个叫林麦的女孩子写给白露的地址,然后又伪造了个假地址放在原处。 不然白家的亲生小女儿被找了回来,这白家不可能再有她的容身之处。 虽然白家所有人都向她保证过,哪怕找回真正的白霜,也不会赶她走。 这话她是相信的。 但她更明白,也只是限于不赶她走,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把她当做掌上明珠。 那她就不能让真正的白霜回到这个家。 只有真正的白霜回不到这个家庭,白爸白妈才会把对他们小女儿的思念寄托在她身上,像从前那样爱她宠她。 …… 别墅的环境很好,闹中取静。 这一夜,林麦睡得十分香甜。 不过睡得再香,闹钟一响,她就起了床,伸了个懒腰,带着些许睡意,蓬头垢脸地去卫生间洗漱。 当她来到卫生间推开门时,看见方卓然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光着上半身在卫生间里洗漱。 她有些懵。 这幢别墅一共有四个卫生间。 二楼最大的房间是主卧室,有单独的卫生间, 所以那间房间给了方爷爷和方奶奶住,就是为了方便他们夜里上厕所。 一楼和二楼三楼都有共用的卫生间,方卓然完全可以上一楼和二楼的卫生间,却要跑到三楼来。 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他又不住在三楼。 虽然方卓然侵占了林麦的地盘,可她一点都不生气。 光着背的教授大人实在太秀色可餐,林麦看得眼睛都不眨,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方卓然洗漱完毕,转过身来,冲着她明朗一笑。 林麦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古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君王从此不早朝。 她突然就害羞了,自己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ps,古诗作者故意写错的哈,写错的原因小仙女们自行体会。) 就在她红着脸回避教授大人火辣辣的目光时,他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近在咫尺地盯着她看。 林麦的脸被他看成了红番茄。 她知道,自从她变白之后,美得跟天仙似的,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就是因为太美了,她平时都不化妆,怕化妆出门,引起交通事故。 可她和方卓然天天见面,他不至于因为自己的美貌露出如此惊艳之色吧。 虽然嫌弃方卓然的反应太夸张,可林麦心里却美滋滋,外加甜滋滋。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的未婚夫觉得自己美? 美得他眼里只有自己,再也容不下别的异性。 就在林麦各种沾沾自喜之际,教授大人突然来了一句:“你是谁?” 林麦脸上的娇羞顿时飞去了九霄云外,两人婚也订了,这家伙居然说不认识自己! 她刚要掐?指责他,教授大人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脸凑了过来。 那姿势那么暧昧,一看就是想亲亲,林麦含羞闭上了眼睛,却半天不见动静。 她困惑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方卓然探究地盯着她的脸,好像在看显微镜下的细胞。 半晌,他勾起一边唇角,“原来是没化妆的麦子呀。” 林麦知道自己被方卓然戏耍了,有些恼羞成怒:“让你认不出我来,打死你!” 她的小拳拳还没有落到方卓然身上,就被他笑呵呵地给抓住了。 另一只手替她拈去了眼角的分泌物。 (作者不肯用眼屎两个字,是怕这两个字把女主的形象毁了哈哈~) 林麦内心是崩溃的。 自己走出房间之前,怎么不把那两小坨处理干净啊。 医生都有洁癖,让教授大人看到自己这模样,多少有些毁形象啊。 方卓然丝毫不知道此刻的林麦内心戏颇多。 他微蹙着剑眉开口道:“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洗脸,鼻子上都有黑头了,来,我来给你洗脸。” 方卓然说完,拿起林麦的洗脸毛巾,在水龙头下洗干净,绞干,在林麦不知所措的目光中认真地给她洗脸。 还不忘叮嘱她要好好护肤,不要以为天生丽质就疏于保养。 他给她买的雪花膏现在就要用起来,不能等到天冷了才用。 林麦听着他碎碎念,觉得他好崩人设,他向来话不多的,这时好像一个老父亲。 方卓然给林麦洗了脸,端详了很久,越看越喜欢,一把把她揽到了怀里。 他光着上身,她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 猛地被抱满怀,一软一硬,对比太明显。 林麦羞得无地自容,正要奋力推开他,他的吻却落了下来。 林麦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因为嘴巴被方卓然封印了,她在他怀里瓮声瓮气道:“放开我,我还没刷牙~” 亲亲是件甜蜜的事,她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体会。 “我不介意。”教授大人并没有放开她。 林麦挣扎了几下,不过徒劳,她放弃了抵抗。 教授大人的唇还是和以前一样微凉,只是这次进攻的意味很浓。 他轻柔又坚定地吻过她的上唇,下唇,渐渐两人的唇都烫了起来。 他舔她,舔过她的唇角,她的舌尖,在上颚处滑动挑逗。 她痒得用力吸住他的舌尖,他却灵活躲开。 一圈一圈环绕着她的舌尖,绕得她心都在颤抖,跟着他的节奏旋转。 事后,林麦捂着嘴,咬着下唇,害羞地都不好意思直视他。 方卓然拍了拍她的小脸,温柔道:“刷了牙,梳了头,在房间里学一会儿,我去做早餐,待会叫你下楼吃。” 林麦乖巧地应了一声。 七点左右,豆豆哒哒哒地跑上楼,奶声奶气地喊林麦去吃早餐。 早餐有百合红枣稀饭、水煮玉米、水煮鸡蛋,和两道青菜以及软面饼,简简单单,但是非常有营养。 林麦在饭桌前坐下,方卓然就给她盛了一碗百合红枣稀饭。 林麦伸手去接。 方卓然发现她左手中指光溜溜的,问:“你怎么没戴订婚戒指?” 林麦道:“我最不爱戴的就是戒指,总觉得太束缚。” 她瞥了一眼方卓然的左手中指,见他老老实实地戴着订婚戒指,道:“你还戴着呀。” 方卓然嗯了一声:“我要天天戴,免得有人打我主意。” 林麦笑道:“那我也天天戴。” 放下筷子,去房间戴了戒指下楼,继续吃早餐。 吃完早餐,大家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林麦上楼拿书包时,发现方卓然也上了三楼,奇怪地问:“你怎么跟着我我?” “我没有,我也要回房间拿东西啊。” 林麦诧异道:“你搬到三楼了?” 方卓然点了点头。 “为什么?” 方卓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当然是想离你近点啊,小傻瓜。”今天是月考成绩出来的日子,林麦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早自习铃声一响,班主任王老师就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他首先把全班月考的各科成绩报了一遍。 林麦的英语全年级最高,而且还是满分。 数理化和政治考得也不错,全都是全年级前五名, 唯独语文拖后腿,只考了全年级前三十名。 即便这样,林麦的总分在全年级仍然排名第五。 主要是她的英语成绩把分数给拉了上来。 英语第二名才只考了六十多分。 林麦的成绩虽然不错,可是王老师一点都不满意。 下了早自习,王老师把林麦叫到了办公室。 指着花名册上她这次月考的总分道:“看看,你和全年级的月考总分第一名差距并不大,也就十几分的差距。 你如果来学校正规系统地学习,这第一名肯定是你的。 从明天起,你和其他同学一样,正正规规地上学。” 林麦不假思索地摇头:“恐怕不行,我如果来学校上学,厂子就没法管理了。” 其实这只是借口而已,林麦不想来学校上学,是因为不能快马加鞭地把高三知识给学了,期末好跳级。 她不想打乱自己的计划。 尽管被拒绝了,可王老师并没有放弃,给林麦做了好半天的思想工作,希望她改变想法。 可林麦意志坚强,油盐不进,王老师只得作罢, 叮嘱她,要是在学习上遇到困难,一定要来学校求助老师。 林麦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优妮可服装厂时,已经上午九点了,陈封等人等她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林麦道了歉,就开始开会。 陈封把手上的几个项目的进展情况汇报完了,就潇洒离去。 接下来是赵亮发言。 上次中秋节菜场的生意已经好得炸裂,这次国庆就更了不得,各种农产品全都翻番。 包好吃面点店和人间烟火烧烤店销售额也全都创新高。 特别是新开张的人间烟火烧烤店旗舰店因为有烤全羊和各种海鲜烧烤,国庆节那几天人满为患。 所有的部门全都汇报完了工作,就只剩任宝珠汇报工作了。 任宝珠一脸喜气地告诉林麦,在国庆节期间,江城、京城、上海、广州,四大城市在商场的卖场销量全都井喷。 特别是江城各大商场改变了营业时间,晚上生意比白天还好。 优妮可在各大商场的卖场生意也跟着坐上了火箭,销量直往上冲。 不论是他们自己的服装厂,还是代加工服装厂,所有的工人都是连轴转,这才好不容易保证了供货。 林麦问:“质量呢,我之前就交代过,不能只赶量,不抓质量。” 候新义道:“我们厂有我看着质量,其他代加工厂,我和陶主任派了干部去监督。 谁负责的代加工厂生产出来的服装出现严重,或者大批量的质量问题,谁就等着被开除,所以质量问题这方面是有保证的。” 林麦点了点头:“国庆节已经过去了,下一个节日元旦离现在还远着呢,等八号促销结束,可以安排员工补休了。 大家从九月份一直熬到现在,全都累坏了。 给一线工人和所有在节日加班的干部一视同仁,每人发五十块钱的节日红包,尽量今天就发到一线工人手里。”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道:“给所有代加工厂的职工也每人发十块钱的节日红包吧。” 任宝珠怔了怔:“他们又不是咱们厂的员工,虽然他们节假日加班了,可我们也都给他们算了加班费,这节日红包就不给了吧。” “虽然给了加班费,可是人家牺牲了节假日为咱们优妮可做贡献,给个节日红包感谢一下也没什么。” 任宝珠嘀咕道:“好几个代加工厂,加起来职工有几千,光这红包就得几万块钱。” 林麦笑着问她:“那咱们优妮可在这国庆节三天卖了多少衣服?” “估计上十万件吧。” “如果卖了上十万件,毛利润至少好几百万。 咱们吃肉,还不给那些代加工厂的职工一口汤喝啊。 别那么小气,格局放大些。” 任宝珠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嘀咕了,继续汇报工作。 只要是大明星张玉在优妮可广告里佩戴过的百合饰品销量全都直线上升。 还有林麦从海关买回来的各种化妆品和护肤品在这个国庆节卖了三分之一。 林麦听了很高兴,那些从海关弄回来的货越早卖完,资金回笼的就越快,并且挣得还多,毕竟利润大。 所有人都汇报完了工作,林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听沈小萍给她汇报其他工作。 沈小萍一共汇报了两件事。 一件是,和楚报联手举办的“迎国庆献爱心”活动在九月三十一号圆满落幕,受到了各界的好评。 另一件是,西曼服装厂的关总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国庆节的第二天已经登机回香港了。 林麦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关永华不是和咱们厂的纵火案有牵连吗,在没调查清楚之前,怎么能出境?” 沈小萍道:“我咨询了派出所,公安同志的解释是,关永华有录音证明他要汤顺英别再对付你了。 虽说汤顺英指证他那些录音是摆录的,可她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摆录的。 汤顺英又说,关永华明面上让她别对付你和咱们厂,可暗里各种威胁逼迫,但是她也拿不出证据证明关永华暗里逼迫她。 也就是说,汤顺英目前并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关永华和纵火案有关,” 林麦打断她的话,冷笑道:“关永华做得天衣无缝,汤顺英当然拿不出证据。” 她顿了顿,皱紧了眉头:“不过汤顺英虽然拿不出证据证明关永华逼她纵火。 但关永华的那些录音还是有摆录的嫌疑,并不能完全证明他就是清白的。 公安怎么能够凭那些有嫌疑的录音判定关永华和纵火案没关系呢?” 沈小萍摇了摇头:“公安并不是因为那些录音而判定关永华无罪的。 而是纵火案那天晚上,汤顺英的男人三更半夜跑去找关勇华所说的话被暗中录了音,公安是根据那些录音来判定关永华无罪的。” 林麦锁眉好奇地问:“她男人都说了些什么,一下子就能把关永华洗白?” “她男人说,纵火案汤顺英立了功,向关永华要奖励,而且还要把她从看守所里捞出来。 如果关永华不答应,汤顺英就会咬住他不放,说纵火案是他指使的。” 林麦听了哑然。 猪队友果然拖后腿,又让关永华给逃过一劫。 “法院判决下来没有?”她问。 沈小萍摇了摇头:“没有,估计快了。” 林麦点点头,让她继续盯着,法院的判决一下来就跟她汇报。 所有的事务都处理完了,林麦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任宝珠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林总,不好了,咱们有一款护肤品顾客用了出了问题,正在闹呢。”林麦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毫不迟疑道:“先把所有出事顾客送到普济医院进行治疗,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任宝珠道:“我已经这么处理了。” 她面露厌烦道:“也不知那些记者怎么那么快就收到消息,在普济医院拦住那十几个消费者进行采访,我怎么拦都难不住。” 想到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她就觉得脑袋疼。 “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消息自然灵通。”林麦把包包往肩上一背,道:“我们这就去普济医院。” 在路上,林麦问任宝珠,知不知道那些顾客是用了哪一款护肤品产生了不良反应。 任宝珠从包包里拿出一支管状的东西递给林麦:“就是这种。” 林麦一看,这不是那款海关发错货的丰胸乳膏吗? 她问:“那些产生不良反应的顾客是不是脸全都肿得像猪头一样?” 任宝珠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丰胸乳膏,不是护肤品。” 任宝珠好奇地问:“丰胸乳膏是什么?” 林麦三言两语给她科普:“就是涂抹在胸部,会让胸部变大的一种化妆品。” 任宝珠恍然大悟道:“那些顾客把丰胸乳膏抹脸上了,所以脸才会肿胀起来?” 林麦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然后道:“那一箱丰胸乳膏我明明嘱咐过,不许拿出来卖,是谁拿出来卖的?” 任宝珠踌躇了一下,道:“是吕国盛。” 吕国盛是她手下的业务员,办事能力还不错。 她还打算好好培养他,没想到他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 林麦又问:“你通知了各卖场和连锁店,停止出售丰胸乳膏没有?” “这款丰胸乳膏因为数量有限,吕国盛只安排在一家连锁店里卖。 不等我通知,出现第一个不良反应的顾客之后,那家连锁店的店长就第一时间封存了这款丰胸乳膏。” 林麦见这个基层小干部临阵不慌,处理迅速又得当,很是满意, 特意问了那个店长的姓名,准备以后有合适的岗位就提拔她。 林麦问:“既然封存得这么及时,受害者不多吧。” “虽然不多,可也有十三名。” 这个数字可真吉利! 林麦心中稍安,中招人数不算多,赔偿也不会太多。 当两人匆匆赶到普济医院时,门诊大厅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一大群记者把十几个出了状况的顾客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进行采访。 不少人在围观,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光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在大骂优妮可。 一个穿着优妮可店长制服的年轻女子在不停地安抚着那群肿成猪头,情绪激动的顾客。 任宝珠在林麦耳边小声介绍道:“那个店长就是错卖丰胸乳膏连锁店的店长孙运红。” 林麦小跑着过去,边走边高声道:“各位记者同志,麻烦等一下再采访。 我们现在要安排我们家用护肤品出现不良反应的顾客去看大夫,敬请理解一下。” 有记者认出她来,喊了一声:“优妮可的林总来了!” 那个记者话音一落,所有记者呼啦啦把她围得水泄不通,纷纷采访起她来: “请问林总,出了这样的事故你会怎么解决?” 林麦此时根本就无心接受采访,她只想让那些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都挤成一条缝的顾客尽快就医。 虽然这些顾客极大可能只是因为抹了丰胸乳膏而引起的正常的面部肿胀,并无大碍。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有不良反应呢。 早就医,早治疗,总归是不错的。 而且自己越积极地给她们治疗,就越容易平息她们心中的怒火。 不论顾客,还是围观群众,以及媒体对优妮可产生的负面情绪就越低。 可现在这个敏感时刻,又是在公众场合,围观的群众又那么多。 她如果不及时表态,被记者和围观群众误会她不想认真处理,只想敷衍,是会令优妮可品牌出现信誉危机的。 因为那款被误以为是护肤品的丰胸乳膏,是从优妮可连锁店卖出去的,优妮可必然被牵连。 林麦高声表态道:“出了问题自然是我们负全责。 顾客医药费误工费一样都不能少,我们还会给每一位受害者补偿三十块钱的慰问金。 顾客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只要在我们的责任范围之内,绝对承担。” 她这话一出口,那些围观群众纷纷点头称赞优妮可有担当。 这年头,消费者可不是上帝,是弱势群体。 买到有质量问题的商品只能自认倒霉,想要包退包换那是不可能的。 优妮可服装卖得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出现质量问题,甚至不合身,七天之内是能包退包换的。 就这一点,就足以让优妮可这个品牌深入人心。 在林麦没来之前,围观群众以及那些讨说法的顾客都对林麦和优妮可十分不满。 可现在,只剩下了赞扬。 那些记者还想采访,林麦以不能耽误那些顾客治疗为由,婉拒了。 一个记者不甘心,问:“我们能跟踪报道吗?” 林麦想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跟踪报道其实就是媒体监督。 林麦觉得这样也不错,能将事情公开化,透明化,就能让所有人看见她和优妮可的诚意,反而坏事变好事。 不过不能所有记者都全程跟踪,那样会扰乱医院的秩序。 林麦让那群记者自行抓阄,选出五个记者全程追踪报道。 五个记者很快就确定了,跟着林麦和任宝珠以及孙运红起陪着那群顾客看医生。 所有顾客症状一样,全都是错把丰胸乳膏当做护肤品抹在脸上,而引起的面部肿胀。 几个医生检查之后,一致认为并没大碍,等过了丰胸的功效,肿胀的脸部自然会恢复正常,不需要治疗。 那群顾客面面相觑,眼里充满了不安。 其中一个问:“那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一个大夫看着满是英文的丰胸乳膏,虽然不怎么懂英文,可是英文里面夹杂着几个数字。 他连蒙带猜道:“最多二十四小时就能恢复正常。” 那群顾客将信将疑:“要是二十四小时之后没有消肿呢?” 医生耐心道:“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即便出现了,可以随时来就医的。” 那群顾客忧心忡忡地议论纷纷。 怕她们当中有的人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消了肿,而自己没有。 到时再来找优妮可,怕优妮可见只剩她们几个,就没这么好的态度了。 林麦笑着对她们道:“你们这种担心是没必要的,优妮可的宗旨就是顾客为上。” 一个顾客刚想讥讽她,漂亮话谁不会说。 就听林麦对医生道:“大夫,麻烦你跟这群姐姐开住院证明,让她们留院观察,一直到脸消了肿,确认没问题了再出院,好不好?” 那个顾客当即放了心,眼巴巴地看着医生。 医生当即摇头拒绝了:“她们那情况根本就达不到住院的要求,否则就占用了危重病人的资源,我是不可能给她们开住院证明的。” 林麦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那群顾客道:“那我们去一医院住院观察,可以吗?” 普济医院作为华中最大最著名医术最好的医院,住院部不收治普通病人,可一医院是收治的,而且费用还低。 那群顾客只要林麦对她们负责,住哪家医院并不介意。 再说一医院也不是很差的医院,只是不如普济医院而已。 因此全都点头答应了。林麦和任宝珠以及孙运红亲自把那群出现状况的顾客送到了一医院,给她们办理了住院手术。 还安排了沈小萍留在医院里照料那些顾客,随时解决她们的需求,有问题及时向她反映。 她和任宝珠就不留在医院了,回厂里处理丰胸乳膏事件。 林麦打算等这场风波解决了,一定要设立一个公关部门。 不能遇到突发事件,老让她自己出面解决,太耽误她的时间。 而且她已经确立了公关部的部长,就是那位临危不乱,进退有方的孙运红孙店长。 林麦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这一路她跑前跑后,不论是安抚、还是安置那些脸肿得像猪头的顾客,她都表现出了超强的口才和处置能力,完全胜任公关的工作。 那些错用了丰胸乳膏的顾客本来心情郁闷。 花高价买护肤品,不仅没让自己的皮肤变好,脑还肿得跟猪头似的。 她们已经做好和优妮可硬刚的准备,无论如何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结果没想到林麦的态度这么好,那些顾客一点火气都没有了。 特别是到了中午,沈小萍给她们安排的午饭虽然是盒饭,可是有鱼有肉。 吃着可口的饭菜,顾客们都心情愉悦,不仅不再生优妮可的气了,还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起了优妮可。 不少顾客还没到下午,脸上就开始消肿。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的脸全都恢复了正常。 这种情况已经可以出院了,可林麦还要求再观察两天。 那群顾客见林麦如此重视她们,全都对她心生好感。 很快,两天观察期过去了,那群顾客也准备出院了。 优妮可的各种赔偿在她们出院前全都赔偿到位。 林麦还特意来医院,再次向那群顾客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所以当记者前来采访那群顾客,问她们对优妮可的处理结果是否满意时,那群顾客抢着表态,表示十分满意。 还说,从没见过这么有良心的企业和有良心的老总。 对林麦和优妮可全都是赞美之词。 这篇采访报道在报纸上一经登出,优妮可的名声好到了一个新高度。 那天安排了所有错用了丰胸乳膏的顾客住院之后,林麦回到厂里就启动了问责机制。 一层层地查下来,事情水落石出。 当初林麦交代沈小萍,那箱丰胸乳膏不许拿出来卖。 沈小萍落实到了任宝珠和仓库保管员蒋春玲头上。 可是当吕国盛来拿货时,蒋春玲自己不搬货,让吕国盛自己拿。 吕国盛并不知道放在角落里的那箱丰胸乳膏是不让卖的,还以为是一种护肤品。 于是把那盒丰胸乳膏分给了孙运红负责的优妮可连锁店,没想到酿成大祸。 这件事故,蒋春林负主要责任,林麦当场就把她给开除了。 蒋春林离开厂子时,哭得像泪人似的。 这年头工作难找,高工资的工作就更难找了。 她想求任宝珠网开一面,不过被冷冷拒绝了。 吕国盛虽然没有被开除,可是停发三个月的工资。 在这场事故里,他有两处明显错误。 第一处,从仓库里提了货就走,没有让蒋春林过目。 如果让蒋春林过目,说不定能够避免这场事故。 第二处,当他把丰胸产品拿到连锁店时,孙运红曾提出疑问,他拿来的是什么护肤品。 他自己答不上来,又不找人确认,含糊其词地敷衍了过去,错失了避开事故的第二次机会。 林麦的处罚相当重,给所有员工敲响了警钟,让他们认识到,想在优妮可服装厂长长久久地干下去,就得认真仔细负责。 有罚就有赏。 林麦奖励了及时封存丰胸乳膏的孙运红。 要不是她反应迅速,当机立断,可能还有中招的顾客。 林麦还把孙运红荣升为公关部部长,和人事科一起负责公关部员工的招聘,把公关部建起来。 处理完丰胸乳膏事件,国庆节促销活动也彻底结束了。 过了促销期间,买服装就没有粉饼可送,所有人都担心优妮可服饰的销量会断崖式下跌。 确实断崖式下跌了,可是比起同类的外资企业的女装,优妮可还是领头羊,销量遥遥领先,这就可以了。 这天早上开早会时,新任公关部的孙运红孙部长向林麦反映了一件事。 就在前两天,有一个女人拿着那款惹出祸端的丰胸乳膏来到她曾经工作过的那家优妮可服装连锁店。 说她手里的丰胸乳膏就是在那家连锁店买的。 当时她用了,脸也肿了,可是没有想到找店家索赔。 后来看报纸,得知那些和她有同样遭遇的顾客就都得到了赔偿,她也想要赔偿。 林麦问:“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孙运珠道:“我打算赔偿给那位女士,不能因为人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咱们索赔,咱们就置之不理。” 林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解决方法很好。” 她沉思了片刻,道:“你还可以在报纸上刊登一则声明。 凡是在咱们优妮可连锁店买了丰胸乳膏的顾客,都能凭收据或者产品来退货。” 反正卖出去的丰胸乳膏数量不多,即便全部召回也只是几百块钱的损失。 可是能够在消费者心目中刷一波好感度,还是很值的。 这则声明在报纸上刊登之后,也就寥寥无几几个消费者跑来退货。 但是因为这则声明给消费者带来的好感度,使得优妮可的销售量回暖了不少,这都是后话。 日子在忙碌中来到了十月九号。 汤顺英纵火案没有了结,汤顺英婆婆企图伤人案却先了结了。 虽然伤人未遂,汤顺英婆婆却仍被判了一年的有期徒刑。 汤顺英的男人这才吓破了胆,原来只要有伤人行为,哪怕得手没得手,都是会判刑的。 他再也没来找过林麦的麻烦了,安静如鸡。 汤顺英的纵火案迟迟结不了案,是因为她不服法院的判决,她是纵火案的唯一犯罪人,提起了重新上诉。 她的代理人在积极收集证据,想为她减轻罪名,至于翻供是不可能的。 她当时妄图第三次放火,可是被逮了个正着。 但是如果能证明汤顺英纵火是被关永华逼迫的,罪名就能减轻不少。 汤顺英最初的想法就是,如果关永华不给她兜底,她就把他拖下水。 这天从厂里回来,林麦就一直在房里学习,除了中午下楼吃饭。 当她再次从课本上抬起头来,看见窗外夕阳西下。 再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小闹钟,已经下午五点左右了,该做晚饭了。 昨天方卓越就闹着要吃孜然羊肉和口水鸭,那就给他安排上。 现在去菜市场买鸭已经来不及了。 林麦把搬家时带过来,放在笼子里喂养的大白鹅抓了一只宰杀了,准备做口水鹅。 晚饭做到一半,方爷爷方奶奶从幼儿园接了豆豆回家。 自从林麦搬到别墅住之后,豆豆每天放学回来都要钻到厨房里偷吃两口。 今天也不例外,趁着林麦不备,抓起一块孜然羊肉,塞进嘴里就跑了。 林麦好笑的嘴角勾了勾,继续做晚饭。 晚饭刚做好,就听客厅里传来豆豆惊喜的声音:“叔叔,你买的是什么?” “生日蛋糕。” “我要吃!” 方卓然拒绝道:“现在还不能吃,非要等你妈妈许个愿吹过蜡烛,才能吃。 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这生日蛋糕是为她买的。” 林麦在厨房里听到方卓然的话,这才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十八岁的生日。 不过户口本上是十九岁。 她前世没人给她过生日,因此很少记起自己的生日。 重生一世,有人记得她的生日,还给她过生日,她心里又甜又暖。 豆豆转身就跑进了厨房,用手指戳着林麦的屁股,催促道:“妈妈,你赶紧去许愿吹蜡烛,我要吃生日蛋糕!” 方卓然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刮了一下豆豆的小鼻子:“不许催妈妈。” 见林麦已经做好了晚饭,和林麦一起把菜往饭桌上端。 林麦看见饭桌上摆放着一个不小的生日蛋糕。 她问方卓然:“这个生日蛋糕不好买吧。” 虽然江城有生日蛋糕卖,可是蛋糕店很少,想要买一个生日蛋糕,要跑好远,还得排队。 方卓然宠溺地看着她:“我这不是在蛋糕店里买的,而是去江城饭店请专做西点的大厨订做的。” 林麦很高兴。 江城饭店现做的生日蛋糕味道肯定好。 豆豆拉着她的衣角,让她快快许愿。 她已经等不及想要吃生日蛋糕,不争气的泪水不停地从嘴角流出。 这是林麦人生当中第一个生日蛋糕,她也想快点许愿,快点吃一口生日蛋糕,可小叔方卓越还没回来。 方爷爷方奶奶也罕见的没有发话说不等方卓越,大家先吃。 别看他们平时嫌弃方卓越嫌弃的要命,可真的有好吃的,却不愿方卓越错过。 于是大家坐在饭桌前等着方卓越。此时的方卓越刚从公交上下来。 今天下班时,路上发生了车祸,一堵就堵了半个小时,所以这个点方卓越才到达解放路。 他刚一下车,就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他的脸微微有些发臭,看向向他走过来的王文芳, 自从他搬去和爷爷奶奶他们住后,王文芳三天两头打电话到他单位,希望他搬回去。 他总是没等王文芳把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没想到王文芳跑这里来围追堵截。 方卓越惊恐地问:“你特意在这里拦我? 反正我是不会再搬回去了,你死了这条心吧。”说罢,拔腿就走。 王文芳在他背后带着几丝哽咽道:“你爸他……他要跟我离婚。” 虽然方卫国已经对她没有情义而言,可是王文芳还是一点都不想离婚。 离婚名声太难听了! 而且她在文工团还有个死对头,她要是离了婚,那不是让死对头看笑话吗? 方卓越停下了脚步,惊愕地问:“爸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在他的印象里,父母是很恩爱的。 王文芳有一瞬的冲动,想把离婚的所有责任全都推给方卫国。 说他变了心了,在外面有女人了,所以要抛弃她。 可是她知道,自己真的这么说了,很快就被打脸,因为她也出轨了。 而且还会令方卫国更加讨厌她,想要和方卫国和解就变得不可能了。 王文芳满脸愁苦道:“还不是因为你舅舅舅妈坐牢去了。 你爸怕他们连累你的前途,所以才要跟我离婚。” 方卓越哑然了半晌,嗤了一声:“我又不像爸那样一心想往上爬,你娘家那些破事影响不了我。” 他从小就不喜欢王文芳的娘家人。 现在蓉爸蓉妈为了陷害林麦而蹲了监狱,他就更讨厌他们了,连声舅舅舅妈都不肯叫。 王文芳却无心计较这些,怂恿方卓越和他爸谈谈,劝他爸不要和她离婚。 虽然方卓越并不喜欢自己的亲妈,可是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离婚。 何况亲妈都求到了他跟前,他怎么也要给王文芳一个面子。 方卫国自从和王文芳正式闹离婚之后,就没有回过家,一直住在厂里。 厂里有集体宿舍,腾一间出来给他暂住就是。 方卓越找到他时,他正在煤炉子上煮面条。 见到小儿子,方卫国一点都不吃惊,知道他是王文芳派来的说客。 他笑着问方卓越吃过晚饭没有,要是没吃,就跟着他将就吃碗面条。 方卓越摇头:“还没吃呢。” 方卫国往面条里一口气打了五个荷包蛋,他知道小儿子爱吃好吃的。 可他这个临时住所除了鸡蛋,也没什么好吃的。 面条煮好了,方卫国给小儿子碗里添了四个荷包蛋,只给自己留了一个。 方卓越端起面条吃了两口,惊讶地发现老爸的厨艺还不错,煮的面条还蛮好吃。 他往方卫国的碗里夹了两个荷包蛋,笑着道:“我还以为伴和我一样不会做饭,没想到连面条都能煮的这么好吃。”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见过父亲做过饭。 家里的饭都是王文芳做的,方卫国在家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方卫国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厨艺好,全都因为方卓然的亲妈阿浅。 阿浅身体弱,食量小,他总想做点好吃的让她多吃两口,身体好一些。 阿浅过世后,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他为她做美食,因此几乎从没下过厨。 方卓越又吃了两口面,直截了当的问:“爸为什么要跟妈离婚?真的是因为我的前途吗?” 尽管王文芳说,方卫国要和她离婚是因为他的前途,可方卓越并不太相信她的话。 他喜欢他大哥,不仅因为他大哥从小护着他,更因为他大哥尽管不喜欢他亲妈,却不当着他的面说她坏话,更不会让他疏远她。 而他亲妈就不是这样,总是挑拨他兄弟两个的关系,生怕他们走近了。 这也就罢了。 七岁那年,他发高烧了,明明就是大哥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直到他退烧。 他亲妈却只顾着跟姐妹逛商场,却反过来在老爸面前说他生病全都因为他大哥。 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喜欢自己的亲妈,觉得她满嘴谎言。 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百分之百相信她所说的。 方卫国淡淡地笑了笑:“你妈这么说的?” 方卓越点了点头。 方卫国吸溜了一口面条:“我那么说只是给你妈留点体面而已,真正离婚的原因她心知肚明。 你跟她说,让她安安静静地离婚,别上蹿下跳,否则别怪我无情。” 方卓越听了这话,就知道另有隐情,而且过错方在王文芳那边。 他试探地问方卫国,可不可以原谅他亲妈一次,两个人不离婚。 方卫国断然拒绝。 还说,他和王文芳离不离婚,他们都是他的父母。 再说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们做父母的离婚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他又何必插手。 方卓越听了没吭声。 吃完面条,他就走了。 方卓越一走出方卫国的单位大门,王文芳就迎了上来。 眼里带着期盼,殷切地问:“怎么样?你爸改变了主意没有?” 方卓越摇了摇头:“你觉得爸是个容易改变主意的人?” 王文芳顿了顿:“那你说服他呀。” “我尽力了,但是失败了。”方卓越朝公交车站走去,“以后你和爸的事别找我,你们自己解决。” 王文芳气急败坏,指责他是不孝子,连亲妈都不帮,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方卓越装聋作哑,不予理会,却在心里不屑冷笑。 不听她的,那就是大逆不孝。 他小时候生病或者受伤,希望她照顾时,她又在哪里? 别墅里,方卓然他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豆豆一直哼哼唧唧闹着要吃生日蛋糕。 方奶奶也怕菜凉了,大手一挥,让大家开吃。 方卓然笑着在生日蛋糕上插上一根蜡烛,让林麦许了愿就吹。 豆豆学着林麦许愿的样子,还和她一起吹灭了蜡烛。 吃生日蛋糕时,方卓然首先给林麦切了一大块生日蛋糕,再给其他人切。 大家一起美美地吃着生日蛋糕。 豆豆吃得小嘴糊满了奶油,抬头问林麦:“妈妈,你刚才许的什么愿?” 林麦刚才许的愿是,这一辈子和方卓然幸幸福福,白头到老。 可她羞于说出口:“愿望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会不灵验。” 豆豆信以为真:“幸亏我没有把愿望说出来,不然以后都吃不到好吃的生日蛋糕了。”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吃过了生日蛋糕,大家一起吃菜,等吃得差不多了方卓越才回来。 看着一桌子佳肴吃得一片狼藉,他流下了宽面条泪。 早知道今天小嫂子过生日,他就不去找方卫国了,直接回来吃小嫂子的生日宴他不香吗? 可这还不是最悲惨的,最悲惨的是当他捧着饭碗吃大家剩下来的菜肴时,大哥方卓然竟然提醒他明天别忘了给他小嫂子补一份生日礼物。 豆豆忽然问方卓然:“叔叔,你也没送妈妈礼物。” 方卓然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叔叔的礼物要偷偷地送给妈妈。” 方奶奶拿起林麦给她冲的牛奶喝了一口,问方卓越,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方卓然想了想,把他爸妈要离婚的事说了出来。 方奶奶颇有些意外:“你知道你爸妈要离婚的原因吗?” 方卓越摇了摇头:“不知道。” …… 林麦上楼学习,还没学到半个小时,就听见房门被打开了。 她扭头一看,是方卓然进来了。 她笑着问:“是不是给我送生日礼物来了?” “是。”方卓然走到林麦身边,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良久,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他才放过她。 他用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问:“这份生日礼物喜不喜欢?” 林麦娇羞地白了他一眼:“这也能算生日礼物?咱们不是经常亲亲吗?” 方卓然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说我才是生日礼物,你要吗?” 林麦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红着脸推开他凑得很近的脸:“不要。” 方卓然就喜欢她害羞的样子。 逗她逗得差不多了,这才从身上掏出一个首饰盒。 他将首饰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根细细的黄金脚链。 脚链上有一个四叶草的坠子。 他蹲在地上,把那条四叶草的黄金脚链戴在林麦的脚踝上,笑着问:“喜不喜欢?” 林麦猛点头:“喜欢。” 四叶草的花语是幸运。 遇上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日子在忙忙碌碌中过了五天。 方爷爷在后院里种的蔬菜也已经可以收获了。 林麦用方爷爷种的韭菜、香?和茴香都包了好几次饺子给大家吃了。 方爷爷种的小白菜、菠菜、茼蒿更是饭桌上的常见菜。 可就是这么使劲吃,后园的菜还是吃不完。 方爷爷方奶奶去幼儿园接送豆豆时,会给陶爸陶妈带一两把青菜。 现在方爷爷方奶奶和陶爸陶妈关系很好。 陶爸陶妈还带着方爷爷方奶奶加入到他们厂的退休职工的圈子里,每天上午一起打打太极,下下棋,聊聊天。 下午,方爷爷方奶奶就在别墅里种种菜,打理一下花花草草,日子过得既悠闲又充实。 家里的午饭和卫生有黄阿姨做,林麦每天也只用做顿晚饭,时间和没搬进别墅时要宽裕多了。 她也就有时间每天上午去厂里上两个小时的班。 明天就到十月中旬了,得去乡下看看大棚蔬菜种得怎么样了。 这是乡亲们第一次种大棚蔬菜,她还是要跟进一下的。 等今年大家学会种大棚蔬菜了,明年她就可以放手了。 早上吃过早餐,林麦就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开了个小会,指导了一下服装厂未来两天的工作。 她打算明天就回乡下去,来回至少得两天,所以要提前部署一下工作。 开完会,众人各回各的岗位。 林麦和陶之云一起走出小会议室。 她瞥了一眼陶之云,问:“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陶之云偷偷扫了一眼四周,拉了她一把:“上你办公室去说。” 两人来到林麦的办公室,陶之云这才告诉林麦,就在昨天,刘永江给她打电话了。 林麦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问:“他想追求你?” 陶之云红着脸摇了摇头:“他没明说,只是说,过两天他出差要从江城经过,带他们那里的特产给我爸妈,让我去火车站接一下。” 林麦道:“一个医生出什么差?编借口接近你吧。 那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拒绝。” 林麦拍了一下陶之云的胳膊:“那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你就别忧心忡忡了。” 陶之云犹豫了一下,把她订婚的那一天,她和刘永江同桌吃席,刘永江向她要联系方式,她没给。 后来又想请她当导游,陪他在江城游玩两天,也被她拒绝了的事,全都告诉了林麦了。 陶之云愁眉苦脸道:“我真怕被他缠上我~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掉卢科长,又来个他,这日子怎么过啊!”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下次刘永江如果再联系你,你就告诉他,我和你是好朋友。 他就是有想纠缠你的意思,看在卓然的份上,也要打消这念头。” 陶之云点头嗯了一声。 林麦问:“你刚才说你好不容易摆脱了卢科长,这什么情况?” 陶之云把上次同小区的大妈上门给卢科长做媒的事告诉了林麦。 她有些小嘚瑟地把她把媒人赶跑的经过详细地说给了林麦听。 林麦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做人就是要厉害些。 不用老考虑别人的面子和想法。 别人都不顾你的意愿强行给你做媒,你就该要她快滚,跟她一句废话也别多说!” 她顿了一下,又问:“姓马的那只畜生再没出现吧?” 陶之云摇了摇头:“没,我每天上下班都四下观察,没发现他的身影, 我猜他一家三口没了经济来源,在城里呆不下去,回乡下去了。” 林麦点头:“那就好。” 十月中旬正是菊花和桂花竞相开放的季节。 自从爷爷奶奶种的菊花和只有一米来高的桂花飘香之后,林麦就一直打这两种花的主意。 白菊和黄菊有很多种可口的吃法。 桂花也是,桂花糕超甜超好吃,不然做桂花糊味道也不错。 晚饭,林麦准备做菊花火锅和桂花糕。 方爷爷方奶奶紧张兮兮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把他们辛辛苦苦种的菊花给祸害了。 还好,林麦也就摘了黄白菊花各五朵,其他菊花她都没动,老两口这才放下心来。 林麦见桂花树太小,开的桂花不太多,放弃了做桂花糕,打算明年再做。 菊花火锅是一道豫菜系。 因为这道菜太过精致,连慈禧太后都爱吃,在晚清特别流行。 在前世,林麦一度以为这道菜是南方菜系,后来才知道是豫菜系。 所以思想一定不能有偏见,北方菜一样可以很精致很美味哒。 做菊花火锅要用到牛肉,可惜市场上没牛肉卖。 想要弄到牛肉,除非去苏国戓者外蒙国,就算去自己国家的蒙古,也弄不来。 可惜,不论是去外蒙国,还是去苏国,路途遥远,都不容易。 别人是因地制宜,林麦是因材制宜,用鸡肉和猪里脊肉做了一锅美味的菊花火锅。 当菊花火锅端上饭桌,众人看着漂浮在汤底里的菊花瓣,都觉得是暗黑料理。 等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才发现菊花火锅原来那么好吃,菊花不仅一点都不苦,而且还有一股清香。 大家吃得不亦乐乎。 一顿菊花火锅吃得光溜溜,连汤底都被泡了饭。 方卓越意犹未尽,让林麦明天还做菊花火锅。 林麦摇了摇头:“明天不行,我明天要回乡下看一下乡亲们的大棚蔬菜种的怎样。” 方卓然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问:“星期天赶得回来吗?” 明天就是星期五,离星期天也就只剩两天。 林麦道:“这个不好说,要是乡亲们的大棚蔬菜种得很好,我就能够赶回来,如果种的不好还得指导,是要花时间的。” 她问:“星期天你有事吗?” 方卓然继续收拾碗筷:“也算是我有事,我爸喊我们两个去给我妈扫墓,我们都订了婚,可是我还没带你去见我妈。” 林麦思考了一下,道:“给阿姨扫墓要紧,我改天再回乡下吧。” 很快就到了星期天。 一大早,方卫国就开着他那辆公车来了。 这次给方卓然的妈妈扫墓,本来只有方卫国和方卓然跟林麦。 可方爷爷方奶奶也想游玩一下,最后变成大家都去。 这还是自从方爷爷老两口搬到别墅,方卫国第二次上门,和他第一次上门的模样大相径庭。 第一次上门,他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 这一次,他精神有些萎靡,胡子也没刮,显得有点不修边幅。 方卓然虽然答应和他一起去给他亲妈扫墓,那是因为他也想去,并不是因为他。 因此看见方卫国,方卓然的态度仍一如继往地冷漠,连声招呼都没打。 林麦知道方卫国今天早上要来,本来打算早上亲自做早餐,被方卓然给拦了下来。 他说,方卫国不配吃她亲手做的美食,让方卓越去林麦的包好吃买些早点回来就行。 林麦自然是听他的。 他才是和她共度此生的人。 不是因为方卓然,她和方卫国也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交集。 大家坐在饭桌前吃起早餐。 方卫国看见林麦不太喜欢吃蛋黄,把蛋黄递到方卓然的嘴边,方卓然嗷呜一口就把那个蛋黄给吃了 他记得方卓然也很不喜欢吃蛋黄,从小都不爱吃,可林麦喂给他吃,他却半点都不犹豫。 这就是爱情的样子,他以前也有过。 在那个战争年代,部队供给很困难,很多时候,战士们都是半饥半饱地在跟侵略者作战,想吃一顿饱饭都不容易。 可阿浅总是想办法省一口给他,说他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可他当年怎么就被妒火烧得失去了理智…… 往事一幕一幕,让他食难下咽。 早餐吃到一半,方奶奶突然问方卫国:“你和王文芳现在啥情况,是离了还是没离?”方卫国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自己的老母亲,表情有一瞬的错愕。 母亲是什么时候白发苍苍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母亲四十来岁的时候。 虽然那个时候母亲已经不年轻了,可正当壮年,工作起来意气风发。 他把目光转向父亲。 父亲也在不知不觉之中老去了,再也不复当年指点江山的气势了。 然而这么多年,自己是怎么对待老父的? 为了向上爬,一直在逼着老父为他开道。 老父置之不理,他就给父母脸色看。 他这是有多浑,多不孝啊! 以前他虽然也有往上爬的野心,也因为他爸的战友,甚至老部下的孩子都比他爬得高,而让他心里不平衡。 那些干部子弟能力大多不如他,还不是靠着父辈的势力爬上去的! 别人的父母就能为子女出力,就他的父母却不能! 害他在不如他的小伙伴的面前矮了一个头,他怎能没有怨气? 可这股怨气总是被阿浅和风细雨的劝导给化解了。 然而,自从娶了王文芳后,王文芳把他心里的恶魔全都勾了出来。 王文芳说,方爷爷方奶奶虽然对得起国家,可是对不起他兄妹几个。 为了革命,把他兄妹几个扔在乡下,他兄妹几次都因为叛徒的出卖,差点丧命。 方卫党和方卫民还好,只是担惊受怕。 可方卫国和妹子方娴静就惨了。 那时少年的他们,在又一次被敌方追捕逃跑时,双双被抓。 方卫国被打得皮开肉绽,妹子方娴静差点被凌辱。 幸亏赶过来救他们的小分队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革命者的子女,就必须得面临这些险境。 有的革命者的子女才几岁就被敌人给杀害了,方卫国兄妹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活了下来。 可是王文芳一直在他耳边不断地放大他兄妹从幼年到少年经历的苦难。 说这一切全都是他父母造成的,那就应该弥补他们,帮他们往上爬。 方卫国本来心底就对父母有些怨气,再被王文芳洗脑,心中的恶魔释放出来,对父母只知逼迫,再无孝顺。 自从和王文芳闹离婚之后,以前没看明白的事,方卫国全看明白了。 王文芳不是个好妻子,阿浅才是。 可他……却害死了她…… 方卫国淡淡地,低低地道:“已经离了,前两天就离了。” 那天王文芳搬出小儿子这个救兵,想要挽回婚姻,可是失败了。 王文芳不甘心,亲自出马,纠缠了他好几天。 一会儿诚恳认错,一会儿威胁恐吓。 可方卫国根本就不怕她,更不会买她的账。 王文芳说,会把他玩女人的事情公布于众。 那就公布啊。 他有没有玩女人他自己不清楚? 虽然他长得风流倜傥,也很受女性欢迎,不少女同志都喜欢和他聊上几句,可也仅限于聊几句。 他其实是个感情专一的人,和阿浅在一起时,他连一个眼角都不会给别的女人。 正是因为感情专一,在以为阿浅和她的竹马藕断丝连书信往来时,他才会失去理智,对她精神折磨。 也正是因为感情专一,在他娶了王文芳之后,哪怕不那么爱她,却也宠她。 可王文芳一点都不了解他,居然以为他在外面有女人! 王文芳见自己不论怎么上蹿下跳,都不能使方卫国回心转意。 反而逼得方卫国要出大招,把她的那些出轨照片公布于众。 最后不得不净身出户。 方奶奶听了方卫国的回答,沉默良久。 她本来想劝一下方卫国,都一把年纪了,就别折腾了,能够和王文芳将就过下去就将就过下去。 可既然离都离了,那就什么也别多说了。 让她劝大儿子和王文芳复婚,那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她一点都不喜欢王文芳,这女人,心术不正。 不光她心术不正,如娘家就没有一个心术正的。 方卓然三个晚辈对于方卫国和王文芳已经离了婚一事,全都置身度外,没有半点反应。 吃完早餐,一大家子人一起出发给方卓然的母亲扫墓。 方卫国请方爷爷老两口坐他的小轿车。 小轿车要比吉普车舒服多了,至少上下车对老人而言很轻松,吉普车那么高,老人得爬上爬下。 方卓越吵着闹着要开方卓然的吉普车,方卓然依了他。 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后座上。 豆豆从车窗往外看,见阿黄孤零零地站在车外看着他们,觉得它好可怜,要把它带上。 最后连阿黄也上了车,所有家庭成员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方卓然的母亲埋葬在九峰山墓园。 那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只是太远了。 在这个不堵车的年代,足足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 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就没法再开了。 方卫国父子停了车,众人从车上下来。 方卓然牵着豆豆在前带路,林麦跟在后面。 其他人跟在他们后面。 林麦见漫山遍野都开着黄色和紫色的小菊花,她边走边摘,准备扫墓时用。 这个年代,扫墓不兴用菊花,所以尽管方爷爷方奶奶种了不少菊花,可出门时谁都没有想到摘一把菊花。 幸亏墓园到处都是野菊花。 山路很陡,林麦走得气喘吁吁,豆豆早就走不动了,是被方卓然一路给抱上来的。 方爷爷方奶奶上了年纪,是方卫国和方卓越给搀上来的。 在半路上,方卫国和方卓越要把方爷爷方奶奶背起来走,被两位老人拒绝了。 他们说他们还没有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当时林麦听到老两口的话惭愧的脸通红。 她之前在心里一度想让方卓然背她一程的~ 看来她这身体素质不行,连方爷爷方奶奶都快比不上了。 得加强运动才行。 之前答应过柯子晴,请个武术教练学武术,结果过完节,忙起来就抛之脑后了。 这武术教练一定得请,学武术不仅可以防身,而且还可以健身。 方卓然妈妈的坟墓掩映在一片野菊花里,很有意境。 不过墓前却是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应该有人经常来收拾。 这个人是谁? 是方卓然还是方卫国? 林麦的目光在这对父子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跪了下来,把手里的野菊花放在了墓前。 墓碑上有方卓然妈妈的黑白照,很漂亮很温婉的一个女子。 林麦在心里想,难怪方卓然长得这么好看,原来妈妈美出了天际。 她冲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墓碑的豆豆招手:“来,给你奶奶磕几个头。” 豆豆乖巧地跪了下来,跟着林麦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 方卫国一直都对林麦不满意,乡下姑娘,带这个拖油瓶,而且还是个体户,不对,现在应该称作民营企业家了。 不过即便是民营企业家,也配不上他优秀的大儿子。 可是见她恭恭敬敬地给亡妻磕头,对她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点。 方卓然也在他亲妈的坟前跪下,对着墓碑上的照片道:“妈,我把我未婚妻带来了,她叫麦子。 以后我也会有家,有人陪,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方爷爷方奶奶也在一旁道:“麦子是个好姑娘,卓然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 所有人都唠叨完了,方卓然拉着林麦和豆豆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了方卫国。 方卫国在亡妻的坟前蹲了下来,伸手抚摸着亡妻的墓碑。 默默地忏悔了好久,这才在心里偷偷地问:“阿浅,儿子找的这个儿媳你喜欢吗。 喜欢你就让风朝左吹,不喜欢你就往右吹。” 他话音刚落,山风就改变了方向,把林麦供在坟前的菊花全都吹得往左倾斜。 一直到方卓然一票人离开时,山风都没改变方向。 扫完墓,大家打算就在墓园野炊。 这次野炊林麦准备了不少食物。 昨天晚上就卤好的五香猪蹄和口水鸡,还有水果和华夏寿司。 为什么叫华夏寿司呢,因为跟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岛国寿司比起来,只是看上去像,其实口感差很远。 林麦很讨厌吃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岛国寿司,所以改良,做出了华夏寿司。 林麦自我觉得,比岛国的寿司好吃,也更精致。 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不少烧烤类食材。 虽然准备的不少,可是林麦一点都不担心吃不完,有方卓越这个大胃王在呢,哪怕一头牛他也干得完。 烤烧烤就要捡柴火。 大家散开去捡柴火。 豆豆喜欢方卓越,带着阿黄跟方卓越跑了。 林麦独自捡柴火,听到后面有沙沙沙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方卓然来了,回头一看居然是方卫国。 她礼貌而又不失尴尬地冲着他笑了一下。 方卫国笑了笑,和她并肩走。 林麦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在心里腹诽,这家伙可真奇怪,跟着自己干嘛? 方卫国丝毫没察觉到她异样的眼光,一边不时弯腰捡一根枯树枝,一边道:“小林啊,你选卓然是很正确的。 我们方家的男人都是情种,你看你爷爷奶奶就知道了。 除了你爷爷奶奶,你死去的二叔公,他老婆死了很多年他也没再娶。 还有你一个堂叔,你堂婶难产没了,他孑然一身到现在。” 他一口气举例了好多个他们方家痴情的男人。 然后总结道:“所以以后你和卓然结婚后,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变心。” 林麦默默听完,在心里想,真是可歌可泣的爱情! 可她很想问,你们方家是不是遗传克妻?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媳妇英年早逝? 方卓然见方卫国和林麦在一起,生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让林麦难堪。 当即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方卫国。 方卫国对尬笑了一下,就走开了。 方卓然问林麦:“他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们方家的男子全都是痴情汉,我选你选对了。” 方卓然闻言,大松了口气。 他以为方卫国在恩威并施,劝林麦跟他分手。 方卫国之前可是一点都看不上林麦的。 就在方卓然困惑方卫国的态度大转变时,就听林麦道:“卓然,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方卓然听得一头雾水,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林麦把脑袋往他胳膊上撞了撞:“因为我想和你共白首。”星期一一大早,林麦就去了乡下视察大棚蔬菜。 为了去山里方便,方卓然送她上火车时,特意把她的自行车给扛上了火车。 下了火车,林麦先视察了四美镇附近的四美村等十个村庄的大棚蔬菜。 到底都是有经验的庄稼人,十个村庄种的大棚蔬菜虽然才只发了芽,却长得很好。 乡亲们也终于体会到,薄薄的薄膜确实能把棚内的温度上升到二十来度。 也终于见识到,透过薄膜照进去的太阳光就足够蔬菜的生长。 十个村庄视察完了,时间就快到中午了。 富强请林麦去他家吃午饭。 林麦也想看看他父母恢复得怎样,因此跟着他一起去他家。 经过一片大棚蔬菜时,富强指着那片大棚蔬菜,有些骄傲地对林麦道:“这些大棚蔬菜全是我家的,我爸我妈就在里面干活儿。” 林麦问:“你没在我这里干活儿,在单干?” 富强点了一下头:“我想多挣点,早日把你借给我爸妈看病的钱给还上。” 有个成语说得真好,置之死地而后生。 富强就是这种情况。 没有退路可言,只有拼一场。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有这种魄力,注定不是人下人。 林麦鼓励了他几句,富强咧嘴笑。 他最喜欢来自林麦的肯定和表扬。 两人来到大棚前,富强喊了声:“爸,妈,麦子婶来了!” 从一个大棚里钻出畣强爸妈。 两人看见林麦都很激动,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夫妻俩也不干活儿,陪着林麦一起回家。 林麦关切地问,他们两个种大棚蔬菜受不受得了? 夫妻俩异口同声地说,种大棚蔬菜比种田要轻松一点,完全应付得来。 种田要在水里劳作,而且还有蚂蝗。 种菜两条腿就不用泡在水里,可以降低得风湿病的可能性。 林麦还是叮嘱了两句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家里来了贵客,富强妈硬要去集市上买肉,被林麦给拦了下来。 让她随便炒两个青菜就行。 最后,富强拿着抄河虾的抄网。去水塘里抄河虾和小鱼凑两个菜。 林麦见饭桌上有两本关于鸡鸭养殖方面的书,她拿起来翻了翻。 富强爸在一旁解释道:“富强听说你明年想让他养殖兔子,回来就去县里买有关兔子养殖的书,没买到。 他就买了有关鸡鸭养殖方面的书在家里看,打算明年多养些鸡鸭。” 林麦点点头。 不一会儿富强就抄了不少小鱼小虾回来了。 富强妈做了一顿农家菜请林麦吃了。 吃完午饭,林麦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吴家村,看吴家村的大棚蔬菜种得怎么样。 林麦刚在吴家村现身,就被村民们看见了,而且还认出来了。 大家很久没见林麦,见她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长漂亮了,穿得也时髦,谁不对她刮目相看。 再加上林麦收购他们的农产品,让他们致富,那就是他们的财神爷。 谁见了她不笑脸相迎,阿谀奉承! 躲在暗处,一脸菜色,穿得破破烂烂的吴晓桃在暗中五味陈杂地紧盯着林麦。 在心里想,如果林麦还是她嫂子该多好啊。 父母和哥哥也就不会有牢狱之灾。 她不仅不用被迫承担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还可以吃好的穿好的,打扮得和林麦一样漂亮。 不!比她还要美! 只可惜,林麦已经和她哥分了手。 乡亲们簇拥着林麦一起去视察他们村的大棚蔬菜。 吴村长闻讯,赶紧赶过来陪同。 视察完了大棚蔬菜,乡亲们热情地请林麦去他们家做客。 大家争来吵去,最后被吴村长一票否决,让林麦去他家做客。 村长这话一出口,乡亲们没人敢跟他争,大家都闭了嘴。 村长家在村子中央。 一票人从村口走向村长家时,要经过吴晓茧家和周彩云的前夫家。 现在村里已经有人在大兴土木盖新房了,而且还是那种砖瓦房。 没盖新房的,房屋院落也收拾得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日子过得红火的人家。 唯独吴晓茧家的房屋和周彩云前婆家的房屋看上去有些破烂。 吴晓茧的弟弟和幺妹站在自家院门口艳羡地看着林麦,可谁都没敢开口和她说话。 他们到现在还记得,林麦三更半夜拿着菜刀要砍他们父母的情景,心有余悸。 周彩云的前婆婆家却没那么老实。 林麦从她家院门前经过时,周彩云的前婆婆古月娥拦住林麦的去路。 气势汹汹地质问:“麦子,我们一家大小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啥不让你家的采购员收我家的农作物?” 林麦最开始是收她家的农产品的。 虽然古月娥一家对周彩云不好,可是和林麦并没什么交集。 所以林麦也记不起她一家大小来。 只交代了村长和采购员不要收购吴晓茧家的农产品,并没有为难古月娥家。 可这世上总有一些奇葩,以为全天下就她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 古月娥就是这种奇葩,把自家好的坏的农产品搭配着卖。 因为掩饰得很好,负责验货的村长并没发现。 可是货收回去之后,林麦的福多多菜场的分拣工是要把所有农产品分拣之后,确保没问题,才能上架销售的。 因此很快就发现了古月娥家的农产品存在以次充好的现象。 吴家村不合格的农产品,采购员会在第二次拿货时退还给吴村长。 货是吴村长负责收购的,损失就得吴村长承担。 为村里人谋福利,还得他贴钱,吴村长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从此收购乡亲们的农产品就不是只检查上面,而是从上到下他全都要过目。 哪怕乡亲们五十斤一袋的大米,他都要求全都倒出来,检查没问题再装进袋子里。 宁愿麻烦,也不想再有人在他这里蒙混过关。 这样一来,很快就查到了古月娥家以次充好。 吴村长第一时间通过林麦的采购员,把这个消息反映给了林麦。 林麦这才想起这号人物。 古月娥一家对周彩云不好,她一直忘了收拾他们,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因此把周彩云的前婆家列入了黑名单,从此也不收她家任何农产品。 现在见古月娥跳出来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林麦都要气笑了。 她冷冷回敬:“因为我看你们全家不顺眼呗。” 古月娥被她怼得气得都快当场爆炸了,却没法怼回去。 如果林麦找别的理由,她还可以跟她讲道理。 可林麦说了,她就是看他们一家大小不顺眼。 吴村长和村民们听了林麦的话,全都哈哈大笑,还明讥暗讽了古月娥一通。 说她为人不厚道,以次充好,人家肯定不会再收她家的农作物。 她还跑来质问,这脸皮得有多厚? 以后再有什么侵略战争,就拿她的脸堵入侵者的枪口。 古月娥被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嘲笑得恼羞成怒,指着林麦的鼻子恨恨道:“你心肠这么坏,难怪你婆家大雪天的把你往外赶!” 林麦讥讽道:“你心肠好,所以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穷!” 村民们生怕古月娥得罪了林麦,林麦以后不关照他们吴家村了。 林麦在他们村里只住了个把月就走了,和他们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有好处经常忘了他们吴家村,全都是村长找上门向她要,她才记起来的。 因此一拥而上,集体对古月娥开火,把她骂得都快自闭了。 到了吴村长家,吃了一碗荷包蛋,和乡亲们聊了一会儿天,林麦就告辞离开了。 不少乡亲们要抓鸡逮鸭地送给她,她也没要。 还鼓励乡亲们多多地养鸡养鸭养猪,卖给她的采购员。 林麦难得来一次,乡亲们舍不得她走,一直送出老远才止住了脚步。 林麦骑着自行车在崎岖的小路上行驶,吴晓桃从路旁的小树林里走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怯怯地叫了声:“麦子姐。” 林麦迫不得已从自行车上下来,冷冷道:“谁是你麦子姐,我们有关系吗?” 吴晓桃嗫嚅道:“我知道你恨我爸妈,还有我哥哥,可是我没伤害过你。 你能不能不要为难我和我弟弟妹妹,也收购我们家的农作物,求求你了。” 林麦在心里冷笑,她前世伤害她还伤害少了? 给她哥助纣为虐,动不动就踩她一脚,还为了讨好林蓜,让她给自己买个大牌包包,背后捅她刀子。 这一世,吴晓桃没怎么伤害她,是她来不及伤害她,并不是她良心发现。 林麦冷笑:“我为难你?不是我想收哪家的农产品就收哪家的农产品吗? 不收就成了为难你?这是什么逻辑,你跟我解释解释?” 吴晓桃嘴唇动了动,低声下气道:“是我说错了话,求求你开开恩,收购我家的农产品吧。” 林麦面无表情道:“别求了,我是不会开恩的,你赶紧让路,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吴晓桃见她眼里杀气腾腾,有些害怕,只得让到一边。 看着她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在心里恨得直磨牙。林麦花了整整一天视察完了大山里的大棚辣椒就回到了城里。 方卓然下午下班回来,见方奶奶在厨房里忙碌,他颇感意外。 林麦是个对身边的人特别好的小姑娘,自从搬到别墅之后,几乎没有让方奶奶做过饭。 就连他有时候想做饭,都被她赶去看医书了。 她总是自己动手做饭,还美其名曰,做饭让她放松。劳逸结合。 可今天和昨天一样,做晚饭的人仍旧是方奶奶 方卓然见方奶奶在切一块里脊肉,他从她手里接了过来,用他精湛的外科技术切着里脊肉,问:“麦子还没从乡下回来吗,这都第三天了。” 他以为林麦没回来,所以方奶奶才亲自做晚饭。 方奶奶指了一下天花板:“已经回来好久了,在房里躺着呢。” 方卓然切肉的手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凝重:“麦子怎么会躺下?是不舒服吗?” 林麦身体健康,白天很少躺床上,除了午睡。 所以一听到这个时间,林麦躺床上,他就忍不住紧张。 方奶奶摇头:“没哪不舒服,就是累的。” 方卓然虽然稍稍安心,可还是担心。 林麦最能吃的就是苦,这得多累才能把她累得躺在床上休息。 她可是向来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也努力死撑着的铁姑娘。 方卓然越想越心疼,连肉也不切了,放下菜刀就看林麦去了。 当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了林麦的房间,看见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似乎睡着了。 他走过去,将手搭在她额头上试体温。 体温很正常,果然没生病。 林麦并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她猛地睁开眼睛,调皮地一把抓住方卓然骨节分明的大手,嘴里叫道:“哪里来的妖怪,竟敢打扰本宫休息!” 方卓然见她还能开玩笑,这才放了一半心。 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才不是妖怪,我是你夫君。” 林麦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方卓然握着她的小手道:“挣钱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别让自己这么辛苦。” 林麦摇摇头:“不是辛苦的问题,是去山里的那条路实在太崎岖太颠簸了,而且还远。 我来回一趟至少骑了五个小时的自行车,人都快散架了。 要是没有那段山路,你看我累不累!” 方卓然略一思索,道:“那我教你学开车,以后你再回乡下就开我的吉普车去,就不会累了。” 林麦点头:“也行。” 她前世开了几十年的车,老司机一枚。 方卓然教她学开车,那不是一学就会吗,到时惊艳所有人。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方卓然却以为她能跟他学开车而开心地笑了。 两人正在亲亲抱抱,豆豆跑上楼,推开虚掩的门。 把小脑袋探了进来,奶声奶气道:“妈妈,叔叔,奶奶叫你们下楼吃饭。”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先下了楼。 林麦挣扎着想起床,一动,两条腿如千斤重也就罢了,还酸痛的只可意会,无法言传。 方卓然见她一脸的痛苦,忙把她按在床上。 刮了一下她秀挺的小鼻子:“你就在床上躺着,我端饭来喂你。” 林麦还想硬撑着要起来:“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还是自己吃饭,我却要你送饭来喂,这成什么样子,我自己下楼吃去。” 方卓然再次把她按下,严肃道:“叫你躺下就躺下,要是不听话,我会打你小屁屁哦。 爷爷奶奶都是开明之人,不会计较这些的。” 不一会儿,方卓然就端着两人的饭菜进来了。 将林麦扶起,靠坐在床上,然后给她喂饭。 在她咀嚼的时候,他自己也吃一口。 林麦想到前世,自己累了,病了,困了,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就觉得很心酸。 现在累了,有方卓然精心照料,又觉得很甜蜜。 她忽然亲了方卓然一下,含笑看着她。 方卓然嘴角勾起,宠溺道:“小调皮。” 吃过晚饭,林麦靠坐在床上学习,方卓然拿着一瓶红花油走了进来,对她道:“你学你的,不用管我,我给你用红花油做个全身按摩。” 说罢,走到她的床边坐下,掀开她搭在腿上的薄棉被,就要把她睡裙的下摆推上去,给她两条大腿抹红花油。 长时间骑自行车,最容易拉伤的就是大腿肌肉。 林麦如惊弓之鸟一般,死死按住裙摆:“那个……我自己来。” 方卓然知道她害羞,想了想,道:“也行,我给你小腿按摩。” 林麦这才松开了手,继续看课本。 方卓然细心地在她两条小腿上抹上红花油,给她按摩。 他按摩的力度恰到好处,让林麦感觉很舒服。 在心里想,方卓然就算不当外科大夫,还可以当按摩师。 方卓然足足按摩了半个小时都不停,还是林麦强行要他停下来,他才住手。 方卓越带着豆豆上楼找妈妈时,正是林麦劝方卓然别再给她按摩的时候。 就听林麦一直在娇娇软软道:“好了,够了,停啦,求求你啦!” 方卓然温柔又磁性的声音低低响起:“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方卓越连忙捂住豆豆的耳朵,把她夹在胳肢窝飞奔着下了楼。 哎呦,没想到哥和小嫂子在房间里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可不能叫祖国的花朵听到。 豆豆用力扯了扯方卓越的衣服。 方卓越这才松开捂着她耳朵的手。 豆豆不解地问:“小叔叔,咱们怎么又下来了?” 方卓越把她放地上:“妈妈和你叔叔有话说,咱们就别打扰他们了。” 豆豆皱紧了小眉头:“那谁给我讲睡前故事~” 方卓越拍了拍胸脯:“当然是你英明神武的小叔叔。” ……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林麦合上书本,艰难地下了床,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方卓然这时推门而入。 林麦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方卓然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打横抱起来就往外走:“送你去卫生间洗澡。” 林麦的脸顿时红得像番茄,忙不迭地拒绝:“洗澡,我自己可以的。” 方卓然偷偷勾了勾嘴角。 自己只说送小姑娘去洗澡,没说给她洗澡,她似乎误会了,自己要不要将错就错? 方卓然抱着林麦走到房门口时,林麦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来:“我还没拿换洗衣服呢。” 方卓然抱着她来到大衣柜前。 林麦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了一条睡裙和一套小内衣。 方卓然抱着她去了卫生间。 洗澡水他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到了卫生间,他把林麦放在浴缸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装模作样,伸手去帮她脱裙子。 林麦紧张地一把揪住裙子的领口,带着乞求道:“不要!” 方卓然也只是逗逗她,并没想真的去脱她的裙子,尽管内心是真的很想。 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柔道:“那我出去,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林麦含羞地点了点头。 等方卓然出去了,她慢慢地脱完衣服,又慢慢地蹭到了浴缸里。 浴缸很大,里面的水很多,而且温度刚刚好,泡在里面舒服极了。 这栋房子是民国时期建的,卫生间里没有安装热水器。 而这个年代,国内还没有热水器卖,因此卫生间也就一直没有热水器。 每次洗澡,都得烧好水往浴缸里倒。 想到方卓然一遍又一遍提着热水上来,把这个浴缸倒上足够的热水,林麦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男人希望心爱的女人为自己洗手做羹汤,女人也是希望被男人无微不至地照顾。 爱情,是双方的付出,才是最甜蜜的。 方卓然靠在卫生间外的墙壁上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虽然他不知道女孩子洗一次澡要花多长时间,可是不至于半个多小时还没洗完。 这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听不见从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 他心里有些不安,隔着门喊了几声林麦的名字,里面毫无反应。 他的心咯噔一沉,各种不好的念头纷涌而至。 他急忙转动门把手把门打开,眼前的一切让他大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没事,只是在浴缸里睡着了。 他走了过去,轻轻呼唤了几声。 小姑娘睡得实在是太香甜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摸了摸浴缸里的水,已经冷了,不能再泡下去了。 方卓然又提高了声音叫了几声,林麦依旧没有反应。 他踌躇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那就是,把林麦从浴缸里抱了出来,直接抱进了她的房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宝贝光溜溜的身子,那么曼妙,那么美。 就是……胸有点小。 不过瑕不掩瑜,还是美得让他身体起了变化。 但他知道,小姑娘不喜欢他用强,那?只有……忍~ 他把小姑娘放在床上,拿了一条干毛巾给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林麦突然猫头鹰似地睁开了双眼。 而此时,方卓然拿着毛巾的手正覆盖在她的胸部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瞬间凝滞。等林麦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声即将喊出口。 方卓然还没等她那声荡气回肠的声音从嘴里出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把那一声喊叫声扼杀在了她嘴里。 不然叫爷爷奶奶听到声音跑过来,他就解释不清了。 他的动作太大,一下子把林麦给扑倒在了床上,而他,重重压在了她身上。 林麦一双大眼睛冒火地瞪着他。 方卓然只觉一阵头痛。 他刚才很怕和爷爷奶奶他们解释不清,现在这状况他跟小姑娘解释不清了啊! 可是解释不清还是要解释:“那个……我对你没有坏心思,你信不信?” 林麦的嘴被封印了,只能用自己美丽动人的大眼睛表达着自己想要说的话: 你死死压在我身上,你说你没坏心思?当我傻白甜哪! 方卓然见她不信,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十分无辜道:“我真的真的没有坏心思,只是怕你在冷水里泡感冒了,所以才抱你的。 现在可是秋天,不是夏天。” 林麦努力发出呜呜声。 方卓然问:“你想说话?” 林麦点不了头,只能闭了闭眼睛。 “那你别叫啊,千万别叫啊。” 林麦又闭了闭眼睛。 方卓然这才提心吊胆地把捂着她嘴的大手给拿开,然后从她身上下来。 林麦手忙脚乱地把棉被裹在身上,一只手指着房门,低声命令:“出去!” 方卓然看她脸都红透了,不知是生气还是害羞,只得退了出去。 他越赖着不走,林麦就越难堪,让她先把情绪稳定一下再说。 房间里只剩下林麦,她从衣柜里重新拿了一条睡裙和一套小内衣穿上,然后连头一起,钻进被子里。 可被子太闷,没过五分舯,她就从被子里钻出了小脑袋,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盯着天花板。 心里不知所措,今晚被方卓然看光了,明天怎么面对他啊。 好羞涩啊。 洗个澡怎么会睡着呢? 林麦很想给自己跪了。 她在床上,一会儿从床头滚到床尾,一会儿从床尾滚到床头,滚了好久,才进入梦乡。 而此时的方卓然睡意全无,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着林麦在他怀里光着身子的画面。 好想把小姑娘给吃了,好想! 方卓越倒是睡着了,可整晚都在做香艳的美梦。 梦里,他和一个女人在缠绵,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居然是陶姐! 早上他从美梦里醒来,愣怔了半天。 哎呦!自己怎么会整晚都梦到陶姐,还和她纠缠! 并不是他瞧不起结过婚的女人,只是觉得奇怪,他又没和陶姐接触过几回,她怎么就成了他梦中缠绵的对象? 一定是自己想女人了,那就来一场正正规规的恋爱,然后结婚好了。 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已经二十出头了。 像他这个年纪的同事,有的已经当爸爸了。 …… 林麦早上醒来,就立刻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来,连起床的勇气都没有了。 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她才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 在心里想,自己早晚会嫁给方卓然,迟早被他看光,无所谓啦。 她一直给自己鼓气,勇敢地走出了房间。 一开门就看见了方卓然,脸顿时红得像番茄。 方卓然温柔地问:“夜里睡得好吗?” 林麦慌慌张张地答了个好字,就一头钻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了,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方卓然就守在外面。 她好不容易褪了色的脸又红了,耳朵也烧得厉害,都不好意思看他了。 方卓然就喜欢她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问:“腿还酸吗?” 林麦无处安放的视线看上看下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小声道:“不酸了。” 其实还有点酸,但是她不想告诉他,怕他又要自告奋勇给自己按摩。 老是亲密接触,她怕两个人会擦枪走火。 方卓然点了点头:“那就好。” 林麦长吁了口气。 就听方卓然又说了一句:“虽然已经不酸了,可是还是要巩固一下,去你房里,我再给你抹一次红花油。” 林麦断然拒绝:“我自己来。” 说罢,跑回自己的房间,给两条腿抹了红花油,然后下楼吃早餐。 早餐的蒸饺是买的林麦包好吃面点店的,鸡肉香菇粥是方卓然一大早熬的。 他知道林麦爱喝粥,给她?了一碗,还在上面放了几根了她爱吃的菠菜。 当他把鸡肉香菇粥递给林麦时,两人的手碰了碰。 林麦就像触电似的急忙收回。 她这举动看得众人十分不解。 林麦都已经和方卓然订了婚了,谁都没有想到她是在害羞,还以为方卓然递粥时不小心烫到林麦了。 方奶奶用筷子指了指方卓然:“你看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毛糙糙的。” 方卓然也不做解释,只微微一笑。 方卓越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他和林麦。 吃过早餐,林麦就去厂里上班。 陶之云见她神情恍惚,问她怎么了。 林麦立刻把她拉到自己办公室,关了门,在沙发上坐下,羞涩地把昨天晚上那尴尬的一幕告诉了她。 她两世为人,第一次遇到昨晚那种情况,到现在都不知该怎么办。 陶之云听完,低着头吃吃地笑,还怀疑地问:“就这?不止吧。” 林麦一扫脸上的委屈,斜睨着她:“你什么意思?” 陶之云忽然来了句风马牛不相干的问话:“你现在腿很酸吧。” 林麦迷糊了:“你怎么知道我腿酸?” 她并没有跟她提起她腿酸的话题。 陶之云向她眨了眨眼,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你今天走路姿势很怪异,一看就腿酸。” 如果林麦是真正十八岁的少女,她肯定听不懂陶之云话里的意思。 可她不是。 虽然她前世只是有婚姻之名,并无婚姻之实。 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该懂的她全都懂。 她听出陶之云的腿酸并不是她长时间骑自行车引起的腿酸,而是那方面的腿酸。 她瞥了陶之云一眼,解释道:“我走路姿势怪异,是因为昨天骑了五个多小时的自行车,腿又酸又麻。” 陶之云不太相信她所说的,微笑着道:“是吗?” 林麦十分无语:“我劈个叉给你看吧。” 她站起来,双腿缓缓张开,在陶之云的注视下,一个大劈叉坐在了地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陶之云一脸意外的神色:“还真是清白之身啊。 方教授不举啊?衣服都脱了还没把你给征服?” 好闺蜜瞬间变成损友,自己失婚,还要拉着另一个失身。 相爱相杀的画面有点不忍直视。 林麦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把眼一瞪:“他才不是不举,他是悬崖勒马。” 陶之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婚前守住自己是对的。 婚前轻易满足对方,人家会不珍惜你。” 虽然林麦觉得方卓然不是那样的人,可她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最叵测的就是人心。 现在觉得不错的人,谁能保证以后也依然很好? 她倒了两杯茶,和陶之云各一杯,靠着办公桌问:“刘永江有没有纠缠你?” 陶之云捧着水杯摇了摇头:“没。我说他打扰到了我平静的生活,他很不好意思地向我道了歉,挺有风度的一个人。” 林麦点头:“那就好。” 陶之云忽然冷笑了几声,告诉了林麦一件让人生气的事。 就在前两天,马涛又来找过她了。 林麦紧张地问:“他没怎么你吧。” “没,不过他苦口婆心地跟我说了不少道理。 说孩子没有爸爸不利于成长,让我和他复婚。 我不想听他胡说,让他快滚,你猜他怎么说。” 林麦相当给面子,配合着问:“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我不想跟他复婚,就把琪琪给他,那是他的儿子。” 林麦不齿道:“没离婚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过琪琪是他的儿子,现在就想到了? 我看他就是想把琪琪抓在自己手里,好向你要钱。” 陶之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即便马涛没这个想法,我也不会把琪琪给他,他不配当父亲。 不过那只畜生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把琪琪主动给他,他会上法院申请变更琪琪的抚养人。” 林麦拍了拍她的胳膊:“你让他去法院告去。 他一没工作,二没住房,三没经济来源。 一个三无人员哪有能力抚养孩子,法院又怎么可能把琪琪改判给他。” 陶之云显然对法律懂得不多,听了林麦的话,放下心来:“那就好,这两天我担心的觉都没睡好,饭也没怎么吃。”普济医院。 方卓然刚做完一台大型手术,回到办公室休息。 一个护士带着一个碧眼金发的外国男人和一个华夏面孔的男人来到他面前,对他道: “方教授,这位外国友人说是来找您的。” 方卓然站了起来,打量着两个不速之客,一个他都不认识。 那个外国人面带微笑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语。 方卓然经常出国交流学术,英语说得非常流利,自然也就听得懂那个外国人在说什么。 那个外国人在确认他是不是方卓然,还做了自我介绍。 他叫汤姆克兰斯,是他外公的妹妹,也就是他姑婆的律师。 方卓然和他握了握手,用英语道:“我是,很高兴认识你,汤姆先生,不知你找我有何贵干。” 和汤姆同行的那个黑头发黄皮肤的男人是一名英语翻译。 见方卓然英语比他还流利,他英雄没了用武之地,一脸的悻悻然。 汤姆道:“我是受你姑婆唐淑怡女士的委托,给你办理财产继承手续。” 方卓然愕然:“你的意思是说,我姑婆她……” 汤姆点了点头:“方先生,还请你节哀顺变。” …… 中午,黄阿姨和往常一样,做好午饭就下班。 当她刚走到院门,就看见方卓然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她有些意外:“方教授,你怎么中午回来了?” 方卓然因为工作比较忙,中午一般不回来吃饭。 方卓然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心事重重地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阿黄听到动静,汪汪叫着迎了出来。 林麦跟着出来一看,是方卓然回来了,条件反射般红了脸,转身就进了屋。 不过还是贤良淑德地添了一副碗筷。 方卓然进了屋,洗了手,在饭桌前坐下,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方奶奶察觉到他不对劲,关切地问:“卓然,你这是怎么了,工作上不顺心?” 方卓然停止了吃饭,沉默了片刻,低沉着声音道:“我姑婆走了。” 众人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方爷爷错愕:“你姑婆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卓然的姑婆很早就去了米国,和他外公他们早就断了联系。 方卓然却还能知道她的情况,方爷爷他们才会那么惊讶。 方卓然心情沉痛道:“是姑婆临死前委托了汤姆律师来国内找我,好让我继承她的遗产。 汤姆先生历时了半年多才在今天找到我的,我这才得知了姑婆去世的消息。” 方爷爷困惑道:“你姑婆怎么非要你继承她的遗产?而不让她儿女继承呢?” 方卓然勾着头,低声道:“我姑婆她无儿无女,前几年,姑丈也去世了……” 众人再次沉默。 片刻,方奶奶道:“那你赶紧请假去美国一趟,给你姑婆去奔丧。 虽然迟了,可也得尽你最后一点孝心。” 她看向林麦:“好孩子,你把厂里的事务安排一下,陪着卓然一起去美国奔丧。” 林麦点了点头。 吃完午饭,方卓然就情绪低落地回房休息。 林麦收拾了碗筷,上楼去看他。 至于昨晚的事件引起的羞涩,早就被她抛之了脑后。 她现在,心里眼里只有方卓然,和他的悲伤。 她轻轻推开方卓然的房门,见他躺在床上。 走近一看,他睁大眼睛,眼角有晶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林麦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悲痛的方卓然。 那天给他母亲扫墓,也没见他伤心成这样。 她在他床沿坐下,紧紧握住他一只大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方卓然像死尸一般,一眨不眨的眼睛有了反应。 他眼珠子动了动,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哽咽道:“麦子,我外家除了我之外,再没一个人了,再没人了!” 林麦轻声道:“你还有我,你不会孤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陪你一起走过这漫长的人生路。 方卓然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她,好似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依靠。 两人相拥了很久,方卓然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他和他姑婆未曾谋面,即便伤心也是有限的。 他难过的是,他母亲那边的嫡系亲属全都没了,那个位置空荡荡的,让他连点念想都没有。 就好像有只无情的手,硬生生把他和他母亲硬生生撕扯开,从此两人就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这年头,去米国的护照不好办。 即便方卓然动用他的人脉,至少也得一个月才办得好。 不过有汤姆律师出面,就只用十天就能搞定。 马上要到十一月份了。 江城的十一月份气温飘忽不定。 今天可能是深秋的天气,穿一件高领毛衣,再套一件春秋装就行了。 可明天又可能一夜入冬,棉袄大衣齐上阵,所以这冬装可以推出了。 想到去米国之后,肯定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回来的。 等从米国回来,再推出冬装,就太迟了。 林麦计划在这十天里就推出冬装。 因为之前从海关进了不少毛料和呢子面料,而且还在布匹大涨价前进了不少尼龙面料。 所以这次冬季服装林麦打算主推毛料套装和中短款连体帽登山服以及呢子冬装和呢子短大衣。 林麦凭着记忆,连夜抄袭了不少前世羽绒服中短款和呢子毛料早冬服装款式。 第二天拿去给陶之云看,被她又狠狠夸奖了一顿。 林麦让她赶紧修改她抄袭的那些款式,然后赶紧打版,就能成批生产,早日上市。 她则准备找张玉继续给她的优妮可代言。 上次张玉给优妮可代言,效果很好。 一个在电影里总是扮演土里土气的农村妇女的女演员,穿上优妮可的服装,华丽转身,港台明星都没她漂亮时髦和优雅。 引起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让许多消费者都会认为,佛要金装,人靠衣装。 只要服装漂亮,丑女也能大变样,因此对优妮可很是追捧。 除了反差带来的良好效果,张玉只要公开露面,或者给杂志拍照,必穿林麦赠送她的那些优妮可服饰,一直给优妮可打软广告。 虽然林麦明白,张玉在公共场合和给杂志拍照,爱穿优妮可的服装,是因为她拿不出比优妮可更好看的服装。 可是林麦不计较这些,只要给她的优妮可打广告,她就心存感激,所以这次还找她。 林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给黄导打了个电话,想请张玉拍优妮可冬装系列的广告。 黄导爽快地答应了,还告诉林麦,他们现在还在江西九江拍摄,让她带服装直接来九江。 不过让她一个星期之内到达,剧组还有一个星期就杀青了。 来晚了,剧组是不会等她的。 陶之云听说林麦要急着去江西九江请张玉拍广告,当天就把她设计的那些服装做了修改,并且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做出了样衣。 林麦也没闲着,吩咐公关部的部长孙运红,让她在报纸上登一则为优妮可服装的有奖征名启事。 广告一定要显眼,名字一定要有华夏风。 奖金金额定为三千块。 她到现在都记得京城那个招待所,那些房客的议论:既然是华夏生产的服装,为什么要取一个洋名? 她要把优里可这个品牌做成国际化,就不能用洋名。 用洋名其实就是间接在帮助外国文化入侵。 她为什么要帮助外国文化入侵,而不是让华夏文化入侵别国? 华夏文明上下悠悠五千年,比任何文化都值得向全世界推广。陶之云把样衣一做好,林麦就带着那些样衣和百合头饰推出的新款头饰去了九江。 这次虽然没有带多少现金,但是陈封还是给她派了两个小弟当保镖。 一个漂亮女孩孤身在外,谁都不放心。 林麦再一次感受到学习武术的迫切性。 如果她像柯子晴那么厉害就好了,出门就不用带保镖了,更加自由自在。 到了九江,张玉听说林麦这次来还是请她给优妮可拍广告,很是开心。 上次给优妮可拍广告,让她一夜爆红。 想要借调她过去拍女一号的电影厂都有好几家。 这年头,没有资本拍电影,只有国营电影厂。 全国的国营电影厂也就那么十几家,每年拍几部电影都是有计划的,也就那么十几部。 除了像潘雨虹和刘美庆这种大姐级的大明星每年能拍上一两部电影,其他不知多少优秀的演员只能坐冷板凳。 像张玉这种小明星能受到这么多电影厂的青睐,她每天睡觉都会笑醒。 因此给林麦拍广告格外尽心,而且还不要钱。 已经让她白拍了一次,这一次林麦无论如何不让她再白拍了,不然良心过不去。 给了她三千块钱的红包,又给了剧组五千块钱的劳务费,这才带着剧组的摄像师帮忙拍的广告回到了江城。 孙运红办事效率不错,不仅在江城最大发行量的报纸上刊登了优妮可有奖征名启事。 还和驻扎在广州、上海、京城的业务员联系,让他们也在当地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上刊登了优妮可有奖征名启事。 虽然只是在四个城市的报纸上刊登了优妮可服饰的有奖征名启事。 可足以在全国掀起一股飓风。 不必谈广州上海和京城的影响力,光作为九省通衢的江城对中部的影响力都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她几乎能够覆盖整个中部,并且延伸到豫省等北方城市。 再加上高额的奖金,几乎把全国人民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参与有奖征名活动的群众不计其数,服装厂的好几部征名热线都被打爆了。 发来的信件比冬天东北的雪花还要多。 公关部日夜甄选,终于在林麦动身前的前两天定好了新名,就叫锦绣。 这个名字听起来简单,但是朗朗上口,而且充满了华夏风。 林麦早就把张玉为优妮可,现在改名为锦绣服饰拍的广告以特快邮寄的方式寄到了京城。 服装一确定新名称,她就立刻通知那边的业务员跟中央电视台联系,播放新广告。 有林麦已经打通了中央电视台的通道,再加上之前播放优妮可的广告效果很好。 所以当林麦的业务员找上门时,尹主任马上和他签订了合同。 在林麦和方卓然动身去米国的头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播出了锦绣服饰的冬装广告。 这次的广告语变了,改成:锦绣服饰,锦绣人生,共建锦绣山河。 既然这个年代的年轻人有一颗复兴祖国的伟大理想,那就抓住他们的心理,卖一波家国情怀。 林麦坐在电视机前,津津有味地把锦绣服饰的广告看了好多遍。 动身的那一天,考虑到米国的天气比江城冷,林麦特意带了两件锦绣服饰新款呢子短大衣,身上穿的是一套毛料小西服。 在自己国家这边的海关,林麦和方卓然以及汤姆律师三个人没有受到一点刁难就通过了。 等到了美国的海关,虽然他们也平安通过了,可林麦却亲眼看见好几个亚裔面孔的旅客被刁难了。 刁难的原因,就是因为海关人员觉得他们是华夏人。 林麦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国家不强大,老百姓去人家的国家就会被欺负。 虽然明知道再过几十年,国家强大起来,这种情况就很少见,可林麦心里还是堵得慌。 林麦和方卓然这次去米国是为了奔丧和继承方卓然姑婆的万贯家产。 这个万贯家产,包括存在瑞士银行的珠宝首饰,奢侈品,房产,酒庄,以及在全球颇有知名度的大型跨国公司。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好几百亿美金。 虽然在米国排不上顶级富豪,但绝对是巨富。 光姑婆留给方卓然的那座占地八公顷的法国梦与酒庄就价值四千多万美金。 据说那座酒庄有四百多年的历史,曾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三的私有庄园,说起来还是皇家产业,出产的红酒在世界排名前十。 林麦和方卓然到达米国的当天晚上,姑婆的几个“顾命大臣”特意给他们举办了一个party,说白了就是接风宴。 为了让方卓然和林麦体面地参加party,顾命大臣们叫来了好几家百货公司的经理送货上门,从衣服到化妆品等各种商品由着林麦和方卓然自己挑。 看着眼前的琳琅满目,哪怕前世有着几千万身家的林麦也被震撼到了。 原来土壕也可以这么消费的,直接把百货公司搬到家里来。 林麦和方卓然都不是那种贪婪之人,每人只挑了一套从头到脚的行头。 如果不是为了参加party,他们连这一套行头都不想要。 还是顾命大臣中,一个叫李忆南的伯伯笑眯眯地说,这些花销不是他们出钱。 而是从方卓然将要继承的遗产里面扣除,让他们不要节约,排面重要。 林麦和方卓然这才勉为其难地又挑了一套。 在party上,姑婆曾经的左右手洪剑奇伯伯告诉他们两个,梦与酒庄出来的红酒销往美国和欧洲各地,每年能净挣上千万米金。 林麦尝了尝梦与酒庄的红酒,不愧为全世界排名前十的红酒,醇厚清香,果然好喝。 连她这种最不喜欢喝酒的人都喝了好几杯。 喝的时候觉得挺好喝,喝完了就觉得有点上头。 估计是自己酒量太不行了。 林麦找了个座位坐下。 方卓然被几个碧眼金发的女郎给缠住。 他浅笑着晃了晃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表示自己名草有主。 一个袒胸露背的金发女朗不以为意道:“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方卓然认真道:“在我们华夏国,订婚就约等于结婚。” 说罢,扔下那群白人美女来到了林麦的身边,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麦轻轻摇了摇头,说她没哪里不舒服,只是有点醉酒。 一场party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方卓然扶着微醉的林麦回了姑婆在纽约的豪华大别墅。 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林麦就跟着方卓然,在李忆南等一群元老的陪同下给姑婆扫墓。 听他们讲述姑婆和姑丈来到米国打拼的奋斗史。 姑丈性格太耿直,要不是姑婆长袖善舞,他夫妻俩从国内带来的巨额财产早就被恶狼给抢走了。 这些恶狼有白人也有少许同胞。 在米国的前几年,处境十分艰难。 姑婆因此怀了几个孩子都没留住,而且还丧失了生育能力。 好在姑丈对她不错,她这一生也算过得幸福。 只是姑丈先走了,留她孑然一身过了几年孤独的日子。 方卓然问:“姑婆走的时候痛苦吗?” 一个伯伯道:“听伺候他的梅姨说,她走的不算痛苦。 喊了两声胸口疼,还没等梅姨打电话叫救护车,人就去了。” 方卓然听了,心里好受多了。 扫完墓回家。 当车子驶入市区,方卓然让司机停了车。 他和林麦下了车,让司机先回家,他们俩慢慢走回去。 那时已近中午,该吃午饭了,方卓然想挑一家西餐厅随吃一顿大餐。 林麦不太爱吃西餐,想尝尝这个年代米国的中餐是什么味道。 可是见方卓然很想吃的样子,于是和他一起进了一家看上去比较高档的西餐厅。 两人刚一走进那家西餐厅,方卓然的脚步就微顿了一下,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某个地方。 林麦比较敏感,马上察觉到了异样。 她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前方除了一个白人服务生,和几张桌椅,什么都没有。 她问:“你在看什么?” 方卓然收回目光:“我好像看见顾曼诗了。” 林麦怔了一下:“顾曼诗是谁?” 话一出口,她马上记起来,睁大眼睛问:“你前女友?” 方卓然坦然地点了点头。 林麦前世虽然没有谈过一场真真正正的恋爱,连婚姻都是有名无实。 可她也听一些女性友人说过,男人如果瞒着他和前女友重逢的消息不告诉你,十有八九心里还有前女友,也十有八九想出轨。 方卓然偶遇前女友,却大大方方的告诉她,应该没有和前女友再续前缘的意思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稍安。 她在前世受过很重的情伤,遭受欺骗也就罢了,最后连命都丢了。 这一世,她只想找个全心全意对她,不欺骗她的人共度此生。 她希望方卓然就是这个人。两人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方卓然经常出国交流学术,既会点西餐,更会吃西餐。 他一边吃西餐,一边轻言细语地教林麦怎么用刀叉。 林麦会吃西餐,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否则方卓然会问她怎么会用刀?的,她又得编谎话,心会累。 于是装作不会吃西餐的样子,跟着方卓然学。 前餐吃完了,就该吃牛排了。 牛排上来之后,方卓然给林麦做了几下示范,就专心致志地切牛肉。 林麦装作笨拙的样子也在切牛肉。 她切一块,往嘴里送一块。 她爱吃的西餐不多,牛排就是她爱吃的一种。 不过令她奇怪的是,方卓然把牛排切成小块并不吃。 问他,他就温柔地说,你慢慢吃,不用管我。 就在林麦吃得津津有味之际,只见方卓然把那盘切好的牛排放在她面前,把她没吃完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边切边吃。 林麦愣了三秒,明白过来,原来方卓然刚才切牛肉一直不吃,是为了帮她切。 林麦眉开眼笑地吃着方卓然为她切好的牛排,感到幸福极了。 就在两个人享受美食之际,餐厅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曼诗。 刚才方卓然一出现在餐厅里,她就看见了。 她不想让方卓然看见她在餐厅里当服务员的落魄状况,于是躲了起来。 等方卓然和林麦不注意她了,她才偷偷躲在角落里仔细打量他俩。 她知道方卓然出身不凡,爷爷是大员,爸爸是国企高管。 不然当年她也不会倒追他,让他当自己的男朋友。 可他条件再好,也仅限于国内,他那条件在米国啥也不是。 这也是她当年不声不响地抛弃了方卓然,嫁给了一个可以当她爸爸的外籍老师。 就是想来米国,过上比国内富裕的生活。 她跟着头发花白的丈夫来到米国,确实过了两年富裕的生活。 只可惜好景不长,她年过半百的丈夫很快就对她厌倦了。 给了她一笔钱,和她离了婚。 那个时候她已经生下了他们的孩子聪聪。 她以为有这个孩子在手,就能一直从前夫那里要来抚养费。 没想到前夫玩失踪,她再也找不到他。 前夫给的那笔赡养费很快就花完了,她不得不出来工作。 赚一份工资,养活她和儿子两个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她一心追求的好日子没有了,人生只剩下辛苦。 可是看方卓然好像混得不错,穿得很讲究。 就算他再有本事,在国内经济条件再好,想穿得这么考究根本不可能。 顾曼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林麦。 这女的穿得也不错,难道她是个富家小姐,方卓然傍上她才会过得这么滋润? 林麦和方卓然并不知道顾曼诗在暗中观察他们,吃完西餐就走了。 顾曼诗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想看看他们去哪里。 更想知道跟在方卓然身边的那个漂亮女孩到底是不是富家千金。 如果是,她很想和她做朋友。 可没想到,方卓然和身边的女孩出了门,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她想跟踪也无从跟踪。 等她悻悻回到餐厅,被白人领班给抓了个正着。 领班是个种族歧视者,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还骂她是猪猡。 顾曼诗默默地听着,她已习以为常。 …… 给姑婆扫完了墓,接下来就是方卓然正式继承他姑婆的万贯家产。 方卓然继承了所有财产之后,在林麦的帮助下,把公司细细梳理了一遍,特别查对了账目,全都没问题。 并不是外国人多诚信,而是方卓然的姑婆有识人的本事,请的左右臂全是她从华夏国带来的同胞,对她忠心耿耿。 正是有了这些肝胆相照的老部下,哪怕方卓然的姑婆去世了半年多,公司依然正常运转。 方卓然不懂做生意,把公司交给了林麦管理。 他姑婆的那群顾命大臣生怕林麦靠美色迷惑了方卓然,就是为了谋夺方卓然姑婆留给他的巨额财产,苦劝他不要把公司交给林麦。 林麦其实对钱没多大的向往。 她喜欢的是赚钱的感觉,钱赚得越多越能体现自己的能力和人生价值。 既然这些叔叔伯伯这么怕自己把方卓然的姑婆留给他的财产给卷走了,那就立一份协议好了,自己永远不染指方卓然姑婆留给他的遗产。 方卓然没有表示反对。 小姑娘如果不立这份协议,那一群叔叔伯伯恐怕会心寒,不好好工作。 他们在姑婆过世之后还忠心耿耿、努力为公司打拼,全都是为了姑婆的后人。 就像诸葛亮为了报答刘备的知遇之恩一样。 如果公司易主,他们谁能接受? 为了公司稳定,方卓然也只能同意林麦这么做。 方卓然想,等他和林麦正式结成连理,到那时再把财产全都交给林麦,那些叔叔伯伯也就不会再反对了。 林麦接手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所有“顾命大臣”奖励了一大笔巨额奖金,感谢他们在姑婆去世之后的付出。 她始终认为,有舍才有得。 员工做得好,该奖励的奖励,人家才有积极性,才能为公司创造更多的价值。 老板自己的才干可以不足,可是驾驭人才的能力一定要有。 驾驭好了人才,才能弥补自己才干不足的短板。 等林麦处理完了姑婆跨国公司的所有事务,飞回江城时,已是十一月下旬。 来的时候是秋天,将要回去时已是冬天。 虽然来了米国有一个月左右,可两个人一直没好好逛过一次街。 临走的前一天,方卓然拉着林麦去逛街。 难得来米国一趟,林麦给全家人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有。 还买了一辆奔驰车。 国内这个年代外国车不针对普通老百姓卖,有钱都买不到。 不如在米国买一辆,再托运回国。 不论买车,还是购物,全花的是方卓然的钱。 方卓然微笑着看她买,他跟在后面付款。 他最多只插一句嘴:“这个是不是太便宜了?那里有更贵的。” 惹得店员眼巴巴地盯着林麦,希望她听方卓然的。 可林麦每次都说,只买对的,不买贵的。 该买的全都买了,林麦想回去休息,明天好坐飞机回去。 可方卓然硬是把她拉进了一家大牌珠宝店,要给她买首饰。 林麦对珠宝不感兴趣,可方卓然坚持要买她也没拒绝。 她也给方奶奶买了不少首饰。 方奶奶出身大户人家,虽说现在过着朴素的生活,我表示她不喜欢珠宝首饰。 她还给周彩云,柯子晴,和陶之云、李明成、陈封四个好友一人买了一条金项链。 在米国,一条金项链算不上什么,可在华夏国却很值钱。 李明成和陈封虽然不戴金项链,可他们以后的妻子戴,他们可以转送给各自妻子。 方卓然见林麦给陈封选的礼物是女款金项链,不禁勾了勾嘴角。 买好珠宝首饰,两个人就走出店门,上了方卓然的豪车。 在附近路过的顾曼诗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她看看那辆豪车,又看看那家珠宝店。 在心里想,跟在方卓然身边的那个女孩子究竟是谁,怎么这么有钱? 她到现在都以为林麦是个富家千金。第二天,林麦和方卓然乘飞机回家。 他们只把贵重的小东西随身携带,其余的让姑婆留下的管家安排托运回国内。 坐长途飞机,哪怕是头等舱,对林麦而言也是煎熬,主要是时间太长了。 一下飞机,林麦就觉神清气爽,连空气都是甜的。 她和方卓然手牵手走出机场,看见满大街的青少年女性穿的都是她和陶之云共同设计出来的那些冬装。 特别是那种带连体帽的冬装,穿的人格外多。 两人是中午到的家,方爷爷方奶奶正准备吃午饭。 阿黄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当即摇头晃脑汪汪叫着,表示要出去。 方奶奶见状,就知道是方卓然和林麦回来了。 他们之前打过电话,说他们就这两天回来。 老两口相跟着跑去把大门打开,看见方卓然和林麦刚打开院门走了进来。 方爷爷和方奶奶高兴得不得了,大家一边嘘寒问暖,一边进了屋。 林麦把给两老买的名表、首饰等贵重物品拿出来送给他们。 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至死是少女。 方奶奶收到名表、首饰等物,高兴得合不拢嘴。 方爷爷却显得兴致缺缺。 一直到林麦拿出几瓶红酒,告诉他,这几瓶红酒全都是方卓然的梦与酒庄出产的,在世界排名前十,他才来了兴趣。 当场就开了一瓶,边吃午饭边喝,被方奶奶数落了好一会儿。 林麦见饭桌上只有两菜一汤,心疼地让方爷爷老两口别太省。 哪怕中午只有他老两口吃饭,也要吃好些。 方爷爷一只手拿着酒杯,用筷子点着两菜一汤:“有鱼有肉有蛋,这饭菜不差了,也够我和你奶奶吃。 有钱也别浪费。 只是你们两个突然回来,这两菜一汤就显得不够了。” 林麦放下筷子:“我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青菜,我去炒个青菜。” 她把冰箱打开,里面青菜虽然只有小白菜和菠菜,却有不少反季节蔬菜。 番茄、辣椒、黄瓜、茄子…… 她惊喜地问:“爷爷奶奶,我的大棚蔬菜已经成熟了?” 老两口异口同声地笑眯眯道:“成熟了早就成熟了,已经在你的福多多菜场上市了有好几天了。” 林麦拿了两根茄子,烧了个油淋茄子。 虽然是大棚蔬菜,可是农药用得少,味道非常好。 吃完午饭,方卓然只午休了一会儿,就去上班了。 林麦拿上给周彩云四个好朋友买的金项链也出了门。 她首先去了周彩云的住所。 周彩云现在住在林麦的单间里,和万慧一家是邻居。 林麦还没推开两家共同的大门时,就听见两个年轻女孩的争吵声,和旁人的劝架声。 她推门而入,往万慧家瞟了一眼。 争吵的双方是万慧姐妹,她们的弟弟袖手旁观,万爸万妈在劝架。 万慧见自己和姐姐吵架,被林麦撞个正着,有几分尴尬。 可林麦却无视他们一家,进了周彩云的家。 周彩云正捧着夜校的书看,见林寿进来了,她惊喜道:“你从米国回来了!” 林麦笑着点了一下头。 指了指隔壁:“那么吵,你还学得进去?” 周彩云无奈道:“他们家几乎天天都这么热闹,我改变不了他们,就只能适应咯。” 她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嗓音对林麦道:“你那个叫万慧的同学,简直就不是个人,连她姐的墙角他都撬。 被她姐给抓了个现行,姐妹两个估计成仇了。” 林麦对万慧姐妹的恩怨情仇丝毫不感兴趣。 她把给周彩云买的金项链送给她。 周彩云觉得太贵重,不敢收,和林麦拉扯了好半天才收下。 林麦问了一下周彩云的辣椒作坊和腌菜卖得怎样? 周彩云道:“腌菜卖得还不错,国庆节第一批腌菜拿到福多多菜场去卖,不到一个上午就卖完了。 我想,肯定是沾过节的光,人流量大,所以腌菜好卖, 可后来节过完了,每天也能卖一百来斤,说明江城老百姓还是挺喜欢吃腌菜的。 至于辣椒酱,现在也越卖越好了,基本上每个口味的辣椒酱都能卖满满一大坛。” 林麦点头:“很不错。” 周彩云的辣椒酱生意越来越好,跟她不断提高辣椒酱的口味有关系。 也与林麦把她的辣椒酱拿到包好吃当包子饺子的蘸料有关。 不少顾客都爱吃她的辣椒酱,开胃、下饭。 有顾客向包好吃的服务员打听,这辣椒酱是不是店里自制的。 如果是的,他们想买。 服务员笑着回答,不是店里自制的,而是从福多多菜场买的。 已经有顾客慕名找了过去,周彩云的辣椒酱生意自然越来越多。 周彩云道:“你让我做的那4种辣椒酱,我觉得我做得更好了。 回头我送一些给你尝尝,你看我是不是又有进步了?” 林麦点头应好。 她离开时,万慧已经上学去了,她姐还在呜呜哭个不停。 看来,万慧挖她的墙角对她打击还挺大的。 林麦又骑着自行车去给李明成送金项链。 李明成收到金项链,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林麦送他礼物,一点诚意都没有。 干嘛送他金项链,可以从米国买一块表送他啊,他可以戴着向小伙伴们吹嘘啊。 林麦最后去了服装厂。 当她骑着自行车来到服装厂,抬眼就看到新换的招牌——锦绣服装厂。 在心里想,也不知更名之后对销售有多大的影响。 一般更换名字,对产品的影响是很大的。 在林麦前世的记忆里,有不少因为更名而沉没的品牌。 可是林麦想要让自己的服装品牌将来代表华夏国站在世界服装的舞台上,那就必须得有一个充满华夏风的名字,改名迫不得已。 怪只怪最初的自己格局不够,信心不足,看得不够远,以至于名字没取好,导致了现在一系列麻烦。 门卫大叔看见林麦,殷勤地给她把工厂的大铁门推得开开的,叫了声:“林厂长。” 林麦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门卫大叔还想再说什么,见她已经骑着自行车走远了,只得作罢。 一转身,看见一个穿得不伦不类,涂脂抹粉的女孩,他不禁皱了皱眉。 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学港台风。 男青年烫卷发、穿花衬衫和喇叭裤,提着一台录音机,打扮得跟个二流子似的,招摇过市。 女青年浓妆艳抹,奇装异服,门卫大叔很是看不惯。 他语气不善地问眼前打扮得像妖艳贱货的女孩:“你有事吗?”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吴晓桃。 那天林麦离开吴家村,她在半路上拦住她,想要求她收购如家的农产品,结果遭拒。 回到家里,吴晓桃一不做二不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天没亮就偷偷地离家出走,去江城闯荡。 吴晓桃有她的想法。 林麦如今过得好,不就是因为在江城闯出一条路来吗? 小贱人能在江城有一番作为,自己怎么就不能了? 自己凭什么要留在乡下抚养弟弟妹妹? 妹妹晓杏和弟弟晓蛐比她又小不了几岁,又不是不能干农活儿养活他们自己,那就让他们自力更生好了。 来到江城之后,吴晓桃投奔了一个远房姑妈,想要在江城大展手脚。 却突然发现她什么也不会,只能去双职工家庭去当保姆,包吃包住,每个月有十块钱的工资。 她刚才为雇主家去福多多买菜,从锦绣服装厂经过。 老远就看见一身光鲜亮丽的林麦进了锦绣服装厂。 她好奇地偷偷蹭了过来,见门卫大叔对林麦毕恭毕敬,心中越发疑惑。 听见门卫大叔在问她话,她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想向大叔打听一下刚才进去的那个女娃是谁。” 门卫大叔在心里认定了吴晓桃不是个好东西,说话也就不那么好听: “你打听我家厂长干嘛?是不是安了什么坏心眼? 快滚,不然我放狗咬你!” 吴晓桃被骂走了,却没顾得上生气,更顾不上咒骂门卫大叔。 满脑子想的就是,林麦竟然是锦绣服装厂的厂长! 她虽然来城里也就一个月左右,可一有空就逛商场,所以知道锦绣服饰这个品牌。 她做梦都想买一件锦绣服饰出产的冬装,可惜没钱~ 想到林麦混得那么好,她心里难受得好像有刀在心里来回锉一样。 …… 到了厂里,林麦第一件事就是开了个小会,了解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服装厂的运转情况。 虽然在米国,她也不时打电话跟任宝珠等人联系,了解情况。 可她那时主要精力放在方卓然的姑婆留给他的rongxi跨国公司,自己的服装厂难免有所疏忽。 林麦首先问的就是服装厂更名,给销售带来的不良影响。 任宝珠道:“不良影响?似乎没有。 好的影响倒是有,咱们的冬装销售得很不错。 特别是带帽子的登山服,简直供不应求。 和我们合作的那些代加工国营服装厂,本来让他们停产一段时间,等元旦前夕再复工。 可就是因为我们的冬装销售太好了,上个星期就让他们复工了。” 林麦颇感意外:“你们是怎么做到更名之后,销售不受影响,还节节攀升的?” 众人都用眼睛指着孙运红:“是孙部长的公关做得好。” 林麦笑看向孙运红:“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到要公关,又是怎样公关的?” 孙运红害羞地笑了一下:“林总大张旗鼓地搞有奖征名活动,而且还是巨额奖金, 不就是想通过这次活动吸引全国人民的目光,让大家都知道优妮可更名了吗。 接着,又让张玉为锦绣服饰拍的广告跟上,最大限度地降低改名带来的负面影响。 我就想,光让全国人民知道优妮可改名了还不够。 还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改名的良苦用心,这样才会更加支持我们。 毕竟我们改名是为了民族气节而舍弃洋名的。 我于是和不少发行量大的报纸杂志的记者联系,告诉他们我们改名的原因。 那些记者就跑来采访我。 这些采访的文章一经登出,咱们的锦绣服饰销售就越来越好了。” 林麦欣赏道:“干得漂亮!” 孙运英谦虚地笑了一下:“其实公关只是辅助。 最关键的是,咱们的锦绣服装质量好,款式好,再加上拍的广告好,所以销量才会不错。” 她这话不假。 无论是国内的纺织厂也好,还是国营服装厂也好,毛料和呢子面料不是黑色就是墨绿色,哪怕大红色都很少见。 林麦从海关买回来的毛料和呢子面料就不同了。 浅粉、浅蓝、奶白、粉紫……很多颜色都有。 做出来的短大衣也好,套装也好,穿在身上格外漂亮,女孩子和少妇谁不喜欢! 别说女孩子和少妇了,就是中老年妇女也喜欢,只是不适合她们而已。 而且从外国走私的面料,质量比国内的要好太多。 这不是崇洋媚外,这是事实。 就算价格昂贵,可是有经济条件的消费者还是会买。 还有一部分没有经济实力的消费者也会攒钱咬牙买一件。 就像前世有些经济条件一般的女孩子买奢侈品一样,有纯粹喜欢,也有炫耀和虚荣心,花起钱来一样不会手软。 至于登山服供不应求,是这个年代的人们本就很喜欢化纤织品。 再加上登山服有它的优点,颜色鲜艳,好清洗。 不像棉服,一个冬季只能清洗一次,而且还麻烦,人们当然愿意买登山服。 林麦笑着对众人道:“大家都有功。” 她看向人事科长:“咱们论功行赏,你们人事科回头研究一下,做个报表上来,看每个人该领多少奖励。” 人事科长点了点头。 这时,侯新义开口道:“其实咱们的锦绣服饰卖得好,还有个原因。” 林麦笑着问:“什么原因?” 侯新义道:“西曼服饰关门大吉,没人再仿冒咱们的服装了。” 任宝珠等人叽叽喳喳道:“对哦,我们都忘了告诉你西曼已经关门了。” 林麦没想到她去美国也就一个月左右,却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 她十分好奇地问:“西曼服饰为什么关门大吉了?” 陶之云不齿道:“西曼服饰的老总关永华和咱们服装厂的纵火案有关,得赔咱们好大一笔钱,他哪还有心思继续做生意,当然关门大吉咯!” 林麦有点不敢相信,汤顺英上诉竟然把关永华给拉下了水,可真够厉害的。 她问:“既然关永华和纵火案有关,不是要引渡回来接受法律的制裁吗?” 陶之云摆了一下手:“这倒不至于。” 林麦有些费解:“都跟纵火案扯上了,会不用判刑?” 陶之云给她解释了一番。 汤顺英所提供的证据都是“我觉得”“我认为”,全是主观判断,因此被法院判决无效。 可是关永华拿出的全是有说服力的录音。 特别是汤顺英男人找上门要挟勒索关永华的那盘录音,把关永华洗得干干净净,自然不用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是法院之所以判他承担火灾给锦绣服装厂造成的损失的三分之一,是汤顺英的代理人紧抓一点不放: 关永华在那几段有关他和汤顺英对话的录音里口口声声说,不要汤顺英再去对付林麦,欠他的钱也不用急着还。 可是他隔三岔五就叫人把汤顺英带到他那里,提起她欠他的钱。 实际上是在用行动在逼债,给汤顺英带来巨大的压力,她才会铤而走险去纵火的。 所以,汤顺英纵火,他也是有责任的。 林麦佩服道:“汤顺英的这个代理人可真厉害!把关永华给扯了进来。” 她问:“关永华要赔我们损失的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是多少?” 任宝珠道:“八万。” 仓库里被烧的那些碎布片和次品布料,总共也就几千,再加上被毁的办公楼的维修费,加起来损失不过万。 哪怕只有关永华的这八万块钱的赔偿,林麦也是赚翻了。 虽然她最初的目的,是想通过汤顺英引出关永华,让他吃牢饭,可是让他大放血也不错,好歹出了口恶气。 汤顺英要承担三分之二的火灾赔偿,一共十六万。 候新义问林麦,要不要找她索要。 林麦摇了一下头:“人都已经去坐牢了,就不必赶尽杀绝,赔偿就算了。” 汤顺英家里一穷二白,就算把她全家给卖了,也凑不到十六万。 别说十六万了,一百六十块钱她家也拿不出来。 那还不如不要汤顺英的赔偿,外人还会觉得她大气。 开完会,回到自己办公室,林麦过问了一下蓉妈在公共场合诽谤锦绣服饰的前身,优妮可的赔偿金到位了没有。 沈小萍摇了摇头。 林麦问:“你就没有找法院的同志去催一催?” 沈小萍丧气道:“找了,法院的同志说,王蓉父母没有可执行的财产,这赔偿金我们很难拿到手。” 林麦陷入了沉默。 如果蓉爸蓉妈真的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自己就白忙一场了。 沈小萍还汇报了一件事,那就是,演艺界的杠把子,大名鼎鼎的刘美庆曾打来过电话,想要为锦绣服饰拍摄广告,免费的那种。 林麦又是意外,又是开心。 意外的是,刘美庆这种大腕居然想主动免费给领秀服饰拍广告,这可是前所未闻的事。 由此可见,她的锦绣服饰名气不小。 不然就凭刘美庆睥睨一切的个性,别说主动免费想给他们拍广告,哪怕拿钱跪求她,她也不一定正眼看一眼。 林麦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做不了主,等您回来再说。” 林麦点了点头:“等她再打电话过来再说吧。”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林麦有一个月没有看见豆豆,心里想的慌。 于是和陶之云结伴一起去幼儿园接各自的宝贝。 为此,林麦特意给方爷爷和方奶奶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今天不去接豆豆。 今天风有点大,正好让两位老人躲在屋里,以免吹病了。 林麦推着自行车,和陶之云并肩而行,顺便把送给她的金项链给了她。 至于陈封的,等哪天他来厂里开会再送给他。 免得特意跑去给他,让他心起涟漪。 陶之云收到礼物很是开心。 两个人走到厂门口,门卫大叔叫了林麦一声。 林麦停了下来,见门卫大叔只叫她,又不说话,欲言又止的。 她和气道:“大叔,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门卫大叔抓耳挠腮道:“我这话一出口,就得罪人,还请林厂长一定为我保密。” 陶之云一听这话,立刻识趣地站得远远的。 林麦笑着道:“我会保密的,你说吧。” 门卫大叔左看看,右看看。 虽然是下班时间,可是工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四周没什么人。 他这才压低声音道:“林厂长,厂里有人在偷拿厂里的物资。” 林麦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人是谁?都拿了些什么?”门卫大叔把声音压得更低:“是那个叫吴素芬的保洁员。 我有次无意中看见她拿了一大块呢子布头藏在身上。 她有没有拿其他的物资没有我就不清楚了,但偷布料绝对不止一次。” 林麦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两个星期。” 林麦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当场抓个现行?或者向任厂长汇报也行啊。” 门卫大叔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我看吴素芬跟任厂长走得挺近的,不敢抓现行,更不敢向任厂长汇报,怕被穿小鞋~” 林麦哑了哑口:“那还有其他领导,你也可以向他们汇报啊。” “……吴素芬跟所有领导关系都不错,我……我怕踩雷……” 门卫大叔说着话,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吴素芬跟任厂长来了!” 那样子如临大敌。 林麦扭头看了过去,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和任宝珠有说有笑地往厂门口走来,样子十分亲密。 林麦认出吴素芬来,就是招聘那天,那个到处跟人说,她和自己是街坊的大妈。 难怪刚才听到“吴素芬”三个字有点耳熟。 门卫大叔一双眼睛紧盯着吴素芬,凑在林麦耳边小声道:“吴素芬估计又在身上夹带了布料。” 林麦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身体胖了一圈。” 林麦沉默了几秒,道:“咱们先装作不知道。” 门卫大叔点了一下头。 当任宝珠和吴素芬走到跟前时,林麦一个转身,正好撞在吴素芬身上,把她给撞倒在了一洼昨天下过雨,形成的水洼里。 吴素芬身上的棉袄顿时被打湿了。 林麦戏精上线,一面不停地道歉,一面把吴素芬从地上拉起来。 见她棉袄湿了,就要替她把棉袄给脱了,还让站在几米开外的陶之云去车间拿一件崭新的登山服给她换上。 吴素芬死活不让林麦脱她的棉祆,还大义凛然地说,棉祆湿了没关系,她回家洗一下就好了。 不用拿厂里的登山服给她换上,把登山服留着卖。 林麦却非要脱她的棉祆,说少卖一件衣服不影响什么,她如果因为穿着湿棉祅而生病了,她会过意不过。 任宝珠见状,在一旁笑着对吴素芬道:“林总让你换你就换上,厂里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这时,陶之云拿了一件崭新的登山服跑了过来,心领神会地一边劝着吴素芬换上登山服,一边也动手去拉扯她的棉祆。 吴素芬招架林麦一个都很勉强,现在又多了个陶之云,根本就招架不住。 棉袄很快就被拉开了,露出了里面鼓鼓囊囊的毛线衣。 吴素芬长得一点都不胖,可是穿在身上的毛衣却鼓鼓囊囊,一看就有问题。 吴素芬有一瞬的慌乱和不知所措,林麦已经抓住机会,伸手把她扎在裤腰里的毛衣下摆给拉开了。 嘴里道:“你毛衣怎么这么鼓?是不是里面的秋衣没穿平整?” 她话音还未全落,只见一大块玫红色的呢子面料从吴素芬的毛衣里面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浸满了污水。 顿时,空气凝滞。 林麦指着地上那一大块玫红色的呢子面料,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人赃俱获,吴素芬想抵赖都找不到借口。 她嗫嚅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麦没空跟她耗,叫来了丁海峰,让他全权处理,便骑着自行车,带着陶之云去幼儿园。 在厂里耽误了那么一会儿,去幼儿园就有些晚了。 别的孩子已经被家长接走了,只有琪琪和豆豆跟老师一起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家长来接。 马涛这时急匆匆地赶来,见了老师第一句话就是:“老师,你好,我是琪琪的爸爸,我是来接琪琪回家的。” 说着话,动手就来拉琪琪。 琪琪紧张地往老师背后躲,小声道:“老师,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 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说自己已经死了,马涛快要被气炸,从前的好脾气荡然无存。 他一脸狰狞地对琪琪吼道:“你敢说我死了?信不信我打死你!” 琪琪被吓得泫然欲哭。 豆豆站了出来,伸出两只嫩嫩的胳膊拦住马涛。 尖声尖气道:“你要是敢动琪琪一根汗毛,我让我叔叔和我妈收拾你!” 老师把两个孩子全都藏在她身后,严肃地对马涛道:“这位同志,管你是不是琪琪的父亲。 琪琪的母亲早就交代过,琪琪只能由他外公外婆和他本人接送,我不能把琪琪交给你!” 马涛自从落魄了,以前斯文的伪装也被他扔了,性格越来越像他亲妈和亲爹。 此时摆出和他亲妈一样的无赖嘴脸,质问老师:“我是他亲爸,还不能接他走?” “不能!”老师回答得斩钉截铁,而且还非常市侩,“你是琪琪的亲爸又怎样? 我们只认钱,不认人,你没交一分钱给幼儿园,我就不可能听你的话把琪琪交给你。” 马涛气急败坏,和老师激烈地吵了起来。 可是吵也没用,老师就是不把琪琪交给他。 两个小豆丁手牵着手大喊马涛是坏人。 惹的从幼儿园门口经过的路人纷纷侧目。 门卫室里的保安虎视眈眈地盯着马涛,马涛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想把琪琪带走。 他一把抢过琪琪就跑,老师和保安在后面穷追不舍。 老师跑得慢,保安跑得快,很快就追上了马涛,用手里的木棍向他抽了过去。 林麦和陶之云赶来时看见这一幕。 林麦顿时急了,什么也不顾,骑着自行车就向马涛冲了过去。 速度太快,马涛避让不及,被林麦的自行车的前轮撞了个正着,而且正好撞了在他的敏感处。 疼得他欲仙欲死,连背后挨了一棍都不觉得,抱在手里的琪琪也掉在了地上。 “琪琪!”陶之云见琪琪摔在地上哭了起来,连忙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向他冲了过去,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幸亏现在是冬天穿得多,而且琪琪还戴了一顶小帽子,所以摔得并不重。 他哭得那么惨,是因为害怕被渣爸给抱走了,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马涛不顾下身钻心的疼痛,拔腿就想跑。 可脚还没迈开,就被幼儿园的保安一棍子抽在小腿上,他身不由己地扑在了地上。 陶之云恨他把琪琪给摔在了地上,上去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边踢边骂。 林麦上前劝她,暗暗狠狠踢了马涛几脚,这种渣男踢死才好! 一阵兵荒马乱,马涛被保卫反剪了双手,捆了起来。 一票人浩浩荡荡地把马涛送到了派出所。一群人到了派出所,公安审问情况。 马涛说,自从他和陶之云离婚之后,他爸妈就再也没见过琪琪,很是思念。 于是就让他去求陶之云把孩子带来跟他们见上一面。 可是陶之云以他从没支付过一分钱的抚养费为由,拒绝了马父马母的请求。 马母因为思念孙子而病倒了。 他才铤而走险,跑到幼儿园强行抱走了琪琪。 虽然林麦和陶之云知道马涛说的全都是谎话,可公安不知道。 因此只把马涛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就放他走了。 他是琪琪的亲生父亲,就算把琪琪带走,和他爷爷奶奶见上一面也无可厚非。 林麦和陶之云却气得不行。 马涛这次这么容易就逃过了公安的处罚,以后肯定还会打琪琪的主意。 林麦叮嘱陶之云当心些。 当她骑着自行车带着豆豆离开时,马涛阴冷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马母上次在医院闹事,只在派出所关了十天就被放了出来。 如今马涛一家人还能待在江城,全靠马涛嫁出去的两个姐姐寄过来的十几块钱。 在城里过惯了好日子,马涛一家三口怎么也不肯回乡下。 马父马母全都盼着马涛今天去幼儿园能够把琪琪抢回来。 只要琪琪在他们手上,陶之云就成了他们取之不竭的钱罐子。 两个老东西坐在简陋的出租屋里,美滋滋地等着马涛把琪琪带回家。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马涛鼻青脸肿空着手回来。 马母惊问道:“你咋搞成这样?” 马涛垂头丧气地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他们听。 他一拳砸在饭桌上,恨恨道:“要不是姓林的那个贱货撞了我一下,我肯定能够带着琪琪回来。” 其实没有林麦出手,他也不可能把琪琪带回来,幼儿园的保安可不是吃素的。 可他必须得拉个人来垫背,显示他不是个窝囊废。 这个人只能是林麦,谁叫她总是坏自己的好事! 马父马母一听这话,全都破口大骂林麦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还问马涛,接下来怎么办? 马涛阴恻恻道:“不让我去幼儿园带走琪琪,我就没办法带走琪琪了?那两个小贱人也想得太简单了!” …… 林麦带着豆豆回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 冬季天黑得早,这个时辰早就黑透了,大街上昏黄的路灯全都亮了。 母女俩还没到别墅大门前,阿黄已经一狗当先地汪汪汪地叫着冲了出来。 方爷爷方奶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方奶奶离着老远的距离就问:“麦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麦把豆豆从自行车上抱下来,把原委告诉了老两口。 方爷爷呵呵笑着道:“你可真够倒霉的,接个孩子出这么多意外。” 一行人加一条狗进了屋。 林麦见方卓然不在,只有方卓越坐在沙发上给一辆不是电动的玩具小汽车改装成电动的。 他干这活儿,是有次方奶奶老两口去幼儿园接豆豆,听陶爸陶妈说,他们家的电视坏了,方奶奶于是安排他上门去修一下。 在陶爸陶妈家碰到琪琪。 琪琪见他三下两下就修好了他外公家的电视机,佩服得五体投地。 把自己那个只能手动推着在地上滑一阵的玩具小汽车拿出来问他,能不能把他的玩具小汽车变成电动的。 方卓越明明知道,这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却还是口是心非地答应了。 唉,想要和陶姐彻底断了联系,可总是藕断丝连,方卓越心里很苦恼。 林麦问:“你哥呢?” 方卓越把刚改装好的玩具小汽车装上电池,按下开关,玩具小汽车在茶几上跑了起来。 惹得豆豆欢笑着扑过去拿起玩具小汽车玩了起来。 方卓越抬眼对林麦道:“我哥见你和豆豆那么晚还没回来,去幼儿园接你们去了。” 林麦闻言,跑到窗户边往外看。 客厅的壁炉里生着火,偌大的客厅暖洋洋。 方奶奶在她背后道:“过来烤烤火,骑自行车冻坏了吧。 别担心卓然,他看不到你和豆豆,自然就会回来的。” 一刻钟左右,方卓然回来了。 一进门就问林麦母女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麦道:“在你前一刻回来的。” 方卓然去卫生间洗手,准备吃饭,又问她母女俩回来这么晚的原因。 林麦把跟方爷爷老两口说过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 之前林麦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屋外,方卓越并没听到。 现在听到了,忍不住担心地问:“琪琪还好吧,没摔坏吧。” 林麦摇头道:“大冬天的,穿得像个小棉球似的,怎么可能摔坏!” 方爷爷方奶奶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招呼大家一起吃。 众人围桌吃饭。 豆豆想吃豌豆炒肉丁,那盘菜离方卓越最近。 她奶声奶气地叫:“小叔叔,我要吃豌豆炒肉丁。” 方卓越却置若罔闻。 方奶奶用筷子敲了一下那盘豌豆炒肉丁:“豆豆要吃豌豆炒肉丁,你咋不动?” 方卓越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端起那盘豌豆炒肉丁,往豆豆的小碗里倒了一些,然后放下。 他怕辣,可是筷子却伸向用山里的辣椒烧的虎皮尖椒,送了一个到嘴里。 才咀嚼了两下,就辣得乱蹦乱跳。 方爷爷方奶奶十分无语地看着他:“不能吃辣,还要吃虎皮尖椒!” 方卓然和林麦都古怪地看了一眼方卓越。 这家伙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吃顿饭心不在焉的。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林麦把从米国给方卓越和豆豆买的礼物分送给了他们。 豆豆得到一个音乐盒和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高兴得不得了。 方卓越收到一个小型录音机和一块名表,却很没诚意地说了声谢谢。 林麦也没在意,就是觉得他今天晚上特别不正常。 分发完礼物,她就上楼学习去了。 还没学一会儿,方卓越就敲门而入。 林麦放下手中的笔,问:“有事?” 方卓越的脸红得像番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腼腆道:“小嫂子,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林麦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想谈恋爱了?” 方卓越难得害羞地点了点头。 在心里想,再不找个女孩子谈恋爱,他满脑子都是陶之云的身影。 他不相信自己一个大小伙子对陶之云会产生爱情。 他怀疑自己有恋母情结,所以才对陶之云有好感。 这是不正常的,是畸形的,他得让自己恢复正常。 林麦想了想,道:“我认识的出色的女孩子也就柯子晴和牛莉莉,你看哪个合适你?” 方卓越眼巴巴地问:“就没有第三个可选的吗?” 这两个女孩子她没一个喜欢的。 柯子晴太能打,他怕和她在一起只有挨打的份。 牛莉莉老跟他抢吃的,会让他失去很多人生乐趣。 林麦摇了摇头:“没有~” 方卓越沉思了很久,勉为其难道:“那就牛莉莉吧。” 牛莉莉和他一样是吃货,以后买好吃的多买一份就行了,矛盾还是可以解决的。 可是柯子晴这个暴力美人他实在无福消受。 林麦点头:“那我过几天问问牛莉莉,看她愿不愿意和你处朋友。”林麦把吴素芬转交给丁海峰。 丁海峰把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大冬天的,别人都穿着棉袄,他身上却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显得身强体壮。 他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将一双大长腿放桌子上,冷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吴素芬。 用电棍轻敲着自己的左手掌,拉腔拉调地问:“你是自己招,这前前后后偷了多少厂里的物资。 还是我把你送到派出所,让公安审问你偷了多少,给你来个刑拘啥的?” 吴素芬紧抿着嘴巴不吭声。 丁海峰笑了笑:“听说你小儿子学习成绩不错,不知道你在派出所留个案底,会不会影响你儿子的前途?” 这个年代,政审很严格。 哪怕本人或者直系亲属在派出所刑拘过,考中专或者大学都有可能不被录取。 这一情况等过几年才会有所改善。 吴素芬脸色发白,不再沉默不语,结结巴巴道:“我……就……就今天鬼迷心窍拿了一块布头……以前从来没有拿过……” 丁海峰嗤笑:“拿?你可真会偷换概念,面料都藏在毛衣里了,还说是拿!” 他把双腿从办公桌上拿下:“行了,别多说了。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去报案,让公安去你家搜查,看你究竟偷了多少。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偷的布头,只要达到一定金额,那就不只是刑拘那么简单,是要判刑坐牢的哦。” 吴素芬吓得都快站不住了。 见丁海峰吩咐两个手下把她押到派出所报案,她再也挺不住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丁科长,我招,我全都招,你千万别把我送到派出所去,好吗,我求求你了!” 说罢,磕头如捣蒜。 丁海峰不齿地笑了笑:“可真贱,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要死到临头了下跪磕头! 说吧,你究竟偷了厂里多少物资。” 吴素芬扭扭捏捏道:“也就十几块布头~” 她在心里盘算,尽管她偷的全都是高档面料,但是再高级也只是布头。 厂里的大块布头虽然也是卖钱的,全都卖给了那些专门做零售布头生意的小贩, 可卖价低,十几块也就一两百块钱左右,跟她从厂里偷出来的物资所牟的利比较起来不足一提。 她这么做是避重就轻, 既可以逃脱牢狱之灾,还可以不用吃进去的全吐出来,只用吐一小口就行了。 丁海峰似乎很好骗。 他点点头:“我派两个小弟去你家把你偷走的面料拿回来,这事就算了结了。” 吴淑芬暗暗大松了一口气,弱弱地问:“那我的工作还保不保得住?” 在锦绣服装哪怕当个保洁工,一样有奖金拿的。 每个月基本工资加奖金,到手的钱也是不低的,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丁海峰在心里不齿一笑,偷厂里的东西,还希望不被开除,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可他脸上却不显露半分:“这个我做不了主,看明天林总怎么说吧。 不过只要你有悔过之心,交代得彻底,我想林总会原谅你的。” 吴素芬抿了抿嘴,道:“我全都交代了。” 两个小弟压着吴素芬离开之后,丁海峰立刻派了一个手下去报案。 吴素芬被逮个正着时,只偷了一块呢子面料,折合成金额也就一二十块,是不够报案标准的。 刚才丁海峰口口声声说要报案,只是吓唬吴素芬而已。 这个年头,别说大字不识的大妈,就算文化人也很少了解法律。 丁海峰吓唬吴素芬还不是信手拈来! 不过现在吴素芬自己承认偷了十几块呢子布料。 哪怕是布头,也价值上百块钱,已经达到立案标准,那他肯定要报案。 他才不会相信吴素芬只偷了十几块呢子面料,只怕家里还有不少,都得追回来! 吴素芬在丁海峰两个小弟的押解回到自己家。 她一家人穿的不是呢子面料的衣服,就是毛料的服装,和她家破破烂烂的房屋一点都不搭。 一个小弟见了,故意凑近把吴素芬家人身上的服装给看了个遍: “我怎么越看这些面料就越像咱们厂里的呢?” 吴素芬和她的家人全都微微变了脸色,不安地看着那个小弟。 另一个小弟拍了一下那个小弟:“自信点,把‘像’字去掉,就是我们厂的!” 吴素芬的男人恼羞成怒,拍桌而起:“你们是谁?别怪我没警告你们,少胡说八道!” 两个小弟不齿一笑:“我们有没有胡说八道,把公安叫来不就真相大白了吗?你叫什么叫!” 吴素芬的男人顿时蔫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那两个小弟。 就连其他人眼里也有惶恐一闪而过。 做贼心虚,吴素芬的家人最怕听到的就是“公安”两个字。 吴素芬从厂里偷物资卖,他们不仅知情,而且还参与。 真要把公安给招来了,全家除了还在读高中的小弟,没有一个不被牵连。 吴素芬和丈夫耳语了几句,在他担忧以及惶恐不安的眼神里,从房里拿出十几块呢子面料交给丁海峰的两个手下。 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丁海峰的两个小弟道:“东西我已经上交了,你们……可以走吧。” 她不想让他们再待下去了,已经有左邻右舍站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说让他们走就走?我们还没搜查你家呢!” 吴素芬惊慌地抬头一看,是丁海峰带着两名公安来了。 她气愤的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不报警的吗?” 丁海峰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是你不守信用在前,你跟我说实话了吗?” 吴素芬被问得不敢回答。 丁海峰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你没说实话,我肯定要报警,让公安上你家搜一搜,看你到底偷了厂里多少物资!” 公安并没有一上来就搜查,而是把吴素芬全家人分别审问,调查吴素芬到底从厂里偷了多少物资,这些物资最后都怎么处理了, 毕竟都是普通人,见到公安就怕。 特别是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公安只要态度严厉些,他们什么都招了。 很快,公安就从吴素芬的家人口中审问出,吴素芬靠着偷窃厂里物资已经牟利一千多元,家里还有不少从厂里偷来的物资,价值四五百块。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两千块钱,够的上大案标准。 公安把主犯吴素芬,和帮手,大儿子大儿媳当场用手铐铐走了。 至于其他人,只批评教育了一顿。 虽然他们知情不报,甚至也参与了犯罪行为,但是性质都不严重,就没有一网打尽。 公安上吴素芬的家门办案,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来看热闹。 见她和她儿子大儿媳全都被带走,众人震惊万分。 谁能想到,看上去一团和气的吴素芬居然从厂里前前后后偷了大几千块钱的物资。 吴晓桃夹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看着吴素芬和她的大儿子大儿媳被公安抓走。 吴素芬就是她投奔的远房姑妈。 等到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吴晓桃这才小心翼翼地进了吴素芬的家门。 小小的客厅气氛压抑,见到她进来,姑父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吴晓桃唯唯诺诺道:“我来拿换洗衣服的。” 她现在服务的这家雇主,虽然夫妻两个都是双职工,家庭条件不算差,可住房很小,只有两间房,却有四口人。 她夫妻两个,加上两个上小学的孩子,房子根本就不够住。 吴晓桃每天晚上只能和雇主的两个孩子在那间当客厅的房间里搭铺睡觉。 这么小的房子,雇主自家的东西都放不下,又怎么会允许她的东西放他们家。 所以尽管吴晓桃已经住进了雇主家,可东西依然放在吴素芬家。 但不是白放,每个月要交一块钱的保管费。 吴晓桃拿了换洗衣服却不肯走,装作关心地问吴素芬和她大儿子大儿媳被抓之后结局会怎样。 姑父唉声叹气:“金额那么大,八成要判个三年五载。” 吴晓桃闻言,心中乐开了花。 别说吴素芬被判个三年五载,哪怕被枪毙她都不会有一丝的同情。 谁叫吴素芬那么抠,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上她家的门,吴素芬还跟她算住宿钱。 说她家经济困难,养不起一个闲人。 她又没让他们家养,只是在他们家住了将近一个星期而已。 为此,吴晓桃记恨上了吴素芬。 这时煽风点火道:“如果姑妈和大表哥大表嫂真的判了刑,你们就这么认了?” 吴素芬的公公婆婆愁眉苦脸道:“不然能怎样?” 吴晓桃道:“总要小小地反抗一下吧,不能叫人当软柿子捏。” 如果吴素芬一家和林麦撕了起来,她就能看笑话了。一晃就到了月末最后两天,又是去学校月考的日子。 十月的月考,因为身在外国的缘故,林麦没能来参加,王老师很有意见,看她的脸色很是阴沉。 林麦只得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两天的考试眨眼就过去了。 考完最后一门课的下午,林麦背起书包就跑了,生怕再看到王老师不满的眼神,更怕她逮着自己一顿批。 她骑着自行车去了锦绣服装厂。 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可她还没开个全体会议。 她安排今天下午考完试就开个全体会议。 当她来到小会议室时,所有人已经到齐了。 众人心照不宣的让陈封发言。 陈封也当仁不让,把几个工地的进展情况给说了一遍。 因为目前主攻的是政府工程天桥和青年路住宅小区的建设,人手安排得多。进展的就快。 天桥政府规定在明年五一劳动节正式通车,不过按现在的进度,能提前一个月完工。 青年路住宅小区也因为安排了足够多的人手,所有楼房同时动工,因此进度非常快,再有十来天左右就能完工,验收合格就能入住。 至于厂房和公司总部大楼,因为人手少,而进展缓慢。 陈封打算等青年路住宅小区完工之后,把所有的农民工调到厂房项目上,就能提速了。 天桥交付使用后,修建天桥的农民工就全都去安排修建公司总部大楼,这些农民工就不会断了活计。 林麦对陈封的安排没有意见,只是再三强调生产安全和质量问题一定要抓牢。 陈封高冷地点了点头,就走了。 包好吃等其他部门都没什么问题,唯独“人间烟火”的烤全羊到了冬季却慢慢遇冷。 林麦听了汪丽的汇报,问:“烤全羊为什么遇冷,找原因了没?” 汪小丽点了点头:“我问过不少顾客,顾客都说,烤全羊吃一次是好吃,吃第二次是油腻。” 郑旭东这时插话道:“包好吃国庆节上的新品种胡辣汤也被顾客嫌弃油腻,我已经停了这道小吃。” 林麦道:“会感到油腻,是因为用的是绵羊。 而江城人不太习惯吃绵羊,嫌弃绵羊脂肪太厚,换成别的品种的羊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汪小丽道:“库儿班大叔也是这么说,可是弄不来他说的那几种羊。” “那就用山羊。” 汪小丽道:“试过用山羊,顾客反应不错,可山羊也难弄,豫省几乎找不到养山羊的。 我们省份虽然养山羊,可是农民只是零星养几只,无法保证供应。” 郑旭东建议道:“咱们可以鼓励农民养山羊,咱们收购。 山羊吃草,养殖起来成本低,农民肯定愿意养。” 林麦断然否决。 她不懂畜牧业,但是知道山羊也好,绵羊也好,别看个子不大,而且温顺,吃起来却是了不得,一天得吃几斤草料。 如果农民们家家户户养个十来只山羊,一个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就有百来只羊,一天就得消耗几百斤草。 草生长的速度没有羊吃起来的速度快。 吃完了草,羊饿了就会用角去把草根给挖出来吃。 这样一来就破坏了当地的植被,造成土壤流失。 林麦前世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黄土高原的形成就和当地养羊有关,破坏了植被,造成了水土流失。 她坚决不会做这种影响生态环境的事。 汪小丽发愁道:“如果不鼓励农民养山羊,那咱们的特色烤全羊迟早得从菜单上撤下来。” “这倒不至于,咱们可以加生菜解腻。” 这个年代生菜还没有传到内陆,内陆老百姓几乎无人吃过生菜。 汪小丽瞪圆了眼睛问:“生菜是什么菜?怎么解腻?” 林麦给她和在座所有人科普:“生菜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生着吃的菜,我国两广有,我们省还没有。 吃肉时用生菜包着吃就能解腻。” 众人这才明了的点了点头。 林麦把脑袋转向赵亮:“等我搞到生菜种子,你通知我们聘用的那些村长,让他们安排种植生菜。” 赵亮点头道:“我看不仅要安排那些村长种植生菜,还得扩大大棚蔬菜的种植面积。 不然就靠那十来个村的供货量,很难保证咱们菜场的反季节蔬菜不断供。” 林麦点头:“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谈完工作上的事,大家以为要散会,却见林麦小脸一沉,提起吴素芬偷窃厂里物资一事。 这事早已传得厂里人尽皆知。 林麦严肃地问众人:“吴素芬盗窃案,门卫大叔早就发现了,可一直没向任何人汇报,一直等到我回来,才向我汇报,你们知道原因吗?”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原因。 林麦道:“因为门卫大叔觉得你们和吴素芬关系很好,他怕向你们反映,你们不仅会包庇吴素芬,还会给他穿小鞋。” 不少干部道:“别说我们和吴算芬只是泛泛之交,就算真的关系不错,也不会为了她而损害厂子的利益。” 林麦一针见血地指出:“可门卫大叔并不知道。 所以以后要注意和工人保持距离,不要让人利用。” 众人都点了点头。 林麦吩咐人事科,给门卫大叔奖励一百块,务必今天就把奖励发放到位。 人事科长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林麦想到昨天幼儿园的保安和琪琪老师勇抓马涛。 让人事科给保安和琪琪老师各奖励三百和一百,也务必在今天落实。 所有的事务全都解决了,她这才宣布散会。 准备去办公室给柯子晴打电话,让她帮忙弄些生菜籽。 她本身就是广东人,又住在广州,弄些生菜籽应该没问题。 她刚走出小会议室,沈小萍就向她汇报,说有个法院的同志要见她。 林麦一面往自己办公室走去,一面问:“知道那个法院的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说是为汤顺英的事而来。” 林麦心中纳闷,汤顺英的案子不是已经判了吗,怎么还有法院的同志找她? 她进了办公室。 一个穿着法院制服的中年男子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她伸出一只手来。 自我介绍道:“林麦同志,你好,我是汤顺英的代理人成兵。” 林麦和他握了握手,请他坐下。 沈小萍送上茶来就退了下去。 林麦笑着问:“听说成同志是为了汤顺英的事来找我?” 成兵点点头:“是的,汤顺英因为纵火案要赔偿你十六万。 可是你也知道,她的家境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她希望你能放弃索赔,你看可以吗?” 林麦知道汤顺英拿不出钱来赔偿她,因此也没打算让她赔偿。 反正关永华的赔偿款已经让她赚翻了。 可是她不打算让汤顺英赔偿,和汤顺英想让她放弃赔偿是两回事。 前者是自愿,后者是强迫。 林麦眸光骤冷,问成兵:“在你帮汤顺英求情时,你可知道她和她的家人都对我做了什么吗?” 成兵笑着道:“我不用知道汤顺英的家人对你做了什么。 只看汤顺英纵火烧你的服装厂,而且想把你给烧死,我就不会替她来求情。 但我来了,那是职责所在,谁让我是她的代理人呢。 你能选择不答应,你又何必生气呢。” 这话说得有道理,林麦道:“我不答应。” 成兵点点头:“我会转告给我的当事人汤顺英的。” 送走成兵,林麦给柯子晴打电话,让她帮忙弄一两斤生菜种子寄过来。 柯子晴却说,邮寄过来需要一个星期,不如她亲自跑一趟。 尽管林麦表示不急,可柯子晴坚持己见,林麦只好依了她。 和柯子晴结束了通话,林麦本来想给牛莉莉打电话,给她和方卓越牵红线。 可是想了想,放弃了。 这种私事还是回去办得好。从米国回来有几天了,却还没去福多多菜场逛逛。 就听方爷爷方奶奶说她的大棚蔬菜在福多多菜场卖得不错,林麦打算去看看。 从厂里出来,她就骑着自行车去了福多多菜场。 正是工厂下班时间,来福多多菜场买菜的职工不少,有男有女,不过以女的居多。 林麦走进菜场,目光所及之处,番茄、豆角、黄瓜……四季蔬菜几乎一网打尽。 如果不是寒冷的天气提醒现在是冬季,都要让人以为身处瓜果蔬菜最丰富的夏季菜场。 反季节蔬菜的种类虽然多,可是每种品种的数量却不多。 黑道出身的赵亮眼光比普通人要敏锐许多。 林麦在菜场里转了不过三分钟,就被正在巡视的他给发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麦身边:“林总,来买菜呀。” 林麦正在挑选番茄,闻言,问:“怎么每样大棚蔬菜数量都不多,是供不应求的缘故?” 赵亮点点头:“我明天就会亲自下乡,扩大大棚蔬菜的耕种面积。” 两人聊了两句,赵亮就继续视察。 林麦挑好了番茄,准备付钱,发现要送给陈封的金项链还在包包里,自己一直忘了给他。 买好菜,她骑着自行车去了天桥工地。 工地上傍晚六点才开晚饭,林麦赶过去时,工人们还在如火如荼地干着活儿。 林麦直奔陈封的办公室而去。 陈封刚看完连翘的来信。 这是连翘自从参军后的第十封来信。 不管他给不给她写信,也不管他给不给她回信,反正她几乎每个星期一封信,雷打不动。 第一封信,她埋怨他,说好的送她,结果部队的车还没开,他却跑去参加林麦的谢师宴去了。 第二封信没有抱怨,只有兴奋,说新兵连训练,她表现得最棒,连长都夸她了。 第三封信满是嘚瑟,说她在对抗训练时,把连长摔得翔都快出来了,哈哈哈。 后两封信,陈封每次读起来都忍不住嘴角飞扬。 可第四封信之后,连翘摇身一变,变成怨妇。 指责他无情无义。 两人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现在她去服兵役,过中秋,没收到他寄来的月饼,国庆节,依旧没收到他寄来的礼物。 别的战友,不论家庭条件好坏,都要寄点吃的过来,就她没有。 后面的每一封信都是控诉。 陈封一度以为,连翘是秦香莲转世,他是陈世美转世。 这次连翘的来信,依旧是控诉他无情无义。 陈封十分无奈地准备给她回信,告诉她,不是他不舍得给她寄吃的,是怕她误会他对她有男女之情。 什么时候她有男朋友了,别说让他给她寄吃的,寄穿的都没问题! 信才写了几行,就听有人敲了几下门。 陈封在心里想,这谁呀,这么斯文。 反正不可能是他手下那几个小弟。 他虽是他们的老大,他们进他的办公室也不会敲门,没用脚踹都不错了。 一般都是一掌推开,地动山摇。 陈封喊了声“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林麦走了进来。 陈封忙把开写了个开头的信偷偷塞进了抽屉里。 这封信绝不能让林麦看到,否则她会笑死。 他一个大男人,跟连翘一个女孩子,为鸡毛蒜皮的事在争吵,实在是太丢人了。 陈封笑着问:“刚开过会你又来了,是有什么事忘了说?” “也算是吧。”林麦从包包里拿出装着金项链的首饰盒递给他,“从米国带回来的礼物。” 陈封打开一看,是条金项链,而且还是女款的。 他不解地问:“你就算想送我金项链,至少也是男款的吧,干嘛买女款的?” 林麦道:“不是送你的,是送给未来嫂子的。” 陈封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知道你对我没意思,也不必这么诛心吧。 林麦没在陈封办公室里过多停留。 她今天还得去王老太住的小巷,想向她的街坊邻居打听一下王蓉父母到底有没有可执行的财产。 她可不想忙活了半天,到头来,蓉妈只加刑,却不用赔偿她半点经济损失。 她一定要让?妈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不仅加刑,还得破财。 这就是她助纣为虐,诽谤她的下场。 林麦骑着自行车一来到王老太住的小巷,就看见她家院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们。 林麦停好自行车,好奇地走了过去。 看见杜光辉的母亲带着几个姐姐正在王老太的院门前大吵大闹。 林麦夹在人群里竖着耳朵听了几分钟,就大致知道了原委。 原来王蓉欠着杜光辉不少钱,说好了分期还,可王蓉一结婚就去了香港,这钱却是一直没还。 杜家是在上个星期才收到消息的。 主要是王蓉和关永华的婚礼办得太低调了,知道的人不多,消息很难扩散出去。 杜母一收到消息,瞬间就明白,当初蓉妈为什么坚持要分期付款。 那时蓉妈就盘算好了,没打算把剩余的钱还给他们。 杜母差点当场爆炸,带着几个女儿急吼吼地赶到王老太家要钱。 可王老太就是不开门。 杜母又不敢带着几个女儿明目张胆地破门而入,折腾了半天,只得无功而返。 今天是第二次来,好巧不巧,碰到王老太开了院门,正准备出去买菜,被杜家母女堵了个正着。 王老太嗫嚅着道:“是我孙女欠你们的钱,你们找我孙女要才对,怎么找我一个老太婆要钱,我又没有钱~” 杜母叉腰凶狠道:“你们一家大小挖个坑让我们跳,现在想推卸责任,没门! 你没钱是吧,那就把这栋四合院卖掉,不就有钱赔了?” 王老太紧抿着唇不说话。 看热闹的那群街坊邻居,为她帮腔的没有一个。 别说王老太在街坊邻居当中名声已经臭了。 就算没有臭,他们家的烂事层出不穷,也没人敢轻易插手,怕引火上身。 林麦对王老太和杜母的争执不感兴趣。 她向王老太的衝坊邻居打听了一通,得到一个重要消息。 王蓉一家三口曾经说过,关永华给蓉爸蓉妈买了一套价值三千左右的房子,就在王家墩轻机小区附近。 不过具体位置就没人知道了。 只要知道有那么一栋房子就行了,证明蓉妈还是有可执行财产的。 那她就能够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拿到自己应得的赔偿款了。第二天,吃过早餐,林麦亲自去法院申请强制,让蓉妈把法院判决的赔偿金赔偿到位。 接待她的工作人员无奈地摊了摊手:“执行人没有可执行的财产,无法强制执行,不然我们早就这么做了。” 林麦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告诉了那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道:“我们去房产局查过执行人的名下房产,她名下是没有房产的,你调查的情况明显不准确。” 林麦微蹙了眉。 她以为这个年代因为没有互联网的缘故,个人资产很难查个全面。 法院没有查到关永华买给王蓉父母的房产很正常。 没想到法院的同志会去房产局手动调查蓉妈的房产情况。 既然法院的同志说没有,那肯定就没有。 可是王老太的街坊邻居又说蓉妈很可能有。 如果真的有,可是却查不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王蓉父母的房子已经转到了他人名下。 这个“他人”肯定不会是王文芳。 因为蓉妈不会放心她,怕她侵吞自己的房产。 那这个“他人”就只有可能是王老太。 别说王老太不会侵吞蓉妈的房产,百年之后,她自己的那栋四合院也只会留给唯一的孙子王强。 所以,蓉妈是放心她的。 林麦把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提出申请调查王老太的房产。 结果法院的同志去房产局一调查,还真查到,王老太从派出所放出来的第二天,就把她儿子儿媳名下的一套房子给转到了自己名下。 而这套房子正是她儿子儿媳才买不足三个月的房产。 这栋房子也正好位于王家墩轻机小区附近,和王老太的那些街坊邻居所说的情况完全吻合。 王蓉父母伙同王老太恶意转移资产,证据确凿。 蓉爸蓉妈不仅没有保住那套房子,而且还牵连了王老太,又去派出所蹲了一个星期。 法院通过拍卖的形式,把那套房子给卖掉,换了两千多块钱赔付给了林麦。 虽然离法院判的金额有出入,可林麦是满意的。 好歹把蓉爸蓉妈最后一点资产全都弄来了,他们现在彻底成了穷光蛋。 林麦十一月份的月考成绩在法院去房产局调查王老太的第二天就出来了。 让林麦感到庆幸的是,她的薄弱学科——语文这次居然有了进步,王老师因为她没有参加十月月考的脸终于不臭了,还表扬了她一通。 不过林麦看得出,王老师表扬她时,挺违心的。 估计对她不来学校接受正规教育而耿耿于怀。 拿到月考分数,林麦就离开了学校,去体校找教练,要么学习柔道,要么学习武术。 现在还没有武术学校,林麦想找教练,只能去体校找。 不少男老师见是个漂亮女孩想学柔道或者武术,踊跃推荐自己,还不收学费。 林麦挑选了半天,选中了一个长得正气凛然的,二十七八的,要收学费的武术老师。 双方说好了教学时间和学费。 虽然体校离林麦住的地方有些远,毕竟一个江北,一个江南,要跨江的。 不过林麦和方卓然离开美国之前,买的大件商品过两天就能到货,这里面就包括那辆奔驰。 以后奔驰给方卓然开,她就开方卓然的吉普车去体校学习武术,再远的距离也无所谓。 当天晚上,林麦去方卓然的房间,用分机给牛莉莉打电话,直截了当地问牛莉莉愿不愿跟她小叔处对象。 牛莉莉年纪也不小了,有二十一岁,和方卓越只小两岁,年龄是很般配的。 家世、学历……全都不相上下。 刘莉莉权衡了一番,就点头答应了。 既然非要结婚,而自己到现在都没找到喜欢的人。 那不如现实一些,找个门当户对的,长得又帅的男人共度此生。 林麦跟牛莉莉说好,让她明天下班就和方卓越一起逛街。 她兴匆匆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方卓越。 方卓越不仅没有高兴,还一副为难的模样:“下班就约会啊,不能吃过晚饭再约会吗?” 林麦白他一眼:“看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现在像个傻瓜? 就是要一下班约会才好,你才能顺理成章地请莉莉吃饭,互相增进感情嘛!” 方卓越动了动嘴唇,有话要说,但是想想,又没说。 想到明天下班之后要和牛莉莉约会,他心情复杂,还有些焦虑。 他仰面躺在床上发呆,房门被敲醒了。 他转头看向房门,问:“谁呀?” “大哥,给你送钱来了。”外面传来方卓然的声音。 方卓越从床上起来,拖着拖鞋去把房门打开。 方卓然并没有进来,给了他十张大团结:“第一次跟女孩子约会,别太小气,花钱大方点。”说罢,转身走了。 方卓越手上拿着那十张大团结,心里懊恼得要死。 刚才小嫂子来跟他敲定明天和牛莉莉约会的时间时,他完全可以以自己手头没钱为由,把约会时间尽量往后再推一推。 自己当时怎么没想到?脑袋被门夹了吧。 …… 一想到下班后就要和牛莉莉约会,一整天方卓越都神情恍惚。 之前那么想谈个女朋友,想要摆脱陶之云。 眼看马上有女朋友了,自己又想逃。 幸亏厂里效益不好,没啥工作,不然就他这状态,干什么,错什么。 时间似乎在弹指间就到了下班时间。 方卓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去赴约。 当赶到约会地点——江城商场门口时,牛莉莉已经来了,而且还精心打扮过,可方卓越却是平常的样子。 心里有些对不起牛莉莉,这可是两个人第一次约会。 晚上九点左右,林麦在楼上听到阿黄铿锵有力的汪汪声,就知道八成是方卓越约会回来了。 她忙下了楼,笑着问方卓越,感觉怎样? 方卓越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还不错,吃饭时,莉莉把她爱吃的红烧猪脚让给了我吃。”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全都嘴角抽抽。 方奶奶照着方卓越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公鸡追求母鸡,抓到一条虫子还知道给母鸡吃,讨好母鸡。 你倒好,让女孩子把好吃的让给你,你脸呢?” 豆豆奶声奶气道:“脸扔啦!” 本来有点三堂会审的气氛,因为小萌宝一句话顿时破防,大家都笑了起来。 方卓越也躲过了方奶奶 林麦拍了拍豆豆的小屁屁:“这么晚了,该睡了。” 等她安置豆豆睡下,来到三楼时,看见方卓然靠在她房间的门框上。 她抬手看了眼在米国时,方卓然执意给她买的镶满碎钻的百达翡丽:“我十点半才睡,现在九点半还没到,你就来了~” 说这话时,她脸是红的。 每天晚上临睡前,方卓然都会跑到她房间,跟她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肯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林麦以为,方卓然在等着和她亲亲抱抱举高高,可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方卓然笑看着她:“我们俩亲亲还要定时间?” 林麦脸更红了:“我……还要学习,你晚点再来。” 方卓然跟着她进了房间:“你觉得卓越和莉莉有戏唱吗?” 林麦反问:“你觉得没戏唱?” 方卓然点点头:“回来得太早了! 如果他喜欢牛莉莉,哪舍得这么早就跑回来?” 林麦忽然明白过来,方卓然千方百计地让她搬进别墅的用意了。 她清了一下嗓子:“再看吧,说不定卓越和莉莉是慢热呢?” 方卓然一副不可置否的表情。 夜已深,整个城市都进入了睡梦里,连一声汽车的鸣笛声都听不见。 方卓越也进入了梦乡。 他一会儿梦见自己和桃之云母子两个在江滩放风筝,一会儿又梦见琪琪被马涛抢走。 吓得他一身冷汗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魂未定地喘了好长时间的气,这才重新躺下。 可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琪琪的安危。 如果琪琪出了事,陶之云肯定得伤心死。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方卓越找了个借口提前出了门。 躲在幼儿园附近的一个角落里,看着琪琪活蹦乱跳地被陶之云和她大哥送到幼儿园,交给老师,他这才放心地离开。两天之后,林麦和方卓然从米国购买的大件商品全都到货。 明明林麦自己就会开车,却还得装作不会开车,请方卓越帮她把奔驰开回家。 听说有车开,而且还是高档车,方卓越高兴得连班都不上,跑来帮林麦开车。 因为不止要把奔驰开回去,还有热水器以及给方爷爷方奶奶他们从美国买的服装啥的也得运回去。 林麦让赵亮派了一辆卡车,把所有东西运回了别墅。 方爷爷和方奶奶负责围观。 热水器的安装交给了方卓越。 谁让他是学电机的呢,这种活儿不找他,难道找拿手术刀的方卓然? 方卓越谈条件,让他安装热水器可以,但必须答应他,每个星期借他开两次奔驰。 林麦为难道:“这奔驰是买给你哥的,我不能替他做主。” 她想了想:“这样好了,我送你一辆摩托车。” 方卓然先是一喜,接着泄气地摆了摆手:“还是算了,我要是收你那么贵重的东西,哥还不把我给打变形。 我还是免费给你安装热水器吧。”说罢,去二楼卫生间安装热水器去了。 林麦也上了三楼,进自己的房间学习去了。 还有一两个月就到了期末考试,既然计划好了准备跳级,这两个月就不能松懈,争取跳级考试考出个好成绩。 她连房门还没打开,方奶奶就在楼下喊她下来接电话。 林麦只好下楼接电话。 电话是汤顺英的代理人成兵打来的,说他的当事人想见她一面,问她想不想见她。 林麦有些好奇汤顺英居然想见她。 她在电话这头点了一下头:“见一面也行,不过我只有今天有空。” 成兵道:“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你和汤顺英见上一面。” 林麦骑着自行车去了监狱。 自从汤顺英的案子被判了下来,她就转到了监狱正式开始服刑。 汤顺英本来就长得瘦,在看守所里呆了一段时间,越发消瘦,样子看起来很可怜。 可是林麦铁石心肠,对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林麦在汤顺英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想见我?” 汤顺英也不拐弯抹角:“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布的局引我上钩的?” 林麦不屑嗤笑:“我布局引你上钩?你干脆说,是我逼你去放火烧我的厂子,也是我逼你企图烧死我。 你做什么坏事都是我逼的,我有罪,你没罪!” 场顺英愤怒道:“你别不承认了! 我就不相信那么巧,我想去纵火,厂里的两条大狼狗都被你调走了。” 自从被抓之后,汤顺英就一直在想,自己是运气不好,被抓了,还是掉到林麦挖的坑里了。 她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上了林麦的当。 如果不是林麦把两条大狼狗全都调走,她也不会铤而走险去放火。 因为她去放火,最大的障碍就是那两条大狼狗。 正因为那两条大狼狗,她才一直迟迟没有动手。 直到大狼狗被调走了,她才敢放火的。 林麦的确是挖了坑等汤顺英来跳。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不把汤顺英这条躲在阴暗处的毒蛇给引出来,终究是隐患。 而且她更想通过汤顺英这条小毒蛇把关永华那条大毒蛇给拉坑里,一网打尽。 所以她的确是故意把两条狼狗全都调开,放在汉正街的批发门店,美其名曰,为批发门店开门护院。 其实就是为了扫清汤顺英放火的障碍。 会见室里有好几个狱警,林麦怎么可能承认? 哪怕没有狱警,她也不会承认。 她又不是傻缺,会留把柄给汤顺英。 她冷冷怼道:“巧什么巧?汉正街那么乱,我把两条狼狗调去看护批发门店,这也能被你怀疑成阴谋? 果然心里阴暗的人看什么都是阴谋!” 说罢,站了起来,懒得再和汤顺英说下去。 就算自己布了局又怎样?汤顺英如果没有坏心眼,能跳坑吗? 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一心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林麦觉得自己不放弃索赔实在是太对的,因为汤顺英半点都不值得她原谅。 虽然那些赔款汤顺英拿不出来,但是一定会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汤顺英在林麦背后站了起来,冲着她喊:“我已经是个牢底将要坐穿的人,你就不能跟我说实话吗?” 林麦在心里呵呵冷笑。 汤顺英是不是高估了她自己的智商,把别人都当傻缺了? 以为卖卖惨,自己就会上她的当,实话实说? 而且还是狱警在场的情况下。 这不是给她反攻的机会吗? 她想都别想! 林麦冷冷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汤顺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悻悻坐下,眼里全是恶毒之光。 最后翻盘的机会彻底没有了。 林麦回到家,鞋还没换好,方奶奶告诉她,沈小萍打电话找她。 林麦换好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把电话回拨了回去。 接电话的恰好是沈小萍。 她告诉林麦,就在半个小时前,刘美庆又打来电话,可她又不在。 刘美庆于是留了电话号码给沈小萍,叮嘱沈小萍把电话号码给林麦,让林麦今天无论如何给她打个电话,她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林麦心中觉得奇怪,她和刘美庆又没有什么交集,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他。 不过林麦还是准备给刘美庆打个电话。 万一人家真的有急事需要她帮忙,那她就不能误了人家的事。 可她刚准备拨号时,厨房里传来黄阿姨炒菜的声音。 林麦把听筒还原,去方卓然的房间用分机给刘美庆打电话。 不是黄阿姨这个人不可靠,而是林麦打电话不希望不相干的人听到。 看样子,得在自己的房间里装部电话了, 反正现在私人电话好装,有钱就行,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找关系装电话了。 到了方卓然的房间,林麦拨通了刘美庆的电话。 刘美庆告诉她,华夏首届金鸡奖将于元月一号举办。 她想请锦绣服饰给她赞助几套衣服出席金鸡奖。 林麦一听,机会来了。 她对刘美庆道:“目前锦绣服饰推出的全都是冬季款,不太适合出席这种重大场合……” 她话还没说完,刘美庆以为她舍不得给她赞助服装。 就迫不及待道:“虽然是冬季款,可是你的毛料小套装还有呢子短大衣都很时髦。 你借几套给我就行了,适不适合我心里有数。”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穿着你们锦绣服饰去出席金鸡奖,还可以给你们拉些人气,你们不亏的。” 刘美庆和前世一样,能说会道,十分精明,而且气势压人。 林麦笑着道:“我当然明白,只要我们锦绣服饰被刘小姐穿过之后,身价肯定会往上涨。 所以赞助肯定是要赞助的,但是我想给刘小姐量身订做礼服,您看可以吗?” 林麦来自前世,知道所有的奢侈品牌都有自己的限量版高定服装。 女星走红地毯时,会向这些奢侈品牌借穿限量版高定。 可是不是你想借就能借得来的,还要咖位够,人家奢侈品牌才肯借出。 林麦想把自己的锦绣服饰做成高端品牌,就得有自己的高定礼服。 而以刘美庆的咖位,足以能撑起锦绣服饰的高定。 刘美庆在电话那头激动得不得了,一迭声道:“当然好!” 她又不是没有看过港台明星走红地毯,全都是穿的礼服。 可现在大陆就这经济水平,也就这个条件,电影厂只能拿出老掉牙的礼服给她们这些女演员穿。 那种老掉牙的礼服穿还不如不穿,太难看了! 她本来只是想要林麦赞助她几套时装就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林麦这么仗义,居然要为她量身订制她礼服。 可高兴过了,她又心生疑虑:“你们有那个实力制作礼服吗?” 林麦知道,她怕给她定制的礼服不够漂亮。 林麦自信满满道:“请放心,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刘美庆将信将疑,道:“能在做之前,先把设计图纸给我看下吗?” 其实先给她看图纸也没关系,但她刚才质疑锦绣服装厂的能力,让林麦有的不爽,因此找理口上拒绝了。 电话那头,刘美庆沉默了好久,道:“如果我不喜欢你们提供的礼服,你们可以临时给我换成时装吗?” 林麦点头:“可以哒。” 跟刘美庆通完了电话,林麦又给电信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给她在房里装部电话。 现在虽然允许私人装电话,可是安装费太高了,报装电话的人不多。 电信局表示,下午就能给她把分机给安装好。中午吃午饭时,方奶奶拿出四瓶辣椒酱,说是周彩云送来让他们尝尝的。 林麦把四种口味的辣椒酱全都尝了一遍,味道好极了,不比前世的老妈妈辣椒酱的口味差。 吃过午饭,林麦一直学习到下午两点,然后去了服装厂。 还有二十来天就到元旦了,陶之云正伏案设计元旦的新款。 在江城,元旦前后天气最冷,这个时候的冬装和早冬的冬装是有区别的。 早冬的冬装以中短款为主,棉袄也不必做得太厚。 深冬的冬装以中长款为主,棉袄也要做得厚些。 林麦来到陶之云的办公室,拿起她画好的服装图纸看了起来。 有林麦之前抄袭她前世早冬的服装款式抛砖引玉,陶之云设计的深冬款式都十分时髦、前卫,而且实用。 林麦一张张地看完,给她提了小小的建议。 中长款登山服可以做成活套的,便于清洗。 虽然登山服里用的是人造丝棉,不怕见水。 可这个年代洗衣机没普及,再厚的衣服也是靠手洗。 手洗是很难绞干衣服的水分,得晾晒。 一件厚厚的登山服想要晾晒干可不容易,做成活套的,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服装方面的话题,陶之云抬眼看了林麦一眼,问:“你不在家里抓紧学习,特意跑来看我设计服装来了? 以后别浪费时间跑来跑去,我直接送你家给你看。” 林麦摇了摇头:“我才不是为了看你设计服装跑来的,我是有特大好消息要告诉你。” 陶之云眉眼弯弯地问:“什么好消息?你和你家教授要结婚了?” 林麦的脸腾地红了:“你脑子里在想啥呢!” 她用力戳了一下陶之云的脑袋,然后把第一届金鸡奖即将举行,刘美庆想请她赞助服装走红地毯一事告诉了陶之云。 她握了握拳,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一定要把握住。 说不定能通过金鸡奖把锦绣服饰的名气打得更响。” 陶之云问:“是只给刘美庆一个人设计礼服吗?告诉我她的尺寸,我现在就来设计。” 林麦摇了摇头:“我想所有出席金鸡奖的女演员的礼服全都包下,而且量身定制。” 陶之云默了默:“这么多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又不是每件都要你一个人做,咱们设计好款式,请些技术高超的缝纫师傅不就得了。” 陶之云点头:“也行,那你先联系金鸡奖的主办方,把女演员的名单搞到,咱们才好给她们量身定制。” 林麦连主办方是谁都不清楚,只好联系黄导,向他打听到主办方是谁,然后再跟主办方联系。 主办方负责人听林麦说,她主动为出席活动的女演员提供礼服,高兴得不得了。 负责人怕的就是第一屆金鸡奖在他手上办砸了,因为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可现在有林麦提供服装,至少女演员们可以在荧幕里争奇斗艳。 哪怕整台晚会办砸了,还有这一个亮点。 负责人不停地说着谢谢,问他能为林麦做些什么。 林麦顺势道:“我不仅给金鸡奖的所有女演员提供礼服,还提供各种配饰。 我也没什么要求,只希望在晚会末尾署名,为所有女性提供礼服和配饰的是锦绣服饰和百合饰品就可以了。” 在负责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要求,因此答应得非常爽快。 拿到出席金鸡奖女演员的名单还不够,还得了解各女星的尺寸。 这项工作就交由公关部去落实。 交代完了工作,林麦就骑车回家。 今天是冬至,得包饺子给一家老小吃。 其实江城没有冬至吃饺子的习俗,倒是有喝汤,吃红糯米饭的习俗。 可是方爷爷和方奶奶在京城生活了多年,受北方影响很大。 老两口冬至想吃饺子,那就给他们安排上。 当然,江城冬至的风俗林麦也要兼顾,准备煨一瓦罐的鸡汤,再煮一锅红糯米饭。 为此,她特意去福多多菜场,买了一只白条鸡。 自从国庆节推出宰杀好的白条鸡或者白条鸭,顾客从最初的不太能接受,到现在变得习以为常。 林麦挑了一只一斤左右的白条鸡回了家。 湖省人个子不大,养的鸡也都小巧玲珑。 江城农村几乎都是养的江汉鸡,这个品种的鸡哪怕生长一年,母鸡一般只有一斤半左右。 宰杀成白条鸡也就一斤左右,小的只有七八两。 可是煨汤可真是好喝。 林麦煨鸡汤只选江汉鸡。 买好了鸡,又买了一斤后腿肉,林麦就回了家。 煨鸡汤要用的白萝卜和包饺子要用的韭菜,林麦全都没买,这两样蔬菜方爷爷都有种。 林麦手脚麻利,在全家人回来之前就把鸡汤给煨好了,饺子也包好了,就等着全家人回来下锅煮了。 晚饭,大家围坐在饭桌前,一边喝着鸡汤,一边吃着饺子,糯米饭就没人吃了。 屋外寒风呼啸,屋里温暖如春。 林麦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告诉方卓然,在米国买的奔驰、热水器等各种东西全都到了货。 奔驰以后他开,吉普车她开。 方卓然宠溺地看着她:“你连车都不会开,怎么开吉普车?” 林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忘了装不会开车,幸亏方卓然没有多想,不然就露馅了。 她娇娇糯糯道:“不会开,你教我呗。” “就算我教会了你,奔驰也是你开,我开吉普就好。” 林麦摇了一下筷子:“那可不行,你是男人,必须得开好车,我随便开什么车都行。” 方卓然一本正经道:“谁告诉你男人必须得开好车? 吉普车那么高,爬上爬下你不方便,你开奔驰,我开吉普。”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林麦只得服从。 吃完晚饭,林麦把从米国给全家人买的衣服拿了出来。 一人一件羽绒服和一件羽绒大衣。 虽然江城的冬天不像北方气温那么低,但也很冷,穿上羽绒服或者羽绒大衣就不冷了。 方奶奶拿着给她买的羽绒服试穿:“这羽绒服多少钱一件?” 林麦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米元。” 冯奶奶当时就不乐意了:“三千米元,太贵了!简直就是糟蹋钱,你服装厂卖的登山服又厚又轻,穿着也很舒服,干嘛买这外国货!” 可是等穿在身上,她就不吭声了,羽绒服比登山服还要轻暖。 可是老太太还是不服气,为什么一件羽绒服卖得这么贵。 林麦告诉她,因为这羽绒服是用天鹅的绒毛做成的。 方奶奶嘀咕道:“天鹅的毛不还是鸟毛!” 方卓越把热水器全都安装好了。 晚上大家都是用热水器洗的澡,真是又方便又舒服。孙运红的公关部只花了两天就弄到了所有参加第一届金鸡奖的女演员的尺寸,效率是相当的高了。 这两天里,林麦和陶之云一起设计了不少礼服款式。 林麦看了陶之云设计的礼服,不比她抄袭前世的款式差,甚至更有灵性。 只是陶之云设计的礼服比较保守,大面积露胸、露背等元素她都不敢设计。 两个人一起给每个参加金鸡奖的女演员挑好了适合她们的礼服,接下来,陶之云按照她们的尺寸开始打版。 林麦也没闲着,派了人去百合饰品,把为那些女演员设计的礼服图纸拿了一份交给蒙丹。 让蒙丹按照这些礼服的款式,设计相应的佩饰。 她不仅让蒙丹设计佩饰,自己也把前世看过的大牌珠宝的款式画了下来,争取给女演员们设计最漂亮的佩饰。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百合饰品一炮而红,从此走上轻奢路线。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下班时间。 林麦收拾了东西,转了转因为长时间伏案工作而有些发酸的脖子,和陶之云一起离开。 陶之云关切地问林麦,她这两天老往厂里跑,会不会影响学习。 林麦已经开始做高二期末的卷子,而且做了好几套,分数还比较理想,估计期末跳级问题不大。 她摇摇头:“不影响,我白天至少保证了半天的学习时间,晚上还要学习几个小时的。” 陶之云感叹道:“你可真不容易,又要打理生意,又要学习。” 林麦关切地问:“别说我了,马涛有没有再出没?” 提起马涛,陶之云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暂时没有,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跳出来咬人!” 两个人一时全都沉默。 没有好的办法将马涛一棍子打成咸鱼干,他就永远是个隐患。 就在这时,有人在喊林麦的名字。 林麦和陶之云一起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柯子晴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兴高采烈地向她们跑了过来。 林麦惊喜道:“你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陶之云笑着和柯子晴打了招呼就先走了,留下林麦和柯子晴像两只黄鹂,叽叽喳喳鸣翠柳。 柯子晴把手里的小布包交给林麦:“给,你要的生菜种子。” 林麦掂了掂:“这么多!” 她只要几斤,可柯子晴貌似给她弄了十斤左右。 柯子晴道:“宁愿多,不能少,少了会误事。” 两人骑着自行车去了福多多菜场,把生菜籽交给赵亮。 让他按照柯子晴手写的生菜种子种植说明书,指导农民种植。 柯子晴看着菜场琳琅满目的反季节蔬菜惊讶了好一番。 林麦买了不少食材,带着柯子晴回家。 一路上,柯子晴都在旁敲侧击地打听陈封的情况。 林麦又不是粗线条的女生,相反,她心思细腻,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单刀直入:“你看上陈封了?” 两人同骑一辆自行车,柯子晴带着林麦。 柯子晴再神经大条,这时也红了脸,只不过林麦坐在后面看不见。 她羞涩地嗯了一声。 林麦拍了一下她的背:“你坚持要亲自给我种生菜种子,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陈封身上,是想来见他一面吧。” 被戳中心事,柯子晴很不好意思地又嗯了一声。 林麦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看上陈封的?” 柯子晴蚊子哼哼道:“我对他一见钟情~” 林麦愕然:“既然你喜欢他,那上次他不小心碰了你的胸部,你对他还又踢又打的。” 柯子晴理直气壮道:“谁叫他一点都不明白我对他的心意,不打他打谁?” 林麦一时无语。 半晌道:“你是不是想倒追陈封?” 柯子晴扭扭捏捏道:“讨厌啦,明知故问~” 林麦笑出了声:“那我帮你安排下。” 两个人回到家里,柯子晴受到了方爷爷方奶奶等人的热烈欢迎。 林麦做了满满一大桌美食款待她。 结果客人没怎么吃,方卓越却吃得不亦乐乎,便宜了他。 吃过晚饭,林麦趁着柯子晴去洗澡换衣服之际,给陈封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柯子晴来了,想逛夜市,可她没时间,想让他陪柯子晴逛夜市。 陈封道:“你没时间,你可以让卓越陪着柯子晴逛夜市。” “我小叔已经有了女朋友,让他陪着柯子晴逛夜市,叫他女朋友知道了,怎么解释?” “那就让你家教授陪着柯子晴逛夜市,反正你们彼此信任,不会有误会产生。” 林麦气的叉腰:“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呀?防火防盗防闺蜜,我怎么能够送羊入虎口?” 一番唇枪舌战下来,陈封迫不得已答应陪柯子晴逛街。 他问:“你是不是想撮合我和柯子晴?” 林麦连忙声明:“我没有,我不是,是柯子晴看中了你,我只是帮她牵个红线,你们两个处处看,万一互相看对了眼呢。” 陈封沉默不语。 林麦也不敢多问。 不一会儿,陈封就骑着摩托车来接柯子晴。 柯子晴从广州而来,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配一件春秋装。 虽说她身体好,可架不住江城冬天的夜晚气温低,只有一两度,还湿冷。 林麦忍痛割爱,把给自己买的一件没上过身的,天鹅绒的奶白色中款羽绒服给她穿上,再给她围上一条粉色的围巾,这才让她跟着陈封走了。 柯子晴兴冲冲地出门,红光满面地回来。 不论谁都能看得出,今天晚上柯子晴和陈封进展不错。 方卓越激动地暗暗握拳。 不枉他当初煞费苦心地把柯子晴往陈封身上推,居然还真让他们来了电。 现在像他这种专门免费为别人解决终身问题的好人可不多了。 柯子晴一回来,就拉着林麦的手,钻进了她的房间。 林麦笑着问:“和陈封约会,感觉怎样?” 柯子晴兴奋道:“我强吻了他!” 林麦有一瞬间的震惊。 知道柯子晴胆大包天,可没想到她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强吻男的,而且这个男的还是陈封! 这可是八零年代,柯子晴也太飒了! 就算不是保守的八零年代,万一陈封恼羞成怒,把她按在地上暴打呢? “你居然敢强吻他?你胆子可真大!”林麦由衷佩服道。 柯子晴扭捏起来:“也不算强吻,我们是愿赌服输,谁赢了亲谁。” 林麦惊恐道:“你们又打架了?你该没受伤吧?” 说着话,她就要检查柯子晴身上有没有伤。 “我没受伤。”柯子晴拍飞林麦的手,“我和封哥没打架,只是切磋。” 林麦撇撇嘴,说来说去还是打架,却非要包装一下。 “谁赢了亲谁?”林麦难以置信,“陈封不会输给你吧,他一定让着你,不然你不可能羸。” 柯子晴捧着脸,娇羞道:“他没有让给我,他把我给打倒在地。 我趁他来扶我的时候亲了他一下,不然怎么叫强吻呢?” 林麦瞠目结舌:“那个……强吻是什么感觉?” 柯子晴像鸵鸟一样把脑袋扎在被子里,小屁屁都快翘到天花板了。 声音从被子里嗡声嗡气地传了出来:“太快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唉!我当时紧张,怕他打我,匆匆亲了他一下就跑了。” 林麦不可置信:“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一路跑回来,连招呼都没跟陈封打。” 柯子晴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躺着,冲着她点了点头:“就是你说的这样。” 林麦一副败给她的表情。 柯子晴用脚蹬了蹬她的屁屁,厚着脸皮道:“麦子,你问问封哥,看他对我有没有意思?” 林麦拍了一下她作恶的脚:“这么晚了,没法和陈封联系,等明天吧。” 柯子晴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你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 林麦支吾道:“他应该没有家庭电话。” “应该?说明你不是很清楚咯!”柯子晴啧啧有声,“你们是怎么做好朋友的,连对方家里到底有没有电话都不清楚。” 林麦笑了笑。 陈封对她有过非分之想,她顾虑太多,哪敢详细地问他有没有家庭电话! 离林麦家别墅不太远的一棵法国梧桐树下,站着身长玉立的陈封。 他目光看着三楼一间房薄薄的窗帘上映出的两个少女的剪影。 那两个剪影一个好静,一个好动。 好动的那个貌似已经在床上翻了两个跟斗,现在正头朝下的拿大顶。 他从没见过性格如此奔放的女孩子,如火似风。 陈封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柯子晴强吻过的嘴唇,嘴角不由勾了勾。 小丫头,好样的!林麦十分佩服柯子晴。 前一刻还激动得睡不着,这一刻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床,睡得别提有多香了。 哪怕捅她几刀,估计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林麦心里很无语。 家里那么多房间,这家伙非要和她睡一起。 睡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大姐,你好歹给我留点位置呀。 林麦把柯子晴露在外面的又白又嫩的胳膊塞进被子里,自己正要躺下时,床头柜的电话铃声忽然大作。 林麦生怕把柯子晴吵醒,她又要聒噪个不停。 吓得扑上去就把听筒给拿了起来,小声喂了一声。 里面传来陈封的声音:“小柯回来了没有?” 林麦顿时来了气,压低声音斥责道:“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才想起她回家没有,你太过分了!” 电话那头,陈封无辜道:“这不能怪我,她跑得太快了,我反应过来,她都跑得没影了。 我骑着摩托车大街小巷地找她,一直找到现在,都快冻死了。” 林麦一听,也不生气了,告诉他,柯子晴在她这里好着呢。 陈封道:“那就好。” 跟林麦道了晚安,就想挂断电话。 林麦忙道:“等等!” 问:“你对子晴有意思吗?”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 林麦轻叹了口气,看来柯子晴和陈封没戏唱了。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之际,就听陈封道:“人家女孩子都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完成。” 林麦起先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等反应过来,感动得不得了。 同时觉得陈封是把妹高手,这情话说得多么动听! 她心情激动地跑到方卓然的房间。 方卓然那会刚刚躺下,就听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接着灯亮了。 林麦一身睡衣向他走来,在他眼里好似从万丈光芒里走出来的小仙女似的。 不过即便是小仙女,在夜里接近零度的温度里也会冻坏的。 方卓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林麦抱起,三下两下塞进他温暖的被子里。 在她耳边道:“怎么不披件棉袄再过来?” 林麦在他怀里激动道:“我要急着告诉你一件特别感人的事。” 方卓然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小宝贝:“什么事?” 林麦把刚才陈封说的话复述给他听,眼里闪着光芒道:“你看看人家,太浪漫了!!” 方卓然一脸的不屑,“就这?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一百步全部是我走的! 而且我还打算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和你走下去。” 林麦立马不感动陈封的陈式情话。 她勾住方卓然的脖子亲了一下:“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走下去。” 林麦在方卓然的怀里缠绵了一阵,就想回她自己的房间。 可她刚动一下,就被方卓然抱得更紧,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当心冷风灌进来冻病了。” 那声音好听得好像午夜小夜曲,让人沉醉。 林麦也不想离开方卓然温暖的怀抱,可是夜深了,她必须得走。 她推了他一把:“我要回房睡觉。” 方卓然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来了就不许走,今晚就在我怀里睡。” “我不!” 林麦不敢留下来,孤男寡女,又是未婚夫妻,她怕擦枪走火。 她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而他的怀抱像个甜蜜的牢笼,让她无法逃脱。 最后累得气喘吁吁道:“你不能对我做过分的事哦。” 方卓然点了点她的唇:“闭嘴吧,快睡吧,不早了。” 林麦调皮道:"龅牙,闭不上。" "没关系,你就是獠牙,我也好喜欢。他忽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一整晚,林麦都被方卓然照顾得很好。 哪怕在睡梦里也会不时会吻一下她的额头,还会像哄小朋友睡觉一样轻拍着她。 这一夜太甜蜜了,早上林麦醒来时神清气爽。 可当她睁开眼睛,发现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在方卓然的怀抱里,脸顿时红透了。 昨天晚上自己怎么意乱情迷,居然留了下来!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床上爬起来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卓然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小宝贝就逃之夭夭了,留给他的,只有让他沉迷的体香。 林麦逃回自己的房间,见柯子晴还没有醒,总算大松了口气。 柯子晴这次在林麦家一住就住了三天,这三天里陈封天天带她出去玩。 她上次没有逛的景点,这次陈封全都带她玩了个遍。 柯子晴还告诉了林麦一个“惊天大秘密”。 陈封新买的别墅就在她家别墅的同一条街的街尾,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林麦很是讶异,她一点都不知情。 她问柯子晴,陈封什么时候买的别墅。 柯子晴道:“有几个月了吧,听封哥说,是他继父买给他的。” 林麦听了陷入沉默。 柯子晴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以后我和封哥结了婚,咱们就是好街坊,我天天上你家玩。” 林麦莫名其妙:“为什么你嫁给陈峰就只和我做好街坊,不做好朋友了吗?” “都做!” 虽然已经游完了三天,可是柯子晴还是不肯离开,还想和陈封待两天。 最后还是陈封说,等过元旦就去看她,她这才恋恋不舍地上了火车。 又过了几天,吴素芬盗窃服装厂物资一案,法院终于做了判决。 鉴于吴素芬和她大儿子大儿媳认罪态度良好,把侵吞的财产全都如数上交,不足的也想办法填上了。 法院因此判了吴素芬三年有期徒刑,他大儿子大媳妇一年有期徒刑,这在严打期间已是判得相当轻了。 林麦听了沈小萍的汇报之后,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 锦绣服饰给金鸡节晚会所有女演员提供礼服和饰品的消息经由主办方传了出去,不少媒体前来采访。 不过江城的媒体锦绣服饰只接受楚报的采访,这是林麦交代的。 接受媒体采访这类事全归公关部负责,林麦是不出镜的。 牛莉莉代表楚报采访完了孙运红,正要离开时,被林麦给叫住了。 偷偷问她,她和方卓越交往,感觉怎样。 牛莉莉沉默了片刻,道:“大概我们两个是相亲在一起的吧,感觉没什么激情。 不过卓越对我还是不错的,情侣之间该做的他都做了,无可挑剔。” 林麦冲着她促狭地挤了挤眼睛:“什么叫情侣之间该做的他都做了?你们俩亲亲了?” “胡说!”牛莉莉嗔了她一声,就红着脸跑掉了。 林麦笑着转身,却看见陶之云手里拿着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她:“你小叔和牛莉莉在处对象?” 林麦接过热茶,喝了两口,点了点头。 陶之云笑着道:“两个人挺般配的。” 两个人站在走廊,迎着冷风喝完了茶。 一个回了办公室,一个回了家。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二十号,离元旦越来越近了,事情也变得更多了。 前两天法院的同志找过林麦,说关永华想把西曼服装厂的所有设备都给她,用来赔偿法院判决的八万块的火灾赔偿金。 据法院的同志说,那些设备全都是关永华从香港运来的服装流水线,价值不止八万。 林麦没有立马答应,她要眼见为实,确认那些设备至少价值八万再说。 她打算今天或者明天带方卓越看过再做决定。 今天早上还要开全体会议,应对即将到来的节日。 昨天赵亮跟她反映,种植的大棚蔬菜,除了生菜,小茴香等几种虫子不吃的菜,其余的蔬菜大面积发生病虫害,农民们束手无策。 如果不能控制大棚蔬菜的病虫害,第二批大棚蔬菜很可能全都完蛋,血本无归。 种植大棚蔬菜贵的不是大棚,也不是种子,而是人工。 现在大棚蔬菜的种植面积跟最初比起来已经增加了一倍,光人工一个月就得支付好几万。 今天还得抽空去华中农业大学,请两个教授去实地看看那些大棚蔬菜还有没有救。 欧阳区长昨天打电话,让她今天来一趟,他有事情要跟她交代。 还有给女演员们定制的礼服和饰品已经完工了,得派人给金鸡奖节目主办方送去…… 一想到有这么多事要等着解决,林麦就早早地醒了。 她怕今天太忙,得利用早上的时间好好学习两个小时。 洗漱完毕,林麦刚刚坐在书桌前把书本翻开,床头柜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她心里纳闷,是谁这么早就打电话进来。 她拿起接听,是门卫大叔打来的。 告诉她,有人在厂门口泼红油漆,还用红油漆写下了“为富不仁”、“不得好死”等几个大字,问她怎么处理, 林麦有些吃惊。 关永华已经回香港了,设备都打算抵押赔偿金给她了,摆明了不想和她斗了,还有谁会向她的服装厂泼红油漆?写大字? 她略略思忖了一下,道:“通知丁科长,让他派保安科的人把那些红油漆和大字给处理掉。 不用声张,不用报警,回头我会和丁科长商量对策的。” 林麦前世就会开车,这一段时间,方卓然有空就教她学开车。 她表现出奇高的“天赋”,一学就会,已经能独立学开车了。 吃过早餐,林麦就开着那辆奔驰出了门。 今天要跑不少地方,不开车不行。 她首先去了锦绣服装厂。 老远就看见厂门口早就清洗干净了,没有一丝被人泼过油漆的痕迹。 因为马上就要到元旦了,要冲一波销量,厂里因此又安排了工人开始加班。 现在只要安排三班倒,厂里是包三餐的。 林麦到达厂里时,工人们正在吃早餐,每人几个酱肉包子加酸菜稀饭。 有不怕冷在室外吃的,有在车间里吃的。 门卫大叔也在门房里吃早餐。 见林麦来了,忙给她开了大门。 林麦进厂里停好车,然后来到了门房。 门卫大叔把一个在炉子上烤得香喷喷的酱肉包子递给她,笑着请她吃。 林麦摆摆手,问,昨天晚上有人往厂门口泼红油漆写大字,他有没有听到动静。 门卫大叔赧颜道:“睡得太沉,没听到。” 林麦于是去了保卫科。 丁海峰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吩咐手下,从今天晚上起,连厂外也要开始巡逻。 穿着保安制服的小弟们纷纷点头。 林麦道:“不必大张旗鼓,派几个小弟暗中巡逻就好。 我想,泼红油漆写大字的那个人见我们息事宁人,肯定还会来。 如果你派巡逻队,只会打草惊蛇,就不好抓人了。” 丁海峰挥了挥手,让小弟们全都退下。 锁着眉不解地问:“是哪个智障做出泼红油漆写大字的蠢事的? 明摆着这一招对我们完全没有杀伤力。 他前脚洗,我们后脚就能清洗干净。 你说——那个智障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林麦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等抓住人了再问吧。” 丁海峰问:“如果那个人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不来了呢?” “不来就算了,来就抓。” 上班铃声一响,林麦就去了小会议室,人已经全都到齐,直接开会。 陈封说,青年路小区已经竣工并且验收结束,可以让拆迁户搬进去住了。 林麦点头,让他今天就派人通知上权村的住户,让他们做好搬家的准备。 从明天起,万通地产会派卡车协助他们搬家。 郑旭东汇报说,解放路的包好吃旗舰店历时一个多月,终于装修好了。 他想让林麦抽空去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他好在元旦前夕修改好,元旦那天正式开业。 林麦答应开完会就抽时间过去看一下,但是她建议开业时间定在平安夜。 自从改革开放后,大陆才打开国门,虽然已经引进了港台和岛国电影,可这个年代的人们只知道圣诞节,而且知道的人还不多。 平安夜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郑旭东一脸求知欲地问:“平安夜是什么节日?” 林麦科普给众人听。 她打算所有的部门全都搞平安夜促销。 无论是去福多多菜场买菜,还是买锦绣服装,或是去人间烟火烧烤店和包好吃面点店点餐……均能获得一个苹果。 不过那一天的苹果不叫苹果,而要叫平安果。 众人听着都挺新奇的,可就是担心这个促销活动没什么用。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老百姓是不会过洋节的。 林麦自信满满道:“只要宣传做得好,不怕活动没有用。” 她来自前世,最清楚这个年代,年轻的国人有多崇洋媚外,过起洋节来比过本国的传统节日还要重视。 特别是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年代,封闭已久的世界,忽然涌进不少新奇的东西。 不少年轻人迷失了自己,认为月亮都是外国的圆,什么都是外国的好。 不过洋节,那多落伍,多土呀! 林麦吩咐,所有卖场和门店都要张灯结彩,还要竖起圣诞树和梅花鹿。 并且还要请人装扮成圣诞节老人,在门面前发宣传单。 这些任务全由公关部负责。 林麦还交代公关部,在平安夜之前把请张玉新拍的深冬季服装广告在中央电视台播出,海报也要在各大商场的外墙挂起来。 这次的海报她是有要求的,是那种几米长的巨幅广告,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开完会,林麦先去了区政府。 欧阳区长找她没别的事,是想让她接手另一个已经倒闭的国营菜场。 这个国营菜场位于江岸区大兴路,也是个规模很大的菜场。 林麦接手后,可以免三年税收,还有其他优惠扶持。 比方说,向大兴路菜场供应国有计划猪肉等各种肉类,还有各种豆制品。 林麦听了一时沉默。 哪怕不给她供应计划价格的各种肉类和豆制品,让她再承包一个菜场也没问题。 可关键是,她不想接收原菜场的下岗职工,这一点欧阳区长明明知道。 当初接手解放路菜场时,为不接收那些下岗职工,她可是和欧阳区长僵持了好一段时间,欧阳区长才做的让步。 可这次欧阳区长首先提到的就是接收大兴路菜场的下岗职工,这次想像上次那样拒绝恐怕不容易。 但是不容易也得拒绝。 林麦故意继续保持沉默。 双方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是输掉的一方。 欧阳区长见她良久不说话,只得开口道:“你是有什么困难吗?有困难跟我说,我尽量给你解决。” 林麦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想要那些下岗职工~” 欧阳区长苦笑了一下:“我是负责江汉区的,大兴路菜场属于江岸区,根本就不属于我管。 可是我却让你接手这个菜场,可想而知,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想让你全盘接手大兴路菜场的职工,我也没办法。” 林麦又沉默了很久,问:“能拒绝吗?” 欧阳区长的表情滞了滞:“这样……不太好吧。” 林麦一听就秒懂,如果她拒绝了,对欧阳区长的影响不小,欧阳区长肯定会对她有意见。 可是接手了,必将面临难以管理的问题。 良久,她开口道:“容我考虑几天。” 欧阳区长面露失望之色:“再过十天就是元旦了。 你考虑几天就浪费了几天时间,就不怕错过元旦的促销?” 林麦笑了笑,软中带硬道:“即便错过了元旦的促销,也是不亏不赚。 我就怕匆匆忙忙接手了这个烂摊子,从上到下不服从管理,每天都是亏损,赚钱太难了,我可亏损不起。” 国营职工的尿性她太了解了。 工作态度不积极,而且还爱敷衍了事,又不服从管教。 国营厂在改革的浪潮下一批批地倒下,那些编制内的职工功不可没。 欧阳区长看着林麦告辞离去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自从属于他范围内的锦绣服饰创下的税收惊人,上面已经有了想提拔他的意思。 他也想再往上爬一步,才能大显身手。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上面一个领却提出,让他出面,叫林麦接管大兴路菜场,而且必须接收大兴路菜场所有职工。 他当时就觉得林麦不可能答应。 因为她特别讨厌国营单位那套制度,那些职工因为有编制,个个就像大爷一样,不好管理。 可那个领导说了,如果他办不好这件事,升职就再等几年。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快五十岁,再耽误几年,就该退休了~ 他在心里有点埋怨林麦为什么不答应? 虽然他知,林麦接手那些职工会有很多麻烦,可他相信,她有能力解决,然而,她就是不愿接手。离开区政府,林麦开着车,马不停蹄地去了包好吃旗舰店。 包好吃旗舰店外部装修和它的连锁店一模一样,里面风格也一致,也走的是古风路线。 唯一的区别是,里面装修得十分古典雅致。 林麦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只提了一个建议。 就是在一楼大堂的角落里放一把古筝,请个会谈古筝的漂亮女孩演奏。 江城又不是没有音乐学院,请个弹古筝的女孩子还是蛮容易的。 她问郑旭东,旗舰店开张在即,除了平安夜送苹果,他准备搞什么活动。 郑旭东嘿嘿笑道:“用林总你以前用过的促销方式。 消费达到一定金额,减免,或者打八折,您看可以吗。” 林麦点头:“可以的,不过除此之外,还可以在服务上下些功夫。” 她前世特别佩服海中捞,论起味道,它绝对不是火锅界最棒的。 可为什么口碑那么好,人们都愿意去那里消费? 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服务特别好,真正做到了顾客就是上帝。 林麦把海中捞的服务理念说给郑旭东听。 郑旭东接受的倒是快。 可问题来了,包好吃的各种小吃卖得并不比普通包子饺子贵多少,服务要求却这么高,大幅增加了成本,实在太不划算。 林麦十分果断道:“那就涨价。” 郑旭东瞠目结舌:“如果涨价是会流失不少顾客的。” 林麦发现一个问题。 无论是任宝珠也好,还是候新义也好,现在多了个郑旭东,似乎很怕涨价,总以为涨价是自掘坟墓, 如果自己的商品竞争力弱,涨价肯定是死路一条。 可既然做出了口碑和品牌,价格上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江城那几家有名的小吃店,他们一开始卖的包子,热干面,豆皮……还不是平价。 做出口碑后,价格就涨上去了,也没见他们垮掉,还成了老字号。 林麦让郑旭东尽管涨价,他们又不是做的低端小吃,而是高端小吃。 接下来,林麦去了华中农业大学,向几个退休的教授请教冬季蔬菜病虫害的问题。 那些退休教授听她说,她用大棚种出了反季节蔬菜,都很惊讶。 他们听了林麦的大棚原理,就知道不是胡说八道,而是完全可行的。 纷纷感慨他们没往那方面想。 林麦安慰他们,说他们那时没那个条件,又怎会往反季节蔬菜方面想。 在改革开放之前,知识分子的情况不是很好,想做什么学术都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种在大棚里的蔬菜得了病虫害,这种情况这些教授全都没有接触过。 他们很感兴趣,纷纷要求去现场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林麦选了三个身体看上去不错的教授开车去了乡下。 身体差的不敢请,害怕经不起路途颠簸。 到达四美镇时已是下午一点多,吃饭要紧。 现在四美镇也有私营的小饭馆。 林麦挑了一家紧邻着镇国营招待所的小饭馆走了进去。 隔壁那家国营招待所冷冷清清没一个人光顾。 林麦到现在都记得,当初以吴家分了户,无处可去的她进那家招待所时,接待她的前台一脸鄙夷的神情。 不过这人生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知现在那个前台看见如今的她是什么表情,估计认不出她了吧。 林麦在四美镇名气很大。 当她带着几个儒雅的老教授走进小饭馆,小饭馆老板夫妻立刻认出她来,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口里直嚷着稀客。 当听说她带来的是几个专门治大棚蔬菜病虫害的老教授时,老板夫妻肃然起敬。 老板娘又是泡热茶,又是炒花生款待他们。 老板则根据林麦的要求,从集市上买了大草鱼、小母鸡和猪排骨,动手烧菜。 老教授们估计这一顿菜烧下来,至少得一个小时,打算趁这个时间先去大棚看看蔬菜的病虫害。 林麦却怕饿着他们,让老板给每位教授打了一碗荷包蛋吃了,然后开车带着他们去了附近十个村的大棚视察。 那些村的村长得到消息,全跑来作陪。 到底是专家,一眼就看出那些蔬菜得的是白粉病。 林麦连忙请教要买什么农药,她好找人买。 几个教授全都笑着摇头,说白粉病很好治疗,不需要农药。 只需用小苏打按照一定比例兑水,喷洒在蔬菜上即可。 那些村长们听得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让他们头痛的病虫害,治疗起来,方法居然这么简单! 从大棚回来,老板夫妇已经做好了午饭。 午饭非常丰富,不仅有酸菜鱼、鸡汤、土豆烧排骨,还有番茄炒蛋和红烧肥鸭,腐竹五花肉……林林总总十道菜。 林麦笑着对老板娘夫妇道:“我没点这么多菜啊?” 老板娘笑眯眯道:“好些菜是乡亲们送来让我们烧给几个老教授吃的。” 吃完午饭,林麦结账,老板夫妇只肯收他们出钱买的食材做的菜肴的钱。 乡亲们送来的食材做的菜肴他们坚决不收。 林麦也就作罢,带着几个老教授去吴家村视察大棚蔬菜。 吴家村的大棚蔬菜得的也是白粉病,几个老教授们把同样的治疗方法告诉了吴村长,林麦就带着他们回了城。 将他们恭恭敬敬送回家,每人还包了两百块钱的红包。 时间还早,才只下午四点多,林麦开车去了方卓越的机械厂,让他陪着自己去关永华的厂子看设备。 方卓越为了过一过开豪车的瘾,让林麦坐到副驾驶座,他来开车,两人去了西曼服装厂。 方卓越把那些设备全都仔细地看了一遍,又试用了一下,向林麦点了点头。 林麦明白,用这些设备抵押关永华欠她的八万块钱的赔偿金是划算的。 因此当场就跟陪同他们的法院同志表态,她愿意接受法院的建议。 法院的同志让她明天去法院办理手续,这些设备就是她的了。 方卓然下午下班回来,林麦还没做好晚饭。 他进了厨房,一边给她打下手,一边问她,乡下那些大棚蔬菜的病虫害,她请专家看过之后,专家怎么说。 林麦如实地告诉了他,然后叹了口气:“大棚蔬菜的病虫害好治,可又出现新问题了。” 方卓然将剥好的大蒜递给她:“出现什么新问题了?” 林麦把欧阳区长想让她承包大兴路菜场一事告诉了他。 方卓然怔了一下:“就是上个月菜场关门大吉,发不出工资,工人闹到市政府去的大兴路菜场?” 这件事当时闹得挺轰动的,都上了报,所以方卓然也略知一二。 林麦叹气道:“可不就是那个菜场!” 方卓然点头:“那个菜场的职工太能闹了,确实难管理。” “我拒绝了欧阳区长,以后别再想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助力了。”林麦有些愁眉苦脸。 做生意,不认识几个政府官员,也是举步维艰的。 方卓然宽慰她道:“这个你不用愁,我还是认识一些高官的。 以后这些高官家里办什么喜事,只要给我发请柬,我就带上你,给你扩展人脉。” 林麦点头应好。 方卓然问:“欧阳区长这事要我找人帮你摆平吗?” 林麦沉思了片刻,摇头拒绝了:“你如果找人给我摆平了,只怕欧阳区长会记恨上我,冤家易解不易结。” 两个人全都沉默,只有煎鱼时发出的滋滋声。 半晌,方卓然道:“你就没问欧阳区长,上面为什么坚持让你接收那些下岗职工吗? 说不定知道原因,就有解决的办法呢?” 林麦眨巴着眼睛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这就打电话问问原因。” 说罢,放下锅铲就跑了。 方卓然摇了摇头,拿起锅铲接着煎鱼。 林麦一口气跑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欧阳区长的电话。 问他,上面为什么让她承包大兴路菜场,非要让她接收那些职工。 欧阳区长解释道:“自从改革开放,不少国营厂子都面临着倒闭的风险。 厂子倒闭了,工人就得下岗,工人下岗,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上面把工厂倒闭,工人下岗列入了干部考核。 谁的片区里工人下岗人数越多,考核就越难过关,面临的就是降职。 那个想强行让你接收大兴路菜场职工的领导,就是因为他负责的片区倒闭的国营厂不少,下岗人数太多了,怕降职,所以才这么做的。” 国营厂经营不善,关门大吉乃大势所趋。 上面虽然想法是好的,不想让职工失业,没有饭吃。 可是把下岗职工硬包给承包者,治标不治本,能有多大的作用? 那位领导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想拿她当炮灰,实在是太过分。 可谁叫人家是领导,自己小胳膊小腿也拧不过人家的大腿。 林麦沉思了片刻,眼睛一亮:“不就是降低下岗人数吗? 这好办,我可以接收一批其他厂的下岗职工,不一定非要接收大兴路菜场的职工。” 电话那头,欧阳区长有些懵:“既然都是接收下岗职工,为什么非要接收其他厂的下岗职工?” 林麦解释道:“我接收的这种其他厂的下岗职工,是至少下岗三个月以上的职工。 这类下岗职工已经尝到了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收入的痛苦,让他们再就业,他们肯定会好好工作。 可是大兴路菜场的职工就不同了,他们什么苦都没受,却无缝上岗,谁会珍惜新的工作岗位? 不仅不珍惜,而且还会认为原菜场垮掉了,他们还能有工作岗位,是他们会闹腾的功劳。 以后只要不随他们的心意,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的闹腾。 那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些麻烦精?” 打算接收下岗至少三个月以上的职工,并不是她突发奇想。 她的福多多菜场就有这样的下岗职工,工作起来都很卖力。 人只有失去再得到,才懂得珍惜。 欧阳区长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我把你的想法跟领导反映一下,看领导怎么说。”第二天,欧阳区长就给了林麦回音,那位领导同意她的办法。 林麦早就知道那位领导会答应,只要她能降低他片区里的下岗人数,保证他不会降职,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不过上面也是奇葩,搞出这么个业绩考核。 国营厂不从根本改革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反正她前世没听说过这条针对大干部的奇葩考核制度。 估计有过,可能上面很快就发现这条考核太不切合实际,就给取消了。 既然那个大领导同意了林麦的意见,林麦再没有不接收大兴路菜场的理由。 她让赵亮亲自接管大兴路菜场,接收哪家国营厂的下岗职工也由他自己决定,只用向她汇报就行。 有解放路福多多的经验在前,只用抄袭就行,没几天,赵亮就让简陋的大兴路菜场焕然一新。 装修请的是张师傅父子。 这对父子经常给林麦装修,渐渐的,做出了名气,有人请他们装修。 父子两个干脆正儿八经拉起了自己的装修队伍,现在已经不在万通地产当小小包工头了。 只要是林麦的活儿,父子俩总是全力以赴。 听赵亮说,大兴路菜场想在元旦前装修好,父子俩把所有的人手全都集中起来,装修菜场。 安日光灯,刷白,砌案台,地上铺瓷砖…… 张师傅父子只花了四天就高质量地搞定了。 赵亮把招牌“福多多菜场大兴路分场”的招牌一挂,大兴路菜场在圣诞节那天提前开了业。 开业那天,方爷爷和方奶奶舍近求远,特意跑到大兴路菜场买菜。 回来告诉林麦,大兴路菜场和解放路的福多多菜场一样,什么都有卖的。 特别是反季节蔬菜,卖得不便宜,可买的人却不少。 虽然湖省不像北方的冬天冷得连蔬菜都长不出来,可冬天的蔬菜种类并不多。 也就包菜,大白菜,小白菜,韭菜,小葱,大蒜,菠菜和茼蒿,就没别的了。 天天吃那几种蔬菜,谁都会腻。 谁不想换换口味吃一口番茄、黄瓜、茄子、青椒这些反季节蔬菜? 幸亏几个教授治白粉病有一套,乡亲们按照他们的治疗方法,第二天就见了效,不然还没办法保证两个菜场反季节蔬菜的供应。 林麦把工作安排给了属下,自己在家安安静静一连学习了好几天。 圣诞节那天,吃过晚饭,她和方卓然一起带着豆豆和方爷爷老两口去逛街。 自从江城所有商场把营业时间延长到晚上九点,以前一到晚上,街道冷清的状况就不复存在。 尽管是冬季的夜晚,天气寒冷,可大街小巷却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谈恋爱的小年轻比比皆是,空气里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 一家五口首先去了解放路的包好吃旗舰店。 郑旭东老担心面点涨价之后生意不好,她倒要看看生意到底怎样。 还没走近,就看见旗舰店门口一左一右摆放着一棵花枝招展的圣诞树。 圣诞树上挂满了小灯泡,一闪一闪地璀璨夺目。 梅花鹿做得跟真的似的,惟妙惟肖,身上也挂满了小灯泡。 有音乐从梅花鹿的肚子里传来:“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欢快的歌声让人瞬间愉快起来。 林麦让公关部安排的发传单的圣诞老人不见踪影。 不过没有圣诞老人,也丝毫不影响旗舰店的人气, 这个年代,许多商家还没有意识到利用洋节搞促销。 整条大街也就包好吃的店面张灯结彩,因此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欣赏。 不少带着孩子的夫妻陪着孩子看圣诞树和梅花鹿时,顺便在窗口买个包子啥的给孩子吃。 却没想到只是买个包子,却获赠一个苹果,可把一家人给乐坏了。 不说这个年代内陆城市没有实现吃水果自由,就算实现了吃水果自由,买个包子得个苹果,谁不高兴啊! 包好吃就因为一个被称作平安果的苹果而口碑爆棚。 在窗口买面点的顾客排队都排了十几米长。 林麦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 不少顾客一买就是买一袋包子、饺子啥的,买一个包子的很少。 一般买一个包子的,不是手头太拮据就是存心占便宜的,可这两种人都很少。 林麦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哪怕顾客买一个包子也送苹果,从整体利润来说,也不会亏。 豆豆和方卓然以及方爷爷老两口陪着林麦站了几分钟就不耐烦了,嚷嚷着要去摸圣诞树和梅花鹿。 圣诞树和梅花鹿上面全都藏着小灯泡,林麦不放心她摸,怕漏电就危险了。 只让她站在梅花鹿和圣诞树前面照了几张像。 许多路人本来没有想到要和圣诞树、梅花鹿合影,见状,凡是有照相机的,也纷纷和圣诞树梅花鹿照相。 顿时,包好吃旗舰店的门口成了打卡点了。 拍完照,豆豆指着窗口,说她也想吃包子领苹果。 林麦和方卓然一人牵着她一只小手,带着方爷爷老两口进了店里。 在窗口买什么包子吃! 她好歹是包好吃旗舰店的老板,会让自己的女儿和未婚夫以及方爷爷老两口在窗口买吃的? 刚才在店门口时,一家五口就看见顾客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知道店里生意好。 可是没想到生意好到座无虚席。 等候区也坐满了顾客,几个挂着甜甜笑容的男女服务员正在为等候的顾客服务。 为他们送上免费的红豆沙或者银耳汤以及小点心。 虽然分量不多,可是上别的店铺却没有这个待遇。 除此之外,等候区还有一台电视在播放录像。 等候区的顾客全无怨言,一边喝着饮品,一边看着录像,十分惬意。 林麦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郑旭东办事能力真不错,她只给他说过一次海中捞的完美服务模式,他就心领神会,推出了适合这个年代的免费服务。 这个年代不可能像海中捞那样,饮料能一直免费续杯,小零食也可以续加。 这个年代的食物不充足,价格也偏贵。 如果完全照抄前世的海中捞,会大幅提高成本,拖垮整个店的经济。 就这样,刚刚好。 林麦一家五口在等候区坐下,一个店员认出他们来,连忙端着热气腾腾的五碗银耳汤和新鲜出炉的小麻花走了过来。 她把银耳汤和小麻花放在林麦等人的小桌上,笑着道:“林总,三楼至尊包间还空着两间,您要一间吗?” 新装修的包好吃旗舰店,一楼和二楼是大堂,服务全是免费。 三楼则设计成了包间,包间也是分等级的,最高等级是至尊包间。 包间根据不同等级收取不同档次的服务费。 一般人是不点包间的,觉得出服务费不划算,除非有钱人,和讲究情调的热恋男女才会点包间。 林麦点头:“可以的。” 然后提到店门外的梅花鹿和圣诞树上面的小灯泡。 让服务员跟郑店长说一声,不要给圣诞树和梅花鹿通电。 许多小朋友都爱摸圣诞树和梅花鹿,万一触电了,店方是要承担责任的。 一家五口经过一二楼的大堂,看见一个圣诞老人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纸箱,挨个让吃饭的小朋友和年轻的未婚女孩子把手探进纸箱里摸圣诞礼物。 纸箱里面装有各种小饰品和圆珠笔、卷笔刀、橡皮擦等小文具。 年轻的女孩子们如果摸到小饰品会很高兴,小朋友们摸到小文具也很高兴。 反之,会有些遗憾。 不过不论是高兴还是遗憾,这个圣诞节都会让他们终身难忘。 林麦心想,孙运红真是个人才,包好吃圣诞节的策划做得真好。 三人跟着服务员来到至尊包间坐下没一会儿,郑旭东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告诉林麦,店外的梅花鹿和圣诞树虽然通了电,却只有几伏,仅仅维持小灯泡能亮而已,哪怕是小朋友也伤不到。 林麦点头:“只要安全就好。”包好吃虽然以卖各种面点为主,可是也卖卤菜和各种菜肴的。 是一家菜肴和面点共存的特色店。 郑旭东从林麦所说的海中捞得到灵感,推出了火锅系列。 不止重庆人爱吃火锅,江城人也爱吃火锅。 大冬天的吃火锅那可是莫大的享受。 不过在包好吃吃火锅与其他火锅店不一样,绝大多数人都会点上一些面点。 包好吃的各种面点才是灵魂,火锅不过是陪衬。 店里的重庆师傅做的火锅味道很赞,就是太麻口了。 吃完火锅,一家人去江城商场逛了逛。 商场里和商场外一样,只有锦绣服饰在搞圣诞节促销,锦绣服饰卖场因此特别红火。 晚上,林麦躺在床上只觉诸事顺利。 关永华赔偿她的那些设备果然好用,大大提高了服装的生产量。 大兴路菜场也顺利开业了,貌似短期内没什么事值得她操心。 她在温暖的被子里香香甜甜睡着了。 叮铃铃,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林麦在迷迷糊糊中抓起听筒喂了一声,里面传来丁海峰的声音:“林总,泼红油漆的家伙被我们给逮住了!” 林麦这时已经从睡梦里清醒过来,她瞥了一眼书桌上的小闹钟,才清晨三点多。 这家伙就不能再晚打两个小时,让她再美美睡两个小时吗? 她问:“是男是女?有没有审问他,为什么要泼红油漆、写大字报?” 丁海峰答道:“是个男的,我已经审问过他了,他只是拿钱替人办事而已。” “那你问出指使他的人是谁了吗?” “指使他的是个女的,至于是谁,那男的就不知道了。 那女的只给钱那男的,没有透露半点自己的信息。” 丁海峰的话勾起林麦的好奇心,究竟是哪个脑子有病的在恶心她? “那个男的如果想找那女的,也没办法联系她吗?” “是的,每次都是那女的找那男的。” 林麦顿了顿:“两人应该见过面吧,那女的长什么样那男的总能描述出来吧。” “还真不能。 那男的说,每次那女的来找他,都是用大红色的围巾包着脑袋。 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根本就看不见她的长相。 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女的不高,年轻,说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 这女的太神秘了,林麦越发想知道她是谁。 她沉思了片刻,道:“把那个男的放了,跟他说,让他别把被抓的事告诉任何人。 你再派人暗中监视他,说不定那个女的还会找他来泼红油漆。” 她顺便问了一句:“这次那男的写大字了没?” “写了。”丁海峰答道,“还是上次那两个词:为富不仁,不得好死。” 林麦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谁会觉得她为富不仁,谁想她死。 是王老太? 可能性不大。 别说她没对王老太做过为富不仁的事,就算做过,王老太也不会做这种伤不了她分毫的脑残之事。 再说王老太现在天天被杜家母女骚扰,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对付她! 既然想不到究竟是谁,林麦也就懒得去想。 她又睡了个回笼觉,这才起了床。 厂里没什么事需要她到场,吃过早餐,林麦回房继续学习。 可还没学一会儿,赵亮打来电话,告诉她,大兴路菜场的下岗职工全都跑来闹事,说是要见她一面,不然就把菜场给砸了。 林麦皱了皱眉,对赵亮说,她是不会去的。 那帮下岗职工只要敢砸菜场,就把他们全都扭送到派出所去。 造成的损失让他们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这群下岗职工找她能有什么事,八成是见菜场聘用了别的下岗工人,没用他们,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这群人横行惯了,想在她这里耍威风,门都没有! 按下葫芦浮起了瓢。 林麦放下电话不到一个小时,任宝珠又打来电话。 焦急地告诉她,她们在汉正街批发门店的房东裘丽华要毁约,让她们今天就搬走,她要收回门面。 林麦问:“你就没跟她说,如果违约要赔我们五万块钱的违约金?” “提了,可姓裘的还是执意要我们滚蛋。” 任宝珠愤愤道,“批发门店的店长菊姐跟我说过,裘丽华有事没事,经常来店里转悠。 肯定是看咱们生意好,就故意毁约,其实是想逼着我们自己涨租金,实在太过分了!” 林麦道:“你也明白她本意不是毁约,而是想逼着我们涨租金,这事就简单了。 咱们同意她毁约,只要她违约金一赔付到位,我们立刻在两个小时之内搬走。” 任宝珠瞠目结舌:“马上就到元旦了,元旦过后,就进入腊月了,是一年当中服装生意的黃金时期。 这时候接受房东毁约,一天损失的都不止五万块。 林总,你不能为了区区五万块的违约金,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林麦笑了:“你就那么肯定裘丽华能拿得出五万块的违约金? 她如果拿不出来,我们不就不用搬走了吗?” “可万一拿得出来呢。” “那就让她毁约,等拿到违约金,我们再如她所愿,主动涨租金。 上涨后的租金用违约金交付,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又没什么损失,你说你有什么好着急的。 我当初死活坚持把违约金定为五万元,就是料到会有今日。” 任宝珠对她一番骚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她在电话那头点头:“好,我这就按你所说的去做。” 中午吃饭前,任宝珠又打来了电话,喜形于色地告诉林麦。 她跟裘丽华说,想要她们走可以,先把违约金赔偿到位,她们立马走。 “你没看见,我的话一出口,房东傻了眼。 她恐怕压根都没想到我们会答应搬走。 还以为她赶我们走,我们会痛哭流涕,跪求她开恩。”任宝珠在电话里不无讥讽道。 林麦冷哼一声:“房东不就是吃准了我们生意好,不敢耽误哪怕一天的买卖,否则损失惨重。 所以才虚张声势要毁约,逼我们自己涨租金。 我偏不如她的愿,滚蛋就滚蛋,把违约金赔给我们就行!” “还是林总厉害,那么大一笔违约金她果然拿不出来,哈哈!”任宝珠笑得格外开怀。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林麦四两拨千金给化解了。 现在天气冷了,不用睡午觉了。 吃过午饭,林麦去了一趟银行,取了五万块钱,去江城商场。 之前答应过江城商场孔经理,把当时他踢她的优妮可服装出场时,赔偿给她的五万块钱违约金给他送去。 她工作学习都很忙,事情多,把这事早就忘了。 要不是今天裘丽华想要违约,她还记不起这件事呢。 可孔经理怎么连提也没提,难道他也忘了? 那五万块钱可是关乎他的前途。 他要是追不回那五万块钱违约金,是会被降职的。 孔经理可是一刻也没忘记那五万块钱的违约金。 林麦答应三个月后退还那五万块的违约金。 他就度日如年般,好不容易熬过了三个月,就等着林麦主动把五万块钱退还给他。 可是左等右等林麦毫无反应,而他又不敢催。 现在林麦的锦绣服装给江城所有商场都带来了可观利润,也带来不小的人气。 林麦即便谈不上是个大财神爷,但绝对是个小财神爷,谁敢得罪! 孔经理害怕自己主动开口要那笔违约金,惹恼了林麦,她直接撤场,他就该傻眼了。 今时早就不同于往日。 林麦从江城商场撤场,对她而言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离江城商场不远的六渡桥商场也有锦绣服饰的卖场。 江城商场没有锦绣服饰卖,顾客多走几步路,去六渡桥商场一样买得到。 所以锦绣服饰从江城商场撤场,损失的只有江城商场。 孔经理顾虑重重,因此不敢开口,可心里十分煎熬。 他向上面领导保证过,一定在元旦前把那五万块钱违约金追回,可现在只剩几天就到元旦了,他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就在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林麦忽然主动送来那五万块的违约金,令他喜出望外。 林麦把那笔钱往他办公桌上一放,道:“孔经理,我想必你也明白,这笔违约金是我应得的。 我说话算话退还给你,是怕你不好向上头交代。 我让了一步,也帮了你一把,不求你感激,只要不再像以前那样给我穿小鞋就行了。” 孔经理点头哈腰道:“以前都是我的错,多谢你大人有大量。” 林麦并没和他多言语,转身就离开了。虽然厂里早就又进入了加班模式,可是作为设计师,陶之云一般来说不用加班。 除非是任宝珠和侯新义连轴转,太累了,才会让她偶尔加个班,顶一下。 今天下班之后,陶之云背着包包回家。 一走出服装厂大门,她就看见一个穿着一件红色棉祆、用一条红色围巾把自己包得像只鸡婆的年轻女孩。 虽然那个女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不出她长得什么模样。 可是从衣着和身形,陶之云还是一眼就认出,一连三天,这个女孩一直在厂子附近徘徊。 虽然她什么也没做,可陶之云每次看见她就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得她对厂子不怀好意。 想到这里,陶之云板着脸向那个不敢露脸的女孩走去。 女孩正走来走去,不时看一眼厂子,忽然看见陶之云笔直地向她走来。 她先是一愣,接着快步离开。 陶之云见状,越发在心里认定这女孩子有问题。 她大喝一声:“不许跑!” 那个女孩却跑得飞快。 陶之云急了,高喊道:“抓小偷啊!快来抓小偷啊!” 门卫大叔也跟着高喊:“抓小偷啊,快来抓小偷啊!”然后冲出去抓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跑得更快了,可还没跑出多远,就被闻讯赶来的丁海峰拦住了去路。 那个女孩见前有拦路,后有追兵,情急之中,转身向左侧跑去。 丁海峰拔腿追上,直接拽着她的一条胳膊,把她往厂子里拽。 女孩子剧烈挣扎起来,高喊道:“有坏人哪——” 一句话还没完全叫出来,就被丁海峰一记刀掌劈在脖子上,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被带到了丁海峰的办公室里,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丁海峰坐在办公桌前冷冷地看着她。 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也如猛兽看小白兔的目光盯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 女孩惊恐地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丁海峰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你先交代你自己是谁,别管我们是谁,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女孩战战兢兢地报出了一个名字:“我……我叫王杏花。” 林麦推门而入道:“你姓王,叫杏花? 我怎么记得你姓吴,叫晓桃? 难道你不是你爸的亲生女儿? 现在身世大白了,你是隔壁王老五的女儿?” 众人听了哄笑。 被抓的那个女孩正是吴晓桃。 丁海峰一抓住她,就给林麦打了电话,说是抓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让她过来看看。 林麦一赶来,正好撞见吴晓桃在说谎,当场就戳穿了她。 吴晓桃看见林麦,吓得瑟瑟发抖。 丁海峰忙站起身来,把宝座让给林麦。 林麦摆了一下手:“不用,你自己坐。” 她让一个小弟搬了一张椅子,在丁海峰的办公桌旁坐下。 翘着优雅的二郎腿,冷冰冰地看着狼狈的吴晓桃:“说吧,你想打什么坏主意,现在赶紧交代。 说不定我看你老实的份上,给你一条生路。 不然,我送你和你父母哥哥一起去吃牢饭。” 吴晓桃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她知道林麦是个言出必行的狠角色,她父母哥哥和林麦作对,谁落了个好? 她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她坐在地上,嗫嚅着道:“我没打坏主意,就是想见你一面,进你厂里工作。” 她这话编得合情合理,林麦差点就信了。 可她是重生的,吴晓桃是个什么东西她还不清楚,跟她爹妈和她大哥一个德行,全都是心思歹毒,睚眦必报的狗东西。 上次她央求自己买她家的农产品,被拒,她能不怀恨在心? 只是林麦没想到,她居然从乡下跑到城里来报复她。 果然吴晓茧一家大小属疯狗的,一天不咬人,都没法活下去了。 林麦冷笑:“死到临头,你还要鸭子死了嘴巴硬是吧。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就是往我厂门口泼红油漆、写大字报的幕后主使?” 当她看见用红围巾把自己包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吴晓桃时,就马上把她和那个泼红油漆的男子描述的幕后主使人给联系上了。 都是年轻女孩,都个子不高,而且全都用红围巾包着脑袋,普通话不标准。 自己不帮吴晓桃,她当然觉得自己为富不仁,幻想着她不得好死。 每一点吴晓桃都完全对得上,那个幕后主使人不是她是谁? 而且这种泼红油漆、写大字的脑残之事,也只有她这种脑子有坑的人做得出。 吴晓桃就是不太聪明,前世才会被她哥为了林蓜送上了男人的床。 吴晓桃见林麦知道了她就是往她厂门口泼红油漆、写大字的幕后主使,吓得面无人色。 不停地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冤枉我!” “我冤枉你?”林麦扭头对丁海峰道:“把那个向咱们厂门口泼红油漆、写大字的男人带来,和这个烂货对质。” 丁海峰挥手让一个小弟去带人。 林麦视线一转,落在吴晓桃身上:“只要你指使的那个男人指证了你,我就可以把你扭送到派出所了。 你也就能如愿以偿地和父母哥哥一起吃牢饭了,是不是很开心?” “你骗人,这种小案子公安才不会管!” 林麦笑了:“你这是承认了你就是幕后主使了?” 吴晓桃的表情僵了僵,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林麦冷嗤了一声:“公安不会管? 那我现在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你看公安会不会管! 现在可是严打期间,你往我厂门口泼红漆、写大字,这是打击民营企业,公安会坐视不理? 你好好想想你父母哥哥是怎么坐牢的吧。” 吴晓桃彻底被林麦吓破了胆。 她父母和哥哥也没做什么坏事,却都被严判了,自己……说不定真有可能坐牢。 其实像她这种小案子,公安只会批评教育,坐牢是不可能坐牢的。 只是她一直呆在乡下,来城里时间太短,啥都不懂,林麦吓唬她还不是分分钟。 直到这时,吴晓桃才明白,自己上了林麦的当。 她是因为她请的那个男人跟她说,他第二次去锦绣服装厂泼红油漆,写大字又得手了。 让她误以为锦绣服装厂的安保很差,这才大摇大摆地一连三天在厂门口徘徊。 她徘徊的目的是,怎么才能让林麦误以为那些红油漆和大字是吴素芬的家人指使人做的。 林麦对吴晓桃的认知很正确,她的确和她爸妈大哥一样阴险恶毒。 尽管吴素芬和她的大儿子大儿媳已经判了刑,可是仍然不解她心头之恨。 一直怂恿她姑父报复林麦。 让林麦和她姑父互撕,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 她就能既报复了林麦,又能把姑父当枪使,让他被林麦收拾,两边的仇她就都报了。 家里一下子三个人被判了刑,吴晓桃的姑父胆都吓破了。 又怎么可能受她挑拨,去招惹林麦,躲还来不及,因此没上她的当。 吴晓桃只好自己亲自上,花钱请了那个男人,往林麦的厂门口又是泼红油漆,又是写大字。 希望林麦能够怀疑到吴素芬家人的头上,那她就有大戏可看了。 可林麦那个傻缺就是不怀疑到吴淑芬的家人头上。 这令吴晓桃很是心急,想到自己出马,让林麦怀疑到她姑父头上。 可是还没容她想到好计策,就被抓了。 吴晓桃爬到林麦的脚边,一把抱住她一条腿,痛哭流涕道:“求求你,别把我送派出所,我招,我全都招!” 林麦一脚把她踢开,在地上翻了个跟斗。 被吴晓茧家任何人碰一下,她都会觉得恶心反胃。 她拿出手帕,一下一下擦拭着被吴晓桃抱过的地方,慢悠悠道:“说吧,你一连三天在我厂门口徘徊,安着什么坏心?”吴晓桃壮着胆讨价还价道:“是不是我全招了,你就放过我?” 林麦瞥了她一眼:“这个当然。” 吴晓桃眼珠转了转,一副老实模样。结结巴巴地招了供。 说她雇小混混往她厂门口泼红油漆写大字,全都是她远房姑父指使的。 林麦问:“你姑父是谁?” 吴晓桃吞吞吐吐道:“就……就是因为盗窃你厂里物资而被判刑坐牢的保洁工吴素芬的男人。” 林麦前世和吴家亲戚并不怎么来往,吴晓茧也不会告诉她有哪些远房亲戚,她只认识他家几门近亲。 因此听到吴素芬是吴晓桃的远方姑妈,她颇有几分意外。 她冷笑着讥讽:“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这一窝姓吴的是基因坏了吧,就没一个好东西。” 吴晓桃被骂了,却一点都不恼怒。 只要林麦相信一切全都是她远房姑父指使的,以林麦的个性,肯定会收拾她远房姑父。 她远房姑父不会坐以待毙,两人就会撕起来,她一箭双雕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就在她暗中窃喜之际,林麦吩咐丁海峰:“把这个贱人带到她姑父面前,告诉她姑父,她出卖了他。” 吴晓桃顿时吓得面目全非:“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招供,你就放过我吗?” 林麦不屑地笑了一下:“就凭你也值得我守信用?” 丁海峰带着两个小弟押着吴晓桃去了吴素芬家,把吴晓桃出卖她姑父一事告诉了吴素芬的所有家人。 吴晓桃的姑父气得快要炸裂,告诉丁海峰,他并没有指使吴晓桃雇人往锦绣服装厂门口泼红油漆、写大字,吴晓桃乱咬他。 丁海峰笑眯眯道:“那是你和你侄女之间的事,和我们无关。”说罢,扬长而去。 林麦让他把吴晓桃送她姑父跟前,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狗咬狗吗,那他就不妨碍他们互咬。 丁海峰等人前脚走,吴晓桃的姑父后脚就关门打狗,把吴晓桃给痛打了一顿。还把她的行李全都扔了出去。 即便这样他仍不罢休,到处放风说吴晓桃手脚不干净,还勾引男人。 这些流言很快传到了吴晓桃的雇主夫妻耳朵里。 男的还没什么,女的如临大敌,立刻让吴晓桃滚蛋。 吴晓桃变成了一只丧家之犬,在大街上流浪了好久。 最后手上弹尽粮绝,只好回到了乡下,这都是后话。 元旦的前一天,林麦开了个年终会议。 这次会议特邀了周彩云和李明成。 周彩云和李明成坐在一起窃窃私语,这种会议他们不够资格参加,林麦怎么会叫上他们? 开会时间一到,林麦就走了进来。 开口第一句话是对陈封说的,让他今天别急着走。 接下来,大家汇报工作。 陈封三言两语把每个项目的进展汇报了一遍。 林麦问:“上权村的拆迁户搬进新房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楼层任他们挑,我们还负责为他们搬家,他们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林麦又问:“有领导去视察了没?” “当然有,就在昨天,市委领导就去视察过,全都赞不绝口。” 林麦放心地点了点头,只要市委领导满意,以后就还能接到政府工程。 青年路小区不止拆迁户住的那一两栋楼房,多的楼房是要当商品房卖掉的。 林麦问房子销售情况。 陈封摇了摇头:“看房的人有,买房的人却没有。” 林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是不是宣传不够?” 她扭头对孙运红道:“你配合陈总搞下宣传。” 孙运红点点头,然后道:“我觉得即便搞宣传,恐怕作用也不会太大。” “为什么?”林麦问。 “你想啊,哪个国营单位不分房?单位分的房子还不要钱。 大家都等着单位的福利房,谁肯花钱买? 再说了,我们一室一厅的房子,最小的一套也要三千块左右,几个家庭能掏出三千块钱来买房?” 她的话一出口,不少干部纷纷点头,表示她说得很有道理。 林麦也点了点头:“你分析得没错。 可是你没考虑到,全市有几个单位住房不紧张的。 你可以去统计一下,大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国营职工只有一间房。 这一间房里住着一家大小,在家里转个身都很难。 这些人他们不想买房改善一下自家的住房条件吗? 单位虽然分房子,可房子那么容易就能分到手吗? 得论资排辈,年过三十也没分到哪怕一间房的人大有人在,这些人对房子没有需求吗?” 接着,她讲了一个前世非常经典的营销案例。 同一个公司,有两个业务员同时去一个热带小岛推销鞋子。 一个业务员看了一眼当地的情况,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顶头上司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个业务员说当地人全都打着赤脚,不穿鞋,没有市场。 而另一个业务员向顶头上司发来电报,欣喜若狂地告诉他,当地居民全都不穿鞋,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不到半年,当地几乎所有的居民都穿上了那个业务员卖的鞋。 说完这个故事,林麦环顾一眼众人:“这个营销案例说明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地答道:“要有一双慧眼去发现市场。” 林麦赞许地点了点头:“回答正确。” 孙运红发出不同声音:“可是买房子并不是买鞋,买房子得拿出好大一笔钱。” 林麦微笑着看向她:“别忘了人们的刚需。 哪怕房子再贵,那些有刚需的人还是会砸锅卖铁到处借钱买房的。 这种人虽然不多,但一定有。 只要宣传做得好,那些迫切想要改善自家住房的市民一定会来买我们的房子的。 而且自从改革开放之后,出现了一批个体户。 这批个体户手上有钱,他们也是我们的潜在客户。 所以别担心房子卖不动,得担心不够卖。” 孙运红在心里不太认同林麦的话,但还是服从地点了点头,表示会好好做宣传的。 林麦让她做宣传时,一定要突出现在买房最划算,价格合理。 等过几年再买房,房子肯定不会是百来块一平米的优势。 孙运红在心里腹诽,房子再涨价,就更没人买了。 轮到赵亮发言时,他跟林麦反映了件大事。 四美镇不少没有被林麦雇佣的村子,他们自己种植起大棚蔬菜来。 赵亮担心,别人也种植了大棚蔬菜,会影响林麦的大棚蔬菜的销售。 林麦毫不介意:“人家要种大棚蔬菜那就种去好了。” 在湖省种植大棚蔬菜又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 大棚看两眼就会搭建,比搭建茅草屋还简单。 又不用像北方,因为气候寒冷,种大棚蔬菜还要挖地暖升温,造价高不说,还得技术支持。 所以根本就拦不住别的村子也种大棚蔬菜。 既然拦不住,那就把坏事变好事。 目前她种植的大棚蔬菜供应两个菜场有不小的缺口。 正好可以让赵亮手下的采购员收购那些自种的大棚蔬菜,堵上这个缺口。 林麦又过问了赵亮大兴路菜场原下岗职工闹事一事。 赵亮皱了一下眉,道:“唉!别提了,那群人哪像下岗职工,分明就是刁民。 那天,那些人见你迟迟不露面,还真打砸起了菜场,把顾客吓得四散逃窜。 咱们招上来的那些下岗职工不乐意了,怕菜场被那伙人打砸了,他们就又得失业,因此要跟那伙人拼命。 我带着兄弟拦都拦不住。 幸亏公安来得及时,把那群闹事的家伙全都抓走了。 本来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那些原大兴哈菜场的下岗职工的家属下午又跑来闹事。 说我们害得他们的男人被抓了,害他们家失去了经济来源,我们得养着他们。” 陶之云不屑冷哼:“那些下岗职工,连工作都没有,哪来的经济来源,这不明摆着是敲诈吗?” 赵亮道:“管他敲诈不敲诈,把公安叫来,把他们也全都抓走不就结了。” 林麦问:“那后来他们还来闹事了没有?” “全都在拘留所里关押了几天,又受了几天的教育,谁还敢再闹事!” 谈完工作上的事,林麦把陈封、陶之云、候新义、任宝珠、郑旭东以及周彩云和李明成几个留了下来。 拿出一个只能伸进一只手的小箱子摆在会议桌上。 对众人道:“这里面有七把房屋钥匙,每把房屋钥匙对应着青年路小区三栋楼的一套小两室一厅的住房。 一到五楼的住房都有。 你们自己盲摸,摸到哪把钥匙,对应的房屋就是你们的。” 众人全都欢呼起来,感谢林麦慷慨赠房。 林麦摆手:“不是赠房,是奖励哦。 感谢你们为公司的付出,这是你们应得的。 本来想过年之前奖励你们,可是考虑到装修问题,所以提前奖励给你们。 你们就能趁着现在这段时间把房屋给装修好,年前搬进去,过个快乐的新年。” 开始摸钥匙,几个人互相谦让。 最后女士优先。 陶之云三个女的摸完了钥匙,男的才摸。 无论摸到好楼层,还是不好的楼层,大家都很高兴。 两室一厅的住房,许多国营厂的干部都得不到,他们还挑剔个啥?金鸡节晚会在元旦准时播出,吸引了不少老百姓观看。 陶之云和林麦、蒙丹给那些参加的女演员设计的礼服和饰品在金鸡节晚会上大放异彩。 成为不少年轻女性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次鸡金节晚会,不仅让锦绣服饰一步到位,跻身到了高端服装的行列,也让百合饰品成功晋升为轻奢饰品。 两类产品在节后销量一路高歌,林麦心里美滋滋。 元旦晚上,全家人都坐在电视机前收看金鸡节晚会,方卓越陪着牛莉莉逛街。 牛莉莉看中了锦绣服饰的一件紫色的长大衣。 她把那件长大衣穿在身上,站在穿衣镜前转动着身子,问镜子里的方卓越:“好看吗?” “好看。”方卓越点了点头。 牛莉莉察觉到他答得并不走心,可是并没计较。 把那件大衣脱了下来,让促销员包起来,她要了。 方卓越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买个什么买,你喜欢,回头我让我小嫂子送你一件。” 牛莉莉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买不起。” “那我买总行了吧。”方卓越忙去收银台交钱。 他付了钱,拎着用纸袋装着的大衣和牛莉莉一起离开。 迎面碰见了王文芳。 王文芳和方卫国离婚时间不长,却已经恢复了正常,打扮得很精致,身边跟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 母子俩一时四目相对。 王文芳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牛莉莉身上。 脸上堆起假笑,问方卓越:“你女朋友?” 方卓越刚要回答,看见陶之云穿着一件方卓越给牛莉莉买的同款紫色大衣,牵着琪珙,和陶爸陶妈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琪琪看见了他,伸手指着他:“卓越叔叔!” 说罢,挣脱掉陶之云的手,向他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卓越叔叔!” 方卓越一把将他抱起,问:“和外公外婆妈妈一起逛街呀?” 小家伙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告诉他,他给他改装的电动小汽车,跑得可欢了,小伙伴们全都羡慕得要命。 陶之云和她父母走了过来,笑着和方卓越、牛莉莉寒暄了起来。 牛莉莉抚摸了一下陶之云身上的紫色大衣:“你穿这件大衣可真好看!” 陶之云谦虚地笑了笑:“还行。” 方卓越打量着她,眼里全是欣赏。 牛莉莉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以为方卓越对女人穿什么不感兴趣,所以刚才才会敷衍她。 现在看来明明不是。 双方又聊了几句,陶之云抱起了琪琪,温柔道:“我们走吧,让卓越叔叔和牛阿姨好好逛逛。” 说罢,带着陶爸陶妈走了。 方卓越这才冷着脸回答王文芳的问话:“是的。”牵着牛莉莉就想走。 王文芳拦住他们的去路:“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见了,一起吃顿饭吧。” 方卓越冷冷道:“吃过了。” “那就去咖啡店喝杯咖啡。” 王文芳支走了身边的中年男人,带着方卓越和牛莉莉来到了咖啡厅,开始了她的盘问。 很快就从牛莉莉的嘴里得知了她的个人情况。 牛莉莉出身干部家庭,爷爷曾任江城的商务部长,她自己职业也不错,是名记者。 把该打听的情况全都打听到了,王文芳从口袋里拿出钱包。 抽了十张大团结递给牛莉莉:“初次见面也来不及准备见面礼,小小意思,你可不要嫌弃哦!” 牛莉莉连忙摆着手表示不要。 王文芳正色道:“长辈给的见面礼怎么能不收呢?” 话说到这份上,牛莉莉不得不收。 王文芳站起身来,笑眯眯道:“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好好玩吧。”说罢,离开了。 晚上躺在床上,方卓越脑海里一直在回忆着陶之云穿着那件紫色的大衣亭亭玉立的样子,挥之不去。 …… 自从包好吃面点店涨价之后,郑旭东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生意一泻千里。 可是元旦过去都有一个星期了,生意并没有出现他想象的滑铁卢。 从旗舰店到连锁分店,上座率至少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虽不如从前那么红火,但是已经相当不错了。 郑旭东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过完元旦,孙运红就开始给青年路小区搞促销。 在报纸上登巨幅广告,雇人发传单,虽然吸引了一些人来看房,但是买房的仍是一个都没有。 元旦过后,林麦虽然没再去厂里,而是在家里好好学习,为了跳级考试而做最后冲刺,可公司各种事务她还是很留意的。 不论孙运红登的房产广告还是印的房产传单,她全都看到了。 当时就摇头,知道这些广告和传单都不会有多大效果。 因为孙运红的那些营销手段干巴巴,不吸引人,更打动不了人心。 她打电话指点孙运红,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每一套房型装修出一套样板房。 样板房装修好之后,就地取景,拍一条一家三口住在样板房里生活的温馨广告,争取过年期间在省电视台播出。 转眼又过了两天,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 早上吃过早餐,林麦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当她到达学校时,早自习刚刚开始,不过王老师已经坐在教室里看着学生读英语。 见到林麦,他冲着她点点头。 林麦走到他跟前,小声道:“王老师,我有事想和您谈谈可以吗?” 王老师交代了学生两句,便跟着她出了教室,在走廊站定。 这个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很适合说私密话。 林麦开口道:“王老师,我想参加高三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只要能够通过高三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她就能够提出申请直接跳级到高三。 这事直接向副校长申请就可以了,是不必跟班主任说的。 可是林麦觉得不跟王老师说一声,显得不太尊重他。 王老师怔住,随即明白过来林麦的打算:“你想跳级?” 林麦点了点头。 王老师沉默了好一阵子,又问:“你做好了准备没有?” 林麦又点了点头。 王老师神情有些寞落:“那行,我去跟高三年级的老师打声招呼,让你参加他们的期末考试。” 在王老师的安排下,林麦很轻松地就参加了高三年级的期末考试。 像期末考试这种大型考试模拟高考,是要考三天的。 三天考试下来,林麦自我感觉还不错。 不枉她元旦过后,连班都没有去上,白天黑夜地刷题,考起试来才这么得心应手。柯子晴给的生菜种子,乡亲们种下之后,第一批生菜终于丰收了。 不过买的人并不多,毕竟是新品种,卖得又不便宜,比普通蔬菜要贵一倍多呢。 不少家庭主妇担心买回去做得不好吃,浪费钱。 考完试的当天下午,林麦就去了福多多菜场,现场做了白灼生菜、凉拌生菜、小炒生菜......让顾客品尝。 生菜脆爽嫩,顾客们尝过之后都说好吃。 生菜这才被大众所接受,销量也慢慢地上去了。 在菜场为生菜做完推广,林麦又去了烟火人间旗舰店,现场演示生菜包烤肉的吃法。 吃一顿烧烤不便宜,如果吃烤鱼、烤全羊、烤海鲜之类的就更贵了。 因此来人间烟火烧烤店消费的几乎全是年轻人。 年纪大的人节约惯了,即便想吃烧烤,也只舍得吃便宜的路边摊,轻易不会来人间烟火消费的。 年轻人接受新生事物快,生菜包肉的吃法很快就流行开来。 不少烧烤店的老板因此纷纷进购林麦家的生菜。 幸亏当初柯子晴给的生菜种子不少,因此种的就多,不然都要供不应求了。 人间烟火的烤全羊有了生菜包着吃,没那么腻了,烤全羊凭着生菜也算逆风翻盘了。 不过林麦还是打算等拿到期末考试分正式放寒假,去一趟内蒙,按照库尔班大叔需要的绵羊品种,进些回来做烤全羊。 既然想把烤全羊做成人间烟火烧烤店的招牌菜,那就在选羊上不能含糊。 该用什么羊就用什么羊,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并且她还想弄些牛肉回来,填补菜场没有牛肉的空白。 虽然这些工作可以交给采购员,但她也想出门旅游一下。 几天之后,就到了散学典礼的日子,也是期末考试出成绩的日子。 林麦这次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考得相当不错,在全年级排名第八,学校也就答应了她的跳级申请。 林麦很高兴,去菜场买了不少食材,准备回家做一顿好吃的准备庆祝一下。 当她带着食材回到家里,黄阿姨刚刚做完卫生,方爷爷和方奶奶都不在家。 豆豆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已经放寒假了,每天早上吃过早餐,方爷爷和方奶奶都会带着她去打太极。 豆豆有心脏病,做过手术,不能剧烈运动,可是像打太极这种温和型的运动还是可以的。 林麦让黄阿姨提前下了班,她自己来做午饭。 才刚把食材都清洗准备好,就听到院门外传来柯子晴的声音。 林麦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柯子晴可是在广州呢。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院门外果然站着柯子晴。 她扔下手里的活计就跑出去给柯子晴开门。 眼前的柯子晴让林麦大吃一惊。 她一脸憔悴,头发也有些凌乱,脸像没洗似的,还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 小皮鞋肮脏不堪,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失足少女。 这是林麦第二次看见她像失足少女了。 林麦迅速地把她拉进了院子里,快速往屋里走去。 她打量着柯子晴的模样:"你两万五千里长征来的这儿啊?" “不是,我从广州来的,只能算四个二百五十里小长征。” “那也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啊,是坐火车来的吗?” “是啊!” “坐火车还能弄成这样?” 柯子晴委屈的直扁嘴:“我……我跟陈封打了一路的架,就这样了……” 林麦极为震惊:“元旦节陈封去看你,你不是跟我说,两个人处得很甜蜜吗? 怎么又打起来了,而且还一路从广州打到江城。” 柯子晴抽泣了一下:“他欺负我。” 林麦才不相信陈封会欺负她。 但还是问了句:“他怎么欺负你了?” 柯子晴咬着唇不说话。 两人进了客厅,林麦让柯子晴去洗个脸,刷个牙梳个头,然后去她房间里拿一套棉睡衣穿上。 等柯子晴收拾好自己下了楼,看上去正常了。 林麦把一杯冲好的牛奶放在她的面前,问:“你俩究竟为什么打架,说来听听。” 柯子晴喝了两口热牛奶,把她和陈封打架的原因说给她听。 自从陈封元旦来到广州和她一起共度佳节,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柯子晴对陈封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于是让陈封有空就去看她。 陈封前两天又去广州探望她。 柯子晴带着他去酒吧玩,结果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早上醒来时,她惊恐地发现,她和陈封躺一块了。 她花了五分钟穿好衣服,又花了十五分钟把陈封毒打了一顿。 然后一路狂奔着去了火车站,买了车票,往江城赶,要向林麦哭诉。 可是林麦在她脸上半点没有看见想要哭诉的意思,只有咬牙切齿。 "你能确定...你和陈封真的发生关系了?" 林麦对这事深表怀疑,她不觉得神经大条的柯子晴有那份慧心能很好地分辨她到底是和陈封是字面意思的睡了一觉,还是把陈封睡了,或者说,被陈封给睡了。 柯子晴悲壮地点点头,"我能...我看到了床上有……血,我浑身没力气,我两腿发软,还...疼..." 她捧着牛奶看着林麦:“那种疼你知道吧。” 林麦只觉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知道~” 柯子晴鄙视了她一眼:“你都搬来和方教授一起住了,还装~” 林麦顿觉头大,她抚了抚额:“我们还是继续说你的事吧。” 柯子晴眨了眨眼:“我的事全都说完了。” 她突然嚎叫起来:"我要弄死陈封!他根本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林麦安抚了她好一阵,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柯子晴一脸吃惊道:“你怎么问我这个问题?这不是该你操心的吗,不然我这么大老远跑来干嘛?” 这话说的可真是让人无从反驳。 林麦无语地挠了挠眉心,正要开口,就听院门外传来了陈封的声音。 她要去给他开门,柯子晴却紧紧拉住她:“不许给他开门!” 林麦无奈道:“不放他进来,你们俩的事怎么解决?”.. 她拿下柯子晴的手,去给陈封开门。 除封的样子比柯子晴要好多了,至少像洗过脸的,不过有只眼睛有点淡淡的淤青。 陈封第一句话就是:“子晴在你这里吗?她还好吗?” “在,她挺好的。” 陈封脸上的紧张之色顿时消了大半,抱怨道:“死丫头差点吓死我了,下了火车像只泥鳅一样,在人群里一窜就不见了。” 林麦吞吞吐吐地问:“你真欺负了子晴?” 陈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点了一下头:“我会对她负责的。” 林麦点点头:“那你进去好好哄哄她。”两人进了屋,柯子晴如一颗炮弹一样冲到了他们跟前,指着大门的方向,竖着眉毛让陈封快滚。 陈封按下她指着大门的手,无奈道:“我滚了,谁娶你啊!” 柯子晴一听这话立刻暴走,抄起换鞋时坐的小圆凳就向陈封砸去:“没人娶也不要你娶!” 陈封那句话的本意是,把他赶跑了,他就没法娶她了。 可华夏文化太过博大精深,那句“谁娶你啊”的谁,可以理解指的是陈封自己,也可以指陈封之外的人。 理解成陈封之外的人,就是柯子晴没人要了。 柯子晴理解成后一种,能不暴跳如雷吗?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要开打,林麦赶紧夺下柯子晴手里的圆凳:“可不能拿这砸人,是会出人命的。” 放下凳子,她就把陈封往屋外推:“你还是先回去吧,等子晴情绪稳定些你再来。” 陈封掠过林麦看着她身后的柯子晴,柔声道:“那我先走了,你在麦子家里好好散散心。” 他话音未落,一只鞋扔在了他的脑门上:“不要你好心!” 林麦把陈封送到院门口。 陈封停下脚步,对她很勉强地笑了一下,叫了声:“麦子~” 林麦抬头看向他:“有话要说?” 他冲着她又笑了一下,那笑里满含歉意:“我以后不能再把你放在第一位了~” 林麦明朗一笑:“这是好事,你不知道,我好怕你把我放在第一位,给我带来的困扰实在是太大了!” 两个好朋友相视一笑,一个离开,一个回屋。 自从事发,一直到现在,柯子晴一直没睡觉,一路上还要打陈一封,打人也是要力气的。 尽管她以前是国家队的运动员,体力好,捱到现在也精疲力尽了。 林麦回到屋里,柯子晴已经喝完牛奶,在沙发上睡着了。 虽然客厅里烧着壁炉,很暖和,可一个大姑娘睡客厅很不雅观。 林麦把她叫醒,架着迷迷糊糊的她去自己房间睡觉,她则去厨房做午饭。 午饭还没做好,方爷爷老两口带着豆豆和阿黄回来了。 方奶奶一眼就看见了玄关处柯子晴的小皮鞋,问:“谁来了?” 林麦告诉她,是柯子晴来了。 方奶奶随口道:“又不是节假日,她咋有空来了?” 林麦不好说实话,只说她遇到点烦心事,来她这里散散心,把这一页给翻了过去。 中午,难得回家的方卓然用自行车带着一罐煤气和煤气灶回来了,可把林麦高兴坏了。 或许是吃了美食,午饭过后,柯子晴的情绪基本上稳定了下来。 林麦等她午觉醒来,就带着她去买衣服鞋袜。 虽说柯子晴也可以穿她的衣服,可她比柯子晴矮,柯子晴穿她的衣服会不合身,所以这衣服鞋袜必须得买。 女人逛起街来就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林麦和柯子晴一逛就逛了好几个小时。 出门时,天气只不过阴沉沉的,回家时,居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别说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次雪花,就是林麦一年也难得看到一两回。 两个女孩子高兴坏了,追着雪花跑。 当跑到林麦家的别墅附近,看见陈封在医院门口徘徊。 前一刻还笑得无比灿烂的柯子晴脸顿时臭了。 将林麦的胳膊一挽,冲着陈封翻了个白眼,道:“我们走!” 陈封已经看见她们了,大步向她们走了过来,对柯子晴道:“子晴,我们谈谈好吗?” 柯子晴倨傲道:“才不要跟你谈!” 林麦把她往陈封的方向推:“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解决吧,你就跟他好好谈谈。” 见柯子晴不肯动,林麦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就那么肯定是陈封欺负了你,而不是你欺负了陈封?” 柯子晴明显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她扭捏了半天,道:“那好吧,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跟他谈谈。” 说罢,不情不愿地向陈封走去。 林麦也没管他们,回去做晚饭去了。 今天下雪,怎么也得吃顿火锅。 现在买羊肉菜场肯定没有卖的,那就把喂养的大白鹅杀一只,做大白鹅做火锅好了。 林麦在宰杀大白鹅的时候,方卓越下班之后刚下公交车,一眼就看见王文芳站在公交站台上。 他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她走了过去:“你怎么又在等我?” 王文芳很不高兴地嗔道:“妈想请你吃顿饭还不行吗?” 方卓越断然拒绝:“我不想吃。”说罢就走。 王文芳见状,在他背后道:“不吃饭,总得让我说几句话吧。” 方卓越这才停下脚步。 王文芳走近两步:“你不总是讨厌妈给你介绍对象吗? 现在你自己谈了个不错的女朋友,什么时候把喜事给办了?” 方卓越一脸的不耐烦:“我们俩认识没多长时间,办什么喜事?至少一年后再说!”.. 说罢,不再理会王文芳在背后呼喊唠叨,走为上策。 王文芳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当他刚走到自家别墅附近,就看见柯子晴和陈封在一棵树下说话。 他有些好奇地偷偷走过去偷听。 原来两人已经那个了,两人在商量着怎么办。 方卓越嘴角上扬。 陈封终于和柯子晴铁板钉钉湊一块儿了。 陈封再也不会肖想他小嫂子了,他哥百分之百稳了。 他还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帮陈封找了个漂亮老婆,帮柯子晴找了个好男人,真是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林麦做好了大白鹅火锅,柯子晴也顶着风雪回来了。 林麦瞥了她一眼,见她心情不差的样子,稍微安心。 她真怕他两又打了起来。 吃过可口的大白鹅火锅,方卓然帮着林麦收拾碗筷。 厨房里只有他们俩,他悄悄地问:“子晴真遇到烦心事了?我看她胃口挺不错的。” 林麦听到客厅里传来柯子晴的欢声笑语,知道她和方爷爷方奶奶聊得开心。 这才压低声音把柯子晴来江城的真实原因告诉了他。 方卓然听了,对陈封表示深深的佩服。 他这么快就搞定了柯子晴,而他和林麦八字才只一撇。 他也好想酒醉一场,和小姑娘来一场缠绵。 可他知道,真要那样,小姑娘对他比何子晴对陈封还要凶残。 晚上,林麦和柯子晴同床共枕,林麦这才问她,和陈封谈得怎样。 柯子晴扭捏了好一阵子,才羞涩道:“陈封说,他过几天就跟着我一起回家,向我父母提亲。” 林麦道:“那挺好的。”北风刮了整整一夜,雪花也飘了整整一夜。 到了第二天,天地间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豆豆高兴坏了,吃过林麦特意煮的热气腾腾的羊肉大葱饺子,带着阿黄,兴奋地和方爷爷方奶奶出了门,和陶爸陶妈他们一起打太极去了。 今天星期天,方卓然要加班,方卓越和牛莉莉约会去了。 家里只剩林麦和柯子晴。 林麦和方卓然已经商量好了,等柯子晴回广州之后,他们就一起去蒙国转转。 幸亏方卓然人脉广,尽管人托人,却也只花了七八天的时间,就把两人的护照给办好了,不然这个寒假还去不了蒙国。 因为要出远门,所以只要有空,林麦就抓紧时间学习。 柯子晴打电话把陈封给叫了过来,陪她玩了好一会儿的雪。 等玩够了,陈封才离开。 柯子晴歪在沙发上,吃着小零食,看着杂志。 一晃就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林麦合上书本,准备下楼做午饭。 今天黄阿姨休息,得自己动手做午饭。 这时,床头柜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电话是陶之云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带着哭腔告诉她,琪琪不见了。 林麦忙问:“报警了没?” “报了,公安还没来。” 林麦让她别急,她马上赶来。 她拿了一件羽绒服穿上,匆匆下了楼。 柯子晴正往嘴里塞小饼干,见状,问:“大雪天的,你去哪里?” 林麦三言两语跟她说了。 柯子晴很是兴奋,也要跟着去。 林麦只好带上她。 两人开着奔驰刚驶出院门,方卓越和牛莉莉提着不少食材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准备让林麦中午做大餐吃。 方卓越随口问了句:“小嫂子,都中午了,你还往外跑啊。” 林麦把琪琪不见了的情况告诉了他。 方卓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把手里拎着的食材往牛莉莉手里一塞,道:“我要跟小嫂子一起去找琪琪。” 说罢,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催促林麦赶紧开车。 林麦却并没启动车子,看着车窗外一脸懵的牛莉莉,让方卓越下去。 “找琪琪有我们,你就别跟着去了,你去陪着莉莉。” 方卓越道:“多个人多份力量,这种情况,我不陪莉莉,她也不会生气的,她心胸宽阔着呢。” 林麦正色道:“人家心胸宽阔,也不是你怠慢人家的理由。 你快下车,别耽误我们办事。” 柯子晴见方卓越不动,干脆把他给拉下了车。 林麦这才得以带着柯子晴开车赶往出事地点——北湖街心小公园。 这个小公园因为是免费的,附近居民因此都爱上这里玩。 林麦和柯子晴到达时,公安已经来了,正在向豆豆问话。 琪琪是和豆豆一起玩时不见的,她是第一个发现琪琪不见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和琪琪在一起的人。 陶之云和他父母还有方爷爷方奶奶以及不少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在豆豆身边围成了一个半圆的圈。 林麦一行人走了过去,就听豆豆脸上带着惊慌,奶声奶气道: “我太爷爷太奶奶和琪琪外公外婆一起打太极。 我和琪琪跟着打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打雪仗玩。 打着打着,就从这里跑到了那里。” 她小手指了指凉亭附近,又指了指大概一百米处的一丛竹林,继续道: “当我蹲下来捏了一个雪球站起来,准备向琪琪扔过去时,发现他不见了。 我就喊他的名字,喊了好久也没见他出现,于是告诉了太爷爷和太奶奶。” 公安问:“当时你们两个跑到竹林后面,看见了谁在那里?” 豆豆摇了摇脑袋瓜:“谁都没看见,就只有我们两个。” 公安皱起了眉毛,一言不发地大步往竹林后面走去。 众人都跟了过去。 到了竹林后面,公安让众人止步,以免破坏现场。 林麦看了一眼竹林后面那片空地,到处都是成年人的脚印,现场早就已经被破坏了。 估计是豆豆发现琪琪不见了,找又找不着,于是喊了大人过来,再加上看热闹的,现在就被踩成这样了。 公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问豆豆,当时琪琪不见的时候,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豆豆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公安走到陶之云等人跟前,问他们有没有什么仇家。 琪琪失踪了,不外乎两种情况。 人贩子见两孩子落了单,把琪琪给偷走了。 毕竟琪琪年纪小,又是男孩子,值钱。 第二种情况,仇人作案。 把落单的琪琪偷走,实施报复。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马涛。 陶之云情绪激动道:“是马涛,只有是他那只畜生! 他上次就想抢走琪琪,好拿琪琪当筹码找我要钱!” 林麦惊讶地发现,方卓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还陪在陶之云的身边。 她心里忽然一惊,难道方卓越对陶之云有意思? 她暗中打量着他俩。 忽略陶之云有过婚史,他俩郎才女貌,外形上十分般配。 而且陶之云只比方卓越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年龄也很合适。 可是,方卓越如果喜欢陶之云,怎么还让自己给他介绍女朋友? 林麦有些费解了。 就在她沉思之际,公安问明了陶之云和马涛的恩怨,然后道:“你知道马涛的住址吗?” 如果知道,他现在就去调查马涛。 陶之云摇头道:“不知道~” 公安的两条眉毛皱得更深了。 这个年代,公安的侦破技术很落后,一切只能靠人力。 不像未来几十年,有高科技和大数据加持,锁定一个嫌疑人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就连把马涛找出来都不容易。 公安沉默了片刻,对陶之云道:“你如果有马涛的照片,回头给派出所送一张。 我们的同志才好拿着照片走访附近的城中村,看能不能找到他。” 陶之云顿时僵住,结结巴巴道:“自从和马涛离婚后,我把他的照片全都给扔了。” 公安闻言,一时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林麦插嘴道:“我会画画,我可以画出马涛的大致模样。” 公安道:“那你跟我一起回派出所把嫌疑人的肖像画下来。” 又对陶之云道:“不管是马涛,还是其他人联系你,只要是关于琪琪的,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公安。” 虽然所有人都怀疑马涛,可是公安不能排除人贩子偷小孩的情况,所以才那么叮嘱陶之云。 陶之云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林麦跟着公安去了派出所,没用半个小时就把马涛的肖像给画好了。 这张肖像她画得非常满意,不仅精准地还原了马涛的长相,还把他内心的猥琐阴暗的一面全都展现了出来。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公安那里毫无动静,陶之云这里也没任何人联系她。 林麦守在陶之云身边安慰她,给她做吃的,哪怕她吃不下去也逼着她吃两口。 谁知道琪琪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是被马涛给抓走了,还是被人贩子给抓走了,谁都不得而知。 被人贩子给抓走了,人贩子会怎么对待琪琪? 是把他卖掉,还是把他弄成残疾,让他去乞讨挣钱? 如果被马涛抓走了,马涛会怎么做? 如果只是要钱,那是目前最好的情况。 就怕马涛穷凶极恶,伤害琪琪。 一条走投无路的疯狗,什么都有可能做的出的。时间在众人的紧张不安中静静地流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陶之云一整夜都没睡,整个人非常憔悴。 林麦叹了口气,去厨房给她煮稀饭,被陶妈给拦了下来,让她回去休息,她都陪了陶之云熬了整整一夜。 林麦笑着说,她年轻,偶尔熬个夜没影响。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陶爸走过去把门打开,见门外站着方卓然,忙热情地请他进来坐。 还吩咐大儿子赶紧下楼去买豆浆油条招待方卓然。 琪琪不见了,不光陶之云和她的父母担心得要命,就连她哥哥嫂子也不安心。 昨天晚上全都呆在陶爸陶妈家里,陪着陶之云。 方卓然连忙道:“不用忙了,我是吃了早餐过来的。 我一大早过来,是给麦子和小陶送灌汤小笼包和鸡汤来了。” 他看见林麦从厨房里快步向他走了过来,便把手里的保温瓶和饭盒交给了她。 见她眼底有点乌青,知道她昨天晚上熬了夜,轻声在她耳边道:“注意身体。”便依依不舍地走了。 林麦把保温瓶里的鸡汤倒了两碗,她和陶之云一人一碗,就连陶爸陶妈也没份。 这鸡汤是方卓然给她做的爱心早餐,不能谁都给,那样做岂不是辜负了方卓然的一片心意。 陶之云不想喝,林麦一边喝着鸡汤,一边道:“这个不是普通的鸡汤,这是我们家教授煨的鸡汤,我一年也难得喝几次,你可别不珍惜。” 陶爸他们也苦劝,陶之云这才勉为其难地喝起了鸡汤。 喝了两口就忍不住掉眼泪,哽咽着道:“不知琪琪有没有饿肚子。” 顿时,众人都沉默了,就连林麦也没胃口喝鸡汤了。 这时,隔壁邻居突然跑了过来,拿着一张纸条递给陶妈。 说他早上醒来就看见了这张纸条,估计是从门缝里塞进去的。 众人凑过去一看,是马涛写的纸条。 纸条上写,琪琪他带走了,以后他来抚养,陶之云每个月只用出一百块钱的抚养费就行了。 众人欣喜若狂,不停地喊:“琪琪有下落了!” 还连连感谢邻居。 陶之云也激动地失声痛哭。 林麦提醒道:“咱们是不是得把这一情况报告给公安?” 陶之云和她放下没喝完的鸡汤,开车来到了派出所。 马涛通过邻居写给陶之云的那张纸条,不仅索要高昂抚养费,还留了两个人见面的地点,方便陶之云给他送钱。 公安的意思是,让陶之云去赴约,把马涛钓出来,他们好抓人。 林麦提出建议,等马涛现身之后,让陶之云跟他谈判,让他把孩子还给她,她可以一次性给他五百块。.. 陶之云愣了一下,道:“只仅仅给那只畜生五百块钱,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他想把我当摇钱树,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五百块就把琪琪还给我?” “不还正好,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你录好音,等把琪琪解救回来,你再去法院告他敲诈勒索。 说不定就能让他吃几年牢饭了,你也就能够过上安稳日子了。” 陶之云点头,拿着林麦给她的小型录音机去赴约。 她来到马涛指定的一家生意冷清的小吃店。 一碗桂花汤圆都吃下了肚,也没见马涛现身。 她一颗心揪了起来,怀疑马涛是不是发现她带了公安在附近埋伏,所以就不现身了。 要真这样,他会不会对琪琪不利? 就在陶之云胡思乱想之际,一个阴影将她笼罩。 她连忙抬起头来,看见马涛那张丑陋的想让人对他捅刀子的脸。 马涛在她对面坐下,冲着老板娘喊:“给我煮两碗水饺,再来两笼重油烧卖。” 当老板娘送上他点的水饺和烧卖,他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吃得十分凶猛。 他们一家三口靠着他两个姐姐给的那点钱,连温饱都难以解决,更别说吃肉了。 吃起水饺和烧卖自然吃相难看。 吃完之后,让陶之云结账,他则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陶之云付了钱,就迫不及待地问马涛,琪琪好不好。 马涛一副无赖嘴脸,斜睨着他:“琪琪过得好不好,取决你给多少抚养金。 你的抚养金给得越多,琪琪自然过得越好。” 言下之意,抚养金给得少,琪琪就过得不好。 陶之云按照林麦教的跟他周旋,让他把琪琪还给她,她给他五百块钱。 马涛勃然大怒,只差掀桌:“你就只给区区五百块钱吗,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陶之云也生气道:“又不要你养孩子,白白给你五百块,你还嫌少,你少贪得无厌!” 马涛眼露凶光,满嘴喷粪道:“老子就贪得无厌了,你能把老子怎样?你别忘了琪琪还在我手上!” 陶之云见取证取得差不多了,按照之前说好的案号,将一个杯子咣当砸在了地上。 两名公安立刻从店家的厨房里冲了出来,迅速控制了马涛。 一个公安厉声问他,琪琪在哪里。 马涛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脸色泛白,但是并没有乱了方寸。 反而问起公安来:“我把儿子带到我自己家里,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一个公安严厉道:“你少装糊涂了,上次你去幼儿园抢你儿子,就有公安跟你科普过。 你儿子的监护人是你的前妻,他没答应你把孩子带走,你就不能带走,否则就是触犯了法律。 你第一次这么做,姑且认为你不懂法,可以网开一面。 可再犯,那就是明知故犯了。” 另一个公安道:“如果你想坐牢,就当我们什么都没说,你负隅顽抗好了,顶多判个三年五载。” 马涛听到坐牢两个字,心中有些惧怕,只得带着公安和陶之云去他的住所解救琪琪。 一出门,马涛就看见林麦站在一辆奔驰旁边,暗暗狠狠瞪了她一眼。 怀疑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在心里对她恨之入骨。 当一行人开着车来到马涛的新住处,某城中村一处破烂的房屋前,听见从里面传来一个老妇人打骂孩子的声音,和孩子沙哑的哭喊声。 那孩子的声音一听就是琪琪的。 陶之云心疼得心都要碎了,林麦车子还没停稳,她就打开车门跳了出来,直冲进房屋。 随即传来她的哭骂声:“这个老畜生,琪琪好歹是你们马家的孩子,你们居然用用针扎他,你们还是人吗?” 公安和林麦随后冲进了屋里,只见陶之云正在和马家那对老畜生拼命。 可是寡不敌众,被那对老畜生按在地上摩擦。 可怜的琪琪想帮妈妈,被凶残的马父一脚给踢开。 林麦见了,血往上涌,冲过去用尽洪荒之力,把马父给踢飞了。 她好歹已经跟着武术教练学了几天武术,打人的技能提高了不少,这一脚踢得马父惨叫连连。 踢完人,林麦连陶之云也顾不得扶,抱起琪琪,小小的孩子已经昏迷不醒。 她跟一个公安道:“我要带孩子去看病。” 前来解救琪琪的公安有两个。 一个公安让另一个公安陪着林麦去医院给孩子看病,顺便给孩子做个伤情鉴定。 没有公安陪同,所做的伤情鉴定是无效的。 这时,陶之云早就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和林麦以及那名公安一起开车前往儿童医院。破破烂烂的房屋里,马父马母全都吓傻了。 他们以为,陶之云是孤身跑来的,所以肆无忌惮地对她拳打脚踢,恨不能打死她。 要不是她死也不肯跟他们的宝贝儿子复婚,他们一家大小至于过得如此凄惨吗?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陶之云的后面跟着公安! 剰下的那个公安从腰间掏出两副手铐,就要给马家那对老畜生给铐上。 马父马母惊恐地问:“凭啥抓我们?你们凭啥抓我们?” 那个公安强忍着厌恶道:“就凭你们两个涉嫌虐待儿童,殴打他人,就该抓!” 马母狡辩道:“我打我自己的孙子和媳妇,咋就犯法了?” 自从公安的边三轮警车往马家门口一停,就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前来围观。 虽然马家搬来的时间不长,可是做下的龌龊事却不少,一家三口经常在村里偷鸡摸狗。 马涛和他爹妈以前并没有小偷小摸的行为。 还不是穷则生盗心。 肚子都吃不饱,还要什么人品,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没什么人品的人。 他们一家三口偷鸡摸狗,令街坊邻居厌恶不已。 为三两个母鸡刚下的鸡蛋,或者放在门口晾晒的菜干找上门去,马家三口从来不认账。 马母还哭天抢地反咬一口,说村民们欺生,故意冤枉他们。 左邻右舍见了他们一家三口,谁不脑壳疼? 现在见马母在公安面前强词夺理,村民们纷纷怼道: “你还知道那是你亲孙子啊,跟打仇人似的!” “那么小的亲孙子就能往死里打吗,一打就打一整夜,就是仇人都做不出!” 公安义正言辞道:“琪琪小朋友不仅是你的孙子,更是祖国的花朵,你没权虐待他。 至于你说的儿媳也早就不是你儿媳了,即便还是你儿媳,你也不能打!” 说罢,不顾马母剧烈挣扎,咔嚓一声,给她拷上了手铐。 马母顿时慌了,扮起老可怜:“公安同志,我不懂法,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公安冷冷道:“不懂法的人多了去,但是没有人会像你夫妻二人这么残暴,虐待自己的亲孙子。 这跟懂不懂法,半点关系都没有,只跟有没有人性有关。 少拿不懂法当幌子,逃过法律的制裁。” 不少围观村民纷纷拍手叫好:“公安同志,你说得太好了!” 尽管姓马的那对老畜生百般不愿意,可最后还是双双被铐了手铐。 就在这时,有村民喊:“马涛跑了!” 公安一听急了,让几个村民帮忙看守马父马母,他去追捕马涛。 马涛反应很快,见自己偷偷摸摸逃跑,居然被人发现了,他反而一步都不跑了,站在原地等着公安。 因为马涛只跑出不到一百米,所以公安很快就追上了他。 一巴掌打在他的天灵盖上,怒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马涛哭丧着脸道:“公安同志,我没想过要逃跑,我只是尿憋不住了,想上厕所而已。” 说罢,为了印证他的确是尿憋不住了,当场撒了一泡尿,故作尴尬地看着公安。 看着从他两条裤腿里滴滴嗒嗒流出的尿液,公安斥道:“你要上厕所,怎么喊我?” 就算明知马涛很有可能是演的,可是没有证据,公安也无可奈何。 马家三口人,小小的边三轮一次带不回去,公安请求村民帮忙去派出所叫同事来,把人给回带派出所。 马上就有村民自告奋勇地去跑腿。 他们巴不得马家三口全都去吃牢饭,那他们这个祥和的村庄就又能恢复往日的平静。 …… 林麦三个人到了儿童医院,公安帮忙抱着孩子直接去看急诊,林麦则去挂号。 陶之云跟在公安后面跑,迎面碰见了穿着白大褂的刘永江。 刘永江一脸意外的表情,叫了声:“小陶,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琪琪病了?” “琪琪被他爷爷奶奶给打了。” 只要一提起琪琪,陶之云的眼泪就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落。 刘永江问:“琪琪人呢?让我看看他的情况。” 陶之云指着前方道:“被公安同志抱去急诊科了。” 刘永江和她一起快步向急诊科走去。 林麦挂好了号,就急匆匆地赶往了急诊室。 琪琪已经苏醒了过来,衣服被医生脱得只剩一套小秋衣。 秋衣袖子和两条裤腿全都推了上去,露出不少被烟头烫过的痕迹,针扎的针眼不计其数,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身上还有大块大块青紫的淤伤,无一不显示着琪琪所受的折磨。 陶之云哭得死去活来,刘永江在一旁柔声安慰她。 除了这些伤痕,琪琪还发着烧,并且伴有很严重的肺炎,情况不是很好。 在这个年代,小儿肺炎是很严重的疾病,很容易导致小孩夭折。 急诊科的医生开了住院单,让琪琪住院治疗。 刘永江等陶之云给琪琪穿好衣服,就一把抱起琪琪,和陶之云一起去给琪琪办理住院手续。 林麦这次才注意到他。 刚才,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她头晕眼花,也没看他们的样子。 林麦颇感意外。 她记得方卓然跟她说过,刘永江在京城某大医院工作,怎么现在在这里上班? 她问:“刘大夫,你转到这个医院工作了?” 刘永江点了点头,目光偷偷扫了一眼陶之云。 陶之云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琪琪身边,根本就没留意林麦和刘永江说的是什么。 办好住院手术,琪琪躺在了病床上。 他虚弱地对陶之云道:“妈妈,我好饿。”说罢,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林麦连忙道:“我去给你买吃的,你想吃什么?” 刘永江在一旁道:“只要是优质蛋白都可以,千万不要买会上火的食物,小朋友正在发烧。” 林麦嗯了一声,转身时看见了两手提满东西的方卓越。 方卓越对她道:“我去买吧。” 说罢,把手里的奶粉、麦乳精和水果放在了琪琪的床尾,就出门给琪琪买吃的。 临走时,他看了一眼刘永江。 没用十分钟,方卓越就买了一碗水饺和一碗豆腐脑回来了。 虽然琪琪发着高烧,可是吃起东西来却狼吞虎咽。 一双大眼睛因为吃得太用力,都鼓了起来。 陶之云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忍不住嚎啕大哭:“再怎么说琪琪是那对老畜生的亲孙子,他们怎么下得了手,怎么能!” 林麦冷哼:“因为他们不是人,你就不能用人的角度去看他们。” 她前世在网上看过不少男人和新欢杀死自己孩子的新闻,还伪造成是孩子自己不小心从窗户坠落下去的假象。 被抓之后,良心没有一点不安,居然还想着请律师打官司,保住他一条狗命。 男人绝情起来,不能称为渣男,只能称为人渣。 更何况和孙子隔着一层血缘关系的爷爷奶奶,绝情起来,畜生不如。 林麦说着话,肚子欢快地咕咕叫了几声。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肚子饿了,我去买几份盒饭。” “不用买了,我带了饭菜过来。” 方卓然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林麦见他手里只拿着两个饭盒,道:“只有两盒饭,我们有四个人呢。” 坐在床尾看琪琪吃东西的方卓越忙站了起来,道:“我是吃了饭过来的,我去给公安同志买午饭。” 却只字不提刘永江也没吃午饭,他也给他买一份。 公安忙摆手:“不用了,我这就下楼去吃午饭。” 刘永江站起身来:“正好我也没吃午饭,和你一起去医院食堂吃。” 说罢,两个人一起离开。方卓然从学校食堂里打的两盒饭,有鱼有肉。 琪琪被救了回来,陶之云胃口好了不少,一盒盒饭她吃了个干干净净。 陶之云的食欲好不好,方卓然根本就不关心,他只盯着林麦。 见他把一整盒盒饭全都吃完了,这才放心地离开。 公安吃完午饭和刘永江一起返回病房,见琪琪已经吃完了水饺和豆腐脑,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歉意地对陶之云说,他想给琪琪做笔录,好回派出所。 派出所的警力有限,他不能在琪琪这件案子上消耗太长时间。 陶之云尽管心疼,可还是把琪琪给拍醒了。 等琪琪喝了一杯陶之云冲的热牛奶,整个人从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了,公安才问他,他是怎么被抓走的,在被抓走的期间遭受了什么? 琪琪虽然年纪不大,平时也不爱说话,可是表达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 他告诉公安,他在北湖公园那丛竹林后面看豆豆捏雪球时,被人突然从后面捂住嘴巴掳走的。 后来出了公园才知道,掳走他的是他亲爸。 他亲爸把他带到他爷爷奶奶跟前,他爷爷奶奶见到他,先用鞋底猛抽他。 犹不解恨,又是针扎,又是用烟头烫他,还故意给他洗冷水澡。 别说林麦和陶之云了,就连给琪琪做笔录的公安听了,眼睛都湿润了。 他问:“你爷爷奶奶折磨你时,你爸在场吗?” 琪琪难过地点了点头:“在的。” “他有没有出声阻拦?” 琪琪摇了摇头。 陶之云气得眼睛发红:“这就是那个畜生说要把琪琪接去抚养?就任由他那对畜生父母虐待琪琪!” 林麦安抚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么说只是找个借口,想把琪琪握在自己手上,向你要钱而已,你有什么好激动的。” 她转头对公安道:“公安同志,马涛父母犯了这么严重的虐待儿童罪,请你们一定要严惩他们!” 公安点头:“我们会的。” 一旁的刘永江提醒陶之云:“琪琪这一天一夜被折磨坏了,让他赶紧躺下睡觉吧。” 陶之云忙把琪琪扶着睡下,给他掖好被子,有些惊讶地对刘永江道:“你不用上班的吗?” 刘永江温和地笑了笑:“还没到下午上班的时间呢。” 这时,陶爸陶妈等人从派出所那里得知琪琪已经被解救了出来,在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全都带着补品赶来了。 见琪琪已经睡下了,大家压低声音询问了琪琪的情况,无不落泪。 陶妈见林麦一直陪在陶之云身边,很是感动,让她回去休息。 从昨天一直熬到现在,林麦确实撑不住了。 马家三口全被抓了,琪琪身边又有这么多人守着,她没什么好担心,于是点头答应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床尾岿然不动的方卓越,喊他和她一起回家。 方卓越这才起身跟着她走了。 两人出了病房,林麦就单刀直入地问:“你喜欢陶姐?” 方卓越不假思索道:“胡说!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陶姐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 你要不是喜欢陶姐,你会扔下莉莉,第一时间陪在陶姐身边,给她安慰? 今天还这么长时间待在病房里?” “我可不是为了陶姐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的,我是担心琪琪,安慰陶姐只是顺便。 我这么长时间待在病房里,还不是想多看看琪琪。” “是吗?”林麦道,“你爱着谁,你心里最清楚。 如果你心里有别人,就和莉莉分手,别伤害她。” 方卓越低垂着脑袋没吭声。 方爷爷奶奶一直担心着琪琪,林麦一回来就问她琪琪的情况。 林麦告诉他们,琪琪被他亲爷爷亲奶奶虐待得遍体鳞伤。 然后道:“虽然受罪不小,不过并没生命危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方奶奶很是气愤:“啥不幸中的万幸!自己的亲孙子居然下毒手,都啥烂人哪!” 林麦一针见血道:“有爱屋及乌,就有恨屋及乌。 姓马的那窝畜生那么恨陶姐,琪琪落到他们手里,他们能不下毒手折磨吗!” 方奶奶更来气了:“他们凭啥恨小陶?小陶又不欠他们的!” 林麦冷哼:“畜生的脑回路是不同于人类的。 陶姐没跟他们的儿子复婚,没把钱给他们花,那就是欠他们的。” 说完,她就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睡得昏天黑地。 下午六点左右,方卓然下班回来,不见林麦,问:“麦子呢,还在医院?” 他心里有些生气,就算帮人也有个限度,哪能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呢。 所有人都指了一下楼上:“在房里睡觉呢。” 方奶奶道:“今天是豆豆的生日,你去把麦子叫醒,咱们一起给豆豆过生日。” 豆豆是捡的,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当初方爷爷给她上户口时,挑了个吉利的日期,元月十八号,当她的生日,今天正好元月十八号。 方卓然上了楼,进了林麦的房间,见她睡得香甜,不忍心叫醒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就出去了。 众人见他一个人下了楼,问:“麦子呢。” 方卓然道:“我见她睡得正香,就没有喊她起来了。” 方奶奶道:“那就让她好好睡吧,我们来给豆豆庆祝生日。” 大家把方奶奶准备好的菜肴和生日蛋糕全都端上了桌。 等豆豆许了愿,吹了生日蜡烛,方奶奶切下一块生日蛋糕放在一边。 打算待会全家去探望琪琪时,带给琪琪吃。 吃完生日宴,方奶奶领着众人,包括柯子晴,浩浩荡荡去探望琪琪。 方卓然没跟着去,留下来守着林麦。 不过林麦不用他守,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当她洗漱之后,换了衣服下楼,就立刻闻到一股鸡汤的香味。 林麦高兴道:“煨鸡汤了?” 那天方卓然送到陶家的鸡汤,那么小的碗,她一半都没喝到,到现在都惦记着。 方奶奶笑眯眯道:“卓然心疼你熬了夜,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鸡回来给你煨汤,待会儿你可要多喝两碗。” 林麦走进厨房,见方卓然正在用煤气炉煎生煎包。 她走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脑袋放在他的肩上,变成了一个人体挂件。 方卓然扭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柔声问:“睡好了没?” 林麦点头:“睡好了。” 吃过早餐,林麦要去医院探望陶之云母子,豆豆吵着也要去。 林麦只好带她去了。 到达医院时,琪琪已经醒了,陶之云正在给她喂早餐——一碗好消化的汽水肉。 他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在他床尾坐了半个小圆圈。 好好休养了一夜,琪琪的情况看上去好了不少,胃口也依然不错,一碗汽水肉他全都吃下了。 恰好这时查主治医生带着一票实习医生走了进来。 主治医生一进来就笑眯眯地问:“琪琪,刚才吃的什么,好香呀!” 琪琪腼腆地喊了声:“刘叔叔好。” 然后道:“我在吃外婆做的汽水肉。” 林麦抬头一看,主治医生居然是刘永江。 她笑着和刘永江寒暄了两句,就和陶之云等人退到了一边,好让刘永江给琪琪做检查。 琪琪的身体素质不算太差,又有刘永江精心治疗,病情一天天好转。 几天后,公安向陶之云通报了对马家三口的处理结果。 马母有严重的虐待儿童的行为,构成了刑事犯罪,派出所已经将她移交给法院,法院严判马母五年有期徒刑。 马父只是帮凶,却也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法律规定,虐待儿童罪,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致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由此可见,法院对马父马母这对老畜生量刑非常重。 谁叫他们运气不好,赶上了严打期。 至于马涛,虽然已经是第二次偷抢琪琪了,属于知法犯法。 虽然有陶之云的取证,足以证明马涛偷抢琪琪是为了勒索钱财。 虽然他没有虐待琪琪,可是也没有阻止他父母虐待琪琪。 但是,马涛在本案中身份特殊,是琪琪的生父,即便不经前妻同意,就把奇奇带走,罪行也是很轻的。 他虽然对陶之云有敲诈勒索之嫌,可无敲诈勒索之实。 最后一家三口,他量刑最轻,只被判了六个月有期徒刑。 陶之云一家大小对这个判决还算满意,就是觉得马涛量刑太轻。 可是法院有他的量刑标准,老百姓也只能服从。自从琪琪的病情好了大半,林麦就没再往医院跑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年底了,公司里事务不少。 年底评级评先进评标兵,这些活动要搞起来。 虽然这一套是跟国营单位学的,但是只要公正,就能刺激员工的积极性。 锦绣服饰自从进入腊月期,就进入了一年的销售旺季,销售特别猛。 这就需要工人们日以继夜地加大生产,保证供应。 林麦打算,即便不能保证一线员工过年期间放七天假,至少也得让他们大年三十和初一初二能一共放三天假。 这就要安排好生产,在年前多生产些衣服,才能保证放这三天假。 员工们从建厂辛苦到现在,林麦也不忍心委屈他们。 过年的节日物资,鸡蛋、海带、猪肉、苹果、白糖、红糖得为员工们准备好。 在内陆城市,红糖白糖依旧是紧俏商品,没票买不到。 广西可是全国产糖主要省份,今年秋天又恰好甘蔗大丰收,蔗农家家户户蔗糖多。 一次广西大妈和林麦聊天时,愁眉苦脸地说起今年搞包产到户,乡亲们干活儿劲头特别大,蔗糖因此大丰收。.. 可惜她们村太偏僻,路又不好走,没有国营厂来收购蔗糖,蔗糖卖不出去,蔗农还是受穷。 林麦把这一消息反馈给赵亮,让他组织采购员去采购。 一来帮助当地蔗农,二来可以把白糖红糖当福利分发给员工,还可以拿到菜场去卖,实现双赢。 她还是那句话,帮人也要量力而行,不能拖垮自己刚起步的小公司。 所以她爱采用双赢的模式来帮助人。 不过有一天,她的小公司慢慢壮大,成了商业帝国,说不定她会放开膀子帮助那些贫困的人们。 除此之外,慈善也是要做的。 不仅是为了给自己公司打软广告,也是为了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人活一世,还是要有一些爱心的。 而且赚那么多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拿出少许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又不会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 可是对那些贫困的人而言却是雪中送炭,那又何乐而不为? 但是让她像方爷爷方奶奶那样,几乎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拿来做慈善,她是做不到的。 不过方奶奶老两口自己做慈善,从不要求身边的人也去做。 老两口尊重他人的生活方式,这让他们身边的人感到自在舒服。 尽管每天忙得飞起,林麦还是抽空去江城周边的小县城收购了不少物美价廉的茶叶,准备拿到蒙国去卖。 茶叶在蒙国很受欢迎,卖得还贵。 林麦打算这次出门不带现金,用卖茶叶的钱买牛羊肉。 公司里的工作安排得七七八八,茶叶也收购好了,后天就能出发去蒙国了,林麦有点小激动。 前世,她还没去过蒙国,就连内蒙古都没去过,有些向往。 走之前,林麦打算做两顿大餐,既是为自己和方卓然践行,也是为陈封和柯子晴践行。 柯子晴明天就要回广州,陈封陪着她,正式登她父母的门,向他们提亲。 昨天晚上,柯子晴跟林麦同床共枕时,烦躁得睡不着。 怕大哥嫌弃她找了陈封这么一个男朋友。 她大哥还有她父母一心想让她嫁给公务员,或者医生之类他们认为有着体面职业的年轻才俊。 她怕陈封上门提亲会被打出来。 林麦被她聒噪得不行,问:“那你喜不喜欢陈封呢?” 柯子琴害羞地用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道:“当然喜欢了,不喜欢怎么会和他那个~” 林麦一把掀开蒙着她脑袋的被子,一副抓住她把柄的样子:“你终于承认了,那天是你霸王硬上弓,睡了陈封。” 柯子晴更加害羞了,抢过被子又把自己给蒙住,在里面嘻嘻地笑。 林麦隔着被子拍打着她,让她别太担心。 陈封虽然没有编制类的工作,但他是她的副总,每个月收入不菲,人又长得高大帅气,柯子晴的家人没理由看不上他。 至于陈封将要继承他继父的巨额家产,这事林麦半个字都没提。 陈封想告诉柯子晴自然就会告诉她,自己不能多这个嘴。 虽然林麦那么安慰柯子晴,其实内心还是有点为她和陈封担心的。 这个年代,人们太看重编制内的工作了。 万一柯子晴的家人全都是一根筋,还真有可能反对柯子晴和陈封在一起。 林麦一想到这种情况就愁眉不展。 她两手提着从福多多菜场买的食材,心事重重地回家,发现前方的男人有些面熟。 她定睛一看,那不是柯子晴的哥哥柯志朗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麦小跑着来到柯子朗的面前,叫道:“柯大哥好。” 柯子朗扭头,见是林麦,笑着道:“你好,正好我要找你。” 林麦颇感意外,他就算要找人,也应该找方卓然才对,找她干嘛,难道和柯子晴有关? 林麦猜的没错,柯子朗这次来江城找她,的确和柯子晴有关。 柯子晴一请假就请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假,这事传到了柯子朗的耳朵里。 他奉父母之命,把柯子晴带回广州。 林麦陪着笑问:“找我有事?” 柯子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妹妹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来了?” 林麦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子晴可没给我添麻烦,还经常帮我干活。” 柯子朗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的各种食材:“我自己的妹妹我清楚,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 林麦干笑了笑,没敢接话。 两人刚走到别墅附近,就见柯子晴从屋里跑出来给陈封开院门,然后一头扎进陈封的怀里。 柯子朗看得目瞪口呆,问林麦:“这是怎么回事?” 林麦只觉脑瓜疼,反问道:“子晴和陈封在处朋友,你不知道吗?” 柯子朗的脸都气绿了:“死丫头,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全家人! 我说她这次怎么一请假就请那么长时间,原来是跑来会男朋友来了,还跟别人说是找你玩。” 林麦见他一副要暴走的样子,忙劝道:“柯大哥,请你冷静!” 柯子朗也想努力使自己冷静。 妹子好歹也是二十出头的女青年了,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可是接下来看到的,听到的,让他彻底失去冷静。 只听柯子晴一脸担忧道:“咱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你跑到我们家提亲,说想和我结婚,我怕我哥猜到我们两个已经那个了。 你别看我哥一副傻呆呆特别好骗的样子,他可聪明了。” 柯子晴正说的唾沫横飞,看见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大哥,吓得花容失色。 惊恐道:“天哪,大哥,你怎么来了?” 柯子朗用力挣脱掉林麦拉着他衣袖的手,气愤道:“幸亏我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更不知道原来我在你眼里傻呆呆!” 柯子晴觉得自己完蛋了,哪怕佛祖来了也救不了他。 她吓得直往陈封身后躲。 陈封挺身而出道:“大哥,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子晴。” “当然是你的错!” 尽管柯子朗风度翩翩,这时也忍不住举起拳头,向陈封挥了过去。 自己娇花一样的妹妹,居然被这个男人给睡了,不能忍,绝不能忍! 陈封比柯子朗壮,比他高。 他本能地伸出胳膊一挡,柯子朗就像撞到了钢板上一样,整个人倒退着踉跄了好几步。 幸亏林麦从后面接住,把他给顶了回来,不然他非摔地上不可。 柯子晴顿时炸毛,从陈封身后出来,眼睛一厉,立刻对着他拳打脚踢:“反了你了,敢打我哥! 我爸妈都不打我哥,只打我,你敢打我哥,我和你拼了!” 陈封挨打,却怎么都不还手。 林麦忙冲过去,像块木锲一样把两人分开,对柯子晴道:“子晴,陈封没打你哥啊!” 柯子晴不听她的,一把把她推开,继续对陈封施展暴力。 柯子朗看不下去了,踹了柯子晴屁股一脚,喝道:“别闹了,跟我走,你嫌不嫌丢人啊!” 柯子晴秒变淑女,乖乖地跟着他离开。 被打得衣衫不整的陈封追了两步,道:“大舅哥,回去千万别打子晴。” 柯子朗头也不回道:“别乱叫,你和我妹还没结婚呢!” 陈封无奈地看了林麦一眼。 令他稍微感到放心的是,柯子朗兄妹俩起初边走边闹别扭。 柯子晴讨好地想拉她哥的衣袖,却总被她哥一把给推开。 后来,有一次推重了,把柯子晴给推坐地上了。 柯子朗又心疼了,把她拉了起来,还背着她走了。 林麦转头对着陈封莞尔一笑:“看来我们是瞎担心了,人家兄妹感情好着呢!” 陈封放心地笑了笑。 虽然柯子晴被她哥带走了,可陈封还是按计划,第二天动身去了广州。 又过了一天,林麦和方卓然也开始了他俩的出境游之旅。出发的当天,林麦对方卓然道:“你还是不要陪着我去蒙国了,太耽误你的工作了。” 方卓然给林麦系上围巾,温柔道:“我天天工作,年年都没有休年休假,也想旅游放松一下。” 两人坐着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前往蒙国。 起初,两人一人一张卧铺。 可是越往北天气就越冷。 白天还行,穿上从米国买的天鹅绒的羽绒服,勉强扛得住。 到了晚上,睡在被子里,活像睡在冰窟里。 林麦这种身体素质不错的女孩子整晚都睡不暖和。 方卓然见她早上乌青着一张小脸地醒来,很是心疼。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晚上钻进了她被子里。 林麦本来想来个剧烈挣扎,可方卓然的身体实在是太暖和了。 她不仅没舍得把他推下铺,反而还往他怀里钻了钻。 第一夜,林麦是害羞的,尽管两人就是正儿八经的睡觉觉。 可惜也没第二夜了,一觉醒来,吃了自带的干粮,中午十二点多就到了呼市。 两个人提着行李下了火车,一股凛冽但又特别清新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林麦秀气的鼻子顿时冻得通红。 方卓然忙拿出一个医用口罩给林麦戴上。 这个年代的医用口罩,全都是那种用酒精消过毒的棉纱口罩,很厚,很保暖。 林麦顿时觉得舒服了好多,挽着方卓然的胳膊,和他一起出了火车站。 大概呼市是城市的缘故,出了火车站,林麦并没有看到她想象中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更没看到蓝天白云下,牛羊成群,健儿们草原纵马飞驰的景象。 不过呼市的阳光特别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天空瓦蓝瓦蓝的。 即便有风,也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冷,似乎只是在表面的。 两人一出火车站,第一件事就是找馆子,解决午饭。 在火车上的这几天几夜,没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不好吃。 林麦都快崩溃了,她无论如何要吃顿热乎乎的,可口的饭菜。 根据经验,火车站附近的餐馆是不能进的,一定会被当肥羊宰。 两人一路走,一路欣赏着风景。 沿路都有搬个小板凳坐在一起聊天的老爷子、老太太。 明明布满如沟壑一样皱纹的,沧桑的脸,却有一种安详、满足的情绪,让人看了,就不会去埋怨人生的艰难。 坐了几天火车,走路都成了一种享受。 两人全都体力不错,一走就走了两个多小时,却都不怎么累。 方卓然却怕林麦累,一路上问了她好几遍。 起先,林麦总是软软糯糯地回答,她不累。 大半行李都被方卓然肩背手提,她只拎了一个行李包,外加挎在身上的装钱和贵重物品的包包。 这么点东西怎么可能累! 后来方卓然又问她累不累,林麦调皮地踩了他一脚:“我说我累了,你背我啊。” 方卓然宠溺一笑:“背是不可能背的,我背上还背着个大牛仔包呢,但是可以让你骑在我脖子上。” 林麦摇头:“才不要,把你压坏了,我会心疼的。” 方卓然闻言,心里甜滋滋。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看见一家门脸不大的餐馆。 两人走了进去,一股热气夹着羊咩咩特有的膻味迎面扑来。 林麦是很怕膻味的,可是很奇怪,此刻闻到,却一点都不让她反感,难道是肚子饿的缘故吗? 老板娘长得十分壮实,头上包着头巾、身上穿着民族服饰,花红柳绿的很是好看。 见有客人进来,忙笑脸相迎,用蹩脚的普通话问林麦两个想吃什么。 一个蒙古少女羞涩地瞥了一眼美男子方卓然,拿起一块抹布,把一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方卓然冲着蒙古少女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就带着林麦在那张桌前坐下。 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少女红着脸跑去了厨房。 方卓然这才对老板娘道:“有菜单吗,我想看着菜单点。” “有的,有的,在墙上。” 老板娘很有气势地往墙上一指。 方卓然和林麦同时看了过去。 有烤全羊、肥羊涮肉、羊杂汤、手把肉…… 林麦在心里吐槽,内蒙古人是有多爱吃肉啊,都是肉菜。 奇怪,怎么没牛肉? 方卓然和林麦商量了一通,点了涮肥羊肉和烧麦。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和羊肉片全都摆上了桌, 这里的羊肉片和这里的人一样,特别豪迈,很厚,不是那种切成纸一样薄的羊肉片,而且肥瘦相间。 这种羊肉片在锅里烫熟之后,蘸着小料吃,让人唇齿留香。 这里的烧麦也不同于江城的烧卖,首先,馅就不一样,是羊肉馅的,味道也很赞。 虽然两种美食都很好吃,但都是羊肉,而且还都是那种五花羊肉,吃多了很容易感到腻。 虽然有奶茶解腻,可林麦觉得远远不够。 她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摸出一包茶叶。 这包茶叶是她当做推销用的样品,现在开了泡一杯茶解腻先,反正包里还有十几包。 茶一泡开,整个屋里都是茶叶的香气。 林麦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老板娘凑了过来,笑着道:“你这茶叶好香。” 林麦的茶叶全都收购的是英山云雾茶,是湖省名茶,当然香咯。 林麦弯腰从行李包里又拿出一包样品茶叶,直接送给老板娘。 老板娘惊呆了,这么一大包茶叶,在她们这里可值钱了。 老板娘连连拒绝:“太贵重了,这我可不敢收!” 林麦硬塞给她:“茶叶在我们那里不值钱,您呀,尽管收下好了。” 老板娘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不过方卓然要结账时,她死活不收钱。 再跟她拉拉扯扯,她就生气了,林麦和方卓然只得作罢。 林麦的茶叶在托运的路上,估计就在这两天到货。 她打算就地找个旅馆住下。 老板娘很是豪爽,拍着胸脯道:“找啥住的地方,就住我家得了。 我男人跟我家小子出门放羊去了,还不知啥时候回来哩,家里有住处。” 林麦和方卓然互看了一眼,对老板娘道:“除非你收住宿费和饭钱,我们就住你家,不然我们自己找住的地方。” 老板娘起先不肯,可是后来见林麦和方卓然要走,只好答应了。 林麦和方卓然很高兴,把行李放在老板娘家,就手牵手出去玩了。 他们最多只在呼市待两天。 两天之后茶叶到了,他们就要去往蒙国卖茶叶,换牛羊肉,然后回国,就没时间游玩了。玩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林麦和方卓然回到老板娘的小餐馆时,老板娘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一只烤羊腿和羊杂汤以及白酥油。 作为汉人,主食不是羊肉就是奶制品,林麦还真有些吃不来。 不过她还是笑着吃了不少。 老板娘母女俩太热情,不吃不行啊。 吃饱喝足,四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主要是林麦给可爱的蒙古小姑娘塔娜描述内蒙古以外的世界,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 起先还老爱偷看方卓然,到后来依偎着林麦。 不过林麦没讲一会儿就困了。 这几天在火车上没休息好,下午又玩了整整一下午,铁打的人这时也累了。 老板娘见状,把他俩带到餐馆后的一间屋里,笑着告诉他们,这屋子是为他们准备的。 林麦瞠目结舌,对老板娘道:“大婶,我能和您女儿塔哪一间房吗?” 塔娜很高兴,两眼亮晶晶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道:“我女儿那间房没有这间房暖和,你们小两口就住这间房。” 方卓然心花怒放,在林麦耳边道:“就这样吧,别给大婶添麻烦了。” 林麦想,两人又不是没有睡过,怕什么,于是接受了老板娘的安排。 方卓然更是满心欢喜。 虽说只能亲亲抱抱举高高,不能把小姑娘一口吞进肚子里。 可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姑娘睡觉,那种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然而……老板娘把炕烧得太暖和了。 林麦不仅不往方卓然怀里钻,当他想揽她入怀时,还被她嫌弃的一脚给踹开,让他睡远点,她热。 这一晚,林麦倒是睡得香甜。 吃了不少羊肉,本就浑身燥热的教授大人,睡在暖和的炕上,更是血液沸腾,却还要强忍着,简直就是炼狱般的煎熬。 第二天早上,林麦神清气爽地醒来,看见方卓然的眼底有点发青,一脸懵地问:“你晚上没睡好?” 方卓然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美味在前,可是不能吃,连舔一口都不行,叫谁睡得着?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林麦的茶叶也托运到了火车站。 那么多茶叶需要房屋堆放,老板娘家是没法堆放的。 林麦于是想请她帮忙找个仓库堆放两天。 等她联系好了海关,就把茶叶托运出国。 老板娘听她想去蒙国卖茶叶,道:“为啥非要去蒙国卖茶叶?卖给我们不行吗?” 林麦笑着解释道:“我想把茶叶卖给蒙国,是想换取蒙国的牛羊肉。” 老板娘白她一眼:“我们这里没牛羊肉吗,非要买别人的。” 林麦打听了一下本地和蒙国牛羊肉的价格,蒙国的牛羊肉要便宜一点。 虽说买蒙国的牛羊肉更划算,可林麦几经思考,还是决定买内蒙古的牛羊肉。 贵就贵点吧,内蒙古是自己的同胞,自己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即便内蒙古的牛羊肉贵点,运到江城卖,利润也不小。 虽然无奸不商,林麦有时也会做奸商,但是面对像老板娘这样淳朴又豪爽的牧民,她就当不了奸商。 没办法,性格使然。 决定好要把茶叶卖给本地的居民,再买本地的牛羊肉,林麦就想请老板娘帮忙。 她没有工作单位,想在呼市待多长时间就能待多长时间。 可是方卓然不行,他只有两个星期假期。 所以林麦得尽快把茶叶换成牛羊肉,好返回江城。 老板娘犹豫了半晌,才道:“帮你卖茶叶买羊肉没问题,可是……这牛肉不好买~” 林麦不解地问:“为什么?” 老板娘道:“从去年上面才让咱们自主养牛羊。 养牛的成本比养羊的成本高多了,大家都没啥钱,所以一窝风的都养羊,养牛的少,这牛肉不好收购。” 林麦笑了一下:“那就买蒙国的牛肉好了。” 老板娘自告奋勇,陪她去边境买牛肉。 当天中午,老板娘就让塔娜骑着她的小红马,请了七八个村长来家里吃全羊宴。 告诉他们,林麦想用上好的茶叶换羊肉,想请他们帮忙。 那几个村长都挺负责,先要品尝林麦的茶叶好不好,再问价格划不划算。 茶叶物美价廉,他们才肯帮林麦推销茶叶。 林麦半点不担心自己的茶叶品相问题。 她前世喝过不少茶,英山云雾茶不比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黄山毛峰……这些名茶口感差,只是名气稍逊一些而已。 她微笑着泡了茶请几个村长品尝。 那些村长品尝过后都赞不绝口。 茶叶质量这一关轻而易举就通过了。 至于价格,林麦定的价比市场同类茶叶的价格要低那么一点。 蒙古人不像汉人弯弯绕绕那么多,这并不是贬低汉人,只是讲事实。 那几个村长见价格划算,谁都没有讨价还价,当场表示愿意替林麦推销茶叶。 如果换成汉人,哪怕你的价格再优惠,对方还是要讨价还价的。 林麦虽然也是汉人,但她身上没那么多狡诈。 她更喜欢礼尚往来,你帮了我,那我就要回馈你。 总之,不会让你白出力。 林麦向那几个村长承诺,会按他们推销茶叶的多少给他们报酬。 几个村长都很生气,表示他们愿意帮她,是把她当朋友看。 她如果给他们报仇,那就是侮辱他们。 林麦赶紧向他们道歉。 吃完午饭,林麦在老板娘的帮助下,租到了一辆卡车。 将茶叶装了满满一卡车,为明天去边境的集贸市场换牛肉做好准备。 第二天,天蒙蒙亮,老板娘就喊林麦和方卓然起床。 内蒙古冬天清晨五点左右,温度零下几十度。 尽管林麦穿得像只球,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身体每个地方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还被安排坐在驾驶室里,可仍旧冻得半死。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卡车终于在上午九点左右抵达了边境集贸市场。 那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集贸市场人山人海,非常热闹。 卡车一停,林麦就连忙从车上下来,去看坐在车厢里的方卓然冻坏了没。 还好,方卓然戴着当地牧民常戴的风雪帽,把脸埋在膝盖里,因此虽然冷,但并没冻坏。 老板娘也从卡车上下来,站在卡车旁大声吆喝道:“买茶叶喽,清香又好喝的绿茶喽!” 她喊了几嗓子,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纷纷向卡车看了过来。 有好几个人走过来问:“你们这茶叶咋卖?” 这几个人,有内蒙古的,有蒙国的,还有金发碧眼、威猛高大的苏国人。蒙古族以前是游牧民族,主食就是肉类和奶制品。 谷类食物和蔬菜水果吃得很少,导致体内维生素缺乏。 所以从古至今都爱喝茶叶,补充各种维生素。 而蒙古又不产茶,所以茶叶在当地卖得很贵。 苏国人不缺维生素,但他们同样爱喝茶,而且他们国家也不怎么产茶。 茶叶在他们国家,就好像这个年代咖啡在华夏国一样,身价也不便宜。 老板娘很实在地报了价。 有人要还价,老板娘连连摆手:“这么低的价你们还还价,过分了哦。” 有人质疑,卖得这么便宜,恐怕不是什么好茶叶。 老板娘开了一包茶叶让他们自己看。 那些买家这才无话可说。 一卡车茶叶,一共装了六吨,一包一斤,共一万二千包。 这么多茶叶,不可能零售,起步一百包才卖,因此只有小商贩才会买。 尽管小商贩一买就是一百包或者两百包,可是卖起来还是很慢,全卖完,恐怕要花几个小时。 林麦和方卓然都不会说蒙古语,做买卖只能靠老板娘。 老板娘见他们站在一旁无所事事,还受冻,干脆让他们在集市上逛逛,她一个人卖茶叶就好。 林麦和方卓然手牵着手在集市上逛了起来。 集市上不仅卖牛羊肉,还卖各种生活用品,苏国各种肉制品和蜂蜜也全都有售。 这些东西相对于江城的物价而言,都特别便宜。 林麦前世在网上看见过介绍狗熊国的各种肉制品和蜂蜜的文章。 说他们的肉制品和蜂蜜不加淀粉不兑水,特别实在,不知这个年代是不是这样。 她于是买了一根肉肠,切开一看果然全都是肉。 蜂蜜也真的没掺水,舀一口送进嘴里,5甜得人都要飞起。 不论是肉肠也好,还是没有掺水的蜂蜜也好,在江城可都是好东西。 眼看就要过年了,如果进一批肉肠和蜂蜜回去卖,绝对好卖。 可惜这次出门没带什么钱。 虽然有茶叶,可是茶叶还没脱手。 即便脱手了,卖得的钱得买牛肉。 恐怕买不了肉肠和蜂蜜,真是可惜。 林麦准备给老板娘买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喝了暖和暖和,却听不远处不少人在惊慌失措地喊叫。 她和方卓然走过去一看,原来有个衣着华丽的怀有身孕的蒙国女子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引起严重的腹痛,身下都见血了,情况很不好。 两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男人蹲在那个孕妇身边不知所措。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孕妇的家属。 方卓然大声命令道:“赶紧把孕妇抬到蒙古包里。” 集市附近就有几个临时搭建的蒙古包。 蒙古人大多乐于助人。 孕妇的几个家属七手八脚地抬着孕妇走到一个蒙古包跟前时,蒙古包的主人立刻放他们进去了。 年长的两个中年妇女,一个是孕妇的婆婆,另一个是她们的女邻居,都是对生产有些经验的人。 孕妇只差一个月就要生产了,摔了一跤,很有可能要提前生产。 婆婆和女邻居一起把那个年轻的男子——孕妇的丈夫往外推,她们要给孕妇接生。 林麦买了一碗羊杂汤给老板娘送去,回来时看见方卓然还守候在蒙古包外,问:“孕妇还没生吗?” 方卓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生孩子哪那么容易?” 林麦问:“你要一直守候在外面,等那个孕妇生了才离开吗?” 方卓然点了点头:“我隐隐觉得那个孕妇情况不是很好,说不定我能出一把力。” 林麦惊讶道:“生孩子不是妇科大夫才会吗?” “外科大夫懂一些基本操作。” 两个人在外面站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孕妇的婆婆跑了出来,焦急地问站在蒙古包外的众人:“有产婆吗,我媳妇生不出来!” 在当地,许多女人生孩子都是家里的女性长辈接生,情况不好的才会去请产婆。 大家一听这话,都跟着互相打听,可是现场没有产婆。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该怎么办。 方卓然站了出来:“我是医生,让我进去看看孕妇的情况。” 这个年代的蒙国人,听懂普通话的人并不多,可是内蒙古的人却都听得懂。 有内蒙古的人翻译给孕妇的婆婆和男人听。 母子两个断然拒绝方卓然给孕妇做检查。 他们再怎么民风开放,也没开放到让一个男人给自己的女人做妇科检查的地步。 孕妇的丈夫对自己母亲道:“妈,我这就去找产婆。” 说罢,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他前脚走,后脚女人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婆婆带着哭腔几次请年纪大的妇人进来帮忙。 想帮忙的人倒不少,可是那些年纪大的妇人进去看了之后,完全帮不上忙。 都说孩子太大了,宫口都开了,孩子脑袋都能看见,但就是生不下来。 再拖下去,孩子哪怕最后生下来了,恐怕因为长时间缺氧而是个脑瘫。 方卓然当机立断,对林麦道:“你进去给孕妇接生。” 林麦一听这话,全然没有平时的沉稳淡定,吓成惊弓之鸟:“我又不懂接生!” 人命关天,她可不敢鲁莽行事。 方卓然鼓励她道:“别怕,你将看到的告诉我,我会指导你接生的。” 林麦犹豫了几分钟,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蒙古包。 事到如今,只能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再放弃。 孕妇的裤子已经脱了,躺在毡子上。 林麦战战兢兢一看,果然能看见孩子的脑袋。 林麦隔着蒙古包,把她看到的情形详细地描述给了方卓然听。 方卓然初步判断,孩子个子太大,是造成难产的主要原因,可能还有点胎位不正,外加头胎,产道太紧两个次要原因。 如果一开始用手去按摩肚子,纠正胎位还是来得及的。 可现在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再用按摩的方式纠正胎位已经太晚了。 方卓然让林麦向孕妇的婆婆要剪刀和酒精,给孕妇做侧切。 将口子增大,哪怕胎儿体积再大,也容易生下来。 林麦连比带画,好歹让孕妇的婆婆知道她想要什么。 蒙古包不是孕妇婆婆的,因此不知道酒精和剪刀在哪里。 孕妇婆婆把蒙古包的女主人给叫了进来。 女主人歉意地说,他们家只有青稞酒没有酒精,剪刀倒是有的。 林麦担心青稞酒的酒精浓度不够,起不到杀菌的作用。 她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方卓然。 方卓然略一沉思,建议林麦用火给剪刀消毒。 林麦照做了。 可是当她拿着剪子要给孕妇做侧切时,手抖个不停。 用剪子剪开一个口子,这得多疼啊。 可是现在的孕妇处于十级疼痛中,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一双手把身下那么厚的毡子都抓破了。 林麦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按照方卓然指导的去做,给孕妇做了侧切手术。 再按照他所教的去接生,一个大胖小子终于生了下来。 当婴儿呱呱的哭声响起时,帐篷内外的人全都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时产妇的丈夫也回来了,不过带回来的不是产婆,而是一个女妇科医生。 女妇科医生进去一看,产妇已经生了,她只用做收尾工作就行了。 方卓然在外提醒女妇科医生,检查一下胎盘有没有受损,然后要留意产妇有没有大出血的情况。 她可是因为摔跤而提前生产的。 交代完了,他就带着林麦回到了卡车旁。老板娘已经卖了三分之一的茶叶,估计再卖两三个小时就能全部卖完。 林麦不好意思让老板娘一个人一直卖下去,打算自己接替着卖,让老板娘去卖小吃的摊位那里烤烤火,于是就向老板娘学习几句做买卖的基本蒙古用语。 她在语言学习上有天赋,不然前世也不可能把英日韩三门外语学得那么好。 跟着老板娘只学了一刻多钟,林麦就能用简单的蒙古语跟人做买卖了。 方卓然帮她打下手,只要谁买了林麦的茶叶,他就点好货交给买家。 大概他们两个长得好看的缘故,再加上茶叶价格略低于市场价,生意居然比刚才老板娘卖时要好。 就在两人忙得不亦乐乎时,产妇的丈夫找了过来,见到他俩就激动道:“两位恩人,你们咋就偷偷走了呢? 幸亏你们还在集市做买卖,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方卓然和林麦听不懂汉子在说什么,全都一脸懵。 蹲在烤羊肉的摊位前烤火的塔娜妈见状,快步走了过来,充当他二人的翻译。 林麦和方卓然这才知道那汉子说了什么。 方卓然面色凝重地问:“是产妇情况不好?” 他想到的也就这一点,不然产妇的丈夫为什么急切地想找到他们? 产妇丈夫连连摆手:“我媳妇情况好着哩,我让我妈和邻居婶子已经赶着马车送媳妇回家了。 我找你们,是想请你们去我家做客,感谢你们救了我媳妇和我儿子。” 方卓然笑笑:“我是医生,治病救人那是我职责所在,不用谢的。” 汉子根本不听,一手一个,抓住他和林麦的手就走。 林麦和方卓然以茶叶没卖完,不能离开为由,坚决拒绝。 汉子拍着胸口道:“这些茶叶我全都买了!” 塔娜妈喜不自胜,连忙把他所说的话翻译给林麦和方卓然听。 还用普通话告诉他们,这个年轻的蒙国汉子不是普通人,他是蒙国养殖大户那日松的儿子哈达。 他们家非常有钱,他说要把剩下的茶叶全都买走,对他家那条件而言,一点负担都没有。 林麦做生意不矫情。 谁买她的茶叶不是买。 她的茶叶质量又好,价格又划算,就算哈达为了报恩买她的茶叶,他也不亏。 既然他家开着养殖场,那就用茶叶跟他交换牛肉好了。 不过得先问问人家养了牛没有。 哈达告诉她,他们肉牛奶牛都有。 林麦当场和他谈起了买卖,打算用茶叶换他家的肉牛。 哈达眼里闪过一丝为难,不过稍纵即逝,随即就答应了。 林麦前世就是商人。 一个成功的商人谁不善于察言观色。 哈达一闪而过的小表情林麦全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将近八千斤的茶叶量太大,他吃不下。 林麦笑着道:“我想了想,还是等我把茶叶全都卖了,换成钱再买你家的牛肉吧。” 哈达想了想,点头答应了,给了她一个超低价。 双方约定,明天仍旧在这里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又卖了两个小时左右,剩下的茶叶全都卖完了,时间也到了下午一点多。 林麦三个人找了个小吃摊,吃过午饭,这才回了家。 虽说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可林麦不顾劳累,把拜托以茶叶换羊肉的几个村长拜访了一遍,想知道他们用茶叶换了多少羊肉。 结果让人失望,从昨天到今天一整天,只换了一千斤羊不到。 这速度太慢了。 林麦决定,还是把茶叶运到边境集市上去卖,换了钱,再买当地居民的羊。 第二天,仍旧天蒙蒙亮就出发了。 不过这次就卡车司机和林麦、方卓然三个,没有让老板娘陪同。 人家开着小餐馆,也有生意要忙的,不好老占用她的时间。 如果不是大草原不好辨别方向,林麦和方卓然连司机都不会请,自己开车去边境集贸市场。 今天的运气比昨天好太多,他们的卡车刚在集市上停稳,林麦才吆喝了两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苏国男人就走了过来。 看过林麦的茶叶,大手一挥,他全要了,不过有个条件,得便宜一点。 林麦不懂俄语,方卓然不仅懂,而且还能说上两句。 以前的学生学的都是俄语。 方卓然用俄语跟那个苏国人讨价还价,最后以一个比较划算的价格把茶叶全都卖了。 一下子多了好几万在手,林麦有些不安,怕被人抢。 哈达还没来,两个人等了好一会儿,哈达才开着载满牛肉的卡车来了。 他歉意地告诉他们,卡车在路上出了一点小事故,所以来晚了。 林麦检查了一下牛肉的品质,很不错,当即和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麦就地雇了五六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把那些牛肉从哈达的卡车上搬到了自己的卡车上,就想离开。 哈达从驾驶室拿出一大袋风干牛肉干和一大袋黑木耳,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一点心意,别嫌弃啊。” 林麦接了过来:“嫌弃啥,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回到呼市,时间还早,林麦去火车站把那批牛肉办了托运,又给陶之云打了电话,让她在江城注意查收。 现在是冬季,那些牛肉全在户外冻了一整夜,硬邦邦的。 运输时加些冰块,运到江城就能保持新鲜了。 接下来,林麦又用今天卖茶叶的钱,大量买羊肉。 两天之后,收购的一万斤羊肉也办理好了托运,林麦和方卓然也该离开了。 临走的当天晚上,塔娜妈做了一桌美食为他们饯行。 吃完美食,林麦拿出一叠钱放在老板娘的面前。 老板娘喝了不少马奶酒,胖乎乎的圆脸红彤彤的。 她看着那叠钱,不解地问:“你这是干啥?” 林麦笑着道:“这是大姐帮我卖茶叶的报酬。” 老板娘顿时不高兴了:“你咋这样哩?啥都用钱计算,还有人情味吗?” 林麦陪着笑道:“大姐,你别急着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啊。” 老板娘没好气道:“那你说吧。” 林麦道:“我不止这一次买你们这里的羊肉和牛肉,以后会经常买。 我想请大姐当我的采购员,帮我买牛羊肉,甚至苏国的奶粉蜂蜜肉制品。 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大姐总不能次次白帮忙吧。 我们汉人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关系才处得长远。 所以该收的钱你就收下,不然我以后都不敢请您帮我做事了。” 老板娘沉默了片刻,点头道:“那行吧。” 林麦伸出一根手指:“从下个月起,每个月基本工资是一百块钱,大姐觉得怎样?” “这么多!”老板娘忍不住尖叫。 这个时候的内蒙古比江城要穷多了。 虽然一九八二年江城职工的工资都有所上涨,可还没达到四十块,内蒙古吃公家饭的工资就更低了。 一百块钱的基本工资,供销社的一把手都没这么高,怎不令老板娘尖叫。 老板娘摆着她的胖手:“一百块太多,最多五十块我就干。” 林麦哭笑不得。 也就这些淳朴的牧民会嫌钱多。 她耐心地跟老板娘解释了很久,她帮她做的工作值一百块。 老板娘这才同意林麦每个月给她一百块的工资。 ..从内蒙古回到江城,已是三天后的上午。 方奶奶等人知道林麦和方卓然回来的日期,让豆豆带着阿黄出门看了好几回。不过每次都扑了个空。 当豆豆再次带着阿黄出门时,看见林麦和方卓然刚走到院门前,一人一狗高兴坏了,欢叫着跑去给他们开门。 豆豆奶声奶气地问他们有没有给她带好吃的。 林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眯眯道:“有,给你带了风干牛肉。” 豆豆长这么大,也就只吃过一次牛肉。 还是去年过年时,在方爷爷方奶奶家吃的方卓然带来的牛肉。 一听有牛肉吃,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麦抓了一大把风干牛肉给她。 小豆丁用力地嚼着风干牛肉,直呼好吃。 还告诉林麦和方卓然,家里中午吃土豆炖牛肉。 一行人进了屋,林麦笑着问方爷爷方奶奶,家里的牛肉是不是她从内蒙古托运而来的。 方奶奶笑着点头:“不是你从内蒙古托运来的,家里咋会有牛肉吃?” 林麦放下东西就去厨房看土豆炖牛肉。 她从冰箱里拿了好几个番茄,切切切,然后扔进土豆炖牛肉里。 方奶奶在一旁看呆了:“这么一起煮好吃吗?” 在她眼里,番茄除了番茄炒蛋这种做法,再就是生吃,就没有别的吃法了。 林麦点头:“超好吃。” 等牛肉汤煮好了,端上桌,大家小心翼翼地尝了一下,酸酸甜甜果然美味。 大家边吃,边听林麦讲述在内蒙古的趣事。 一顿午饭结束,林麦收拾了碗筷,就出门去福多多菜场巡视。 出门在外这么多天,不去转转她心里不踏实。 还没走到跟前,林麦就看见福多多菜场门口张灯结彩,十分喜庆,顾客也络绎不绝。 等她走近一看,菜场大门两侧一个连一个,摆满了卖各种农产品的摊位。 摊主全都是穿着寒酸的老爷爷老奶奶,不少顾客在他们摊位前或买一把青菜,或买两块豆腐。 赵亮正在门口指挥着几个员工把卡车上的粮食卸下来,无意中看见了林麦,惊喜得要命,几步就跑到了她面前。 见她盯着那些小摊贩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解释道:“我看那些小摊贩对咱们菜场影响不大,又都是些可怜的老人,就没赶他们走。 只要他们不是大量卖,也不堵着门口卖就行。 你要是觉得不好,我让保安赶他们走。”说着,就想叫两个保安过来。 林麦忙道:“我没觉得不好。” 就像赵亮所说的,那些老爷爷老奶奶卖的农产品很少。 有的摊位上也就一二十斤蔬菜,或是几只活鸡,一篮子鸡蛋,对他们菜场影响很小。 那些老爷爷老太太一看就是生活困顿之人,那就让他们他们蹭自己菜场的人气卖农产品好了,也算是帮他们一把。 她自己也是穷困过,看见可怜人难免心生怜悯。 赵亮见林麦一点都不生气,顿时放了心,陪着她一起逛菜场。 菜场里可谓应有尽有,几乎什么都有卖的。 顾客也多,摩肩接踵。 林麦大概张望了一番,问:“我不是托运了不少牛羊肉吗,你怎么没拿出来卖?” 赵亮道:“卖过一天,刚一上柜台,顾客抢得都快打起来了。 我就暂停了,打算腊月二十八二十九拿出来卖两天。 江城这么多人,那些牛羊肉也只够供应两天的。” 林麦道:“等下个月开始,就可以天天供应了。” 赵亮好奇地问原因。 林麦便把请了塔娜妈当采购员一事,告诉了他。 这时,菜场的入口一阵骚动。 林麦好奇地看了过去,原来是牛莉莉在采访。 等她采访完了,林麦才走了过去,笑着打趣道:“你们报社就这么缺稿子吗,连菜场都要采访?” 牛莉莉和她一起往外走:“不是我们缺稿子,是有读者打电话给报社,说你们菜场有牛羊肉卖。 怀疑你们收买了计划经济部的干部,把本应供给少数民族的计划牛羊肉,拿到你们菜场卖。 我领导派我来调查采访,结果你们今天没有卖牛羊肉。” 林麦道:“我的牛羊肉全都是我和卓然亲自去内蒙古采购的。.. 我这里有呼市火车站办理托运的收据,你要不要看看?” 牛莉莉点头:“要的。” 林麦从身上找出呼市火车站办理托运的收据给她看。 牛莉莉把那张收据拍了照:“有了这张收据,我就能够给你洗清冤屈了。” 林麦想到上次菜场被人匿名举报卖走私货,这次又有读者向报社歪曲真相。 心里猜想,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如果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那必定是和自己有恩怨的人。 否则没哪个人那么无聊,无凭无据地就匿名举报她。 她于是向牛莉莉打听,是哪个读者乱向报社反映情况。 牛莉莉道:“都跟你说了是读者来电,人家又没自报家门,我们不可能知道是谁。” 林麦眼珠转了转:“你能把录音磁带弄来我听一听吗?” 牛莉莉反应很快:“你怀疑有人故意匿名打电话给报社,就是想冤枉你?所以你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林麦点头。 “那我就铤而走险,帮你复制一份录音磁带给你,看你能不能听出那个读者是谁。” 林麦说了谢谢,笑着问她和方卓越发展得怎样。 牛莉莉诧异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方卓越已经和我分手了吗?” 林麦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段时间一直出差,不在江城。 今天中午刚回来,还没碰见过卓越,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她八卦地问:“你们两个为什么分手?” “他说我们两个不合适。” 林麦听了哑然。 想到自己曾经跟方卓越说过,如果他不喜欢牛莉莉,那就跟她分手。 既然方卓越不喜欢牛莉莉,那他喜欢的人真的是陶之云? 这还真刺激! 林麦接下来又去了青年路小区。 她在外最牵挂的就是青年路住宅楼盘的销售情况。 青年路住宅楼盘的售楼部,无论是从装修还是从陈设都很不错。 四个售楼小姐加一个售楼主管全都穿着统一的小西服,售楼小姐个个都画着精致的妆容,显得特别高大上。 可惜售楼部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个售楼主管和他手下的四个售楼小姐,全都不认识林麦。 见进来一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女孩,觉得生意来了。 四个售楼小姐一拥而上,争着抢着给林麦服务。林麦将错就错,试探了一番四个售楼小姐的业务能力,都还不错。 她这才笑着表明了身份,四个售楼小姐顿时紧张起来。 虽说林麦年轻,可是有股身居高位的气场,让她们不由自主地感到超强的压迫感。 林麦询问了一下近期房屋的销售情况。 售楼小姐和她们的主管全都愧疚地摇头,呐呐地说,到现在还没打破零销售。 林麦并没表现出急躁,而是问,孙运红按她的要求拍了广告没有。 售楼主管开口道:“正在拍,要我带您去现场看看吗?” 林麦点头。 下一刻,两人来到了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在一套刚装修好的两室一厅的住宅里。 这套住宅从装修风格到布置虽不华丽,却处处透着温馨和舒适。 这正是林麦想要的风格。 改革开放在江城也有一两年了,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可还是很穷。 把房屋装修的富丽堂皇,老百姓可望不可即,动心的就少。 而这种简约干净大方温馨舒适的房子,老百姓会觉得,只要自己努一把力还是有可能拥有的。 就像后来的汰汰广告,为什么一经播出,就被大众给接受,不就是接地气吗? 房屋装修和布置没问题,可扮演一家三口的那个妈妈打扮得是不是太过头了? 又是金耳环,又是金戒指,和这个贫穷的年代太不搭了。 还有剧本林麦也不满意,当即喊了停。 导演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很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你谁呀,在这里指手画脚,出去!” 售楼主管冷着脸介绍道:“她是我们林总,你敢叫她出去!” 那个导演这才蔫了。 林麦现场做了指导。 把扮演妈妈的女演员身上的金首饰全都拿去,穿一件厚毛衣,身上系着围裙,低马尾上扎一条方巾,在厨房里煎蛋。 既清新,又接地气。 剧本她也改了。 广告从小朋友早上醒来,打量着自己的独立小房间开始,到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妈妈在厨房里做早餐,到全家一起吃早餐,然后上班上学。 巧妙地利用这段时间,展示了房间、客厅、卫生间、厨房等所有空间。 画外音,一个女童的声音响起:我的家,温馨又美好。 林麦相信,这么一支广告,足以勾起人们对家的向往,不可能不打动人心。 广告拍完,剧组收拾东西走人,林麦也准备离开,一转身就看见了陶之云。 陶之云也看见了她,惊喜道:“麦子,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 陶之云感叹道:“你可真努力,刚回来就来视察。” “我闲不住嘛。”林麦奇怪地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说着话,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陶之云道:“这是我抓阄抓到的房子呀!” 林麦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这房子的装修和布置这么有格调,原来是你的家。” 她见房屋因为拍广告而踩得脏兮兮的,让售楼主管安排几名保洁人员给打扫干净。 不能陶之云把房屋借出来拍广告,连卫生也不给人家做,那也太过分了。 陶之云却摆了摆手:“卫生我自己来做,别叫保洁阿姨了。” 售楼主管看着林麦,林麦挥挥手让他走了。 她帮着陶之云把她带回来的大包小包往厨房里归置:“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又是鱼,又是肉,又是海带啥的。 怕过年期间我的菜场没卖的呀。 我的菜场过年七天不打烊,天天都开门的。” 陶之云道:“这些都是厂里发的过年物资,不是我买的。” 林麦这才翻看了一下那些东西,发现没水果,问:“怎么没发水果?” “发了,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了,就把水果放办公室里,打算明天再拿回来。” 归置完东西,两人一起把卫生给做了,林麦就要回家。 见陶之云和她一块出了门,道:“咱们都这么熟了,不用送的。” 陶之云笑了起来:“我不是送你,我也要回家的。” 林麦指了指她的家:“那不是你家吗?” 陶之云道:“我说的是春蕾家属区的旧家。” “你还没正式搬过来呀?” “没呢,明天是星期天,我打算明天正式搬过来,中午摆乔迁宴,你们全家都过来吃席。” 林麦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但补充了一句:“卓然恐怕没空来。” 回到家,林麦就开始做晚饭。 方卓越下班回来,看见饭桌上又是孜然羊肉、又是凉拌牛肉,高兴得不得了。 在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连夹了三块凉拌牛肉吃了,一脸满足道:“小嫂子回来真好,又可以天天吃小嫂子做的美食。” 林麦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跟众人说起明天陶之云要摆乔迁宴,请他们全家都去吃席的事来。 方爷爷方奶奶都表示会去。 方卓然如林麦所料,工作太忙去不了。 星期天,林麦在家里吃过早餐就去了陶之云在春蕾家属区的旧家。 她哥哥嫂子已经来了,帮着她把东西打包,待会儿好搬家。 陶之云对林麦嗔道:“搬家的人手又不是不够,你跑来做什么,中午去新家吃席就行了。” 林麦笑着道:“我在家闲着无聊嘛。” 一票人忙得热火朝天时,刘永江来了。 陶之云抚额:“你怎么也来了?我这才多大一个家,又没有多少东西要搬,真不需要这么多人。” 刘永江笑着道:“来都来了,难道还赶我走? 再说,这房子你不是要租给我吗,我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也不行?” 他能说会道,陶之云无言以对。 林麦暗暗瞟了陶之云和刘永江两眼,总觉得他们关系亲密了好多。 一切都都收拾好了,大家准备把东西往外拿,卢科长来了。 卢科长一直在留意着陶之云的一举一动。 得知她现在工作的锦绣服装厂奖励了她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更加坚定了非把陶之云娶到手不可。 只要把她娶到手,家里的经济条件改善了不说,连住房条件都改善了。 以后他和陶之云带着琪琪和两个女儿住那套两室一厅的新房。 陶之云和他在春蕾小区的住房就留给他两个儿子和他的父母住。 陶之云今天搬家,他前两天就收到了消息。 可他却迟迟没露面,是怕去早了,被陶之云找理由给赶出来,再想凑上去就太没脸了。 所以他特意选在陶之云等人收拾好了,这才现身。 陶之云看见卢科长就反感地皱了皱眉,毫无温度道:“卢科长,你找我有事?” 卢科长瞥了一眼刘永江,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听说你今天搬家,我来帮忙。” 说罢,也不等陶之云开口,扛起一个木箱就走。 陶之云的新家什么都有,除了锅碗瓢盆和床上的铺盖以及母子两的衣服鞋袜。 所以这次要搬走的也就这些东西,家具都不搬,除了一对木箱。 那对木箱是用红木做的,陶之云才准备带到新家去。 那对木箱是所有要搬走的物品当中最重的东西。 陶之云怕卢科长闪了腰赖上她,想拦没拦住,又是无奈,又是气愤。 陶大嫂满不在乎道:“他自己要当苦力就由他去,等他把东西搬下楼了,咱们说声谢谢不就完事了。” 林麦却没有陶大嫂那么乐观。 卢科长一个目的性那么强的人,会白给陶之云当苦力?怎么想都不可能。 她才这么想,就听外面传来东西滚下楼的声音,紧接着是卢科长的惨叫声。大家冲出去一看,原来是卢科长扛着箱子,下楼时一脚踏空滚了下去。 可能摔得很重,整个人动弹不得,还痛苦地直叫唤。 那样子不像作假。 好几个上下楼的街坊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林麦见状,立刻提高声音不满道:“陶姐叫你不帮忙你偏要帮忙,现在摔跤了,你这不是连累陶姐吗?” 她这么说,是想让街坊邻居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然由着卢科长胡说八道,以后解释起来就很麻烦。 果然,那几个街坊再看卢科长的目光就变得古怪起来。 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卢科长追求陶之云被拒绝。 上次马涛来找陶之云的麻烦,又上演英雄救美受了伤。 却被陶之云的兄嫂以感谢为名,登门告诫卢科长别对陶之云有非分之想的丑事,早就在家属区传开了,只有卢科长这个当事人不知道罢了。 现在陶之云搬家,卢科长却不请自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卢科长被那几个街坊的目光看得如芒在背,忍着疼痛,龇牙咧嘴道:“我也不想牵连小陶,可.....事已至此.....” 林麦一听这话,气得一团怒火蹭蹭蹭地往上直窜。 他这话不是摆明了要赖上陶之云吗? 林麦刚要发作,陶大嫂冷着脸开怼:“什么叫你也不想?你的意思是想赖上我妹子?” 卢科长一脸痛苦的表情:“再怎么说,我是为了给小陶搬家爱受伤的,你们不能不管我~” 陶二嫂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检查了那个红木箱子,冷哼一声,道:“想要赖上我们妹子,门都没有! 我只问你,谁让你动我妹子的东西了? 把我妹子的红木箱都给摔坏了,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卢科长这时已经疼得受不了了,哀求道:“你们先把我送医院吧。” 陶大嫂命令陶大哥去叫春蕾服装厂的领导来处理。 她的理由是:“我们不能自己把他送到医院去,不然他非得赖上我们妹子不可。 让他们领导把他送去医院,他就谁也咬不上了。” 陶大哥连忙去把春雷服装厂的领导给叫来了。 领导派人把卢科长给抬去了医院。 卢科长本打算故意把腿摔伤,陶之云过意不去,不得不去伺候他。 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一百天的照顾,不怕两人传不出闲话。 到时陶之云不嫁他都不行,不然她就是只水性杨花的破鞋,名声全完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陶之云的好闺蜜和两个嫂子一个比一个厉害,计划还是失败了,卢科长的眼里全是不甘。 林麦等人把东西搬到陶大哥请的卡车上,就坐着卡车全走了。 到了新房,林麦帮着陶之云烧乔迁宴上的菜肴。 十二点半左右,方爷爷方奶奶带着豆豆和方卓越来了。 这次陶之云摆乔迁宴,除了请自己的父母和两个哥哥两家人,就只请了刘永江和林麦一家,就再没别人了,因此也就开了三桌席。 方卓然一进门就看见了刘永江,眼里闪过只有情敌才有的敌意。 林麦看在眼里却并不理会。 方卓越喜欢谁,不喜欢谁,全是他的自由,她不会干涉。 这也是她知道方卓越和牛莉莉分了手,却没教训过他的原因。 只要不利用她去伤害别的女孩子就行。 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他们一来,酒宴就开始了。 大家正吃得大快朵颐,门外有人用力地在拍门,嘴里还骂骂咧咧:“姓陶的小贱货,你赶紧给老娘开门!” 陶爸陶妈当时脸就黑了:“这谁呀,张口就骂人!” 陶之云却听出来人的声音来,臭着脸去开了大门。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来人是卢科长的母亲。 门一开,卢母就迫不及待地往里看,见装修过的房屋明亮干净,就连地上都铺着地砖,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又见客厅里摆了酒席,更是火大。 她冲着陶之云怒吼:“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贱人,我儿子为了给你搬箱子,摔坏了脊椎骨。 大夫说他很可能终身瘫痪,你还有心思在家里大宴宾客!” 陶二嫂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什么叫你儿子为我妹子摔坏了脊椎骨? 是他自己要扛箱子的,这事楼上楼下谁不知道? 他自己逞能摔倒,关我妹子屁事,你骂谁没良心?” 卢母把脖子一梗:“就算我儿子是自愿要给小陶扛箱子,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而摔倒受伤的,现在还落得瘫痪的地步,你妹子不应该负责吗?” 林麦走了过来,冷冰冰地对她道:“陶姐要负什么责,你去问法院。 法院让陶姐负什么责,我们就负什么责,你就别嚷嚷了。” 卢母火气更大了:“你这话啥意思?是欺负我一个老太婆不会打官司,所以才故意刁难吗?” 林麦不齿道:“你不会打官司,不知道去求助居委会? 张口闭口就是刁难你,你还真会给人扣大帽子! 你走吧,不然我们报警,让公安来抓你!” 卢母一副无赖嘴脸:“老娘就不走了,你们去报警啊!看公安会不会抓我!” 说罢,一屁股坐在了门框上,得意洋洋地看着林麦等人。 方卓越和刘永江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我去叫公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行动,去叫公安。 方卓越身高腿长,抢先出了门。 等刘永江跑出门时,方卓然早就下了两层楼,刘永江只得作罢。 林麦反客为主:“来来来,咱们继续吃,千万别浪费了这么多好菜。 又是啤酒鸭、又是口水鸡、还有红烧带鱼、五香猪肘……大家趁热吃啊!” 她故意把那些菜肴的菜名报一遍,就是想馋死卢母。 卢母果然被馋得口水直流。 没过一会儿,方卓越就带着公安来了。 问明原委之后,公安劝说卢母离开。 卢母死也不肯,说她儿子因为给陶之云搬木箱,从楼梯上滚下来才会摔成瘫痪的。 除非陶之云答应和她儿子结婚,否则她是不会走的。 陶之云的父母和哥哥嫂子全都气得浑身发抖。 姓卢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无耻,居然想拿自己受伤瘫痪一事套牢陶之云。 公安同志听了卢母的无赖言行,脸色也很难看:“别说你儿子摔成瘫痪,是他自找的,人家小陶同志根本就不用负责。 就算你儿子摔成瘫痪全是小陶同志的错,该赔钱就赔钱。 哪有把自己的一生给赔进去的道理,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公安警告道:“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把你带到派出所去受教育。” 卢母见公安不站在自己这边,反而处处替陶之云说话。 红口白牙就开始冤枉公安,说他被陶之云这只狐狸精给迷惑了,故意打压受害者。 公安懒得再给她做思想工作,直接把他带派出所去了,世界一下子就和谐了。吃完乔迁宴,所有人都挤在客厅里说话。 陶之云和林麦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陶之云问林麦,她要不要去看望卢科长。 她内心是不愿去看望他的。 别说他瘫痪了,哪怕他死了她都不会有一丝难过。 可问题来了,自己如果不去看望他,会不会被春蕾小区的街坊戳断脊梁骨? 就像卢家母子俩所说的,卢科长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成瘫痪。 虽然是他自找的,但也是因为她而受伤。 她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有多少人会骂她冷血。 人生一世,名声不能不顾。 如果按照林麦的想法,都从春蕾小区搬走了,管那里的街坊邻居怎么议论,反正自己听不见。 就是一毛不拔,气死卢科长。 林麦总觉得卢科长摔跤并非意外,而是刻意为之。 她本来没有那么肯定,可卢科长在受伤之后,非要赖上陶之云。 再加上他老妈找上门来,当着公安的面就想逼着陶之云嫁给她儿子。 这些都说明,他母子俩想套牢陶之云。 要想套牢陶之云,不是帮她扛一个红木箱就能达到目的的。 所以只有受伤,让陶之云愧疚,小区里的舆论再偏向他,逼一下陶之云,大概率就能让陶之云就范了。 分析出卢科长的计划,林麦毛骨悚然。 这个渣男跟她前世遇到的吴晓茧,和陶之云的前夫马涛比阴险歹毒,一点都不逊色,手段太毒辣了! 林麦听了陶之云的话,沉默良久,道:“我看你还是别亲自去看望了,姓卢的要是看见你,还不知怎么卖惨。 虽然你不会被他的惨相打动,可是那些医护人员还有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却会。 别忘了,人们喜欢同情弱者,哪怕这个弱者心术不正。 更何况姓卢的落到如此地步,是因为想追求你,所以不请自来给你搬家,才受伤的。 在许多人眼里,这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舆论就会偏向卢科长。 如果你现身,绝对会被舆论的口水给淹死。” 陶之云犹犹豫豫道:“可是我一点也不做,照样会被舆论的口水给淹死。” “所以我建议你买些补品交给你们厂的领导,让他们转交给姓卢的,只当人道关怀好了。” 说到这里,林麦冷笑:“卢科长想要通过假摔受伤,好把你套牢。 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假摔没控制好,摔成了瘫痪,现在心里后悔死了吧。” 此刻的卢科长正如林麦猜测的那样,后悔得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到他没有帮陶之云搬家之前。 他绝对不会垂涎陶之云的美貌和赚钱的能力,而挖空心思算计她。 到头来,自己却招了报应,假摔摔成了高位截瘫~ 现在自己瘫痪在床,哪怕拿刀架在陶之云的脖子上,她也不可能嫁给自己。 虽说卢科长心里明白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可是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亲妈能够缠上陶之云,逼得她不得不嫁给自己。 自己亲妈自己了解,想要讹上谁就一定能够讹得上。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陶之云的哥哥嫂嫂,还有她那个好友都不是吃素的。 也不知自己的亲妈以一敌三有没有胜算。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三点,卢科长这才惊觉他亲妈一去好几个小时,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是不是预示着出师不利? 他心里七上八下,不停地往病房门口张望。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盼来了他亲妈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刚给卢科长接完尿的小护士一脸的不爽,对卢妈道:“你去哪儿了? 你儿子高位截瘫需要有人照顾,你倒好,几个小时都不见人影,还得我们护士给你儿子端屎端尿。” 马母上门想逼迫陶之云嫁给她儿子未果,却被公安带到派出所受了好几个小时的教育,心里窝着一股火。 现在见小护士埋怨她,顿时爆发,抬手就给了小护士一耳光。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小护士,说她这工种就是伺候人的,不想伺候人就滚! 小护士委屈地嚎啕大哭,找护士长告状。 护士长立刻提着电棍,带着两个保安来了,也不问原因,让保安抓人,扭送去派出所。 卢科长还没来得及问一句自己的亲妈陶之云的态度如何,就见她已经被两个保安给带走了。 他不像他亲妈,坏在明面上,他喜欢暗中使坏。 他不仅不帮他亲妈说一句话,而且还不停地向护士长和那个挨了他亲妈耳光的小护士赔礼道歉。 本来护士长和小护士,因为他亲妈的缘故,连他都讨厌上了。 可是见他诚恳道歉,对他的那点怨气很快就消散了,还对他产生了同情,投胎运气不好,遇上了那种极品妈。 派出所的公安万万没有想到,刚在他们这里接受了教育的卢母,前脚离开,后脚又被普济医院的保安给送来了。 这个老太太是不是以为派出所包饭,所以想借着犯错蹭饭来了? 那就如她所愿。 接待卢母的公安给她开出了七天套餐,让她在拘留所蹭饭蹭个痛快。 卢母听说自己要被关押七天,顿时吓得失声痛哭。 说自己有个高位截瘫的儿子需要照顾,不能被拘留。 办案民警见她哭得凄惨,而且说的也是事实,只得把她的情况汇报给了所长。 所长特事特办,将卢母再次教育了一番,就放她回去照顾她高位截瘫的儿子。 等她儿子出院了,她再回派出所完成七天刑拘。 卢母欲哭无泪,她以为只要她大哭一场,卖卖惨,就能躲过拘留,没想到派出所的人性操作只是把拘留时间往后推了。 卢母悻悻回到医院,卢科长就急不可耐地问她去陶之云家的情况。 卢母垮着一张死人脸告诉了他。 卢科长听了很是泄气,知道他和陶之云彻底没戏了。 他沉默不语地躺在床上,开始算计着自己怎样从陶之云身上尽可能的捞些好处。 总不能夫妻做不成了,连点好处都不捞了吧。 至少姓陶的要把他的伤给治好吧,不然下辈子他可全完了。 就在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之际,几个厂领导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他认得,在陶之云家见过,还和陶之云有说有笑。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永江。 当他得知陶之云要买补品,拜托春蕾服装厂的领导送给姓卢的,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他一下,他就自告奋勇要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她送去。 并且表示,他只是假装她男朋友而已,事后绝不假戏真做纠缠她。 陶之云的父母还有哥哥嫂子,都表示支持,陶之云也松了口,他这才和春蕾服装厂的领导一起出现在了卢科长的病房里。刘永江鄙夷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不疾不徐道:“卢同志,你好,我是陶之云的男朋友刘永江。 虽说你摔成高位截瘫,和我们家之云没有半点关系,可是我们想来想去,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决定关怀你一下。” 他把手里价值不菲的补品放在卢科长的床头柜上:“一点心意,祝你早日康复。” 卢科长眼里直冒火,一字一顿道:“再怎么说,我是因为帮小陶搬家而落得这个地步,你们就买这么一堆东西打发我吗?” 刘永江笑了起来:“你想怎样?” 卢科长见他松了口,心中大喜:“医生说我这种高位截瘫还有救,你们出钱帮我把病治好,这事就算了。” 几个厂领导心想,陶之云有钱,出钱把卢科长给治好,舍财免灾也不错。 刚想开口劝说刘永江,就听刘永江呵呵笑出了声,那笑声充满了讥讽: “你追求之云,之云本人和她哥哥嫂子早就表明了态度,不会和你有任何瓜葛。 之云搬家,你却硬往上凑,动机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就不用我明说吧。 自己动机不纯摔了跤,就想讹上之云,我劝你少做美梦! 不是你自己抢着要扛那个红木箱,你会摔跤吗? 你如果不摔跤,这一两百块钱的补品我们都不用买。 当然,你摔了跤,这些补品我们也可以不买。 我一来就说了,我们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买些补品关心你一下。 你倒好,得寸进尺,要我们治好你的高位截瘫。 还来个只要治好你的高位截瘫,这事就这么算了。 好像你的高位截瘫是我们造成的,你清醒一点吧,是你自己造成的。” 卢科长争辩道:“那也是因为帮小陶搬家而造成的,你们如果不负责,那就是没良心。” 刘永江看了一眼卢母:“你妈没告诉你,如果你不满我们的所作所为,可以去法院起诉我们的。 法院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你这种人不配和我们谈良心。”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补品:“既然你看不上这些补品,那我就拿走好了,省得碍你的眼。” 说罢,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着那些补品扬长而去。 几个厂领导见刘永江虽然文质彬彬,却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因此心照不宣地放弃了让他和陶之云出钱给卢科长治疗高位截瘫的打算。 虽然卢科长高位截瘫很可怜,可他这是自找的。 他们如果出面强迫陶之云给卢科长治疗,其实是没什么立场的,反而得罪陶之云。 陶之云跟他们无冤无仇,还给订单厂里,那他们凭什么为了卢科长得罪她? 卢科长对厂里又没什么贡献,跟他们又没有多深的交情,他们完全找不到要替卢科长出头的理由。 几个领导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卢科长几句,就全都走了。 刘永江从卢科长的病房里出来,就去找方卓然,问卢科长的高位截瘫是否真的能够治好,需要多少花费? 方卓然道:“那个家伙所拍的片子我看了,如果动手术的确有治好的希望,花费自然不菲,至少要三千块。” 他颇感意外的问:“怎么?你想出钱给他治疗?” 刘永江不屑摇头:“我如果拿得出三千块钱,还不如在你媳妇那里买套房,干嘛要给那个人渣治病? 我打听费用,只是想估计一下那个人渣有没有条件把自己的高位截瘫给治好。 现在看来,估计他是没条件给自己治伤了,那就在床上瘫痪一辈子好了,就不会再骚扰之云了。” 方卓然淡淡地笑了一下:“你真的为了追求小陶留在江城?” 京城户口很难拥有。 刘永江当初毕业之后,想尽办法才调到京城。 凭借着出色的儿科医术,才在医院站稳了脚跟,拥有了京城户口。 现在为了陶之云放弃京城户口,关键是陶之云会不会答应他还是个未知数,方卓然觉得他太冒险了。 刘永江点点头:“当然!” “万一小陶不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只要她身边没有男朋友,我就一直等下去。” 方卓然便没再多言了。 自从从陶之云家回来,方卓越就一直闷闷不乐。 哪怕晚饭林麦做了珍珠丸子和鱼糕两道他爱吃的菜,他也兴致缺缺。 他脑海里一直来回循环播放着在陶之云家的一幕。 明明是他先知道陶之云要买补品,拜托厂领导替她去人道关怀一下卢科长。 可就犹豫了几秒,就被刘永江捷足先登,打着陶之云男朋友的名义,去见卢科长。 明明最开始是他假扮陶姐的男朋友,现在却改成了刘永江,让他像吃了一火车皮的柠檬一样,都快酸得魂飞魄散了。 陶之云的新房里,陶爸他们一个都没走,在陶之云的家里吃晚饭。 晚饭就是中午摆酒宴剩下的饭菜。 尽管陶之云一个月拿好几百块钱的工资。 可这个年代几乎没有哪户人家扔得起饭菜,更何况大鱼大肉,就更舍不得扔了。 上顿没吃完,下顿接着吃,大家都这样。 陶妈给琪琪?了一小碗羊肉汤,让他慢慢喝。 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之云哪,虽说你说过不想再婚。 如果没遇到好的,不结婚也没什么。 你现在要钱有钱,要房有房,没男人也没那么要紧。 可是我看刘大夫那人不错,遇到好的咱就别错过。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老了就不会凄凉。” 陶妈开个头,其他人也都议论纷纷,说起刘永江的好来。 上次陶大嫂的孩子突发急性肠胃炎住了几天院,刘永江在医院里悉心照顾,让陶大嫂很是感激。 而刘永江却不会因为这事在陶之云面前刷好感度。 他向陶之云表白过,被拒绝了,但他从未纠缠。 如果偶然遇见陶之云,他只是笑着寒暄两句,从不给她压力。 不光陶大嫂,陶家其他人都因此而对刘永江充满好感。 大家板着手指说起刘永江的优来。 职业好,是儿科医生。 人品好,没什么坏心眼。 原生家庭也不错,父母全都是医生,只有一个妹妹还嫁了人。 以后陶之云如果和刘永江在一起,因为和刘永江的父母妹妹隔得远,就不会有婆媳和姑嫂之争,生活简单。 虽然刘永江有过婚史。 可是这段婚史在他留学期间,他老婆红杏出墙就已经结束了。 他和前妻又没有孩子,陶之云嫁给他不用当后妈。 大家越说就越觉得刘永江条件不错。 陶二嫂还故意问琪琪:“琪琪,你想不想要刘大夫当你的爸爸?” 琪琪住院期间,刘永江对他呵护有加,琪琪很喜欢这个性格温和的叔叔,所以陶二嫂才故意问他。 琪琪正在啃一块羊蝎子,闻言,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想。” 虽然他很讨厌自己的亲爸,不表示他不想要个爸爸,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 陶二嫂听了心花怒放,正要对陶之云说,看吧,连琪琪都想要刘大夫做他爸爸,你还不答应! 就听琪琪又幽幽说了一句:“卓越叔叔做我的爸爸也不错。” 客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落针可闻。半晌,陶妈摇手表示反对:“不行,卓越绝对不行! 上次卓越为了救之云母子两个受伤住院,我看见他小嫂子给他炖的鸽子汤里面有枸杞,恐怕他肾不好。” 陶大嫂陶二嫂本就不想要方卓越乱入,听了婆婆的话,附和道:“肾不好的男人坚决不能考虑。” 陶志云的两个哥哥猛点头,表示支持亲妈和媳妇。 陶之云的脸都红透了,白了众人一眼:“你们在瞎想什么,卓越怎么可能肾不好? 是麦子炖汤的时候习惯往里面加些枸杞、桂圆、当归这些补品而已。” 陶妈一脸严肃道:“就算卓越的肾没问题,你和他也不般配。 人家是青皮小伙子,你已经结过婚,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男人是很看重女人的第一次的。 就算卓越肯娶你,可他心里会有根刺。 两人如果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这根刺可能永远埋在他心里。 可是夫妻两一个屋檐下生活,哪有不闹矛盾的。 到那时,卓越心中的那根刺就会放大到让他无法接受的地步,说不定你的婚姻又得以离婚收场。 那又何苦给自己找虐? 不如找有过婚史的刘大夫,你和他都是结过婚的人,他反而不会计较那么多。” 陶大嫂也道:“刘大夫成熟稳重,你如果和他在一起,他懂得心疼人照顾人。 要是和卓越那个毛头小伙在一起,就该你照顾心疼他了。 他的性格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你就像养了两个儿子似的,会很累。” 陶之云扑哧一声笑了:“你们在这里讨论得有来有去,我两个都不感兴趣,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再结婚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是晚上睡觉时却辗转难眠。 脑海里不停地出现刘永江和方卓越的模样。 她把这两个男人拿来比较,却突然意识到,方卓越竟然在她如果想要再婚的候选人名单里。 她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小伙子在她的再婚婚候选人的名单里? 难道他在自己心中有一席之地? 这可不行,就像老妈说的那样,她是已婚女,还有个孩子。 方卓越可是个青皮小伙子,自己不能祸害他。 陶之云强行把方卓越从自己的脑海里踢出去,这才安心地睡着了。 星期一,牛莉莉就把那盘复制的读者来电的录音带给林麦送到了家里。 林麦只听了一遍那盘录音带,就听出了里面的声音是王文芳的。 她在心里冷笑,如果是王文芳举报她就说得通了。 虽然她和王文芳没有直接的仇恨,但是王文芳的娘家人全都跟她有仇,王文芳当然要暗搓搓的报复。 只怕上次举报她的福多多菜场卖走私货的也是王文芳。 不过知道是她,林麦也没打算收拾她。.. 再怎么说她是方卓越的亲妈,打狗还要看主人。 收拾王文芳,方卓越脸上难看。 腊月二十七的晚上,青年路小区住宅楼的广告终于在湖省电视台播出了。 林麦特意守在电视机前把那个广告看了好几遍,自我感觉效果不错。 然而几天过去了,看房的人不增反减,孙运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认为是她的策划失败,才导致目前的困境。 孙运红给林麦打电话,告诉她售楼部的情况。 向她请教,还有什么促销手段。 林麦笑着安慰她稍安勿躁。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号了,大家都忙着冲刺买年货,谁有时间去看房,更别提买房了, 她坚信,在七天春节长假里,售楼部一定会迎来一个开门红。 孙运红见她说得那么笃定,也只能将信将疑。 每年一到年底,就有不少病患家属给方卓然送礼。 方卓然一般都是尽量推辞,推辞不掉的他才收下。 不过那些条件不好的病患家属送来的礼物,哪怕只是一篮鸡蛋,或者两斤腊肉,他也是坚决不收的。 他只收那些大干部送的礼物。 这些干部病患家庭条件好,给他送礼,对他们家没什么影响。 如果方卓然硬犟着不收,会让那些干部误会他不愿意和他走得太近,反而不好。 可是那些家境贫困的病患家属送他的腊肉或者鸡蛋,很可能就是他们年夜饭上最好的食材,他又怎么忍心收? 今天,几个大干部的夫人派人送来的燕窝、银耳、桂圆等补品他全都收下了。 中午下班时,他提着那些补品回家。 冬季天干物燥,银耳莲子全都是下火的补品,可以让黄阿姨炖汤全家喝。 特别是麦子,得让她多喝两碗。 去了一趟内蒙古,小姑娘的皮肤都被内蒙古的风给吹得有点糙,多喝银耳莲子汤,可以改善肤质。 方卓然只要想到林麦,就忍不住嘴角飞扬。 当他心情大好地走出医院大门,却看见林蓜就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就好像嘴馋的人,看到可口的点心那样馋涎欲滴。 林蓜如果不打扮,是有些丑的,再配上那副表情,令人作呕。 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都走得飞快,生怕被她的模样恶心到了,待会儿吃不下午饭,而林蓜却一点都不自知。 方卓然淡淡扫了她一眼,就把她当一坨臭狗屎绕道而行。 林蓜在后面紧追了两步,恶狠狠道:“姓方的,识相点就跟我走,不然你会后悔的!” 方卓然脸上毫无波澜,心里却咬牙切齿。 这个烂货太把自己当个玩意了,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是找死的节奏?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她好了。 他转身冰冷地看向林蓜。 林蓜得意地笑了。 她知道,方卓然已经被她的话蛊惑了。 她转身在前带路,方卓然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两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路,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林蓜回头看了方卓然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带头钻进了路旁的小树林里。 方卓然毫不犹豫地也跟着钻了进去。 林蓜更加得意。 当走到树林深处,她转过身来,刚要开口,方卓然却一拳揍在她的脸上,顿时,她眼冒金星。 林蓜被这一拳打得有些懵逼,好好的,姓方的为什么揍她? 可方卓然雨点般的拳打脚踢,让她无法开口问。 一直等方卓然住了手,她才躺在奄奄一息地问:“为什么打我?” 方卓然拿起为了方便揍她而放在地上的补品,鄙夷道:“因为讨厌你呗。” 林蓜无力地冷笑:“你讨厌我?却不知我和林麦一样,都是……” 她话还没说完,方卓然一脚把她踢进小水塘里:“屎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你和麦子不可能一样。 你是烂货,我家麦子是无价之宝!” 说罢,他转身就走。 虽然他暴打了林蓜,可是他一点都不害怕她去报警。 这里又没有第三者,只要他一口咬定他没有打她,公安也把他没办法。 林蓜从水塘里爬到岸上,在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林麦不是无价之宝,她和我一样是重生的!” 方卓然脚步都没停,就走出了小树林。 他一个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相信林蓜说的鬼话!林蓜失望地看着方卓然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她重生之后,想要报复男人和婆婆,却差点被公公打死,幸亏被村民拦住,她才有机会逃脱。 一路上利用好心人的同情心,见人就卖惨,这才得以寄住在一户善良的人家养伤。 当她好不容易养好伤,不是开始新生活,而是想着怎么置林麦于死地。 所以,她找到了方卓然,想要告诉他,林麦是重生的。 死而复生的人,那多可怕! 方卓然肯定会嫌弃林麦而跟她分手。 死贱人前世就是恋爱脑,为了留在自己的舔狗吴晓茧身边,甘愿被利用。 现在重生了,要是被她深爱的男人抛弃了,肯定痛不欲生。 到那时,再让吴晓茧去安慰她,小贱人就会重投吴晓茧的怀抱。 她就又能通过吴晓茧操控小贱人,为她卖命挣钱。 只可惜,方卓然不上她的钩。 他怎能不上钩!她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就在林蓜忿忿不平之际,三个男人走到了她的跟前,低头鄙夷地看着她。 这三个男人不是别人,是陈封和他的两个小弟。 刚才在普济医院门口,陈封看见方卓然跟着林蓜走了,他脸都黑了。 于是和两个同行的小弟偷偷跟在后面,想要看看方卓然跟着林蓜要干什么。 见他只是痛打林蓜,他心里这才爽了。 如果方卓然被林蓜给勾引了,他必定打得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 林蓜一见陈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爬起来就想跑,被陈封一脚踹出几米之外: “我以前怎么警告你的,你敢再暗算麦子,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这是不信我所说的?” 林蓜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连连道:“不、不是的……” 她很想告诉陈封,林麦是重生的。 可陈封半个字都不听她的,就吩咐两个小弟,把她卖到广州最低级的皮肉交易场所。 赚不赚钱无所谓,关键是让她的脏病,叫她在病痛的折磨里痛苦死去。 林蓜吓得哇哇大哭,不停地求饶,却被陈封的一个小弟一拳给揍晕了过去,还打掉了她两颗牙。 那个打人的小弟活动了一下手腕:“总算t的清静了!” …… 卢科长在刘永江和厂领导看望他的第二天,就拜托弟弟去法院起诉陶之云。 并且让弟弟一定要问一下法院的同志,陶之云有可能赔偿他多少钱。 卢科长和他弟弟关系不错,卢弟弟的工作还是卢科长托人安排的,当时花了不少钱。 因此卢弟弟对卢科长的事格外上心。 当即就去了法院起诉陶之云。 法院的同志听他说完前因后果,告诉他,这整件事他的哥哥要付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也就是说,他哥治疗高位截瘫如果需要三千块钱,对方只用出六百就行。 卢弟弟听了傻了眼,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病房,把法院那个同志所说的话转述给卢科长听。 卢科长愁得不行,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养着四个孩子,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用,又哪来的积蓄? 光靠陶之云赔偿他六百块钱做手术,费用远远不够,于是想向卢弟弟和自己的亲爹亲妈借。 他弟弟的工作单位效益比他的单位效益好,又只养着一个男孩,手里颇有些积蓄。 他爸妈虽然在江城的郊区种菜,可一直偷偷在黑市上卖菜,积蓄也不少。 再向法院申请强制让陶之云把六百块钱赔付到位,应该能够凑齐动手术的钱。 当卢科长说出自己的打算,卢弟弟拍着胸口表示他愿意把他所有的积蓄拿出来救治他,差点把卢科长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可是卢母说,她要回去和他爸商量,这一去就再也没回过病房了。 还是卢科长的大儿子来医院照顾他,给他端屎端尿时告诉他,奶奶觉得他废了,以后养老指望不上他了,根本不愿借钱。 卢科长问:“那你叔叔呢?他怎么也没来了?” 大儿子耷拉着脑袋道:“孃孃死也不肯借钱,说如果叔叔敢把钱借给爸做手术,她就和叔叔离婚。” 卢科长仰天长叹,让大儿子找厂领导,帮他发动募捐,助他渡过难关。 大儿子找了厂领导,厂领导当天下午就在小区里发动募捐活动。 可是一场募捐活动下来也只筹到不到七百块左右。 这年头谁都穷,而且眼看就过年了,花钱的地方又多。 捐款的人虽然不算少,可大多只捐一块或五毛,因此捐款也就那么多。 这笔捐款加上法院让陶之云赔付的六百块,远远不够手术费。 卢科长眼睛一转,让大儿子带着几个弟弟妹妹跪在陶之云的新居门口,让她捐助两千块钱做手术。 她如果不答应,他们兄弟四个就别起来,跪死在她家门口。 陶之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又爱面子胆子又小的女人了。 让小区的保安帮忙报了警,还联系了报社。 当着公安和记者的面,捐了两百块。 然后骑在了自家的窗户上,扬言卢科长的四个孩子如果非要逼着她捐款两千,她就从窗户这里跳下去。 她家住在四楼,如果跳下去,非死即伤。 公安和记者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批评卢科长的四个孩子。 说他们这不是叫募捐,而是叫逼捐。 四个孩子到底年纪小,没他爸那么歹毒的心思,被说得低下了脑袋。 公安还让四个孩子把他带到了卢科长的病房,将他狠狠批评了一顿。 第二天,卢科长指使四个孩子逼捐一事上了报纸民生版的头条。 大家无不同情陶之云,被追求者卢科长别有用心地强行帮忙搬家。 卢科长受了伤,她还得拿六百块赔偿给他,已经够惨了,却还要被他的四个孩子逼捐两千块钱,简直惨到家了。 至于卢科长,则被读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自己的亲爹亲妈和亲弟弟都不帮他,却以逼捐的方式勒索陶之云。 如果是他亲自勒索还让人心里好想一些,至少一人做事一人当。 可他却派自己的四个孩子去逼捐,这就过分了。 有的读者甚至跑到病房里去谩骂卢科长。 就连那些给他捐款的街坊邻居看了报道之后,有的跑到领导那里闹,要求退还他们捐出的钱。 原因只有一个,卢科长心性太歹毒了,哪有逼着人捐款两千的。 就算陶之云收入高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即便拿得出这么多也不欠姓卢的,人家凭什么拿? 这种烂了心肝的坏东西,不配他们捐款。 他们捐出的五毛或者一块钱还能买几两或者一斤猪肉吃不香吗? 领导安抚了好一阵,才把那些街坊邻居给劝了回去。 这个春节,卢科长注定过得凄惨。终于到了大年三十。 这个年代的城市还是充满着年味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火红的灯笼。 大清早的,就有调皮的孩子在炸鞭。 不是这里突然一声鞭响,就是那里突然一声鞭响,有些扰人清梦。 不过方卓然的别墅深门大院的,熊孩子的鞭炮声传不进屋里,林麦睡得不知有几香。 过年最兴奋的当属小孩子。 豆豆早早就和方爷爷方奶奶一起起了床,同样起早床的还有方卓然。 从大年三十到初六,黄阿姨放假,方爷爷方奶奶一起床就开始为年夜饭做准备。 湖省的年夜饭必须要有莲藕排骨汤。 冬天洗莲藕是项令人痛苦的工作。 方奶奶决定把这项工作交给方卓越,他皮糙肉厚不怕冷。 方奶奶拍了一下豆豆的小屁屁:“去叫你小叔叔起床洗藕。” 豆豆脆生生地应了声好,去卫生间拿了一只大铁盆,一路敲打着上了楼:“起床喽,小叔叔起床喽!” 她叫方卓越起床,却把林麦吓得够呛,锣鼓喧天的,还以为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侧耳听了听,原来是叫方卓越起床,这排面是不是太大了? 方卓然正在厨房里剁排骨,听到豆豆敲铁盆的声音,放下菜刀立刻冲了出去。 在楼梯拐角处夺下了豆豆手里的铁盆:“你弄出这么大声音也不怕把妈妈给吵醒了。” 豆豆吐了吐舌头,空着两只小手向方卓越的房间跑去。 方卓然不放心林麦,把铁盆放下,去了林麦的房间,看她有没有被吵醒。 当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见林麦睡得很香,这才放下心来。 林麦睡相很恬静,让人忍不住想亲两口。 林麦自从被豆豆吵醒之后,就没有再睡着。 她只是被温暖的被子封印了而已,所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忽然感觉嘴巴上湿乎乎的,她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方卓然那张帅气的脸近在咫尺。 她调皮的猛地勾住他的脖颈,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动作太大,磕疼了她的嘴唇。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放开方卓然,用手摸着受伤的嘴唇。 方卓然两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眼里含笑看着她:“我能很快治好你的嘴伤。” 林麦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怎么治?” 方卓然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在她耳边低语道:“就是这样治。” 这种治疗似乎好像真的能减轻疼痛。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正忘我时,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豆豆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嘴里叫着:“妈妈妈妈快起床,早餐好啦!” 正在接吻的两人像触电一样分开。 真是太尴尬了! 幸亏豆豆只是来报个信,眼前的一切她没看清就转身跑掉了。 林麦起床刷牙洗脸梳好头,下楼吃早餐。 早餐很豪华,是牛肉番茄面,全家人吃得不亦乐乎。 吃过早餐,就该林麦大显身手了,炸肉丸、炸鱼丸、炸藕夹……忙得不亦乐乎,方卓然给她打下手。 许多油炸食物刚出锅时最好吃。 只要有油炸食物出锅,一家大小排着队站在油锅前等着林麦投喂。 再加上鱼糕肉糕一出笼,你一块,我一块,一吃一口鲜。 还不等开年夜饭,老老少少全都混了个肚子圆。 大菜还没开始做呢,全都吃饱饱了,这可不行。 林麦让方卓然带队,把全家老少带出去散散步,消消食,运动运动,傍晚六点好吃年夜饭。 林麦只想到运动消食,方卓然作为医生,首先想到的是药物消食。 除了豆豆是一片消食片,人均两片消食片,吃了药再运动,果然消食很快。 一群人在外冷冷清清逛了两个小时的街,不到下午三点就回来了, 大年三十,就连小孩过了中午都不往外跑。 扒在灶台前,趁着准备年夜饭的老母亲不注意,偷吃那么一两口。 平时热闹的大街行人都不多见,贫穷的富有的,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年夜饭。 有的人家早上或者中午就开始吃年夜,大街上不时响起一串鞭炮声,那是有人家吃年饭炸响的除夕鞭。 一家大小散步回来,林麦只许他们吃水果,其他一切都不让吃。 不然她待会做的大菜就没人吃了,浪费她的厨艺。 方奶奶等人一边喝着茶,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电视。 方卫国突然来了。 这次他带了不少东西,除了香烟之外,酒,饮料,水果,干货……全都有。M.. 大家齐心协力帮他把东西搬进屋。 方卫国不好意思地冲着众人笑了笑:“我一个人过年冷清,就跑来了,爸妈不会赶我走吧。” 父子哪有隔夜仇? 只要方卫国摆正心态,方爷爷方奶奶疼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赶他走? 方奶奶道:一个人“冷清了,或者想吃好吃的,尽管来。 麦子每顿饭做的菜都很多,吃不完还不是全给阿黄吃了,多你一个又不多。” 这话怎么听着哪里不对? 方卫国尴尬地笑了笑。 年夜饭林麦可是下了血本,不仅有涮牛羊肉,还有烤羊排,水煮牛肉,糯米烧汁鱿鱼筒、丰收一锅鲜…… 都是一些她平时没做过的大菜。 窗外红梅飘香,屋里其乐融融,大家大快朵颐,一切那么祥和温馨。 此时的林蓜在广州最低级的皮肉场所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并不是她有多三贞九烈,而是这里太脏,客人也太低端,而她每天却要接待不少贩夫走卒,让她快要崩溃。 在她没来广州前,就听说过红灯区。 她们山里有年轻貌美的女孩去广州红灯区工作半年,回家就穿金戴银,让她羡慕得要死。 她曾央求着那些女孩带她去红灯区,那些女孩嫌她丑,不肯带。 在林蓜的认知里,去红灯区无外乎腿一张,钞票就到手,过着纸醉金迷的好生活。 却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躺在一间不足六平米的木板隔成的小房间的单人木板床上,没日没夜地被生活在底层的男人嫖。 那些男人有的身上有各种皮肤病,让林蓜看得头皮发麻,而她还不敢反抗,否则会招来老鸨的毒打。 虽然身处四季不见阳光的地下室,身上还有个男人在做运动,可林蓜劫仍旧能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此时正是吃年夜饭的时候,而她还得做皮肉生意。 这一切全都是林麦害的! 如果这一世不是林麦对她穷追猛打,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又怎会恨林麦入骨,想要借方卓然收拾她? 她不找方卓然,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她不在乎卖淫,只要嫖客质量高一些,至少不是贩夫走卒,只要能换来大把钞票。 可是让她被嫖,却没有钱拿,这个她不能忍。 她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她是重生的,不应该混的这么惨!方卓然初一要值班,不能熬夜,十点一到就睡了。 林麦母女和方卓越还有方卫国陪着方爷爷方奶奶看电视、听广播、聊天。 等过了午夜十二点大家才睡下。 虽然晚上睡得晚,可初一林麦七点就起床了,给要去上班的方卓然煮了一大碗卤水手工面,里面放了不少酸菜、虾仁和豆腐丸子。 方卓然心疼道:“干嘛不多睡一会儿,我自己又不是不会做早餐,你还怕我饿着呀。” 林麦道:“我喜欢为你做吃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为他洗手做羹汤。 这么一想,前世的自己好像没给吴渣狗做过一次吃的呢。 肯定潜意识里知道他对自己不好,不愿为他洗手做羹汤。.. 方卓然把她揽入怀里狠狠亲了好几下。 有车就是方便。 吃过早餐,林麦和方卓越一人开着一辆车,把方爷爷等人带回乡下祭了祖,然后回城里,也才中午一点多。 因为事先给方卫民和方卫党两家人打过电话,告诉他们,上午要去乡下祭祖,所以两家人都是下午两点左右来拜年。 过年就是一个字,吃吃吃。 林麦他们还没吃午饭。 林麦做了一大桌美食,大家一起吃。 方卫民和方卫党两家人是吃了午饭来的。 可是忍受不了林麦做的菜肴太香了,肚子饱饱的也要吃。 方婷特别爱吃林麦做的牙签孜然羊肉,吃了一串又一串。 问林麦,她的青年路小区的住宅有没有三室一厅的,她想买一套。 林麦摇了摇头,说她当时考虑到老百姓的消费能力,只设计了一室一厅和两室一厅的住房。 没敢设计三室一厅的住房,面积太大,买得起的人凤毛麟角,房子不好脱手。 她好奇地问:“是谁要买那么大的房子?” 方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你买来自己住两室一厅就够了。”林麦夹了一块酒糟鱼吃了起来。 方婷财大气粗道:“我有钱,我干嘛不买大一点的?” 自从十月份开店卖锦绣服饰,到现在已经做了四个多月的生意,她挣了一万多块钱。 她第一想到的就是给自己买一套房子。 她现在是个体户,没单位没编制就不可能分到房子,那就自己解决住房问题。 林麦觉得方婷还是蛮有眼光的,居然想到买房。 她建议方婷买一套一室一厅的和一套两室一厅的打通,改成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大户型。 方婷倒是愿意,可是她妈觉得两个卫生间太浪费。 而且把两个厨房改成一个厨房,太占面积,很不划算。 母女俩争执不下。 吃完饭,时间还早,林麦建议方婷母女去售楼部现场看房,再做决定。 其他人也跟着去了。 到达售楼部时,只见里面看房的人山人海,四个售楼小姐加一个售楼主管忙得跟八爪鱼似的。 林麦心中暗喜,她预估的春节期间看房的人不少,还真实现了。 只要看房的人多,就不怕没有买房的人。 林麦客串售楼小姐,带着方婷等人去看样板房。 杨若兰觉得一室一厅就挺好,建议方婷买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就可以了。 现在许多双职工家庭也就一间住房,一室一厅的住房已经不小了。 再说已经实行了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 买一室一厅的住房完全够住。 方婷母女两个为买多大的住房又争执起来,林麦始终不开口。 虽然她和方婷一家的关系已经完全缓和,可是正因为关系变好了,她就不想为套房子又变差了。 因为不论她站在哪一边,总有一边会生气,那就不要卷进去的好。 最后还是方爷爷方奶奶开了口,主张方婷买两室一厅的好。 既然有经济条件,为什么不买大一点的房子,以后结了婚有了小朋友,小朋友就能有单独的一间房间了。 最终方婷挑选了一套位于三楼的两室一厅的房子。 方家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全都羡慕得要命。 虽然让他们拿钱买一套房子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但是他们谁都不可能像方婷那样,仅仅四个月就能挣到一万多块钱。 买房对她而言,虽然不像买大白菜那么简单,但绝对像买猪肉那样,几乎毫无压力。 所以个体户有什么好丢人的,虽然没编制,可人家有钱! 初二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林麦有幸再次见到了方娴静夫妻俩, 和去年一样,他们这次依旧没有带孩子,就夫妻两来了。 林麦都和方卓然订了婚,方家不少往事从方卓然嘴里知道不少。 因此知道了方娴静曾经有过差点被敌军侮辱的经历。 这种经历,对革命者的孩子而言谁都会面对。 方娴静本没有多少怨气。 可她男人在升迁时遇到点阻碍,就找方爷爷帮忙,结果被拒绝了。 方娴静心里就有了怨恨,觉得父母只知连累子女,却不肯帮一把子女。 因此除了过年来看望一眼方爷爷方奶奶,平时从不会来。 这次方娴静比上次林麦见到她时要憔悴很多。 方卫国自从大年三十那天来到别墅就没走。 方娴静见到他很是意外,问他怎么也在。 方卫国笑着道:“准备住到春节假期结束了再走。” 他们兄妹四个,跟父母最不合的当属方卫国。 其他两小的和父母关系不好,很大程度是受方卫国的影响。 方卫国说,他要住到假期结束再走,方娴静非常惊愕,这在以前可从未有过。 她一度以为要么自己听错了,要么方卫国脑子出问题了。 直到方卫国自己说,他看开下,想通了。 自古忠义两难全。 父母为了国家舍小家,顾大家,那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在那个民族存亡的时刻,不这么做,国没有了,小家也不复存在。 可是拿这一点,就要求父母成为自己往上爬的扶梯,这种想法就是错的。 他以后想往上发展,只会靠自己,不会再靠父母了。 方娴静听了触动不小。 就在去年初,她唯一的宝贝女儿在她夫妻的帮助下,搞到一个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 女儿去了米国,三天两头要钱,要不来就态度恶劣,家里的积蓄都快被掏空了。 直到这时,她才体会到父母被他们索取的心情。 这次,方娴静夫妻没有吃完午宴就走,而是破天荒抢着收拾了碗筷,还陪着方爷爷老两口聊了几个小时的天才走。 过完初二,周彩云、陶之云、李明成他们都纷纷带了厚礼上门拜年,还请林麦全家去他们家做客。 自从林麦给他们每人奖励了一套房子,在年前装修好后,他们就全都搬进了新居。 这次过年,周彩云和李明成还特意把乡下的父母接来城里小住,让他们在江城好好玩几天。方爷爷方奶奶知道,周彩云他们想请的人是林麦,只是顺便邀请他老两口,因此笑眯眯地拒绝了。 林麦带着礼物先去了李明成家。 李明成的父母一见到林麦,感动得都快流泪了。 之前,李明成在林麦的帮助下,买了一套顶楼的一室一厅的住房,他夫妻俩都高兴得晚上睡着了还会笑醒。 能在城里有套房,而且还是一室一厅的住房,农村人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李明成有两套房了。 特别是林麦奖励的这套两室一厅的新房,独门独户,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比团结户的户型住起来舒服太多了! 在李明成家吃过饭,林麦就去了周彩云家。 她今天得把这些好友和属下的年都给拜了,明天好给欧阳区长他们拜年。 讲真,过年比平时还累。 周彩云的父母不仅在周彩云家,她哥哥一家人也在她家。 刚在李明成家吃过饭,一进周彩云家,又是一大桌子菜在等着她。 尽管林麦只觉脑袋瓜子痛,可还是硬着头皮坐下来吃饭。 周彩云的家人十分热情,不停地给林麦夹菜,劝她多吃点。 林麦宁愿他们少些热情,她完全招架不住。 饭吃到一半,周大嫂陪着笑脸,突兀地开口道:“麦子,您能安排我和彩云大哥给你打工不?” 她这话一出口,除了她一家大小,周爸周妈和周彩云全都惊呆了。 看他们的表情,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周大嫂会来这么一出。 周妈立刻制止自家媳妇:“咱们是请麦子来吃饭的,别聊这些话题。” 然后招呼林麦吃菜。 周大嫂却并不给婆婆面子:“麦子又不是别人,是妹子的好朋友。 妹子和她在江城一起打拼,麦子才有今天。 我找麦子给我夫妻俩安排工作,这也没啥嘛。” 她转头看向林麦:“我知道我夫妻两个一没文化二没技术,也没打算去你的服装厂工作。 可是我夫妻两个都有一身好力气,你把我们安排在你的菜场当搬运工就行了。” 周爸周妈见媳妇越说越离谱,尴尬得要命。 周彩云早就火了,不满地对她嫂子道:“你胡说八道个啥? 啥叫我和麦子一起打拼?一开始就是麦子拉扯我。 没有麦子,你觉得我能够在江城待上一天么?” 周大嫂怼道:“没有你,最开始麦子的包子生意能做得起来么! 她的包子生意如果做不起来,又怎么能积攒资金干大事?” 周彩云冷笑:“会做包子的师傅多了去,麦子不一定非要请我。 可一天能卖出大几百个包子的人,你能找出几个? 当初我只负责做包子,包子馅还是麦子自己调的。 风里来,雨里去,卖包子的也全是麦子。 做包子不难,把包子卖出去才难。 我是坐享其成的那一个,到你嘴里,好像麦子离了我啥也不是。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是我离了麦子啥也不是!” 周大嫂又是难堪,又是气愤。 难堪的是,小姑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当着客人的面训她像训晚辈似的。 气愤的是,小姑傻到家了。 她拼命把小姑上升到林麦恩人的高度,这样就能逼着林麦给她夫妻俩安排工作了。 可这个傻缺却非要把自己摆在受林麦恩惠的位置上,这还让她怎么向林麦要工作? 周爸周妈尴尬得坐立不安,一个劲地给儿子使眼色,让他管管他媳妇。 可他就像眼瞎了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两口心里愧疚极了,特意请林麦来家吃顿饭,想好好感谢她,却没想到被媳妇闹成这样…… 林麦将筷子放下,笑眯眯地对周大嫂道:“其实你夫妻俩完全不必在我手下打工。 我随便指条路,你夫妻就能当上小老板。” 周大嫂的眼睛顿时亮了,带着谄媚道:“啥路啊,你倒是快说啊!” 林麦思考了片刻,摆了摆手:“还是不要了。 我怕我好心帮了你们,到头来,你还要逢人就说,没有你夫妻两个,我什么也干不成。 我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我脑子又没被门板夹过。” 说罢,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感受,起身,拿起自己的呢子大衣和包包,就离开了。 周彩云第一个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哽咽着对她道:“麦子,对不起~” 林麦大度地挥了挥手:“不关你的事,我不会把你嫂子的错算在你头上的,你进去吧。” 周彩云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擦了一把眼泪,转身进了屋。 周爸周妈全都在数落上不得台面的儿媳,不该向林麦要工作,更不该把林麦得罪的死死的。 周大嫂梗着脖子争辩道:“我得罪麦子?我那么说只是想挟持住她而已。 麦子人又精明,心眼又多,咱妹子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还感恩戴德的。 我要不刺麦子几句,她只会把咱妹子当牛马使唤,我全是为了妹子好!” 周彩云冷笑:“你可不会为了我好,你是为了你们自己好!” 周大嫂委屈地哭了:“就算我为了我们自己好,也是为了这个周家。 我和你哥都给麦子打工,家里的收入不是更高了么? 而且我和你哥也不用再在土里刨食了。 你难道就不希望我和你哥过得轻松点吗?” 周母苦口婆心地劝道:“做人要知足。 你妹子孤零零一个人,给麦子打工,挣的钱和房子,以后不都是你家的? 你又何苦人心不足蛇吞象,向麦子要工作,话还说得那么难听。 让你妹子以后怎么和麦子相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周大嫂眼珠转了转:“既然关系搞僵了,两人不好相处了,那就一拍两散。 反正妹子会做秘制的辣椒酱,咱们自己做辣椒酱卖,不就不用给林麦打工了么。” 说罢,她又补充了一句:“给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强?” 周彩云这才恍然明白,嫂子刚才闹那么一出,就是想让她和林麦产生隔阂,好逼着她脱离林麦,自己一家开辣椒酱作坊。 周爸周妈表示坚决反对,一个劲地喃喃道:“做人不能忘本。” 周大嫂看着愚蠢的公公婆婆,很是泄气。 周彩云冷冰冰道:“我是不会独立出来做辣椒酱的,大嫂你就别做美梦了! 至于我的财产,哪怕我百年之后也不一定留给你的子女。” 周大嫂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你无儿无女,将来不给你侄子还能给谁?” 周彩云轻飘飘道:“可以捐给慈善机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林麦拿钱做善事,周彩云全都看在眼里。 再加上又在夜校读了书,受了教育,格局大了,早就不拘泥于财产非要留给自己侄子这个观念了。 她这话一出口,连周爸周妈都急了:“你辛辛苦苦赚的钱,怎么能够给外人?” 周彩云淡淡道:“我高兴。” 周大嫂有一种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无力感。 不仅没能逼迫小姑单独开辣椒酱作坊,还惹怒了小姑,不想把财产给她儿子,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周家的争吵,林麦一点都不知道。 即便知道,她也不会当回事。 把剩下的几家的年全拜了,林麦就回了家。 发现陈封和柯子晴以及富强全都来了。 陈封和柯子晴哪怕坐在一起,也要十指相扣。 空气里弥漫着爱情的酸臭味。 林麦看着他们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笑着问陈封:“你去提亲,通关了?” 陈封含笑点了点头。 林麦好奇地问:“怎么通关的?” 陈封轻吐出两个字:“跪求。” 林麦一听这话,替柯子晴放心。 陈封性格桀骜,他肯为了柯子晴下跪求婚,说明他对她是认真的。 柯子晴害羞地告诉林麦,她和陈封打算今年五一劳动节结婚。 柯子晴拍了一下林麦的胳膊,开心道:“等我们五一结婚之后,就轮到你和方教授啦!” 林麦抬眼向方卓然看去,他正火辣辣地看着她。 吃过饭,陈封就带着柯子晴去了他的别墅。 林麦本来想阻止柯子晴的。 两人还没结婚,她一个大姑娘家去男人家不好。 可是转念一想,陈封又不会对她始乱终弃。 再说都是成年人了,去将要娶自己的男人家里也没什么。 因此也就放任柯子晴放飞自我。 富强一直等陈封和柯子晴走了之后,才说明他这次上门的目的。 不仅仅来拜年,更是为了还清林麦给他父母垫付的医药费。 林麦没要那笔钱,让他把那笔钱捐给他身边的贫困户。 富强很不好意思地问林麦,给她弄到了种兔和养殖肉兔的书籍没有。 林麦顿时汗颜,羞愧道:“那次你和你父母一离开江城,我就打听哪里有种兔和养殖肉兔的书籍卖。 结果偌大的江城居然没有卖的,我打算再打听打听,结果事情一多就给忘了。 这样吧,我保证在三月之前一定帮你买到种兔和养殖肉兔的书籍。” 富强尬笑道:“是我给婶子添麻烦了,实在买不到就算了,我可以养鸡鸭的。” ........ 初三到初六,林麦给欧阳区长和刘主任以及诸如各大商场的负责人这样的关系户送年礼。 还跟着方卓然给一些有头有脸的大领导拜年,为自己的事业增加人脉。 七天春节假期很快就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锦绣服饰的广告在中央电视台狂轰滥炸。 这么做的结果是,锦绣服饰在七天假期里销售频频创新高。 就连已经转型成轻奢饰品的百合饰品也在锦绣服饰的带动下,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至于楼盘的销售,因为有广告助攻,在湖省电视台滚动播出。 在这七天之内,销售火爆,已经销售了一大半。 过完春节的第一个全体会议,林麦重点询问了楼盘销售情况。 因为在她所有的产业里,唯独房地产是个新事物,她不能不重点关注。 陈封特意把售楼主管郭自强给带来了,他对楼盘销售最了解。 郭自强十分认真地做了好几张统计表,全方位分析买房群体,以及购房者最希望买到怎样的户型。 在他的统计表里,买两室一厅住房的,几乎全都是改革开放后的个体户,当中以万元户为主。 郭自强道:“现场来看房的万元户不少,可是真正购房的却不足十分之一。 不仅因为我们的楼盘不够大,所能提供的房屋数量有限。 更因为那些万元户看不上两室一厅的小户型,人家想要三室一厅的大户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建议下次再开发楼盘,可以考虑适当开发大户型。” 林麦点了点头。 华夏人家的观念很重。 何以为家,那就必须得有房子才有家。 从古到今,只要是个华夏人,只要有钱了,第一反应就是建房或者买房。 租房都不行,还是会有无根浮萍的感觉,唯有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才有家的踏实感。 虽然在江城,改革开放不过两年时间。 可江城常住人口基数大,按照六百万人口计算,每一百个人当中出一个万元户,至少诞生了六万个万元户。 而且以后万元户只会越来越多,所以适当开发大户型完全行得通。 郭自强的另一张统计表里统计的是买一室一厅小户型的购房人群,几乎全都是刚需人群。 这类人群大都是全家都有单位的,家庭殷实的工人家庭。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加小两口,三代人的积蓄掏空,再向亲友借一点,也就能勉强买得起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 林麦心想,掏空三代人的荷包,买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负债少,和几十年后比起来,要强不少。 在几十年后,掏空六个家庭的荷包,才只能交个首付,还得当房奴,真是苦到家了。 在郭自强的统计表里,一室一厅的住房卖得最好,也卖得最快,说明刚需群体很大,小户型住宅目前是可以大力开发的。 包好吃面点店和人间烟火烧烤店春节期间顾客井喷,郑旭东建议增加分店。 林麦点头同意了。 开完会,大家都有说有笑的,唯有汪小丽却心事重重。 林麦从她身边经过时,拍了她一下,开玩笑道:“怎么不高兴?过年争吃的,争输了?” 汪小丽想笑又笑不出来,叹了口气,道:“我在咱们的青年路小区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想从家里搬出来,自己单独住。 可我爸妈非要我把房子送给我哥嫂,这两天闹得很不愉快~” 在华夏国,大多数家庭都很重男轻女的。 真正能做到不重男轻女的家庭很少。 父母为了儿子榨干女儿,这类新闻都不能称为新闻了。 林麦又拍了汪小丽一下:“跟着自己的心走吧,如果不想给就不给。 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你买一套房也不容易。” 汪小丽点了点头。 林麦有时觉得人性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 为了金钱,哪怕亲人也能反目成仇。 眼看中小学生要开学了,林麦租汉正街的门面时接盘的那些文具,除了当赠品送出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打算送给贫困残疾儿童的,却一直没送出去。 林麦吩咐沈小萍,在开学前把这些文具全都捐赠出去。 除此之外,获得捐赠的贫困残疾儿童每人还能获捐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和一壶五升的菜籽油。 光捐赠一点文具帮助实在太少,林麦因此临时追加了大米和菜籽油,希望这些贫困家庭的日子好过点。 给沈小萍交代了工作,林麦就骑着自行车去了人间烟火旗舰店。 今天一大早,小满就给她打电话,说她有两张电影票想送给她,让她自己来拿。 林麦本来不想要的,可是听说是《我爱夜来香》的电影票,她就动心了。 这部电影她从来没看过,只知道主演是她的女神林青霞。 为了一睹林青霞的风采,她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人间烟火的旗舰店。 李明成臭着一张脸和万慧在旗舰店门口拉拉扯扯。 两人看见林麦均是一怔,随即停止了拉扯。 林麦从自行车上下来,刚要问李明成是怎么一回事,小满在店里看见她,跑了出来,把两张电影票给了她。 委屈道:“这两张电影票本来是我买了想请李明成看的,可人家不接受,便宜了你和方教授。” 她话音刚落,李明成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抢走林麦手里的电影票:“我改变主意了,愿意跟你一起去看电影。” 接着,他做出惊人之举,把小满揽在怀里,对几米开外的万慧道:“你以后别再缠着我了,我有女朋友了。” 小满欣喜若狂,用力地瞪着万慧:“你再纠缠我男朋友,我打你哦。” 万慧难堪地跑了。 林麦问李明成:“你和万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明成气呼呼地告诉林麦,万慧不知从哪里得知林麦奖励了他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就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万慧撬自己姐姐的墙角一事,在他们那一片传得沸沸扬扬。 李明成再怎么好骗,也知道了万慧的为人,又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 万慧对谁都没有真情,只有利用。 她勾引她姐的男朋友,也只是想让那个男的供她读书而已。 现在追求李明成,也是这个目的。 尽管李明成三番几次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万慧,可她就是阴魂不散,纠缠不休。 今天早上,李明成给人间烟火旗舰店送食材,万慧又来纠缠。 他烦都快烦死了,因此和万慧拉扯了起来。 林麦咦了一声:“她不是撬了她姐的墙角吗?已经有人给她出学费了,她怎么还缠上你?” 李明成嗤了一声:“她姐那个男朋友是个人渣,骗了姐姐的感情又骗妹妹的感情,玩厌了就甩掉,又怎么可能给万慧出钱供她读书?” 林麦哑然。 小满重重地拍了一下李明成,不高兴道:“你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赶走万慧? 我可不能让你白利用,你得请我吃顿饭。” 李明成一副便秘的表情:“我不是拿你当挡箭牌,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林麦和小满全都惊呆。 小满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我怎么看不出来?” 林麦在心里想,我也没看出来。 李明成如果真的喜欢小满,怎么总是拒绝她? 李明成结结巴巴道:“你是城里女孩子,我是乡下土包子。 你父母不会看上我的,我……我喜欢你两人也不会有结果,所以干脆拒绝你,让自己死心。” 小满用力拧了他一把:“我父母不会管我找什么样的人,他们好宠我的。” 林麦见两人当街卿卿我我,受不了那份肉麻,更不想吃狗粮,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吃完汤圆,这年也彻底过完了,大人安心上班,孩子也要专心学习。 不过林麦的公司正好相反,正月十五之前,除了工地,不论餐饮业,还是服装厂,都在疯狂的加班。.. 过完正十月五,很快就到阳历二月底了,不论各行各业,都进入了销售淡季。 林麦决定,给所有的一线工人轮流补休,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 等临近五一劳动节就又要奋战了。 第一批轮休的一线工人在轮休前拿到了当月的工资加绩效奖和加班费,普遍到手六七百块钱,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有大胆的工人跑去找林麦,问能不能给他们盖个员工宿舍,他们也想买房。 这些一线工人,从服装厂建厂工作到现在,前前后后普遍都挣到了一千多块钱。 再找亲友借些钱,大房子买不起,一室一厅的小户型还是勉强能够买得起的。 林麦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建小区,把房子卖给员工也不是不行。 卖给谁不是卖? 不过卖给员工,价格肯定要比市场价略低一些,不然怎么能体现在万通集团当员工的优越性? 林麦笑着道:“你们的诉求我记住了。 等陈总手头的几个项目完结了,你们手上的积蓄也会更多,到那时公司再解决你们的住房问题,你们压力会更小。” 工人们听了林麦的安排,都很满意。 在外驻守的业务员林麦也没亏待他们,每人奖励了一大笔奖金不说,同样轮流放假。 他们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要坚守岗位。 还有几个月就面临高考了,林麦学习更刻苦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考上京大或者清大。 她前世读的是成人大学,一直是她挥之不去的遗憾。 今生有幸重来一遍,她一定要圆心中的梦,读一所好大学,品四年书香。 林蓜也一直在努力逃脱。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逮到机会,从那肮脏的地下红灯区给逃了出来。 她不敢在广州乘火车或者长途汽车离开,怕老鸨派人在火车站或者长途汽车站围追堵截她。 当时陈封的手下把她押解到老鸨跟前时,说人免费送给她,但有个要求,不许放她走,要让她受尽折磨。 林蓜因此不敢在广州乘任何交通工具,不过她也不敢在广州逗留,而是沿着铁路往北。 在路上渴了饿了累了,她就骗铁路沿线的农民,编一套可怜的身世,让人同情,就能换得一顿吃喝,和一夜住宿的地方。 如果那家农民对她没什么防范心,她临走还会将她能偷盗的钱财洗劫一空。 如果偷不到钱财,她连人家家里的鸡蛋都不放过。 她所过之处,必有人后悔不迭,自己帮了一只毒蝎子。 一直走了将近一个星期,林蓜伺机混上了去京城的列车。 她之所以会坐上前往京城的列车,是因为她是重生的,许多她前世并不知道的事,重生之后,她知道了。 比如十八年前,犯下杀人罪的父亲拖着她和林雄,以及身怀六甲的母亲仓皇出逃。 在路上,姚翠花发作了,要生了。 林建国把她兄妹安排在一户人家暂住,他则带着姚翠花去湖省和湘省交界处的一家农场医院生产。 林建国重男轻女,一心只想要个男孩。 可事与愿违,姚翠花生下的是个女婴。 姚翠花一路奔波,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本就对胎儿不好,再加上早产,女婴身体有些弱。 林建国嫌弃得要命,三番几次说要把这个女婴给扔了,免得拖累他们。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姚翠花舍不得,可也只敢抱着才出生的女儿默默流泪,根本就不敢和林建国对抗。 这时,同病房又住进来一个产妇,很快就生了一个健康的女婴。 姚翠花得知那个产妇的家庭条件不错,出院时,把自己的病婴跟那个产妇刚出生的女婴偷偷掉了包。 就是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能够在别人家过上好日子。 后来,林家大小靠着林麦过上了好日子,姚翠花这才告诉李建国她把亲生女儿调包这件事。 林建国不置可否。 姚翠花独自寻找过亲生女儿,而且还让她找到了。 亲生女儿那时已经二十五岁了,已经嫁人了,养父养母和几个便宜哥哥姐姐对她宠爱有加。 丈夫和公公婆婆对她也很好,过得十分幸福。 姚翠花左思右想没有和亲生女儿相认。 怕她的养父母知道了真相,和她算账。 而且姚翠花也怕和亲生女儿相认之后,林麦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不管他们了,那他们不是放跑了一棵摇钱树? 靠着亲生女儿供养他们? 姚翠花可不忍心拖累自己的宝贝女儿。 再说她暗中观察,亲生女儿除了会花钱,根本不会挣钱,就算想指望也指望不上。 不过重生的林蓜很想和这个亲妹妹相认。 不能妹妹过着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她这个姐姐却混得这么凄惨。高三有三多,作业多,考试多,补课也多,常年没有节假日,比干苦力轻松不了多少。 刚开学不足半个月,就来了一场模拟考试。 白霜烤得一团糟。 中午放学时,她谁也不想理,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地推着最新款的女式自行车从学校走了出来。 她不爱学习,但是成绩不能太差。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妈妈都是知识分子,哥哥姐姐也全都是大学生。 如果将来她连大专都考不上,不知爸妈会不会嫌弃她。 唯一的哥哥白夏已经非常讨厌她了,自从知道她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连话都没跟她说过。 如果她连大专都考不上,又不是亲生的,爸妈就算不嫌弃她,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了。 白霜心塞地重重地叹了口气,骑上自行车,心事重重地往家驶去。 刚骑到一个转弯处,横空窜出来一个人,白霜反应不及,没扶稳龙头,啊的一声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得不轻,都快把她的翔给摔了出来。 白霜从小娇生惯养,性格骄横跋扈。 只是从小就发现,大喊大叫在白家吃不开。 白家老老少少都喜欢文静有教养的女孩子,因此在白家人和白家亲友面前,她永远都是举止优雅、柔柔弱弱的小女孩。 可是面对陌生人,她却是另一副暴躁的模样。 她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冲着害她摔跤的罪魁祸首破口大骂,还让她赔她的自行车,不然让她好看。 害白霜摔跤的罪魁祸首正是林蓜,她讥讽地看着白霜不断输出各种污言秽语,心里极为不屑。 这就是在高干家庭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跟个泼妇似的。 当白霜指着她的鼻子,要她赔被摔坏了的自行车时,林蓜忍无可忍,给了白霜响亮的一耳光。 怒斥道:“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居然在老娘面前耀武扬威,打不烂你这张丑到极致的脸!” 白霜心里又怕又气愤。 怕的是,眼前这个女青年似乎知道她的身世。 气愤的是,这个贱人竟敢说自己丑到极致。 长得平平,是她的硬伤。 只要谁说她长得不好看,她都觉得是在扇她耳光。 这个贱人是在找死吗! 白霜眼神陡然变得阴冷,上下打量着林蓜,压低声音问:“你是谁?” 林蓜轻笑了两声,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你是装傻呢,还是装瞎呢,看不出我们俩长得很像吗,还问我是谁?” 白霜在看到林蓜的第一眼时,就觉得她似曾相识,可就是记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听了林蓜的话,她猛地惊醒,眼前这女的……和她长得的确很像。 难道这女的是自己真正的亲人?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白霜心里阵阵发慌。 她猛地甩了一下头,摆脱掉林蓜挑着她下巴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林蓜呵呵冷笑:“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白霜紧闭着嘴不说话。 林蓜再次伸手去挑她的下巴:“我是你姐姐!” 白霜厌恶至极地拍飞她的手,冷冷道:“别碰我!” 前一刻还笑得像朵花似的林蓜,凶相毕露,反手一连给了白霜好几个耳光:“谁给你的胆子,敢对你亲生姐姐大不敬!” 白霜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悲愤道:“你才不是我姐姐,我姐姐是白妍和白露。 你什么玩意儿,也想当我姐姐?瞧你那逼样,也配!” 虽然她从小就在家教很好的环境里长大,可是林家粗鄙的基因实在是太强大了。 她无师自通,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林蓜被白霜骂得火起,又扇了她好几耳光,把她扇倒在地,还踹了她一脚: “一个冒牌货也敢骂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身世告诉你养父母。 你是被咱们的亲妈恶意调包的,你说——你养父母会怎样对你?” 阳历三月的江城,小草都探头了,柳树也发芽了。 可京城还很冷,温度时不时零下。 说句话都要呼出一团白气的寒冷天气,白霜却惊出一身冷汗,把里面穿的秋衣都浸湿了。 她一直以为,她只是医院不小心搞错了,才成了白家的女儿。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被亲生母亲恶意换到白家的。 如果是医院搞错了,白父白母不会生她的气。 如果是恶意的,白父白母肯定会生气。 虽然她是无辜的,可谁又能保证怒火不会烧到她身上呢。 白霜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在心里想,自己绝不能被这个死贱人给要挟,不然以后都会被她控制。 她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边的血迹,嘲讽道:“你想跟我爸妈说,那就尽管去吧。 我的身世我爸妈,我爷爷奶奶和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姐姐哥哥全都知道了。 他们不仅不在乎,还心疼我是被亲妈抛弃的孩子,比以前更宠我了。 你如果不信,向我们家左邻右舍打听就知道了。” 林蓜顿时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白霜的养父母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 不过她有些怀疑白霜所说的话。 哪有人那么伟大,明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恶意调包了,还能对仇人的女儿宠爱有加! 远的不说,就说她亲妈姚翠花吧。 林麦那个小贱人是她恶意换回来的,按理说,对林麦心存愧疚,就应该善待她吧。 可姚翠花对林麦却像对十世仇人一样,心狠手辣。 前世可是把林麦往死里压榨。 后来,她和吴晓茧私情败露,小贱人愤然转移财产,被她和吴晓茧一不做,二不休,制造了一场车祸将她害死。 不过小贱人不是当场死亡,而是有一线生机的。 当小贱人的助理想拿钱救她时,是姚翠花死也不肯拿,哪怕一分钱去抢救小贱人,小贱人才命丧黄泉的。 姚翠花对不起林麦,尚且能断了她的生路。 更何况,白霜这个贱货是姚翠花恶意塞给白家的,白家会对她好? 这么不靠谱的谎言谁信? 林蓜冷笑:“是吗?那我这就去告诉你养父母真相。 还要告诉他们,他们的亲生女儿在我们家怎么受苦。” 说罢,转身就走。 白霜顿时慌了,在她背后道:“你到底想怎样?” 林蓜得意地笑了,转过身来看着白霜:“不想怎样,我只想代替白家亲生的小女儿和他们相认。” 白霜结结巴巴道:“你……你代替白家亲生的小女儿和我爸妈相认,那我……我……怎么办?” “傻逼!”林蓜拍了拍她的脸,“我进了白家只会帮你,不会让你养父养母把你赶出家门的。 如果让白家真正的小女儿和白家相认了,你觉得你在白家还有容身之地吗? 就算你养父母还想留你,他们的小女儿也容不下你呀!” 白霜咬了咬唇:“我怎么相信你不会把我扫地出门?” 林蓜轻笑:“我是假冒的,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在你手上,你觉得我会对付你?我和你,只会同舟共济。” 白霜摆了摆手,道:“即便我相信你,你也没办法冒充白家的小女儿。” 林蓜问:“为什么?” “因为,我二姐认识我爸妈的亲生小女儿,你去冒充,当场就露馅。” 林蓜暗暗有些吃惊:“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白霜冷哼,“我爸妈的亲生小女儿在你们家叫林麦,对不对?” 她讥讽地笑了笑,把白露是怎么认识林麦的,白家又是怎么寻找林麦的,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林蓜。 不过隐瞒了白家是怎么发现她不是白家亲生的这一点。 白霜隐隐觉得,隐瞒这一点,日后必定对她有好处。 林蓜虽没说话,可内心是震惊的。 原来白家真的已经知道了白霜的身世,竟然还能对她这么好,真是一家圣母婊!林蓜呵呵笑了起来:“你傻就以为别人和你一样傻。 我和你长得有六分像,别说白家已经知道你的身世,我没法冒充他们的小女儿。 就算他们不知道,我也不可能就以真面目去冒充,那不是分分钟就穿帮吗?” 白霜上下打量着她:“那你准备怎么冒充?” “当然是变成林麦的样子咯,那样才不会露馅嘛!” “怎么变?” 林蓜挥了一下手:“这你就不用打听了,给我三千块,我保证变成林麦的样子。” 虽然这个年代大陆还没有医学整容,可是港澳台和其他发达国家已经有了。 向白霜要钱去香港整容,至少得好几万,那不现实。 即便白家是高干家庭,也不一定能拿得出几万。 即便拿得出,白霜也弄不来。 所以林蓜只打算向她要几千块钱,找个内陆城市的医生给她整容。 她照过镜子,自己想要整成林麦不是什么难事。 林麦是鹅蛋脸,她脸颊无肉,那就填充脂肪好了。 林麦鼻子秀挺,她是塌鼻子,那她隆鼻就是。 林麦是大眼睛双眼皮,她眼睛不大,而且还是单眼皮,那就开眼角割双眼皮好了。 只要自己整成了林麦,就能混进白家过上好日子了。 等机会成熟了,就把白霜弄死,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她就能安稳地当白家的三小姐。 想到这里,林蓜不由的嘴角飞扬。 白霜见她笑得诡异,不禁毛骨悚然,弱弱道:“三千块钱,这么多,我拿不出来~” 林蓜笑得阴测测:“没钱自己想办法,五天之后我来这里拿钱。 你要是敢少给我一分钱,我就把林麦带来和你的养父养母相认。 到那时,你还能坐稳白家三小姐的位置吗?” 说罢,转身走了,只留下白霜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五天时间弹指而过。 白霜并没有筹到三千块钱。 她把自己的存钱罐砸了,里面也就几十块钱。 虽然每年过年以及她过生日,总能收到不少红包。 可是架不住她花钱大手大脚,根本就存不下钱来。 就连她存钱罐里的钱,都是白父白母他们帮她存的,不然她连这几十块钱的积蓄都没有。 在筹钱的那几天里,白霜急得团团转,寝食难安。 最后将牙一咬,决定一不做二不休,除去林蓜。 留她在世上,会被她勒索一辈子的。 到了交钱的日子,白霜如约而至,告诉林蓜,在外面给钱怕被人看见,传到她养父母耳朵里就不好了。 那些钱全是她从家里偷的,如果被养父母知道了,肯定会被气死,她也就不用再在白家混下去了。 白霜说完,紧张地看着林蓜,担心她不上自己的圈套怎么办。 没想到,林蓜思考了片刻,就和她走了。 白霜在心里冷笑,这个死贱人总是自诩聪明,还不是上了她的当? 白霜把交钱的地点定在一家小酒店的包间里。 菜一上来,林蓜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埋头苦吃,头都不抬一下,连钱的事都不提。 白霜歪着嘴角笑了一下,给林蓜倒了一杯可乐递了过去:“这是外国饮料,姐姐还没喝过吧。”. 林蓜抬起头来,拿起可乐瓶子,给白霜也倒了一杯:“好东西,咱们姐妹一起分享。”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一起喝可乐。 不同的是,白霜是真的喝下去了,而林蓜却当着她的面,把刚喝进去的可乐全都吐了出来。 白霜脸色煞白地看着她,只说了几个“你、你、你、”就一头栽倒在饭桌上,不省人事。 林蓜抓起她的头发,给了她几耳光:“想暗算老娘,就凭你这可怜的智商?” 她从白霜身上摸出钱包,付了饭钱,架着白霜悄悄地离开。 隔壁包厢,几个穿着讲究的少年心不在焉的喝酒吃菜。 一看就是那种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 其中一个看了看表,对另外几个道:“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怎么隔壁还没信号?” 另一个往嘴里夹了一口菜:“说不定霜霜还没搞定那个贱人,咱们再等等。” 那个看表的少年心神不宁,放下筷子道:“我还是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当他来到隔壁包间时,看见服务员在收拾桌子,顿时慌了,拉住服务员问:“这间包间里的客人呢,都去了哪里?” 服务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客人用完了餐,当然走了咯。” 少年急切地问:“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服务员道:“至少走了有一刻多钟了。” 少年撒腿就往外面跑,可是一直跑到大街上也没看见他想看见的人。 当白霜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时,只觉身体很不对劲,有种说不出的疼痛让她惶恐。 更让她惶恐的是,她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张肮脏的床上。 白霜吓得面目全非,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林蓜坐在一张桌子前,慢慢地品尝着一杯红酒,轻蔑地看着她。 白霜本能地用破棉被裹住自己的身体,惊恐地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蓜冷笑道:“你难道真的是智障吗?被十几个男人上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白霜发出一身崩溃的嚎叫,扑上来就想痛扁林蓜,却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林蓜往她腹部狠狠踢了几脚:“你有什么可气愤的?你还不是想给我下药暗算我! 我给你下药,只是夺你清白,你给我下药,可是想要我的命呢!” 白霜傻呆呆地看着她。 她以为这个贱货上了她的当,才会跟着她去小酒店吃饭,却没想到上当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颤抖着声音问:“你想怎样?” “当然是要钱咯。”林蓜从口袋里拿出一部照相机晃了晃,“这里面可是记录了你和十几个男人滚床单的全过程哟。 如果你再敢耍花招,我一定会让你这些劲爆的照片满天飞的。” 说罢,哈哈大笑着离开。 在心里得意地想,你一个本地女,怎么可能斗得过我这个重生女? 白霜痛哭着穿好衣服,把自己整理得看不出受过侮辱的样子,又擦干眼泪,这才回了家。 她常年身体不好,今天不是这里疼,明天就是那里痒。 虽然白父白母他们见她脸色不佳,却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并没多想,只是让保姆单独给她炖了鸡汤。 白霜捧着鸡汤泪如雨下,把全家人都给吓坏了。 白母把她搂在怀里,问她为什么哭? 白霜哭得暴雨梨花,说她老做噩梦,梦见他们的小女儿回来了,他们不要她了。 白父白母和白露心疼得要命,不停地安慰白霜,他们不会不要她,几个人就差指天发誓。 白夏喝着茶,意味不明地打量着白霜。 几天之后,白霜终于筹到了三千块钱交给了林蓜。 林蓜就像突然出现那般,又突然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 要不是白母因为她一整套金首饰不见了而报了警,白霜都要怀疑,她遇上林蓜只是噩梦一场。都说没有一只兔子能活着走出四川,这个年代,别的省份没有人工养殖兔子,四川已经有了。 林麦让赵亮派人去四川买了五十对种兔。 买不到养殖肉兔的书籍,林麦就请了一个经验老道的养兔专业户给富强送去。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五一劳动节了。 这个五一林麦很忙。 天桥已经建成,并且验收合格,五月一号通车,她得到场请领导剪彩。 这一天还是《庐山恋》的首映。 这个年代国内电影业没有搞首映式一说,但林麦想举办个首映式。 影片里的主角穿的衣服、佩戴的饰品都是她的锦绣服饰和百合饰品提供的。 她办首映式不光是为《庐山恋》造势,更是为自己的锦绣服饰和百合饰品打广告。 为了自己方便,林麦把首映式安排在了江城。 五一那天,天微微亮,林麦就去了柯子晴那里。 柯子晴和她的父母兄嫂以及亲朋好友,在前几天就来到了江城,被陈封安排在了林麦奖励的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 那套房子他大手一挥,早就送给了柯子晴。 林麦虽然不是伴娘,却是好友,又住在江城,于情于理,她不仅要尽朋友之义,还得尽地主之谊,不能不早去。 到了柯子晴那里,不大的房子里坐满了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林麦刚冒个头,所有人的眼睛就紧盯着她,看得她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在进入柯子晴房间之前,林麦听到好几个柯家的长辈在向柯妈妈打听她,大有想让她当他们家儿媳的意思。 柯妈妈告诉那些亲戚,林麦早就名花有主了,那些亲戚这才惋惜作罢。 这个年代,还没有诞生为新娘化妆和做造型的化妆师以及造型师这两个职业。 林麦走进柯子晴的房间,柯家从发廊请来的发型师正在给柯子晴盘头发。 讲真,盘的发型真不怎么好看,柯子晴活泼娇俏,这发型瞬间让她老了五岁。 林麦想到陶之云挺会盘发的,夏天她给自己盘的头发就很好看。 反正她就住在同一栋楼,林麦把她给叫了来。 陶之云只花了半个小时,就给柯子晴盘了个漂亮的发型。 柯子晴当场付了钞票让那个发型师滚蛋。 发型师自知理亏,拿上钱就麻溜地滚了。 陶之云和柯子晴的几个小伙伴给柯子晴穿上陶之云给她做的喜红色的秀禾。 林麦准备往她头上插几朵绢花玫瑰。 柯子晴大叫一声:“慢着!” 弯腰从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子。 木盒子一打开,顿时亮瞎了众人的狗眼。 那个木盒子里装着一整套金首饰和六只纯金的凤钗。 这年头,男方给女方买三金都不错了,陈封这么大手笔,可见有多爱柯子晴。 林麦戳了一下柯子晴的脑袋:“陈封对你真好!” 柯子晴嘻嘻笑。 大家七手八脚地给柯子晴往头上插金钗。 柯子晴忍不住抱怨:“顶着一头金钗真要命!” 陶之云温柔安抚道:“结婚嘛,你忍耐一下。” 柯子晴的一个闺蜜白了她一眼:“瞧把你矫情的。 我结婚那天,我男人让我顶金砖结婚我都愿意,谁动我金砖我剁谁手脚。" 柯子晴傲娇道:“谁叫我命好,你们羡慕不来的。” 柯子晴的几个小伙伴就想群殴她。 林麦连忙拦住:“今天是子晴大喜的日子,要打也改天打啊。” 她对摄影师招招手,搂住柯子晴的肩膀:"摄影师同志,帮我们两个合张影。 要让人一眼就看出我是小姑娘,她是家庭妇女。" 柯子晴气得一把推开林麦:“你最坏了! 你说我是家庭妇女,等你高考完了,你不也要嫁人了吗,到时你也是家庭主妇,咱们彼此彼此。” 九点钟左右,接亲队伍来了。 柯子晴这边的伴娘不多,就六个。 可陈封的小弟不少,来接亲的至少有六十个。 队伍太壮观,引得小区里不少街坊从家里跑出来围观。 不是新郎和伴郎胸前戴着花,街坊们都以为有人要打群架。 柯子晴的伴娘们都知道陈封有钱,堵着门不停地要红包。 柯子晴一开始还能忍,可是见小伙伴们一个比一个贪得无厌,再也坐不住了。 顶着一头金凤钗,拿出她的柔道真功夫,和伴娘们展开了殊死搏斗,将她们全都干翻在地。 门一打开,第一个窜出来的不是新娘,而是林麦。 快十点了,她得去天桥剪彩。 除了剪彩,还要招待各路领导。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林麦才回到了家里。 休息几个小时,又匆匆赶往江城最大的影院出席首映式。 观看完电影,开庆功宴……等一切结束已近半夜。 虽说这个年代车辆少,还没有喝酒不许开车的交通规则,可林麦是重生的,知道酒驾的危害有多大。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她喝了酒,虽然不多,但还是喝了,因此不敢开车,打算步行回家,明天再来拿车。 刚才庆功宴林麦喝的是红酒,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觉甜滋滋的味道不错。 可在回家的路上,被五月的暖风一吹,林麦只觉脑袋晕晕乎乎的,人也不清醒。 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一脚低来一脚高,好像踩在棉花上。 她在心里盘算,小满那么能喝,干脆把她提拔成助理,以后有应酬就把小满给带上,让她替自己挡酒。 尽管五月的大街人很多,可是偏僻的小巷却行人稀少。 林麦在经过一条灯光昏暗,看不见一个人影的偏僻小巷时,忽然窜出一条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麦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筋,一看就来者不善,顿时酒醒了一半。 她甩了甩脑袋,努力使脑子保持清醒,定睛一看,拦路之人居然是马涛! 林麦往后退了两步,虚张声势地喝问道:“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马涛哈哈大笑了几声,“林总这么聪明,居然看不出我想干嘛? 那我就告诉你,我想收拾你! 你可千万别觉得自己无辜。 你可一点都不无辜,怂恿之云逼着我和她离婚的人是你。 之云不和我复婚,你背后也出了不少力吧。 就连我想要回自己的儿子,你也横插一杠。 自从你出现,我的日子就不好过。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就先断了你的生路!” 说罢,举起手里的钢筋,就向林麦狠狠抽了过来。 如果抽在身上,不死也伤。 电视里的反派都死于话多,现实中也一样。 林麦趁着刚才马涛喋喋不休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已经悄悄把脚放在一根木棍旁边。 就在马涛举起钢筋向她行凶之际,她脚一勾,那个木棍就从地上飞起,她单手接住,迎上了马涛手里的钢筋,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木棍与钢筋相撞的结果是,木棍一分为二,而钢筋还好好的。 不过这一招交锋成功地阻挡了马涛手里的钢筋抽到林麦身上。 马涛愣了一下,随即再次举起钢筋,面目狰狞地向林麦抽来,大有不置她于死地不罢休的架势。 可惜方卓然没有给他机会,飞起一脚,把他踢出几丈开外,重重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林麦惊喜道:“卓然,你今天晚上不是上夜班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方卓然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摸头杀:“幸亏我及时出现了,不然你可要吃大亏。” 接着,他就启动了老父亲模式,语重心长道:“我不知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晚上,可你就不听,今晚差点出事了吧。” 林麦争辩道:“我没有不注意安全,主要是喝醉了,不能开车,步行回家,所以才会遇到危险。 我要是开车,你看那个人渣能够伤我分毫吗?” 方卓然十分无语地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鸭子死了嘴巴硬。” 林麦调皮地学着鸭子嘎嘎叫了两声,把方卓然逗得哭笑不得。 他扭头对站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几个男男女女喊道:“同志,能帮忙去派出所做个证吗?” 突然,他动如脱兔,三步两步走过去,一脚把趁人不备,想偷偷溜走的马涛踩在了地上,继续对那几个年轻男女道:“证明这个男的拦路伤人。” 没有证人也就算了,既然有证人,那无论如何要请证人去派出所作证,不然怕判不了马涛的罪。 这家伙既然这么喜欢吃牢饭,一定要成全他。 那几个青年男女全都是大学生,趁着五一假期来江城旅游。 大学生最有正义感,几个人头碰头商量了一下,就答应跟着方卓然一起去派出所作证。 他们只是来江城旅游,过两天就走了。 即便作证,也不用担心马涛会报复。 众人押着马涛来到了派出所,林麦才知道,方卓然不是偶然出现。 而是担心她回去不安全,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跑到酒店门口,想亲眼看着她开车回家。 没想到看到的是,她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 他没有现身,是怕林麦赶他回医院。 林麦最不愿意耽误的就是他的工作。 他于是选择默默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家。 反正别墅离酒店又没多远,二十几分钟的路程,护送她回家再回医院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可没想到,竟意外救下了林麦。 从派出所出来,林麦就要方卓然赶紧回医院。 在派出所里这么一耽搁,早就过了一个小时。 方卓然却牵起她的小手道:“没事,今天没有特别危重的病人,去晚点也不会有事,不然我连一个小时的假都不敢请。” 林麦这才让他送她回家。 两人走在流光溢彩的大街上,随处可见一对对手牵着手的小情侣。 方卓然捏了捏她的小手:“你高考结束了,就该我们举办婚礼了,你想要个怎样的婚礼?” “我呀,想要个户外婚礼,就在东湖举行,湖光山色,想想就令人激动。” 方卓然含笑点头:“那咱们就举行户外婚礼。” 他又问:“你想几月份举办婚礼?” “当然是十月份咯,那时天气已经凉快了,早于这个月份会很热。” 方卓然本打算林麦高考一结束,就给她披上婚纱。 至于天气太热,从不在他的考虑当中。 哪怕婚礼当天,宾客全都热晕过去,只要他能把小姑娘娶进家门,那就行了。 好想早日把小姑娘娶进家门。 可宝贝说,想在十月举行婚礼,那就依了她。 方卓然一直把林麦送到别墅门口,看着她进了院门,这才放心地回了医院。 …… 马涛出于报复,故意伤人未遂。 因为有目击证人,证据确凿,公安把马涛移交给法院之后,法院很快就做出了判决。 严打期间,故意伤人,罪已经很重了,更何况还是打击报复那种,虽然未遂,法院也判了马涛三年有期徒刑。 林麦收到法院的通知,很是开心,对方卓然道:“至少有三年,马涛不能再像疯狗一样,时不时地跳出来咬人。” 方卓然笑了笑,没说话。 即便把马涛关三年,等三年之后,他被放出来,还是一颗定时炸弹,不如彻底拆除这颗定时炸弹的好。 《庐山恋》自从五一开始在各大影院上映,那唯美的爱情、华夏电影史上第一吻、赏心悦目的风景,漂亮的男女主角.... 特别是在首映式上,主持人反复强调,九十分钟不到的电影,女主换了四十三套时装,平均每两分钟一副新扮相。 以及剧照里女主穿着各种时装的造型,都深深地吸引了观众。 一时间,一票难求,并且还引发了一股席卷全国的时尚跟风热潮。 经济条件好的女孩,直接买锦绣服饰里《庐山恋》女主穿过的同款。 没钱的,扯了布料,拿着电影画报,指着张玉在《庐山恋》的剧照,让裁缝师傅照着做。 锦绣服饰借着《庐山恋》这波人气,又一次爆火,并且大赚了一笔。 很快就到了七月七号,高考的日子,天气热得知了叫个不停。 高考在华夏国向来就是大事,自从进入六月,方爷爷方奶奶他们为了给林麦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可林麦却一副云淡风轻。 最后的两个月,不仅有月考,而且还有各种模拟考试,一个月至少有三次重要考试。 在一次又一次的试卷轰炸中,林麦的成绩一次比一次考得好。 就算考清大或者京大没有十足把握,可是考w大学,那是手到擒拿。 这个年代,高考一共有三天。 全家人就送考了三天,声势浩大,令林麦的同学羡慕不已。 这个年代,像林麦这样年纪的孩子姊妹都很多。 孩子一多就不金贵,所以即便高考是大事,也几乎没有家长送考。 更别说像林麦这样全家出动送考的。 不过陪考的只有方卓然一个。 七月的江城,热得好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方卓然和林麦怕方奶奶老两口和豆豆老的老小的小,容易中暑,说什么都不要他们陪考。 虽说胸有成竹,可林麦为了给自己讨个好彩头,让陶之云给她做了几件红色的改良旗袍穿着去考试。 高考的第一天,当她穿着旗袍亮相时,和她同一考场的同学被她惊艳到了,直夸她身材好,穿旗袍好看好看。 不过他们很是不解,都高考了,她怎么还有心思打扮? 林麦笑着摇头:“不是为了打扮哦,是为了图吉利,旗袍旗袍,旗开得胜。” 几个女同学打趣:“怪不得你的旗袍的叉开得这么高,你肯定会旗开得胜。” 站在一旁的方卓然低头去看林麦的旗袍,叉开的的确有点高。 等小姑娘高考完了,这条旗袍不能留了。 上午考的语文,大家从考场里出来心情还算平静,证明考得还行。林麦所在的考场离她们就读的中学很远,和她同一考场的同学中午几乎都不能回家吃饭。 不少同学打算就在小吃店随便买点吃的对付一餐。 小吃店的卫生状况堪忧,如果吃了拉肚子影响考试,那就糟糕了。 林麦让同学们稍等一下,她去公用电话听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就有穿着包好吃面点店工服的工作人员送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饺子,烧卖等各种面点。 还有辣椒酱和好几种甜汤,供和她同考场的同学吃。 准备辣椒酱,是天气太热,林麦怕有的同学没有食欲,吃包子饺子蘸点辣椒酱吃,可以开胃。 同学们都用盘子装了自己爱吃的面点,或蹲或站地吃了起来。 爱吃辣椒酱的同学都夸林麦家的辣椒酱好吃,就是到了夏天一次不能多买。 林麦奇怪地问:“夏天为什么不能多买?” 一个同学一边用饺子蘸着辣椒酱,一边道:“天太热,买太多,没吃完就坏了。 上次我妈去你的菜场只买了小半碗辣椒酱,隔夜就坏了。” 林麦道:“那是你们没有密封,每次吃过辣椒酱,剩下的要密封。 而且吃的时候,必须要用干净的调羹舀辣椒酱。 不能用吃过的调羹和筷子挖辣椒酱,那样很容易把细菌带进去,辣椒酱就会坏。” 其实如果有冰箱,直接放冰箱里冷藏,啥事都没有,可这个年代冰箱还没普及呢。 一个同学道:“不是我们不密封,我们买的时候就是散装的,没法密封啊。” 辣椒酱和各种腌菜已经卖了大半年时间,因为味道好,口碑慢慢起来了,在两个菜场销售都不错。 可是林麦近期却并没有把辣椒酱作坊变厂子的打算。 现在才1983年,尽管老百姓的生活有了起色,但还是穷。 越穷的年代,家庭主妇越能干,百分之八十的家庭主妇都会腌腌菜,做辣椒酱。 虽然她们腌的腌菜做的辣椒酱,远不如周彩云做出来的好吃,可是为了节约钱,大多数家庭主妇是不会买腌菜和辣椒酱的。 这也是明明周彩云的辣椒酱和腌菜口碑不错,但销量却并不惊人的缘故,林麦因此不敢轻易开厂。 可是听了几个同学的话,她有点心动。 既然喜欢她们家辣椒酱的人这么多,开个厂子,让辣椒酱有包装,就不容易坏,会不会销量好些? 虽然会做辣椒酱,腌腌菜的家庭主妇不少,可都是些三十多岁以上的家庭主妇。 三十岁以下的,会腌腌菜做辣椒酱的并不多。 这类女性属于新时代的女性,新时代的女性是不屑学这些的。 如果锁定这类消费人群,辣椒酱还是有市场的。 至于腌菜,再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吃完简单的午饭,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找阴凉处,在地上铺一张报纸,坐着休息。 这个年代的学生都很艰苦。 不过林麦中午却过得很舒适,方卓然在附近的小酒店给她订了房间。 她中午不仅能够美美的睡觉,还有方卓然给她按摩,简直舒服的要上天了。 下午考数学,拿到卷子林麦并没有感到异样,除了卷子多了选择题这个类型。 平时做的数学卷子是没有选择题的。 但这影响不了她,认真做就完了。 选择虽然不算简单,但也不难。 林麦很快就做完了,而且还仔细地检查了两遍,然后提前了二十分钟交卷走人。 不是有规定,最多只能提前半个小时交卷,林麦早就交了卷。 当她手里拿着文具盒和草稿纸走出校门时,校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学校的保安。 天气太热了,知了都热得懒得鸣叫。 毒辣辣的太阳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那些负责采访高考的记者以为这么早不可能有人交卷,都去避暑了,打算考试结束前几分钟再现身。 林麦正好不想要记者采访,他们躲起来正合她心意。 她刚走出校门,方卓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一只手撑着一把大伞,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大蒲扇,和一只雪糕。 他把雪糕递给林麦,然后给她撑伞扇扇子。 林麦觉得,他越来越像个老父亲。 方卓然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简单呗。”林麦傲娇道。 第二天早上去考场,见同学们个个都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林麦奇怪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同学精神萎靡道:“昨天的数学难死了,你是不是也不会?我看见你好早都交了卷。” 林麦一时不敢开口说话,昨天数学试卷的难度,对她而言只是适中。 她如果实话实说,会不会被群殴? 另一个同学给所有人打气:“考都考过了,就不要再想了。 你们没看今天的报纸吗,今年的数学是恢复高考最难的一届。 咱们没考好,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别怕,咱们和其他考生还是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林麦听着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昨天的数学卷子,猛然记起,1983年的数学高考卷子因为太难,而创下平均分低于五十分,每个省份超过100分的学生寥寥无几的记录。 林麦在心里暗暗窃喜,自己数学考得这么好,京大或者清大估计稳了。 虽然心中高兴,但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怕往同学的伤口上撒盐。 三天考试终于快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的是英语,对林麦而言,有手就能考好。 她很快就把试卷做完了,又检查了两遍,时间刚刚过半。 这么早又不能交卷,她无所事事地转着钢笔玩。 每个考场有两名固定的监考老师,林麦这个考场也不例外,一个男老师,一个女老师。 那个男监考老师见林麦在玩,以为她是个学渣,不会做英语试卷。 但是不会做也要填满啊,说不定能够蒙几分呢。 男监考老师走了过来,想要提醒林麦,珍惜高考机会,好好做试卷。 结果一看,人家试卷已经做完了。 那个监考老师把要说的话全都咽下,默默从她身边走过。 这时,一个小纸团打在了林麦的头上,落在了她的桌子上。 讲台上,那个年约三十多岁,一副怨妇脸的女监考老师如离弦箭一般,瞬间就冲到了林麦的跟前。 在林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把那个纸团拿了起来。 女监考老师把那个纸团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动手去收林麦的试卷:“你涉嫌作弊,这一门考试作零分处理。” 林麦顿时炸毛,用力拍飞女监考老师拿她试卷的手,拍桌而起:“你说我作弊就作弊,证据呢?” 那个女监考老师大概没有想到林麦如此凶悍,一点都不怕人。 正常情况下,考生遇到这种问题不是吓傻吓哭吗? 可她倒好,居然跟她叫板! 女监考老师的脸顿时黑了,拿着手里的那个纸团晃了晃:“这不就是证据吗?”林麦冷笑:“一个来历不明的纸团,你就认定了是证据? 你这么武断,我深表怀疑,这个纸团是你设的局,就是想整我!” 那个监考老师气急败坏,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含血喷人!” 枞麦针针锋相对:“含血喷人的人不是你吗,现在你还想倒打一耙,你是二师兄吗?” 不少考生发出吃吃的低笑声。 男监考老师走了过来,低声对那个女监考老师道:“这个学生不可能作弊,她很早就把试卷做完了。” 女监考老师却道:“她不用抄袭别人的,可是她给别人传答案,那也是作弊!” 林麦看了一眼其他考生。 英语对这个年代的学生来说,是门难度很大的学科。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同考场的其他考生考试。 这不是圣母婊,这只是做人的底线,不想连累别人。 林麦正想跟那个女监考老师说,有什么问题出去解决,别影响考场秩序。 就见两个流动监考老师在教室后门探头探脑,查看考场情况。 林麦连忙对他们喊话:“老师,我这里有情况。” 两个流动监考老师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温和地问:“什么情况?” 那个女监考老师迫不及待地告起状来。 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麦给打断了:“麻烦你有点职业操守好不好?别在这里哔哔个不停,影响其他考生考试,咱们能出去说吗?” 最后,留下一个流动监考老师和那个男监考老师继续监考。 另一个流动监考老师和那个女监考老师带着林麦和她的试卷离开了。 作弊可是件大事。 那个流动监考老师直接把林麦和女监考老师带到了坐镇的领导那里。 领导问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女监考老师又抢着开口。 她拿出那个纸团,一口咬定是林麦的,还巴拉巴拉告了她一通黑状。 林麦一直在一旁冷笑。 等那个女老师说完了,她才讥讽道:“我能开口了吗?” 女监考老师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尽管说呗,谁把你的嘴给堵住了?” 林麦呵呵冷笑了几声:“我刚才想开口来着,我看你抢着说,还以为你不让我开口呢。 毕竟我一开口,你暗害我的真相就藏不住了。” 那个女监考老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暗害你?笑话!我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而且还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暗害你?” “你收了别人的钱呗。” 女监考老师气得脸全黑,就要林麦争吵。 领导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坐在这里,这两个人是不是把他当死人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正眼看他一眼。 “都别吵了!”领导沉声命令道。 女监考老师很是不甘:“这个学生乱咬我。” 领导很生气:“他有没有乱咬你,我有判断能力。” 当他看向林麦时,脸色温和了不少。 不管这个学生有没有作弊,有没有冤枉这个监考老师,至少他让她们两个别吵了,她很给面子地闭了嘴。 “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麦首先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领导听。 为了证明真实性,她道:“全过程另一位男监考老师全都看到了,您可以去问他,我有没有乱说一个字。” 领导却看向了女监考老师:“这位同学所说的真实吗?” 女监考老师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她不能摇头,就像林麦所说的,她有证人,就是那个男监考老师。 林麦点头:“既然你也承认了我说的事情的经过全都是真实的,那我问你,为什么那个纸团一落到我的桌子上,你就一口咬定是我作弊?” 女监考老师梗着脖子道:“那个纸团不落到别人桌子上,偏落到你的桌子上,你还说你没作弊?” 林麦嗤笑:“你年纪也不轻了,就没有听过栽赃陷害这个词吗?” 女监考老师一时语塞。 林麦皱眉:“不做调查就认定我在作弊,还要收我的卷子。 我怎么越想就越觉得,你就等着这个纸团落在我的桌子上,然后好定我的罪呢。” “你胡说!”女监考老师恼羞成怒。 “我胡说?呵呵!”林麦轻笑了两声,“正常情况下,你不应该对一下笔迹吗,看看那个纸团上的字迹和我的是否一样,你这么做了吗?” 女监考老师道:“那个纸团是别人扔给你的,上面的笔迹怎么可能和你一样!” “原来那个纸团是别人扔给我的呀,我以为你不知道。” 林麦语气里全是讥诮,“你既然知道那个纸团是别人扔给我的,那你刚才怎么一直说,那个纸团是我要扔给别人的?” 女监考老师紫胀着脸说不出话来。 林麦继续道:“我一个英语常年霸占全年第一的学生,需要别人给我传答案吗?” 女监考老师脸色苍白。 那个让她办事的人,没有跟她提过这个女学生英语这么好啊! 如果早知道她英语这么好,哪怕那个人给她再多钱,她也不会接这个活儿,这不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吗? 不过就算这个女学生的英语成绩不好,就凭着她这么厉害,她也不会接这个活儿。 她教了十多年的书,就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学生。 不论哪个学生遇到这种事,不是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 这个学生却牢牢把握主动权,和她硬刚到底。 女监考老师心里很不安,她隐隐觉得自己要栽在这个女学生的手里。 林麦对领导道:“您能不能根据这个纸团上的笔迹,把纸团的主人找出来审问? 我想,一定能够问出纸团的主人和这位监考老师是陷害我的同谋,不然两个人不会配合得这么天衣无缝。” 女监考老师听到这话,脸上居然露出几丝放松的表情。 林麦不禁皱了皱眉。 领导叫来两个老师,让他们拿着纸团去对比林麦考场所有学生的笔迹。 要悄悄地进行,不要惊动和影响任何学生。 哪怕对比出了笔迹的主人,也等考试结束了再把人带到他这里来。 这么闹了一通,离考试结束只剩二十多分钟。 林麦已经洗清了嫌疑,交卷走人。 校门口依旧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方卓然。 林麦故意不出校门,站在校门口委屈巴拉地把刚才发生的事三言两语地告诉了他。 很少动怒的方卓然气得脸都黑了,就要进去找人理论。 被林麦给拦了下来。 她狡黠地冲着他眨了眨眼:“你去帮我把那些避暑的记者叫来。”方卓然给林麦陪考了三天,记者躲在哪里避暑他最清楚了。 不到两分钟他就把记者全都给招来了。 那些记者都很兴奋,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居然有人英语提前二十几分钟交卷,这可是大新闻呀。 这些记者有省电视台的,也有报社的。 那个省电视台的记者自我觉得比那些报社的记者高人一等。 一来就把黑黢黢的话筒伸到林麦的嘴下开始采访。 林麦的好朋友牛莉莉挤不上来,只好掏出笔记本开始做笔记。 电视台记者:“请问,这位同学,今年高考英语试卷是不是非常简单,你这么快就交了卷?” 林麦摇头:“不是,是因为我英语太强了,英语试卷对我而言实在太容易了,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在场记者全都哗然。 电视台记者怀疑地问:“你真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做完了英语试卷?” “当然!”林麦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规定只能在考试结束前半个小时才能交卷。 如果不是被一个女监考老师恶意污蔑,我早就交卷出来了。”. 那些记者一听她话里的信息量不小,全都精神振奋。 “你说你被一个女监考老师恶意污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详细的说说吗?” “当然能!”林麦便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特别强调了那个女监考老师前言不搭后语。 起先一口咬定是她给别人传递答案。 当林麦质疑她不对比纸团的笔道和她的笔迹,就定她的罪,那个女老师又连忙改口,说是别人给她传递答案。 林麦笑眯眯地对那些记者道:“你们也知道,英语试卷总分一百二十分。 我不敢打包票,我的英语一定能够考一百二十分,但是一百一十分一定没问题。 我就想问一下各位,我英语成绩这么好,需要谁给我传答案?” 就在这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林麦抱歉地对那些记者道:“不好意思,我要进去看看领导有没有找到那个恶意给我扔纸团的考生。 说不定从他嘴里能够知道那个女监考老师为什么要恶意冤枉我。” 这么好的新闻素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些记者一拥而上,要去采访。 这个年代记者的权力是很大的,坐镇考场的领导拦不住,也不敢拦,只得让他们进来采访。 恶意向林麦扔纸团的那个考生,已经通过对比笔迹给找了出来,是个普普通通的男生,正瑟瑟发抖的站在领导的办公室里。 见涌进了那么多记者,还有林麦,和林麦身边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心里慌得不行。 恨不能立刻死去,就不用面对这可怕的场景了。 特别是站在林麦身边的那个男人,看他的眼光如同两把利刃,恨不能将他全身捅成血窟窿,太令人害怕了。 当领导问那个考生,为什么要故意往林麦桌子上扔纸团。 那个考生还想负隅顽抗,说他无聊,扔着好玩的。 他这话一出口,马上引起不少记者的提问。 那些问题刁钻又独到,那个考生起先还能勉强应付。 可是问题多了,他就招架不住了,而且还渐渐露了马脚。 最后不得不交代,他往林麦桌子上扔纸团,是在考前有人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这么做的。 他想,他成绩这么差,考大学无望,答应下来,就能白得一千块,那为什么不答应? 没想到一念之差,就毁了自己。 那个考生一边说,一边懊悔的嚎啕大哭。 那些记者才不管他心里有多难受,一个劲地追问,他和那个女监考老师是不是一伙的。 他负责扔纸团,那个女监考老师负责冤枉林麦。 那个考生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往那个叫林麦的同学桌上扔小纸团。” 林麦这才恍然大悟,当初她怀疑扔纸团的那个人和那个女监考老师是一伙的,女监考老师气定神闲。 原来她那时已经笃定这个考生不可能牵扯出她来。 这个考生不会牵扯出她来,林麦分析,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两个分别被人收买了,各人完成各人的任务,两人无交集,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也就不会牵扯出对方了。 那就只能从收买他们的人那里下手。 这事只能交给公安去处理。 那个女监考老师见那个考生没有牵连出她来,更加不承认她是被人收买了。 一口咬定,自从她男人被狐狸精勾走了,跟她离了婚,她就心理不正常,看见漂亮女人包括漂亮女孩她就不顺眼。 林麦就是她心理不正常的牺牲品。 她这一番鬼话,林麦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那个女监考老师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公安就拿她没办法。 可是那个考生顶不住压力,交代了收买他的人外貌特征。 公安很快把那个人给找了出来。 不过那个人也是拿钱替人办事,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公安顺藤摸瓜,摸了好久的藤,终于摸到了王文芳这个大瓜。 王文芳因为记恨林麦害惨了她娘家人,见林麦要高考了,就想干扰她高考,冤枉她作弊,毁了她的前途。 王文芳不仅交代了自己的作案动机,还牵扯出了那名女监考老师,她也被她收买了。 那名女老师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最终还是被套了进去。 心里后悔不迭,把王文芳恨了个半死。 公安仅花几天时间就让案情真相大白。 林麦在知道一切都是王文芳暗中捣鬼之后,这才把王文芳曾经匿名举报她,想要暗害她的事在一次晚饭时告诉了方奶奶等人。 她看着方卓越道:“我因为看在卓越的面子上,没跟你们说,也没有反击回去,却没想到她会变本加厉。” 方卓越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小嫂子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用看我的面子,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都是我妈咎由自取。” 林麦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叔子实在太深明大义了! 高考结束后,林麦就投入到工作里。 汉正街服装批发大楼已经盖好了,可以对外招租了。 厂子也建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 有了新厂,就得招员工,还得添置不少设备。 特别是那些面点,以后都在食品厂统一生产,然后通过冷链送往各连锁店。 这样一来,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靠人工和面、揉面、拌馅啥的,得买流水线机器。 虽然这个年代内陆的人工不值钱,但再怎么不值钱也比机器贵。 这次招聘,不仅要招聘一线员工,还要招聘一批干部。 公司规模扩大了,就需要新鲜血液。 这次招聘足足花了五天时间,不仅完善了公司各部门,也完善了规章制度。 这次公司招聘的一线员工主要招的服装厂和百合首饰的员工。 只要能让残疾人干的活儿,比如服装厂的绞口眼、钉扣子,这类这个年代还无法进行流水作业的活计,林麦全都招的是心灵手巧的残疾人。 百合饰品以前基本上招的全是残疾人,可现在品种多,有些品种需要用到流水线,残疾人干不了,只能招正常人。 可是却被人在报纸上大肆恶意解读,说百合饰品在最初创业时故意招聘残疾人,是打感情牌,骗取消费者的好感度。 现在目的达到了,就一脚踢开残疾人,实在太卑鄙恶心了。 这一波抹黑对百合饰品的打击还是不小的,销量下降了不少,林麦想置之不理都不行。林麦第一时间请来了记者,和写文章恶意解读百合饰品的那个无良作者。 让他们亲自来了解这次招聘的员工,残疾员工招了多少,正常员工招了多少,用数据和事实说话。 并且还告诉所有的记者和那个无良作者,以前服装厂是不招聘残疾工的,这次也招聘了。 然后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反问那个无良记者,她怎么欺骗消费者的感情,怎么利用残疾人了? 那个无良记者只得低下了斗志昂扬的脑袋。 林麦却不肯放过他,痛打落水狗,让他登报道歉,赔偿给百合饰品带来的经济损失。 虽然这个年代写文章很挣钱,但再怎么挣钱,让一个作者拿出大几千来赔偿,也是压力山大的。 那个作者苦着脸告诉林麦,他写文章抹黑百合饰品是受人指使的。 又是受人指使。 林麦都快被气笑了,这还真是树大招风,谁都想给她使绊子。 不过这次指使之人,和王家人无关。 是一家粤资企业的同行想要和林麦的百合饰品抢市场想出来的昏招。 林麦也不是什么善茬,请了好几个写手,在好几大权威报纸上大肆揭露那家粤资企业的丑恶行径,让那家企业出师未捷身先死。 招聘结束,王文芳的案子也尘埃落地。 她虽然不是给人代考,也不是请人替考,更不是有组织地组织高考作弊。 但是陷害他人作弊,情节不比以上罪行轻。 以上那几种情况,情节严重的判三年到七年徒刑。 王文芳这种情况法院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一年执行。 虽然暂时不用坐牢,可是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都花了两分钟时间播报这则新闻。 哪怕王文芳在单位人缘不错,特别是和领导关系好,可是领导也不敢保她。 风口浪尖,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保王文芳就是拉自己下水。 那些领导不仅不保她,而且还给她停了职,处境也算惨了。 ........ 林蓜花了一个月就整成了林麦的模样。 她整容说来还是蛮不容易的。 虽然港澳台和外国都已有了医学整容,可是国内还没有。 林蓜跟请的医生说明什么叫医学整容,怎么整,给人家科普,在自己脸上动刀,还得给人家钱,也够委屈的。 关键是,这一切是在一家黑诊所进行的,风险很大。 好在她千挑万选的那个医生技术不错,给她整得很好,而且运气也好,没有术后感染。 虽然不十分像林麦,却也有七分像。 林蓜看着镜子中的那张脸,又爱又恨。 爱的是那张脸以后是她的了,从此她也是大美女了。 恨的是林麦长的就是这张脸,让她一看见这张脸,就想起林麦这个贱人,和因为林麦所受的苦难,让她意难平。 整了容,又休养了两个月,林蓜这才又去了京城。 她当然不能直接去白家。 白家那一窝糊涂虫到现在还以为白霜和林麦会抱错,只是一场意外。 那就让他们永远活在梦里,别醒来。 既然是场意外,姚翠花就不可能知道林麦不是自己亲生的。 她这个冒牌货也就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从而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认亲。 那就只有通过白霜这个贱人把她带到白家。 当林蓜以全新的容貌出现在白霜面前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万万没有想到,林蓜真的变成了林麦。 如果不是林蓜那双眼睛里不时流露出的阴险狠毒,打死白霜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就是林蓜。 白霜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很不满意。 见林蓜变漂亮了,她馋得口水直流,不停地向她打听,她是怎么变漂亮的。 动刀子能变漂亮,在这个时候的大陆几乎没听说过,白霜也不会往那头想。 以为林蓜是通过高科技,或者神奇的化妆品变漂亮的。 林蓜怎肯告诉白霜真相,命令她把她带回白家。 白霞不敢不带,林蓜手里握有她那么多不雅照。 两个人一进白家的院门,白霜就激动地喊:“爸,妈,二姐,看我带谁回来了?” 至于白夏,白霜就不喊了,喊了他也不会理。 今天正值星期天,全家在家。 闻言,大家都从客厅里跑了出来。 白露看见林蓜的第一眼就呆住了。 她和林麦只在火车上相处了一段时间,隔了这么长时间,记忆模糊了不少。 即便林蓜有七分像林麦,可是在她眼里却是十分像。 白露惊喜道:“麦子,是你吗?真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蓜笑得温柔:“是我,真的是我,你没有在做梦。” 白露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胳膊和手,还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哎哟,好疼,那就不是做梦。 她激动地冲着白爸爸白妈妈喊:“妈!我的亲妹妹,你们的小女儿回来了!” 白妈妈一脸懵道:“外面热,咱们进客厅说去,我脑子有点不好使,你们慢慢说给我听。” 白妈妈的脑子不可能不好使,她可是一名重点中学的数学老师。 她只是被眼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有些找不到北。 到了客厅,白霜启动说谎模式。 说她刚才和同学们在逛街,无意中看到了林蓜,见她长得很像白妈妈,就动了心。 因为白露曾经说过,她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女孩就长得很像白妈妈,于是跑上去问她叫什么。 那个女孩说她叫林麦。 白霜记得白露说过,她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很像白妈妈的女孩就叫林麦。 这两大特征全都对上了,白霜就把林麦给带回了家。 白妈妈又是激动,又是感慨万分:“老天有眼,让你们姐妹给碰上了,我们一家总算团聚了!” 林蓜一脸的不可置信,干笑道:“一路上白霜都跟我说,我是你们家的女儿,这不是真的吧,我有爸妈啊!” 白露亲热地搂住她:“是真的,你现在的爸妈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林蓜装出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谁能解释给我听吗?” 一家人七嘴八舌地把他们臆想的,医护人员把两家孩子弄错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白妈妈拉着林蓜的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林蓜刚要回答,白爸爸满脸喜悦道:“吃饭,吃饭,菜都要冷了,咱们边吃边说。” 还特意吩咐新来的保姆去买一斤酱牛肉回来,就开饭。 原来的保姆因为家里的黄金首饰全都不见了,白妈妈有点怀疑是原保姆偷了。 虽然公安调查了好几天,都找不出原保姆的嫌疑,可是白妈妈还是把她给辞退了。 巷子的尽头就有一家卖酱牛肉的。 保姆很快就买回了酱牛肉。 就这短短的时间,林蓜已经编造了一整套凄惨的身世,让白爸爸白妈妈和白露唏嘘不已,也对她心疼不已。林蓜对白家众人说,她养父母待她很好。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就在五年前,全都出了意外,被泥石流给掩埋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说到“伤心处”,林蓜还嘤嘤嘤地假哭了一阵。 虽然她心里恨死她亲生父母,可她得给自己立个善良的好人设,那就得把她亲生父母包装成善良又苦命的人,往自己脸上贴金。 反正在她的嘴里,姚翠花和林建国全都死翘翘,又占不到她一分钱的便宜,把他们说成好人又碍不着她啥事。 白妈妈听得眼泪汪汪,哽咽着问:“你养父母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呀,那时你才十三岁,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蓜羞赧地笑了一下,红着脸小声道:“靠着乞讨,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不能说她是在王家村长大的。 万一白爸爸白妈妈要去王家村感谢那些村民,事情不是穿帮了吗? 所以她才说自己是乞讨长大的,既励志,又让白爸爸和白妈妈心疼。 关键是抹去了她真实生长的轨迹,不容易穿帮。 白妈妈见她如此艰难地长大,哭得死去活来。 吃完饭,就带着她去买衣服。 自己的宝贝小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却穿得这么破烂,不光她心里滴血,就连白爸爸也难过得眼圈都红了。 白爸爸叮嘱白妈妈,多给林蓜买几套衣服,别怕花钱。 白露兴高采烈地拉着白霜一起同行。 一行人到了商场,白露亲热地拉着林蓜直奔锦绣服饰的卖场,对跟在一边的白妈妈道:“妈,给妹妹买锦绣服饰的衣服吧。 锦绣服饰的衣服最漂亮了,妹妹穿上肯定好看!” 锦绣服饰现在在全国名气很大,不过也很贵。 白妈妈一脸慈柔地应了一声好。 白霜没说话,默默地紧跟着她们。 到了锦绣服饰的卖场,白妈妈和白露全都给林蓜挑选新衣服,以前白家的掌上明珠白霜给冷落在了一边。 白霜心里很不高兴,可是不敢表露出来,闷闷不乐地替自己挑选衣服。 挑了好久,她给自己挑了一条连衣裙,和一条半身裙。 她拿着那两条裙子走到白妈妈的跟前。 还没开口,白妈妈拿过她手里的那两条裙子,惊喜道:“这是你给麦子挑的吗?真有眼光,真好看!” 然后把那两条裙子在林蓜身上比了起来。 白霜脸色有些不好看:“妈~那两条裙子是我为我自己选的。” 白妈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林蓜身上:“你衣服够多了,这次给麦子买,下次再给你买。” 白霜没说话,恨恨地咬了咬唇。 这个冒牌货没来他们白家之前,他们白家每个人说的话多动听。 说不论找不找得回他们的亲生骨肉,她都是白家的小公主。 当时她都感动得快要落泪了,结果呢,现在只不过是来了个冒牌货,她就被扔一边了。 给林蓜买了一大堆的新衣服,而且还全都是锦绣服饰出产的。 白妈妈又带着她去理发店剪了个好看的发型。 回到家里,又安排保姆烧水让她洗澡。 等穿着新裙子的林蓜出来,像换了个人似的,明媚动人。 白妈妈满眼宠溺地看着她,招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问她识不识字,如果不识字,她想请个家教教她读书识字。 白家世代知识分子,白家的女儿不识字,说出去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林蓜还没开口,白露抢着道:“妹妹当然识字咯,她如果不识字,当时在火车上是怎么给我留地址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发觉不对劲,皱着眉对林蓜道:“我记得当时你是懂英文的,就是靠英文救了我。 你不是说,你一直靠乞讨为生吗?那你怎么会懂英文?” 林蓜的心咯噔一沉,不会吧,这么快就露馅了? 她讪笑了一下:“我以前在江城一家基督教的教堂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个外国神父对我很好,给我吃的还教我英文。 所以我懂几句简单的英文,多了也不会。” 白露点了点头,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是还没容她细想,思路就被白妈妈给打断了。 白妈妈惊喜道:“咱们家麦子这么厉害吗?居然懂英语。 那语文数学懂一点吗?” 林蓜十分腼腆:“我虽然过着乞讨的生活,可从没放松过学习。 只要看见学校,我就站在窗户边旁听,老师也不赶我。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学习,应该有初中水平吧。” 白妈妈见林蓜在逆境中坚持学习,感动得不得了,摸着她的脑袋把她好好夸奖了一番。 让她先好好休息一两个月,再让她爷爷奶奶出面,给她在事业单位安排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工资不差,活少压力小,适合女孩子干。 这个年代,初中不算文盲,在事业单位工作是能胜任的。 林蓜听了心中暗喜。 她现在已经是白家的小女儿,如果再有一份好工作,身价也就能够水涨船高了,嫁个条件好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事。 当天,白爸爸就通知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些直系亲属,他们的小女儿回来了。 那些亲戚得知他们失散多年的小女儿被老天送回了他们的身边,都替他们高兴。 当天就赶来看望林蓜,见她长得和白妈妈有六分像,没人怀疑过她是冒牌的。 不少亲戚当场就给了林蓜一个大红包,还建议白爸爸白妈妈办场酒宴,大宴宾客。 一来让林蓜认祖归宗,二来让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们家的小女儿找回来了,顺便把林蓜介绍进他们这个阶层的年轻人的圈子里。 林蓜激动得心怦直跳。 她知道,白家所在的阶层,在京城虽然不是顶级的阶层,但也是普通人渴望不可及的。 圈子里的人虽然不是达官显贵,但也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果能够混进这种圈子,还怕自己钓不到金龟婿? 她这一辈子就想钓只金龟婿,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好生活。 白爸爸白妈妈和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商量了一通,决定三天之后就办一场酒宴,让林蓜认祖归宗,并且介绍给所有的亲友。 白妈妈为此特意为林蓜买了一条金项链,让她认祖归宗那天佩戴。 他们白家的女儿,绝对不能寒酸。 认祖归宗的头一天晚上,吃过晚饭,白爸爸和白妈妈聚在房间里为明天林蓜认祖归宗做着最后的准备。 白露几兄妹负责围观。 林蓜也想围观,可是又怕白爸爸白妈妈觉得她不够文静。 她虽然来白家也就几天,却已经发现白爸爸和白妈妈特别喜欢文静的女孩子。 难怪白霜在家里那么文静,不过出了门就是另一副白家没见过的样子。 林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看到一半,播报起湖省的新闻。 前一刻还心不在焉的林蓜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 她也是湖省人,自然对湖省的新闻感兴趣。 然而播放的新闻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她本能地去关电视。 可是她前脚关了电视,后脚伸过一只手来,把电视又给开了,还数落她道:“好端端的干嘛要把电视给关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全家都爱看新闻吗。”.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露。林蓜紧张得面目全非,这家伙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她竟一无所知。 更让她惊慌失措的是,白爸爸他们全都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客厅。 林蓜只能希望那则新闻立刻结束。 然而,事与愿违,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白露指着电视惊喜道:“爸、妈、你们快来看,妹妹上电视了!” 白爸白妈本来聊着明天林蓜认祖归宗的大事,注意力并没在电视上。 白露这么一叫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高考最后一门考试,林麦提前交卷,向记者反映自己被一名女监考老师冤枉的画面。 虽然画面不足三十秒,但足以让人看清林麦的容貌。 大家都欣喜若狂:“麦子居然上电视了!” 可是等看完那则新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怀疑地上下打量着林蓜。 林蓜被那几双眼睛看得快要站立不住了。 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林麦不得好死。 不就是考试时被监考老师冤枉了吗,又不是没给自己讨回公道,却还要闹到记者那里。 卑鄙小人就是卑鄙! 现在好了,连累她了…… 白夏第一个开口:“你是谁?” 林蓜硬着头皮道:“我……我是林麦……” 白露逼视着她:“你是林麦?那刚才电视里播放的那个林麦又是谁?” 林蓜用尽洪荒之力撑起一个笑容:“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白霞咄咄逼人,“她可是和你长得很像哦,而且也是江城的,并且还是?语学霸。 我怎么觉得电视里的那个林麦才是火车上救我的林麦,而你是个冒牌货呢?” 冷汗不断从林蓜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落。 之前,白露不是没问过她,她在火车上不是跟她说,她是江城人。 怎么又变成了乞讨为生,四海为家? 当时被她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说她在火车上只是随口乱说的。 之所以不说实话,是她在陌生人面前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当时白爸白妈全都夸她机灵。 她还在心里嘲笑白家一窝傻逼,这么好骗。 可现在看来,他们哪里傻了? 白露仅凭一则新闻就判断出自己是冒牌货。 林蓜眼含威胁地暗暗瞥了白霜一眼。 白霜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看看白爸,又看看白妈。 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自从林蓜来到这个家,就抢走了属于她的爱。 一家人全都围着林蓜转,好像她是太阳,他们是行星似的。 就连对她从来就没有一个好脸色的白夏也对林蓜嘘寒问暖。 这一切的一切,让白霜恨透了林蓜,做梦都希望她的冒牌身份被戳穿。 没想到美梦竟成真,这才过去几天,林蓜的真实身份眼看就藏不住了。 就在她心中狂喜时,感觉到了林蓜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马上接收到了林蓜目光里的意思。 她一点都不想帮林蓜,巴不得她被白爸白妈赶出家门。 可是林蓜用目光在警告她,如果她不帮她解围,她就叫她身败名裂。 白霜在心里恨得咬牙,却不得不照着林蓜的要求做。 一副天真的模样,对白露道:“二姐,你怎么一口咬定麦子是假冒的? 就不允许世上有两个同名同姓长得又很像的人吗?” 白露坚定地摇了一下脑袋:“虽然有这种可能性,但我们遇到的不是!” 她指着林蓜道:“从我见到这个冒牌货的那一刻起,我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每次总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却总被找回妹妹的喜悦给冲散了。 直到刚才看了那则新闻,我才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这才敢百分之百地肯定这个家伙是个冒牌货。” 白爸白妈连忙问:“你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声音。”白露道,“麦子的声音很甜美,这个冒牌货的声音却很普通。 电视里的那个林麦的声音是我记忆中的声音,她才是我们家的人。” 林蓜心里慌成一团。 她也知道林麦的声音甜美,虽然她的声音不如林麦,但撒起娇来也很好听。 她自认为两个人的声音相差不大,可还是被白露这个死贱人听出了不同。 白爸看着林蓜那张颇像总价哦亲哦走的脸,道:“露露所说的全都是猜测,明天给麦子查个血。 如果是o型血,那就有可能是咱们家的孩子,如果不是,就把她送派出所去。” 林蓜彻底慌了。 她不是o型血,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前世生孩子时验过血,所以知道自己是b型血。 明天如果验血,自己肯定穿帮。 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趁着夜深人静,白家所有人都睡下了,林蓜把能卷走的东西全都打包,背在背上,打开房门就想溜。 却见门外站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差点把她吓得质壁分离。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讥讽道:“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冒牌货,不然不会半夜出逃。” 林蓜听出是白夏的声音。 想到这几天白夏对于她的呵护,她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哀求道:“你放过我好不好?” 白夏一把拽下她背在肩上的好几个包袱:“先不谈你冒名顶替我妹妹,就凭你动手偷我们家的东西,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林蓜还要哀求,可是白夏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觉得恶心。 一拳揍在她的脸上:“你再说一个字试试,把你的牙全都给打掉!” 林蓜这才害怕地闭了嘴。 白夏用一根绳子把她给捆了起来,还用他的臭袜子把她的嘴给堵了起来。 然后扔在她房间的角落里,把那几个包袱提到自己房间里就睡下了。 早上白妈去看林蓜,见她那副模样,问是谁干的。 白夏不慌不忙地喝着豆汁,吃着芝麻烧饼,应道:“我干的。” 白妈的父母当年下放,据说原因是得罪了小人。 幸亏老两口才华出众,能翻译各种德文书籍,特别是有关科技的书籍。 而当时有一批德国科技书籍需要他老两口翻译,所以即便下放,却并没有受多少苦。 但是白妈兄弟姐妹几个却从父母下放一事中接受了教训: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从此后,兄弟姐妹几个做人都特别宽宏大量,轻易不愿与人结仇。 虽然林蓜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一只蝼蚁,但是白妈还是不想为难她。 等确定她不是他们白家的骨肉,把她送到派出所就完事了,干嘛折磨她? 所以见白夏又是在林蓜嘴里塞了臭袜子,又是把她捆绑起来,不高兴道:“她都是要送派出所的人了,你何苦这么对她?” 白夏便把昨天半夜林蓜想溜,被他抓个正着的事告诉了白妈,道: “我如果不把她捆起来,她早就跑了。 往她嘴里塞袜子,是怕她大喊大叫,影响左邻右舍。” 儿子说得太有道理了,白妈闭嘴。 白夏用力地咬了一口芝麻烧饼,告诉白妈和众人,昨天半夜林蓜想要逃跑时,还打算把能卷走的东西全都给卷走。 白妈惊讶道:“她还是个小偷呀!” 她跑到儿子的房间,清点林蓜想要偷出的东西,有亲戚给林蓜的红包,还有她给她买的金项链。 昨天晚上,自从得知林蓜是冒牌货,白妈被打击得心都碎了,哪还顾得上收回那些红包和那条金项链。 幸亏被儿子全都给拦截了下来,如果被那个冒牌货全都偷走了,她肯定会气出心脏病。白露也跑去帮白妈清点林蓜所偷的东西。 既然林蓜是个小偷,她在他们家住了好几天,不可能不行窃。 听说小偷的爪子都很痒,只要看见钱财就想偷。 可是白露把林蓜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被白妈找到的金项链和红包,再就是白妈给林蓜买的那些锦绣服饰的新衣服和一个漂亮的枕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白露有点泄气,没想到这个小偷的手脚还挺干净,居然没偷别的。 白夏吃完早饭,过来看白妈和白露清点林蓜偷去的东西。 他盯着那个漂亮的枕头咦了一声:“那家伙怎么连枕头都偷?” 那个漂亮的枕头是白妈特意给林蓜买的。 虽然漂亮,但再漂亮也只是个枕头。 谁跑路会偷枕头,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穿,完全没用。 他这话倒提醒了白露。 白露拿了一把剪子,把枕头给剪开,伸手摸了摸,枕头芯子里面似乎有东西。 她撕开枕头芯子,把手探进去,摸出一个小布袋。 她打开小布袋,里面是一大叠照片。 她把照片拿出来,只看了几张就脸色大变。 把那些照片递给白妈,颤抖着声音道:“妈,你看!” 白妈接过那些照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晕了过去,照片洒落了一地。 白夏低头看了两眼地上的照片,也脸色大变。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照片,蹲下来给白妈掐人中,边掐边喊:“爸!妈晕过去了!” 白爸换好了衣服准备去上班。 虽然待会儿就要把林蓜带到医院去验血,但他不打算去,有白妈处理就行了。 听到儿子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白爸急忙跑到了儿子的房间。 白霜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盘算着,待会白妈他们带林蓜去医院验血,她就偷偷溜进林蓜住过的房间,把她的不雅照全都找出来销毁,从此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 听到白夏的呼救声,她急忙从房间里快步冲了出来,也去了白夏的房间。 在白爸白妈面前刷好感度,她一向比白露兄妹做得好,这也是白爸白妈偏疼她的原因。 现在她已不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那就要比以前做得更好,才能博取白爸白妈的欢心。 当白霜踏进白夏的房间,看着满地的照片,和先她一脚赶来的白爸一样,瞬间石化,脑袋一片空白。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完了,全完了! 白妈这时已经被白夏给弄醒了,见到白霜,她眼泪哗哗地流,颤声问:“霜儿,这些照片是怎么一回事?” 事已至此,纸包不住火,不说实话是不可能了。 但是全说实话对自己很不利。 白霜很快就在心里编造了一套谎话。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着告诉白妈他们。 就在高考前一个月,她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林蓜拦住她,告诉她,她是她的亲姐妹。 她当时高兴坏了。 白家养了她一场,她无以为报。 如果能够通过林蓜帮白爸白妈找回他们的亲生女儿,也算是小小报答了他们。 所以当林蓜提出去小酒店边吃边聊时,她毫不迟疑地跟着林蓜走了。 却不曾想,她赴的是一场鸿门宴。 饭还没吃完,她就被迷晕了。 等醒来时,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张肮脏的床上。 林蓜坐在一旁,告诉她,她以十元一次的价格,让十几个男人玷污了她,并且还拍下了她的不雅照片。 她当时就崩溃了,要和林蓜拼命。 可是林蓜比她力气大,把她给痛扁了一顿。 命令她和她合作,让她冒充林麦,当白家的小女儿。 林蓜威胁她说,如果她不听她的,哪怕她自寻短见,她也要把她的不雅照到处传播,让白爸白妈和白露兄妹蒙羞。 白霜说到这里,泣不成声,不停地向白爸白妈磕头: “爸,妈,我太对不起你们了,本来我想帮你们找回失散多年的小女儿,却没想到……弄成这样。 我帮林蓜欺骗你们,全是迫不得已。 我不想我的不雅照满天飞,让你们被人指指点点,给你们带来困扰。” 白夏在一旁不屑冷哼:“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爸妈,我怎么听着是为了你自己?” 白霜哭得更厉害了:“哥这么想我也不怨哥,我错就错在不应该帮着林蓜欺骗你们,呜呜呜~” 白妈这时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用力地推了一把白夏,气愤道:“霜儿遭了那么大的罪,你不说心疼她,还说风凉话,你给我出去!” 白露和白爸也都指责他。 白夏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白妈把白霜拉进自己的怀里,抱着她失声痛哭。 不仅不责怪她引狼入室,还心疼她的遭遇。 白霜见轻易糊弄了白妈他们,心里有些小得意。 表现出来的却是惶恐不安和泪流满面,趴在白妈怀里道:“妈,这些不雅照如果流传出去,我会身败名裂,没有勇气再活下去的。” 白妈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道:“别怕,我们马上就把这些照片全都销毁。” “可……如果林蓜到处跟人说,我被十几个男人……” 白爸眸光一冷:“她敢!我这就收拾她去!” 说罢,走了出去,来到林蓜的房间,狠狠踢了她几脚,踢得她满地打滚,不停地嚎叫。 她的嘴巴被臭袜子给堵着,发出的嚎叫声如同野兽,有些瘆人。 白妈在白夏的房间里听到林配凄惨的嚎叫声,那么心软的一个人却无动于衷。 谁让林蓜让她的宝贝霜儿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她恨不能将林蓜千刀万剐,又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一丝不忍? 白爸痛打了林蓜一顿,这才一把拔掉林蓜嘴里的臭袜子,冷声问:“疼吗?” 林蓜流着泪,我见犹怜道:“疼~” 白爸见状,又是恶心又是反胃。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像林蓜这么不要脸的。 他都把她往死里打了,她居然还想勾引他! 白爸咆哮道:“你还知道疼呀! 你请人糟蹋我们家霜儿时,想过她会疼吗!我们做父母的心会疼吗! 你现在知道疼已经晚了,你糟蹋我们家霜儿一事,我一定要报警,让你吃枪子!” 要想林蓜不胡说八道,毁了白霜,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死,只有死人才对白霜没有任何威胁。 林蓜顿时慌了。 她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天好日子还没过,大仇也没得报,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呵呵笑了两声:“你去报警呀,让我吃枪子呀。 我敢保证,只要我吃了枪子,你宝贝女儿的不雅照一定会满天飞。 你一把年纪了,而且还是银行的副行长,不会那么天真吧,以为那些不雅照我没有备份?” 白爸脸色微变:“你想怎样?”林蓜见白爸做出了让步,心头一松,挑眉道: “我不想怎样,只想你们放了我,然后给我几千块钱跑路,从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绝对不会爆出白霜的丑事。” 白爸连杀她的心都有。 那么严重的伤害了霜儿,却还想要几千块的跑路费,这个蛇蝎女能再无耻些吗! 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而是怎么让白霜的丑事不会让外人知道。 虽然林蓜说,只要满足她的条件,她就不爆出霜儿的不雅照。 一个满嘴谎言的人所说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可是……如果不按这个蛇蝎女所说的做,他怕她的同伙真的会把霜儿的不雅照到处传播,那样会逼死霜儿的。 林蓜见白爸良久不语,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七寸,不由洋洋得意。 只要白爸做出让步,自己就能逃出生天了。 就在她做着美梦时,白爸淡淡开口道:“还是让你吃枪子的好,一劳永逸。” 林蓜惊呆了:“你就不怕你宝贝女儿的不雅照满天飞?” “怕啊,怎么不怕?”白爸道,“可是我没法和一个没有诚信的人谈诚信。 谁能保证我放了你,我女儿的不雅照不会满天飞。” 林蓜急了。指天发誓道:“我绝对不骗你!” 白爸不屑冷笑:“你说话跟放屁一样。” 林蓜哀求道:“你怎样才肯放过我?” 白爸道:“写下认罪书,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只要林蓜把她怎么找人糟蹋白霜的经过写下来,再按上手印,就落了把柄在白爸手里。 林蓜如果敢对白霜有半点不利,白爸就能凭着这份认罪书,让林蓜死无葬身之地。 林蓜不想写,可是不写白爸就要把她找人糟蹋白霜的事告诉公安,那她就没了活路。 左思右想,她只得写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白爸,等着他放了自己。 白爸却是转身就走。 林蓜急了,在他背后大声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白爸讥讽道:“我就说话不算话怎么了你再嚷嚷,看我咋那么收拾你!” 白爸的眼神过于凶狠,林蓜吓了个哆嗦,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白爸去了白夏的房间,告诉白妈等人,他已经搞定了林蓜。 白霜暗暗大松了口气,危机总算彻底解决了。 白妈心有不甘:“那个贱人伤害了霜儿,就这么放了她?” 白爸冷哼:“当然不会!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怎么也得送她坐几年牢。” 白妈却有些迟疑,问白霜:“林蓜真是你的亲姐姐吗?” 白霜见白妈态度似乎有所改变,不免心惊肉跳。 她从小就生活在白妈身边,知道白妈有些滥好人。 只要别人在她身边装个可怜,她就会于心不忍。 白霜心里十分担心,白妈对林蓜心生怜悯,从而放她一马,那她在林蓜那里所受的痛苦不是白受了吗? 她犹犹豫豫点了点头。 白妈一脸困惑道:“既然她不是咱们家的人,怎么会长得像我?” 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许多事白妈没顾得上细想。 可现在事情眼看要尘埃落地了,她又察觉到不对劲。 林蓜跟她长得有几分像,万一真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亲手把她送进监狱,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白霜告诉她,林蓜以前长得跟她很像,后来不知做了什么手术,变成林麦的样子。 白妈家有海外亲戚,比一般人懂得多,一听就知道林蓜做了整容手术。 为了确认林蓜是否做了整容手术,她特意仔细地检查了林蓜的脸。 昨天夜里,白夏揍过林蓜一拳,刚才白爸又打过她。 她脸上别的地方还好,鼻子却已经歪到外太空了,不是整容脸又是什么。 白妈这才放下心来,让白爸处理林蓜。 白霜虽然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心里却一片寒凉。 林蓜都那样伤害了她,可是白妈却非要确认她不是她的女儿,才肯收拾她。 也就是说,如果林蓜是她的女儿,哪怕林蓜伤害过她,白妈也会放过她。 之前说,即便找回亲生女儿也会对她好,全都是放屁! 白爸以林蓜冒充他失散的小女儿,入室行窃,一共盗取钱财五千块为由,把林蓜告到了派出所。 白爸本来想多报些金额,至少报一万,林蓜就能判得更重些。 可是他自己是银行行长,报的数额太大了,万一人家怀疑他的钱来路不正,是会弄巧成拙的,因此只敢报五千块。 即便报五千块钱,林蓜也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 林蓜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她哪有偷了那么多钱。 白家亲戚们给的红包加起来金额也没超过五百块,再加上那条金项链和那些衣服,最多一千多点。 按照这个金额,最多只判一年有期徒刑。 可是白爸威胁她,必须得承认偷窃了五千块钱左右的财物,不然就告她找人强奸白霜。 林蓜不敢不从。 林蓜肠子都悔青了,说什么都不该写下那份认罪书的。 收拾了林蓜,白爸白妈就想找到林麦,确认一下她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林麦对林蓜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有人想确定她的身份。 林麦的招聘工作结束后,方卓然在别墅给她办了一场小小的party,庆祝她高考圆满结束。 现在的年轻人一切向西方看齐,不热衷摆酒宴,热衷开party。 方卓然为了给林麦一个难忘的回忆,所以才开party。 林麦一点都不想开party,觉得高考分数还没出来就开party,显得太高调了。 可方卓然先斩后奏,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她如果非要拒绝,也太打击他了。 party就在别墅的前院进行,用五颜六色的气球扎了好几个可爱的造型,休闲区摆满了各种点心和水果,供客人们随便吃。 林麦请了不少同学,还有陶之云几个好友。 豆豆和琪琪有点人来疯,在人群里互相追逐,玩得不亦乐乎。 阿黄摇头晃脑地跟在他俩身后。 林麦一会儿和同学聊一下今年各大高校的招生情况,一会儿又和陶之云讨论她结婚要穿的婚纱和礼服。 有个同学和她打趣。 说她结婚之后要是怀孕了,那可是交一个人的学费,两个人毕业,说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有好几个男生都是苦笑。 他们在看到林麦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林麦。 可惜那时林麦已经名花有主了,他们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当林麦请他们来参加今晚的party时,几个男生都心情激动,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前来参加party。 想在party上告诉林麦,曾经有个男孩暗恋过她,很久很久的那种。 他们这么做不是想破坏林麦和方卓然的感情,只是想勇敢一回,然后为这段暗恋画个圆满的句号。 可是林麦的男朋友一直陪在她身边,还不时虎视眈眈地暼他们一眼,那样子活像护食的狮子,他们谁也不敢跑到林麦的面前告白。 不光那几个男生感到郁闷,方卓越心里也堵得慌。 他拿着一瓶汽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然后幽怨地盯着站在莺萝花架旁轻声交谈的陶之云和刘永江。 陶之云都和刘永江说了有半个小时的话了,却只和他打了个招呼。 上次柯子晴婚礼上也是这样,和刘永江就有话题可聊,可是和他聊天,陶之云就显得兴趣缺缺。 柯子晴在上个月查出怀了孕,陈封说什么都不留她一个人在广州,让她请假,来江城待产。 至少还有半年才生产,这么早就请假待产,单位领导不可能答应。 他们可是海关,工作忙着呢。 陈封霸气侧漏,直接跑去海关给柯子晴把工作给辞了。 柯子晴的父母后来知道了,把陈封大骂了一顿。 可是当陈封把他的存款和房产全都交到了柯子晴的手里,柯爸柯妈都闭了嘴。 陈封那么厚的家产交给他们的女儿,别说他们的女儿这辈子不用工作,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工作,那还要个毛线工作。 柯子晴因此来到了江城,早早开始待产。 林麦办party肯定要请她,即便不请她,她也会不请自来。 此刻她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观察着方卓越。 陈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生怕她有个闪失。 柯子晴见方卓越直勾勾地盯着陶之云看,她走了过去:“怎么,看中了陶姐?” 心事叫人说中,方卓越的脸顿时红得像番茄,否认三连:“哪有,没有,你别胡说。” 柯子晴嗤了一声:“你一双眼珠子都快粘在陶姐身上了,还说对她没意思? 别怪我没提醒你,爱情就得先下手为强,不然心上人被别人抢走了,你连哭都没处哭!” 她用下巴指了指刘永江:“你看看人家,只要陶姐出现,他一定会像牛皮糖一样贴上去,你再不行动,陶姐就是别人的啦!”刘永江这人乍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 虽然他留过学,一肚子的学识。 但是学识不像外貌,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可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是个宝藏。 医术了得也就罢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就了不得了。 刘永江有时会做好吃的小甜点给琪琪送到幼儿园去,却绝对不会送到陶之云家。 因为陶之云说过,不希望被打扰到。 久而久之,陶之云不仅不讨厌他,相反,和他相处,如沐春风。 此刻,两个人一人一盘水果拼盘,用牙签挑着慢慢吃,在聊相亲的话题。 刘永江低头笑着道:“这一年时间不到,我都相了不下二十次亲了。” 陶之云笑着问:“就没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吗?” 刘永江温柔又火辣辣地看着她:“如果没有遇到你,可能会又一两个相亲对象让我心动,可惜,老天让我先遇到了你。” 陶之云低低地笑,她知道刘永江喜欢她。 她也很明确地告诉过刘永江,她对他没有恋爱的感觉。 这在两人之间不是隐藏的秘密,反而因为说开了,显得坦荡磊落。 陶之云道:“我和你不会有可能的。” 刘永江用一根牙签把一块香瓜戳得千疮百孔:“我还想等你三年,三年过后,你还是拒绝我,我就放弃。”.. 陶之云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拒绝他,是她的事。 他不肯放弃,那是他的决定,只要不纠缠不算计就行。 方卓越见他们相谈甚欢,按捺不住一肚子的醋意,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陶之云和刘永江一起转头,诧异地看着方卓越。 “我打扰你们了吗?”方卓越似笑非笑地问。 男人也是有直觉的,刘永江早就察觉到方卓越喜欢陶之云。 他抢先一步道:“是,很打扰。” “打扰了就打扰了,你嫌打扰可以走开。” 方卓越一身王霸之气地斜睨着他。 他虽然因为大手大脚,而常年口袋没钱,跟个乞丐富裕不了多少,可这并不妨碍他气场强大。 刘永江被气笑了,这小子打扰他,还想要他滚,门都没有!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陶之云身边,好似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一个二百五…… 两个男人都抢着和陶之云说话,场面十分尴尬。 但是方卓越丝毫不觉得尴尬,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刘永江没他脸皮厚,眼看要败下阵时,他亲妈带着一个大姑娘找了来。 说是他七大姑的女儿的同事的表妹的堂妹想来江城玩,她正好想来看看他,就和这个大姑娘一起结伴来了。 江城可是四大火炉之一,哪怕脑袋被驴踢得脑浆都出来了,也没人会选在夏天来江城旅游。 刘妈妈想要安排刘大夫相亲,就直说呗,非要编个人际关系这么复杂的借口。 家里来客了,刘永江只好提前离开。 方卓越分外开心,这就是主场优势,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用离场。 party从晚上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大家纷纷告辞。 陈封像扶着太后娘娘一般搀着柯子晴走了。 林麦感慨万千的对方卓然道:“谁能想到,柯子晴和陈封是最先结婚的那一对,还有可能是最先生宝宝的那一对。” 方卓然纠正道:“不是有可能,是肯定。 怀孕是需要时间的,哪怕我们从现在起,快马加鞭也追不上他们了。 这个第一我们争不上了,别的第一还是可以争取的。” 林麦脸红了,却忍不住一肚子的求知欲:“还有什么第一是我们可以争取?” 方卓然非常认真道:“比方优生优育,毕竟我们都是有知识的人,这一点陈封望尘莫及。” 林麦脸更红了,她怀疑他在开车,可是她拿不出证据来。 她贼眉鼠眼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大家只顾着和方爷爷方奶奶告辞,没人注意他们。 刚才方卓然那些劲爆的话语也就没人听到了,这让林麦大松了口气。 别看方爷爷方奶奶年纪大了,却很喜欢热闹。 家里来了年轻人,虽然有代沟,聊不到一块儿,但是看着年轻人玩得愉快,他们在一边也乐呵呵。 方卓越自告奋勇地要送陶之云回家。 马涛都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而且还是立即执行的那一种。 卢科长又瘫痪在床,陶之云至少在三年之内是安全的。 而且现在是夏天,哪怕夜里十点多,路上行人也很多,根本就不需要人送。 可是方卓越非要送,陶之云拒绝不了,只得由着他。 方卓越把琪琪扛在肩上,琪琪高兴地咯咯笑。 三个人走在大街上,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王文芳自从在考场上陷害林麦一事曝了光,还上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显示被被单位停了职,接着降为一名普通的职工,名声彻底毁了。 和她处了好几个月的,一个死了老婆的大干部,都跟她谈婚论嫁了,可是在她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之后,立刻和她分了手。 这年代,没有谁肯娶一个将要坐牢的人,长得再美都没用。 每天除了浑浑噩噩地上班,领一份基本工资,王文芳再无其它收入,因此过得很落魄。 就在刚才,王老太因为吃了西瓜拉肚子,王文芳带着她看了急诊回家。 在路上看见方卓越脖子上骑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穿着打扮很时髦的女人走在一起。 她心中诧异,忙扶着王老太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陶之云,问方卓越:“这位同志是谁?” 方卓越没有任何表情道:“说了你也不认识,她是陶之云,陶姐。” 王文芳把他拉到一边:“你怎么陪别的女人逛街?不陪莉莉逛街? 对了,你和莉莉什么时候办喜事,已经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该结婚了,难道真等到一年后再考虑结婚?” 方卓越面无表情道:“我和莉莉已经分了手。” 王文芳忍不住提高了嗓门:“莉莉那么好的条件,你居然和她分了手!” 她突然明白过来,用眼睛指着陶之云道:“你是不是看中了她?她家条件怎样啊?” “一般,还拖着个孩子。” 方卓越最讨厌王文芳干涉他的人生。 她越干涉他,他就越想和她唱反调,因此故意那么说,就是想气一气她。 王文芳果然气得差点爆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居然找一个离异女?” “谁叫我喜欢她呢。” 方卓越气死人不偿命,带着陶之云一起走了。 走出好远一段距离,陶之云才低声道:“你就算忤逆你妈,也不要把我当挡箭牌啊。” 方卓越莫名其妙地问:“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挡箭牌了?”陶之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刚才跟你妈说的那些话,很容易让你妈误会我们两个在处朋友,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请你以后别这么做了,我一个离异女人,本来就是非多,你还给我找是非~” 如果不是看在方卓越是林麦小叔子的份上,她都要骂人了。 不能这样坑她啊! 方卓越停下脚步,非常认真地看着陶之云:“我不是把你当挡箭牌,我是真心喜欢你,刚才会对我妈那样说。” 陶之云不是傻子,方卓越对她有意思,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可是只要她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就能永远装糊涂。 可现在,窗户纸还是叫方卓越给捅破了~ 陶之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们不合适。” 方卓越急了:“怎么不合适?” 陶之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年龄啊,我比你大好几岁呢。” 方卓越顿时笑开:“女大三,抱金砖,何况你只比我大四岁。 女大四,福寿至,我要是娶了你,以后肯定长命百岁,” 八字还没一撇,这家伙就想到长命百岁,陶之云心中无语。 “我不喜欢不成熟的男人。” 陶之云说完,把琪琪从方卓越的肩上扯下来,自己抱着,快步离开。 方卓越紧随其后:“我可能有些不成熟,但是为了你和琪琪,我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陶之云没有回应。 方卓越一直把陶之云母子送到他们住的楼栋,看着他们上楼,然后一直等着陶之云家的灯亮了,这才无精打采的离开。 第一次表白,就撞了南墙,他年轻的心里难受极了。 一回到家里,琪琪就跑到窗户边往楼下看。 可是他太矮了,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搬了个小凳子踩在上面,扒在窗户边往下看,头也不回地对陶之云道:“妈妈,卓越叔叔不想回家,走两步,又退三步。” 陶之云轻轻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她放下包包,走进厨房,把蜂窝煤炉子捅开,烧热水母子两洗澡。 琪琪一直等方卓越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才从小凳子上爬下来,跑到厨房门口问:“卓越叔叔是不是想做我的爸爸?” 陶之云道:“我已经拒绝他了。” 琪琪泫然欲泣:“妈妈为什么拒绝他?我想要他做我的爸爸。” 陶之云摆了摆手:“他不合适当你的爸爸。” 琪琪撅着小嘴道:“卓越叔叔怎么不合适了? 他会陪我玩,会改装各种玩具,别人的爸爸都没这个本事。” 陶之云很无奈地看着小小的儿子。 无法跟他解释,爸爸的职责不光是陪玩,会改装各种玩具,而是要有责任感。 方卓越自己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怎么担当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跟他结婚,就相当自己多了个儿子要照顾。 她是女人,希望有人疼,有人照顾的女人。 就像林麦和方卓然,柯子晴和陈封那样。 她不想再多个儿子让她照顾。 她摸了摸琪琪的小脑袋,满含歉意道:“实在对不起,妈妈不喜欢卓越叔叔,没办法和他在一起。” 琪琪从小就懂事,见状,抱了抱陶之云:“那就还是我和妈妈在一起吧。 家里只有两间房,如果卓越叔叔真做我爸爸了,也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住。” 水烧好了,给琪琪洗了澡,送他上床睡觉,陶之云忍不住问:“琪琪,你很想要个爸爸吗?” 琪琪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陶之云沉默了片刻,问:“刘叔叔当你的爸爸你愿意吗?” “妈妈喜欢刘叔叔吗?要是喜欢,我就愿意让他当我的爸爸。” 琪琪想,刘叔叔当他的爸爸也不错。 刘叔叔对妈妈好,对他也好,经常做好吃的送到幼儿园给他吃。 不过比起刘叔叔,他更喜欢卓越叔叔,但是妈妈不喜欢…… 陶之云看着懂事的儿子,心里酸酸的。 晚上躺在床上,陶之云认真地考虑起要不要再婚。 她以前不肯再婚,不仅是因为被马涛伤透了心,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再婚之后,新丈夫对琪琪不好。 那些再婚的夫妻,不是女方对男方的孩子不好,就是男方对女方的孩子不好,这种传闻她听的还少吗? 那样的婚姻,一地鸡毛,而且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 可是琪琪想要个爸爸,那还是给他找一个吧。M.. 陶之云首先想到的人选就是刘永江。 刘永江的人品不错,如果真的和他组建家庭,他应该会对琪琪好。 自己拒绝了他好多回,现在如果主动开口跟他说,愿意和他处朋友,这面子有些拉不下来。 等他下一次向自己告白时,自己再点头答应。 拿定了主意,陶之云这才安稳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母子俩起床,刷牙的刷牙,洗脸的洗脸,就听到有人在敲他们家的大门。 这栋楼住着陶之云的五个同事,陶之云以为是哪个同事家里缺盐少味精,跑到她家来借盐或者借味精之来了。 之前郑旭东就来她家借过盐和大蒜头。 陶之云穿的是吊带裙,在家里无所谓,见外人就不行,她套了件薄薄的外套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同事,而是方卓越。 陶之云不禁抚额:“你一大早跑过来有事吗?” 方卓越笑得很阳光:“没事,晨跑时顺便买了早点给你和琪琪送来。” 他见陶之云堵着门不让他进去,便把用保温桶装的豆腐脑,和用饭盒装的灌汤包以及蒸饺全都交给了陶之云。 正要转身离开时,琪琪跑了出来,很是惊喜地叫了声:“卓越叔叔!” 方卓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叮嘱他要听妈妈的话就走了。 陶之云犹豫了一下,把早点放在饭桌上,就下了楼,追上方卓越,让他以后别再送早点,他这么做让她有心理负担。 方卓越没说话,眼里却流露出些许受伤的情绪。 陶之云不忍看,转身上了楼。 早上上班时,林麦见陶之云精神不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江城的天气这么热,动不动就四十度左右的高温。 林麦怕工人中暑,给所有一线工人在上班期间提供雪糕和加了甘草和金银花的绿豆汤。 陶之云虽然身体健康,可是长得娇娇弱弱,林麦生怕她中了暑。 陶之云有点勉强地笑了笑:“没哪里不舒服,就是天气热,打不起精神。” 林麦信以为真,也没多问。 她自己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没那么多时间关注陶之云。林麦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食品厂的生产流水线给买回来。 这个年代的华夏国不是一般的落后,包包子的每一个流程全靠手工,连和面机、绞肉机都没有卖的。 林麦打算办护照带着方卓越去香港买。 虽然香港的物价甩大陆几十条街,买包子饺子等食品生产流水线不会便宜,但是再贵也得买。 这次去香港不仅要买包子饺子等生产流水线,还要买辣椒酱的生产流水线,要花的钱不少。 林麦把她的打算告诉了方卓然。 方卓然正好这个月底要去香港参加学术交流,林麦于是把日期定在月底,和方卓越一起跟着方卓然去香港。 现在才七月中旬,离去香港还有段日子。 林麦想去乡下看看富强和其他乡亲们的养殖业情况如何。 乡亲们的养殖业办得越好,对她两个菜场的帮助就越大。 方爷爷方奶奶也想回乡下避暑,顺便看看乡亲们。 乡下的夏天也就白天炎热,晚上睡觉还要盖薄毯,很凉爽的,去小住几天很不错。 林麦于是开着车带着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一起回了乡下。 去年国庆节一家大小回乡下小住,离开时,林麦特意请了个大婶照料打扫房屋。 所以这次回到四美镇,不用打扫房屋,直接住人。 左邻右舍得到消息,全都跑来和方爷爷方奶奶聊天,不大的堂屋欢声笑语。 林麦把买的各种糖果点心和果脯放在饭桌上,让老人小孩随便拿着吃。 她则去集市买了食材,做了午饭,一家四口吃了,就独自一人撑着伞去富强家。 在路上碰见吴金花。 吴金花见了她就撇嘴,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林麦只觉好笑,摆出更加倨傲的样子,睥睨着吴金花。 不就是比瞧不起人吗,看谁瞧不起谁! 吴金花气得脸都黑了。 可是她不论气场、财力和社会地位都比不过林麦,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见林麦走远了,她才敢跟身边的人说林麦的坏话:“瞧那个骚货,生怕晒黑了,大白天的,又没下雨,还要撑把伞!” 林麦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回过头来。 和吴金花同行的那几个乡亲立马离她远远的。 生怕被林麦误会,他们和吴金花一起在说她的坏话。 吴金花被林麦拉进了黑名单,她家的采购员从来不采购吴金花家任何农作物和农产品。 吴金花可以破罐子破摔,但是他们不行。 他们还指着把自家的农作物和农产品卖给林麦家的采购员,谁愿意得罪财神爷? 吴金花瞬间感觉到来自乡亲们满满的嫌弃。 林麦一面走,一面观察。 各村的鸡鸭不少,一看就比去年多。 但都是散养,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养殖,不过这样养出的鸡鸭味道好。 沿路她看见好几个在掩埋死鸡死鸭的乡亲。 林麦走过去问:“这些鸡和鸭是发瘟疫死的吗?” 那几个乡亲垂头丧气地点头。 湖省从古至今传下来的好习惯,发瘟死去的家禽家畜,哪怕是一头大肥猪,也绝不吃一口,找个地方掩埋掉。 这是古人传下来的经验,不能吃得病死掉的家禽家畜,以防传染到人身上。 林麦问:“没请兽医来看看?” 乡下有政府设立的兽医站,专门给农民诊治家禽家畜的疾病。 一个乡亲叹气道:“兽医治不了。” 另一个乡亲一脸惋惜道:“我今年养了五十多只鸡,十多只鸭,已经死了十几只鸡,鸭也死了一半。 原指望靠着多养些鸡鸭多挣点钱,看样子要血本无归了。” 林麦听了,默默离开。 到了富强家,虽然房子还是那幢烂房子。 可是房子的前后左右搭了好几个窝棚。 林麦把那几个窝棚全都看了一遍。 有养着鸡的,有养着鸭的,有养着猪的,还有一个养着兔的。 他这几个个窝棚还有点养殖场的雏形。 林麦重点看了养兔的那个窝棚,当时她只给了富强五十对种兔,现在至少有两百对。 兔子的繁殖能力十分惊人。 一只母兔一年可以繁殖六到八窝,每窝有三到六只。 如果母兔饲养得好,一个月一窝小兔也是很常见的。 林麦见窝棚里的兔子有一半已经成熟了,可以出栏了。 她想象着手撕烤兔的美味,都要流口水了。 忽然背后响起富强惊喜的声音:“婶子,你来啦!” 林麦回头,看见富强因为长时间在户外劳作而晒得黝黑的脸。 大了一岁,他比以前更高,肩也更宽,不像林麦初见他时那么单薄,慢慢露出男人孔武有力的模样。 林麦冲他笑笑:“高考完了,没事可干,就陪着爷爷奶奶下乡玩玩,顺便看看你养的这些鸡鸭猪和兔。” 她看着他挑的那一大担青草,问:“这些是给兔子吃的吗?” 她前世没养过兔子,不知道兔子吃哪些青草。 富强嗯了一声,把担子放下,打开饲养兔子的那个窝棚。 “婶子你先进屋坐,这里臭,等我把窝棚打扫干净了,给兔子上了青草,就来陪你说话。” “没事的,你忙你的,我就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林麦自己就是农村出身,没那么娇气。 再说兔子屎又不臭,对她也没多大的影响。 富强见她不肯走,也没强求。 林麦好奇地问:“我刚才看了你养的鸡和鸭,全都活蹦乱跳的。 可是别的村民家有鸡和鸭发了瘟,死掉了,你家的鸡鸭怎么没事?” 富强一边打扫着窝棚,一边道:“因为我的鸡苗鸭苗一买回来,我就给他们全都打了预防针,所以才会没事。 我当时让乡亲们也都给自己的鸡苗鸭苗打预防针,可他们不听我的。 说鸡瘟鸭瘟又不是年年发,浪费那个钱干啥? 结果谁也没想到今年的鸡瘟鸭瘟发得这么厉害,大批大批的鸡鸭死去。” 林麦问:“你想到给自己的鸡苗鸭苗打预防针,是从你买的那些养殖书籍上学到的吧。” 富强点头。 “那你能不能帮乡亲们治一下他们生病的鸡鸭?治病的费用我出。” 富强羞愧地笑了一下:“知识有限,治不了,不然早就帮他们治了。” 打扫干净了窝棚,富强抱了一大抱的青草扔了进去,兔子们争先恐后地抢着吃青草。 林麦指着那些兔子道:“有一半的兔子可以出栏了吧。” 富强笑着点头:“是的,我正想着过两天就联系你,让你安排人收兔子,没想到你就来了。” “明天就安排人来收。”林麦让富强抓一只最肥的公兔给她,她准备晚上做手撕烤兔方爷爷他们吃。 林麦给富强弄来的是华夏家兔,这种肉兔比起别的品种的肉兔体型最小,可一只也有五斤到六斤,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了。 就这样,富强还怕一只兔子林麦一家人不够吃,给她抓了两只最大最肥的公兔。 林麦连连摆手:“一只就够了,两只肯定吃不完。 又是夏天,又没冰箱,隔夜就坏了,浪费食物。” 富强这才扔下一只兔子。 林麦要给钱,富强生气了:“婶子帮了我这么多,也没处处跟我算钱。 现在却为了一只兔子要跟我算钱。 那我也把婶子送我的这些种兔还有技术员的钱也跟婶子一笔一笔的算清。” 林麦道:“好了好了,我不给钱。 你不提起技术员,我还忘了问,我怎么没看见我给你请的那个经验老道会养兔子的养殖户?” 这个养殖户就是富强嘴里的技术员。富强道:“他把技术教给我就走了,不愿在我家常住,毕竟我们家的环境不好。” 林麦点头:“确实,等今年你赚到钱了就给你家盖幢大砖瓦房。改善一下住房条件。” 富强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道:“我还打算今年赚了钱多帮助一下我们这一片的贫困乡亲。” 林麦愣了愣。 她知道富强想要帮助那些贫困乡亲,极大可能是受她的影响。 可是她帮助富强,是她有那个能力帮助他。 富强家到现在还没完全脱贫,就想帮助别人,这步子拉得也太大了。 林麦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自私的人,她只会在自己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才会用钱资助别人。 自己都过得苦哈哈的,她是不会拿钱帮助别人的,让她出把力气还是有可能的。 可是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要的不是力气,而是金钱。 富强想要帮助那些贫困乡亲,那是他的自由,林麦本不该劝。 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家里里外外的活都是你一个人干吗?” 富强笑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哪咤,有三头六臂,能包揽所有的活儿。 我们家里的活儿,是我爸妈还有我弟弟妹妹共同在做。” “也就是说你家的财富不是你一个人挣的,我的理解没错吧?” 富强点头:“没错。”心里却是充满了疑问,婶子怎么聊起了这些。 林麦道:“既然家里的财富不是你个人创造的,那你为什么要擅作主张,想要把挣的钱用来帮助别人?” 富强一时被问住,讷讷道:“我看婶子老是帮人,我也想帮别人。” “得到帮助想要回馈社会,这种想法很好。” 林麦首先肯定了他,接着话锋一转,道:“我帮助你,那是我有能力帮助你,做好事也是要量力而行的。 而且我坚持认为,一个人发达了,首先要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生活,再去帮助别人,这才是真善人。” 连自己家人的死活都视而不见,却一心想做善事,林麦从不欣赏这样的人。 富强消化了一番林麦所说的话,然后道:“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回到家里,林麦就动手做手撕烤兔。 豆豆见林麦要把这么可爱的小兔子给杀了,急得都快哭了。 林麦跟她说,兔兔这么可爱,就是用来吃的。 小家伙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做手撕烤兔有点费时间,足足花了一个小时,香喷喷的手撕烤兔这才新鲜出炉。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盆加了香菜蘑菇豆腐泡的兔杂汤。 手撕烤兔和兔杂汤上了桌,方爷爷方奶奶和林麦就全都吃了起来。 林麦做的手撕烤兔,肉厚处醇香粑软,肉薄之处酥香脆爽。 细细嚼之,齿间久久留香,不是野味胜似野味。 方爷爷老两口和她吃得都很开心。 唯独豆豆眼泪婆娑地看着他们把那么可爱的小兔兔给吃了。 林麦心中好笑,可还不敢笑。 拿了一条兔腿给小萌豆:“不是喜欢小兔兔吗?那就用我们的方法去喜欢它,那就是吃了它。” 豆豆还想坚持,可是手撕兔肉的香气就在她的小鼻子底下打转。 最后,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小家伙接过那只烤兔腿吃了起来。 只吃了一口,马上喜笑颜开,弯着眼睛对林麦道:“妈妈,兔兔那么可爱,果然是用来吃的。” 林麦和方爷爷方奶奶听了哈哈笑。 第二天,林麦把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留在乡下玩。 然后让前来收购农产品的采购员把富强家已经成熟的兔子先收购五十只。 她则开车回了江城,想要去华中农业大学,帮乡亲们请个懂治家禽瘟疫的教授,看能不能把家禽的瘟疫给治好。 她也当过农民,知道农民养殖家禽和家畜不容易。 家禽养死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小的损失。 当她来到了华中农业大学,向不少退休教授说明来意。 有好多退休教授都想去乡下帮助农民排忧解难,不收费的那一种。 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真的很善良,总想用自己满肚子的知识帮到别人。 可是那些退休教授的家人非常反对。 现在正值一年中气温最高的月份,乡下条件又那么艰苦,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林麦觉得,那些家属的担心不无道理。 教授们的年纪都很大了,七老八十的,万一真的中暑了,很难抢救过来,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打消了请退休教授下乡诊治鸡瘟鸭瘟的打算。 就在林麦准备无功而返之际,一个退休老教授叫住她,让她请大三的学生,或者硕士生帮她解决问题。 林麦一听,这是个好办法。 学生年轻力壮,不容易中暑。 而且都大三了,该学的知识也都学到了,治个鸡瘟鸭瘟应该没问题。 她让那些退休老教授给她推荐了一个硕士生,说好了包吃包住,一天工钱十块,每给农民治一只鸡或鸭有单独奖励。 这个工钱给得一点都不低,那个硕士生很愉快地就答应了。 林麦当天就开车把他送到了乡下,给他在乡镇招待所定好房间,在一家酒店安排好他一日三餐,然后安排一个村长带领他到各个村给农民治家禽的瘟症。 林麦又开着车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江城。 肉兔已经运回了江城,那就得上菜单。 也就五十只兔子,只能供应人间烟火烧烤店旗舰店。 林麦一到人间烟火烧烤店旗舰店,就让汪小丽安排员工宰杀兔子,兔子皮留起来,联系皮毛厂卖掉。 她选了库尔班大叔的两个徒弟,亲自手把手地教他们做手撕烤兔。 他们会烤全羊,学手撕烤兔容易上手。 两个年轻人跟林麦学习手撕烤兔,并不是依葫芦画瓢,而是有自己的见解。 把烤全羊的特点融会在了烤兔里面,烤出的兔肉别有风味,更加好吃。 当天晚上,就卖出了三十多只烤全兔。 林麦的烤全兔是没有兔头的。 兔头她也没扔,让厨师做成卤味麻辣兔头。 兔头和鸡头鸭头一样,在厨师眼里是边角余料中的丢料,没人会吃的。 鸡头鸭头在林麦前世也是从2020后才出现在烧烤摊上的,以前谁吃这些玩意儿。 风靡川渝的麻辣兔头,这个时候还没影子呢。 这个年代的厨师因此也就没听说过谁吃兔头,所以林麦让一个厨师做卤味麻辣兔头,他有些抵触,怕做了没人点,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林麦笑着对他道:“你尽管做你的,等麻辣兔头做好了,凡是点烤全兔的就送一只麻辣兔头。” 第一批麻辣兔头她没打算挣钱,而是要让消费者接受这道美味。 等大家都爱上了吃麻辣兔头,到那时才是她挣钱的时刻。 安排好了人间烟火旗舰店的工作,林麦就回到了乡下,陪着方爷爷方奶奶和豆豆住了五天。 在这五天里,请来的那个华中农业大学的硕士生,手到病除,治好了当地的鸡瘟鸭瘟。 林麦又另奖了他一百块奖金。 那个硕士生很高兴,跟林麦说,以后凡是用得上他,就尽管叫他。 他家里条件不好,正好可以从林麦这里赚外快,补贴家用。 林麦也需要一个技术员时不时的给当地农民提供技术支持,欣然答应了那个硕士生的请求。 五天之后,林麦带着方爷爷老两口和豆豆回到了家里。 当他们推开别墅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切让他们大吃一惊。方卓越胡子拉碴地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沙发上还有茶几上,东倒西歪至少有十几个空啤酒瓶。 他脚边还有大半箱没开的啤酒。 眼前的情景让方奶奶额头青筋直冒,上前就给了方卓越一顿毒打: “你这坏孩子,我们几天不在家,你就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你给我起来,把客厅给收拾了!” 方卓越长得健壮,方奶奶别看打人的动作夸张,其实落下去的力气没多重。 那点力气对方卓越来说,只是毛毛雨,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他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喃喃自语地说着醉话:“是不是我把客厅给收拾了,之云就会答应我?” 众人面面相觑。 方奶奶难以置信地猜测道:“卓越这孩子这是看上了小陶?” 方爷爷呵呵笑着道:“看上了就看上了呗。 不过看他这情形,他看上了小陶,小陶没看上他。” 方奶奶看着痛苦不堪的方卓越:“那可咋办?” 方爷爷踢了方卓越一脚:“你在家里喝闷酒,小陶就自己跑你身边了? 你得自己去追她!去打动她!” 林麦在一旁猛点头。 方卓越也不是真醉了,还是有一半清醒的。 听到方爷爷的话,他口齿不清道:“去追了,也想办法打动她的心,可之云就是看不上我。 爷爷奶奶,你们帮我去陶家提亲,好不好?” 方奶奶想了想,对方爷爷道:“要不我们上陶家试试?” 虽然陶之云是个离异女,可方奶奶就像当初对待林麦一样,一点都没看轻她。 方卓越喜欢她,她一点都不反对,因此想撮合。 方爷爷也正有此意。 他刚要点头,林麦抢先开口道:“爷爷奶奶千万不要去陶家提亲。 陶姐已经拒绝了卓越,你们再去提亲,就好像逼婚一样,陶姐最反感的就是逼婚。” 方爷爷方奶奶一听有道理,一人踢了方卓越一脚:“这事我们帮不上你,你自己努力。 别以为你心情不好,就不用收拾客厅了,谁弄乱的谁收拾。” 最后方卓越还是被方爷爷方奶奶混合双打得受不了,从沙发上起来,苦哈哈地收拾客厅。 他心里流下了宽面条泪,他还没开始恋爱就已经失恋了,没人帮他也就算了,还要收拾客厅。 他的人生能再惨一点吗? 豆豆看他可怜,帮着他一起收拾。 把方卓越感动得泪光点点,这孩子能处。 已经临近中午,林麦开始做午饭。 坐在一旁摇着尾巴看着方卓越收拾客厅的阿黄突然站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冲到大门口,对着院门不停地狂吠。 方爷爷嘴里嘀咕着是谁来了,走出了大门,看见院门外站着五个陌生人。 那五个陌生人一看就是一家人,一对家长带着三个孩子。 不过方爷爷一个都不认识。 他走了过去,阿黄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副时刻保护他的架势。 方爷爷走到院门前,并没有急着开院门,而是隔着院门和蔼地问:“你们找谁?” 父亲模样的男人恭敬地问:“老人家,林麦是不是住在这里?” 方爷爷点点头:“你们是谁?” 男人指着自己和女人道:“我们有可能是林麦的亲生父母。” 他指着身边三个子女道:“这几个可能是她的亲生兄妹,我们想见林麦一面。” 这一家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露一家。 林麦上过新闻,通过新闻寻找她很容易。 白露一家人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打听到了林麦的具体住址。 当天就急吼吼地赶了过来,想要和林麦相认。 却不曾想,林麦带着方爷爷等人回乡下小住去了,害他们扑了个空。 不过幸好碰到了来别墅做卫生的黄阿姨,向她打听到林麦他们今天中午会回来。 所以白露一家人顶着烈日又来了。 方爷爷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们是林麦的亲人?她不是有亲人吗?” 方爷爷方奶奶虽然没见过林建国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但是知道他们是乡下人。 而这一家人明显就不是乡下人,况且还是说的京城话,并且人家说他们“可能”是林麦的亲人。 所以方爷爷知道他们绝不可能是姚翠花一家。 这就让他迷惑了。 林麦从来没有说过她是被林建国和姚翠花给收养的,怎么就有人寻亲来了? 白爸爸三言两语把原委说给了方爷爷听。 方爷爷这才恍然大悟,一面开院门,一面道:“原来是医院把孩子给搞错了,难怪林家对麦子那么坏!” 说到这里,他忽然悟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这不对呀。 如果是医院把孩子给搞错了,你们一家不知情,林家应该也不知情。 既然不知情,那就肯定会把麦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 既然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又怎么可能对她那么坏? 除非是那对坏东西早就已经知道麦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才会那么对她。” 方爷爷越说就越觉得自己说中了真相。 没道理林建国夫妻养了三个孩子,就独独对最孝顺、最听话、最有出息的林麦心狠手辣。 白爸爸白妈妈听了方爷爷的话,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暂没评论。 一家人跟着方爷爷进了别墅。 别墅的外观已经让他们吃惊不小,这别墅一看就价值不菲,没想到室内更是奢华。 不是那种高调的奢华,是那种有底蕴的奢华。 白霜看着眼前的情景,羡慕得半死。 因为林蓜落魄的跟只丧家之犬似的,林麦和林蓜又是一同长大的姐妹。 在白霜的认知里,就算林麦比林蓜过得好,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做梦都没有想到林麦住在这种像皇宫一样的大别墅里。 她在心里想,如果自己没有被亲妈给调包,现在住在这个像皇宫一样的大别墅里的人应该是自己吧,一定是自己! 却被林麦那个贱人鸠占鹊巢。 实在是太可恶了,她一定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白爸爸他们全都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备了厚礼。 不管林麦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厚礼是一定要备的,当作打扰的补偿。 方奶奶还不知道状况,见白爸爸一家人一来就奉上丰厚的厚礼,她一脸懵,问方爷爷是怎么一回事。 方爷爷把原委告诉了她。 方奶奶立刻去了厨房,略有些激动地告诉林麦,她亲生父母带着她的兄妹找上门了。 林麦愣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前世没有发生过亲生父母带着兄妹找上门的事,怎么这一世就有了? 林麦想,大概是自己重生改变了不少事情,发生了蝴蝶效应,所以才有前世不曾发生过的亲人找上门的事吧。 没想到林建国和姚翠花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林麦前世到今生从没释怀的委屈,一下子烟消云散。 既然林建国和姚翠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那怎么对她都能接受。 林麦甚至还十分圣母的想过。 不管林建国和姚翠花对她有多坏,毕竟收养了她,而且还把她抚养成人。 那她给他们一万块钱当报答也是应该的。 不过多的就没有了,他们对她的恩情也就只值一万块钱。 林麦正在烧番茄牛腩。 她把煤气灶上的火调小,又往锅里加了小半碗水,以防锅里的汤汁烧干了,把一锅番茄牛腩煮砸了。 这才在水龙头底下洗了手,解下围裙,跟着方奶奶来到了客厅。客厅里,方爷爷已经切了一个西瓜在招待客人。 白爸爸他们人手一块西瓜正在啃。 豆豆也拿着一块西瓜,不过没怎么吃,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氏一家人。 白氏一家见方奶奶带着林麦走了过来,目光齐刷刷都看向她,除了白霜有些躲避林麦的目光。 毕竟她和林麦见过面。 虽然那时她戴着口罩,可还是担心被认出来。 万一被认出来,自己忽悠林麦离开,错过和白露见面一事就要露馅了。 那自己的处境就要变得不妙了。 白露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指着林麦激动地对白爸爸白妈妈道: “爸,妈,她才是我在火车上碰到的麦子!她才是真正的麦子!” 白霜忍不住小声插嘴道:“你之前也说林蓜是真正的麦子。” 林麦闻言,向她看了过来。 白霜有些紧张,却发现林麦随后淡漠地移开了目光,显然并没有认出她来。 她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是自己太小心了。 那天她感冒,戴着口罩,林麦怎么可能认得出她来! 白露羞红了脸:“当时太激动了,没有仔细辨认,所以才认错了人。” 白霜温顺地笑了笑:“二姐这次可别再认错了。” 白爸爸白妈妈听到白霜的话,本来激动的心情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变得冷静起来,上下审视着林麦。 之前被林蓜那个蛇蝎女欺骗过,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变得谨慎起来,怕再次错认了亲骨肉。 林麦见白爸爸两口子这么容易就被白霜挑拨,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她的亲人,不管他们怎么对她,她都无所谓。 她两辈子从来没有在亲人跟前待过一天,跟他们又没感情。 他们如果愿意把她当亲人看,那她也会把他们当亲人看。 他们如果对她只是淡淡的,那她也会以同样的态度对他们。 白妈妈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和她容貌很像的女孩子,冲着她嘁了声:“麦子。” 林麦微笑着点头:“您好。” 白露一把把她拉到她和白妈妈之间坐下,嗔道:“叫妈妈啊,赶紧叫妈妈! 我以前在火车上就说过,你长得和我妈妈很像,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亲生妹妹!” 林麦笑了笑:“还是等确认了我是你们家的亲人我再改口吧。 早早的改了口,如果我不是你们家的亲人,阿姨会失落的。”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不会因为白爸爸白妈妈一看就是有点身份的人,不管是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就迫不及待地讨好、相认。 白妈妈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 她们为了认回林麦,大热天的,从京城一直跑到江城,林麦就这态度? 虽然还没有确认双方是否有血缘关系,但林麦先叫她一声妈妈,她会少块肉吗? 亏她还准备了一个八十八元的大红包,不管林麦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都要送给她。 既然这丫头这么有骨气,那就不给了。 林麦多精明的一个人,白妈妈的那些微表情她哪有没看在眼里的。 就算是自己的亲妈,她也懒得看她的脸色。 林麦笑着道:“你们慢坐,我去烧菜,等吃午饭时,咱们边吃边聊。” 说罢,抽身走了。 走到厨房,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霜,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白霜优雅地啃着西瓜,见林麦进了厨房,声音甜美地问方奶奶:“奶奶,麦子是你们家什么人?” 她现在有点怀疑林麦是方奶奶家的保姆。 如果林麦真是方奶奶家的保姆,她待会儿就适当给她找些麻烦。 她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找麻烦。 方卓越把空啤酒瓶全都放进了杂物间出来,听到白霜的话,随口答道:“麦子是我奶奶的长孙媳,我的小嫂子。” 笑容凝固在白霜的脸上。 林麦不仅不是保姆,而且还是方奶奶的长孙媳,这个身份就让她妒忌了。 她暗中偷看了方卓越一眼,虽然胡子拉碴,萎靡不振,可还是帅得好像天神。 这男人都帅成这样了,那他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想到林麦那个贱人那么好命,住着这么好的房子,还有那么帅的男人。 林麦在厨房里忙碌,方爷爷方奶奶陪着白家大小聊天。 主要是白妈妈夫妻俩和白霜不停地打听林麦的个人情况,事无巨细问了个清清楚楚。 方爷爷方奶奶一把阅历的人,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心里明镜般清楚。 林麦别的事都可以说,唯独她的财产,老两口只字不提。 财帛动人心,万一白家见林麦这么有钱,打她钱的主意怎么办? 特别是那个叫白霜的,贼眉鼠眼,还喜欢话里藏话,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这也正常,她极大可能是林建国夫妻俩的亲生孩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林建国两口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可能歹笋出好竹。 白爸爸白妈妈又是唏嘘又是欣慰。 唏嘘的是,林麦小小年纪吃了这么多苦。 欣慰的是,林麦身处逆境却奋发图强,学习成绩那么好! 白露兄妹对林麦也是赞不绝口。 白霜见全家人都很喜欢林麦,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林蓜冒充林麦,被白妈妈等人团宠,自己被冷落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不会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她贴心地抱了抱白妈妈:“妈,麦子的遭遇已经不错了。 你看她结过婚,还有孩子,运气却这么好,遇到了方教授,吃得好,住得好。 我们过得还不如她呢,妈妈不用为麦子的过去难过。” 方奶奶的眉头微蹙,当即黑着脸怼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 麦子能走到今天,全是她努力的结果。 她不优秀,也不可能让卓然喜欢上她,哪怕她已经结过婚,有了孩子。” 豆豆在一旁忽然奶声奶气道:“我不是妈妈生的,我是妈妈收养的。” 方爷爷道:“你们看看,我家麦子多善良! 只有善良的人才有好报,那些暗搓搓动坏心思的人想要好报,等下辈子吧。” 白霜知道方爷爷在指桑骂槐指责她。 她装听不懂。 方奶奶见老伴暗中教训白霜,白霜却装起涉世未深,听不懂,更加有气。 她就不暗指了,干脆明说:“你口口声声说林麦运气好,你养母不用为麦子难过。 你养母凭啥不难过?麦子可是阴差阳错和你互换了人生。 当年她如果没有被抱错,她会一直在自己亲生父母跟前幸福的长大,一点苦都不用吃。 反而是你,在你亲生父母跟前受尽虐待。” 白夏冷哼:“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霜泫然欲哭:“妈,我没有那么多坏心眼,我就是不想让妈难过,才那么说的。” 白妈妈在她耳边小声道:“妈明白,咱们在人家家里做客,你就忍耐一下。” 白霜懂事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得意地笑了。 搞定了白妈妈,就不怕了。 有客人来,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父母亲人,林麦都临时加了好几道菜。 不为别人,总得让白露面子过得去。 白妈妈对她不怎么样,白露为人还是不错的。 满满一大桌菜肴摆上了桌。 方爷爷方奶奶和林麦热情地劝着白家五口多吃菜。 林麦特意拿了一瓶红酒让客人们喝。 她虽然性格有点钢铁直女,但前世毕竟做了多年的商人,还是有些商人的圆滑的。 喜不喜欢你是一回事,可是能照样对你绽放笑脸,热情有加。 白妈妈的心里这才彻底好受了。 她觉得,不管林麦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就冲着他们一家从京城大老远找过来,她就应该这样对他们才对。 白妈妈却从来没有想过,人家稀不稀罕她找过来。 白爸爸笑着问林麦高考预估分数。 林麦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有六百五十分左右吧。” 白露和白夏都欢呼起来:“好厉害!那不是可以报考清大或者京大?” 林麦浅笑:“我报考的就是这两所学校。” 白露更加高兴了:“等你来京城读书,到时咱们一家人就能住在一起了。” 白霜心里恨得咬牙,脸上却笑靥如花:“好希望麦子赶紧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林麦意味深长道:“真的吗?” 白霜一副认真的模样:“当然是真的!” 林麦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方奶奶红着眼圈对白爸爸和白妈妈道:“如果确认了麦子真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一定要对她好点,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白妈妈也红了眼圈,点头道:“我们会的。” 白霜心里很不高兴,想瞪方奶奶一眼又没那个胆量。 白爸爸气愤道:“麦子在林家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就像方老爷子所说的那样,他们肯定知道麦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才会那么对她。 他们是怎么知道麦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麦子和霜儿被调包,是他们夫妻两个干的。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把麦子的养父养母送到监狱里去!” 林麦当即表态:“我同意。” 如果林建国夫妻两个只是无意中收养了她,但是对她很坏,她不会想到让他们去吃牢饭。 毕竟他们对她有收养之恩。 可是她和白霜如果被恶意调包,这可是犯罪行为,而且改变了她的人生。 就算白氏一家肯饶过林建国夫妻俩,她也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白霜啃着一只鸡腿,犹犹豫豫道:“麦子……好歹林叔叔跟林阿姨养了你一场,你想把他们送到牢房去……不太好吧。” 林麦眸光一冷,随即神色一缓,笑着对白霜道: “都是我的错,我差点忘了,林建国夫妇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母。 以后你就不能再叫他们林叔叔和林阿姨了,而是要叫爸妈了。 我其实半点不想把林建国夫妇绳之于法。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能这么做。 所以你指责我是对的,哪有亲生女儿不护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只可怜白叔叔和白阿姨。 如果他们的亲生女儿真的被你的亲生父母给调包了,他们失去女儿的痛苦你说该如何弥补?” 白霜顿时哑巴了。 她本来想站在道德制高点彰显她高贵的品质,突出林麦小鸡肚肠,睚眦必报的低劣人品,让白爸爸白妈妈对她不喜。 没想到这个死贱人伶牙俐齿,故意说她指责她是对的,不就是暗指她包庇她那对无良亲生父母吗? 她连认都不想认那对泥巴腿子,又怎么可能包庇他们? 她如果包庇自己的亲生父母,那把待她如掌上明珠的白爸爸白妈妈置于何地? 他们也是调包事件的主要受害者。 林麦的那番话不是在挑拨她和白爸爸白妈妈的关系吗? 她扭头泫然欲泣地对白妈妈道:“妈妈,麦子她误解我~” 白妈妈有些不悦:“我怎么没觉得?我反倒觉得你让麦子放过她的养父母很过分。 你不能因为那是你的亲生父母,而让麦子把在林家受的苦一笔抹消! 那是你亲生父母犯下的罪,他们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白霜难堪的脸都发白了。 她暗暗转了转眼珠,突然放下碗筷,捂着胸口喊难受。众人见白霜很难受的样子,全都紧张起来,就连豆豆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方奶奶一个劲地问:“这孩子怎么了,咋就突然不舒服了?” 白妈妈解释道:“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们现在就带她去看急诊。” 林麦以她的人生经验,觉得白霜在演戏。 可是她没有证据去戳穿她。 于是放下碗筷,对白妈妈道:“我开车送你们去普济医院。” 普济医院离别墅很近,开车只要五分钟就到了。 白霜见这么近,林麦却要开车送她,分明就是想在她面前炫耀她有车,在心里对她极其不屑。 到了医院,林麦就熟门熟路地带着白霜去看急诊。 结果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通,对焦急万分的白妈妈等人道:“病患身体很好,没哪里有问题。” 白霜见白夏和林麦全都狐疑地看着她,不慌不忙地撩了一下头发:“刚才的确心绞痛得厉害,不过现在好了,所以才会检查不出问题吧。” 心绞痛疼一阵恢复正常,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 不论医生也好,还是白爸爸白妈妈他们也好,全都没有怀疑白霜在说谎。 只有林麦和白夏对于她所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不过林麦并没有表露半分,反而故作关切地问白妈妈:“白霜经常心绞痛吗?” “也不是经常,一年只发个两三次。” 林麦又问:“她在什么情况下心绞痛会发作?” 白霜不想林麦继续问下去,怕露出破绽。 她摆了摆手,装作十分懂事的样子,愧疚道:“都怪我身体这么弱,老是让爸爸妈妈担心。” 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白妈妈立刻搂着她,安慰她:“身体不好又不是你想要的,你不用自责。” 林麦却不愿意把话题就这么岔开,对白妈妈道:“我看白霜这个病挺痛苦的,不如叫我未婚夫给她看看,说不定有治愈的办法呢? 豆豆就有严重的心脏病,被我未婚夫给治好了。 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和正常人一样。 白阿姨就不想让白霜试试?” 白霜一听急了,坚决不肯看病。 理由是,不愿意麻烦林麦的未婚夫。 这个烂借口也太口不择言了。 林麦笑里藏刀:“我未婚夫本就在医院上班。 你找他看病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哪来的麻烦不麻烦?你也太客气了。” 有治愈的希望,谁不想白霜的心绞痛能治好! 白爸爸白妈妈,还有白露,也都苦劝白霜,让方卓然给她瞧瞧,万一能治好呢,做人就不能放弃希望。 最终,白霜被白爸爸白妈妈他们给带到了方卓然的面前。 看见方卓然的第一眼,白霜差点失态。 虽然在心里猜到方卓然长得帅气,可是没想到帅得跟谪仙似的。 好在从小在白家受的教育,让她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表情。 方卓然一边仔细给白霜做检查,一边问些问题。 比如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心绞痛的,每次的症状等一些常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林麦问过的问题,她把耳朵竖得高高的,想要听白霜怎么回答。 白霜却一直支支吾吾。 白露见她说话这么不利落,于是帮她回答。 在读小学前白霜没有心绞痛的毛病。 就是读完小学放暑假期间,白霜有一次和白夏吵了起来,一激动就得了心绞痛。 从此以后,只要一激动,她的心绞痛就会发作,而且每次都很严重。 林麦听了,越发怀疑白霜在装病。 方卓然给白霜做完了初步检查,他舒展的眉头渐渐锁在了一起。 白妈妈见了,心里慌成一团,紧张兮兮地问:“是不是我们家霜儿的病情很严重?” 方卓然盯着白霜看了两眼,意味深长道:“她的病情初步检查根本就检查不出来,看用仪器能不能检查出来。” 说罢,开了一大堆的检验单,让白霜去做检查。 白妈妈拿着那些检验单,期期艾艾道:“方教授,你能不能顺便给麦子开张血型化验单?” 林麦知道自己的血型是o型,根本就不用验血型。 可是她怕自己说出来,白妈妈他们不信,因此三缄其口,任由白妈妈安排。 方卓然并不知道白妈妈他们是什么来历,只单纯把她们当做是林麦带来的病人和病人家属。 林麦开着那么大一个公司,她有她的人际关系网。 有人拜托她找他看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虽然林麦以前从没这么干过。 可是在听到白妈妈的请求之后,方卓然就察觉到了异样。 找他看病就看病呗,怎么扯到了他的宝贝的身上? 他淡淡地问:“你为什么想要给麦子验血型?” 白妈妈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方卓然一听,对方很有可能是自己的未来丈母娘,对她热情了不少。 一边给林麦开化验单,一边道:“血型是查不出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的。 想要确定有没有血缘关系,必须得做dna亲子鉴定。” 白妈妈摊手:“我们国内做不了dna亲子鉴定吧。” 方卓然道:“我们医院的化验科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能够做dna亲子鉴定了。 只不过还在临床实验阶段,没有对外应用,其实技术已经成熟了。” 白霜插嘴道:“既然技术已经成熟了,为什么又不对外应用。” 方卓然看着那张和林蓜有几分相像的脸,心生厌恶,不过努力克制着。 他耐心地解释:“即便技术已经成熟了,还是得反复临床试验。 走完所有流程才能对外应用,这是对病人和生命的负责。 不过你们想做,我可以为你们找关系,开个后门。” 白妈妈道了谢,让方卓然立刻就帮她找关系,做dna检测。 方卓然道:“最快我明天才能帮你们安排好。” 大医院的化验科也是很忙的。 就算方卓然让化验科的同事帮忙,也得事先打招呼,让人家好把工作安排一下。 白妈妈一脸失望,她一门心思想快点确认林麦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白霜善解人意地安慰道:“既然最快明天才能做亲子鉴定,那我们先去给林麦验个血型吧。 虽然没有用,可如果血型一样,到底是个安慰。” 白妈妈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从方卓然的办公室出来,白妈妈就要先给林麦做血型检验。 可是白霜说她很累,想早点做完检查回招待所休息。 林麦道:“那就先给霜儿做检查吧。” 大家于是陪着白霜做检查,一直做到下午四点多才做完,然后又陪着林麦做血型检验。 这个年代,华夏国的医疗技术还是比较落后的。 做个血型检查,至少得三个小时才出结果。 现在离下班不到一个小时,肯定出不了结果,只能等明天上午了。 林麦抽完血,就带着白妈妈他们回到了别墅。 方奶奶的意思是,留白氏一家人就住在别墅里,反正别墅房间多,又不是住不下他们一家人。 可是白爸爸白妈妈他们吃完晚饭,坚决要回招待所,方爷爷老两口只得依了他们。 送走白爸爸等人,林麦悄悄地问方卓然,下午在医院给白霜看病时,他为什么说初步检查不出来白霜的病情? 这种情况,其他的菜鸟医生有可能发生,可是在方卓然这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医术那么高超,不可能检查不出一点病因。 方卓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初步检查不出来一点病因,当然是没病咯,这都听不懂,你是不是傻啊?” “是啊,我就是傻,是不是很后悔?想退货?”林麦和他开玩笑。 原来和她想的一模一样,白霜真的在装病。 方卓然把她揽在怀里,用下巴蹭着她的秀发:“退货?一辈子都不可能退货!我要我们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永远捆绑在一起!”白妈妈一家在方家吃饱喝足,慢慢往招待所走去。 白露意犹未尽道:“麦子做的菜可真好吃,肚子吃撑了还想吃!” 白夏有些羞赧道:“我也是,吃的筷子都舍不得放下,真是太失态了!” 白霜见他兄妹两个全都夸赞林麦,心中很是不爽,小声道:“麦子的菜做得的确好吃。 可是我跟她悄悄说过,我有心绞痛,不能吃辣,她偏做了那么多放了辣的菜~” 说罢,委屈地看了白爸爸白妈妈一眼。 白夏眼神倏忽变冷:“你有心绞痛,麦子又不是没有照顾到你。 她不是做了好几道不辣的菜,特意放在你的面前让你吃吗? 你自己不吃那几道菜,偏要吃放有辣椒的菜,现在又来埋怨麦子。 你是不是不想让爸妈喜欢麦子,所以才挑她的刺?” 被说中心事,白霜有些慌,刚要替自己辩解,白露又开了口。 她拍了拍白霜的小手,温柔地批评道:“虽然你有心绞痛,可是不能因为你有心绞痛,所有的菜都不能放辣椒。 潮省人爱吃辣,麦子烧菜也得考虑方爷爷他们的口味。 你不能那么自私,让所有人都迁就你一个。 我们是在别人家做客,不是在自己家里。” 白霜一听这话,心里很不高兴,脸上却不显。 她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刚才哥哥说我不喜欢麦子,故意挑麦子的刺,我没有。 我也并不是像姐姐所说的那么自私,要所有人都迁就我。 我就是觉得麦子心眼颇多。 请人吃饭,不是应该迁就客人的口味吗? 我特意跟麦子说过,我们京城人都吃不来辣,可她还要做那么多放了辣椒的菜。 我也跟她说过,我不喜欢吃动物内脏,她却偏偏做了好几道动物内脏的菜让我吃。 虽说特意为我做的,可我看着都要吐,根本吃不下呀。 都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却一样都没按我说的去做,感觉她就是故意的。 真怕她和林蓜是一样心眼坏的人,她们两个可是一起长大的。 同一双袜子,哪有一只是臭的,另一只不臭呢?” 白妈妈听了白霜的话,联想到林麦初见他们一家时,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不卑不亢。 哪有亲生父母前来相认,做女儿的那么冷静的? 不是应该激动得要晕过去吗? 只能说明这孩子太冷血,根本不在乎认不认回亲生父母。 一个冷血的孩子,指望她把白霜的话放在心上,做一桌适合他们口味的菜,想都别想了。 白妈妈安抚白霜道:“麦子这么做确实有点过分,不过霜儿你不要计较。 你怎么也比麦子大两天,是姐姐,姐姐就要让着妹妹。” 白霜气得在心里咬牙。 林麦还没有正式和白家相认,白妈妈就想让自己让着她,果然没有血缘关系的比不上亲生的。 可表面上,她温顺地点头:“我知道的。 就是想到要让着麦子,刚才吃饭时,我宁愿吃白饭,也没说她一个字。” 白爸道:“麦子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身上难免有些让我们难以接受的缺点,等她回到咱们家,咱们再好好教育她。” 第二天早上,林麦在家里做早餐,方卓然去招待所请白露一家来家里吃早餐。 白氏一家人很有可能是林麦的亲人,他这个准女婿一定要表现好,给白爸爸和白妈妈留个好印象。 白露一家昨天晚上聊天,一直聊到很晚才睡。 方卓然到达招待所时,一家大小还没起床。 白妈妈等人昨天在别墅吃晚饭时,已经知道了方卓然和林麦的确切关系。 并不像方卓越所说的那样,两人是夫妻关系,而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现在,作为准女婿的方卓然一大早毕恭毕敬地请他们全家去吃早餐,这让白妈妈很受用。 这才是准女婿对待丈母娘一家应有的态度。 她笑呵呵地让方卓然在楼下大堂坐一会儿,等他们梳洗完了就和他一起去别墅吃早餐。 方卓然应了一声好,就要转身。 白妈妈忽然问:“你一大早跑来接我们去你家吃早餐,麦子她知道吗?” 白家这些人以后很可能是宝贝的亲人,方卓然自然想让白家人对麦子印象好。 以后麦子和他们相认了,他们才会对她好。 他忙笑着答道:“麦子当然知道,是她派我来接你们去吃早餐的。” 白霜别有用心地问:“麦子怎么不来接我们?” 方卓然忍住心中的厌恶,道:“她在家里做早餐款待你们。” 白霜在来江城之前,听说江城人没有习惯在家里做早餐。 早上都是在外面吃,名曰“过早”。 她想,方家那么有钱,早上不可能在家做早餐。 款待他们全家吃早餐,那也是从外面买早点回来。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过林麦会一大早亲自动手做早餐。 因此故意问方卓然,林麦为什么不来请她们一家。 就是想让白爸爸白妈妈误以为林麦根本不重视她们一家,对林麦的坏印象进一步加深。 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让白爸爸白妈妈看到了林麦的用心。 方卓然离开之后,白夏斜眼讥讽白霜:“这就是你说的麦子没把我们当回事? 她如果不把我们当回事,会让她未婚夫一大早请我们过去吃早餐吗? 她如果没把我们当回事,大热天的,会一大早做早餐款待我们吗?” 白霜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见白爸爸白妈妈不说话,全都静静地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心里不免紧张,生怕他们听进了白夏的话,怀疑她在针对林麦。 为了转移白爸爸和白妈妈的视线,她装起了心绞痛。 一脸痛苦的,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白爸爸和白妈妈见状,无暇去思考刚才白夏所说的话,急着去扶白霜,送她去看急诊。 一家几口兵荒马乱地跑到招待所的大堂。 方卓然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见白爸爸抱着白霜,白妈妈等人一脸担忧地跟在后面。 他放下报纸,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走到了他们的跟前,严肃地问:“白霜又犯病了。” 白爸爸心焦地点了一下头:“我们现在要送她去看急诊。” 方卓然瞥了一眼白霜,见她双目紧闭,故意道:“白霜情况这么差,送去看急诊恐怕来不及了。 赶紧把她放在沙发上,我给她做十指放血术,让她脱离了生命危险,再去看急诊。” 白爸爸见他说得严重,心里慌得不行,急忙按他所说的做,把白霜放在了沙发上。 方卓然向招待所的服务员要来小刀。 白霜听了吓坏了,用小刀割她的十指放血,那得多疼啊! 方卓然拿着一把用烈酒消过毒的小刀,给白霜做十指放血术。 刀尖才触碰到她的指尖,她就如同诈尸一般睁开了双眼。 方卓然的嘴角露出几丝鄙夷之意。白爸爸白妈妈见白霜醒了过来,全都激动起来。 方卓然把小刀还给了服务员,困惑道:“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心绞痛发作得那么厉害,却在几分钟之内就好了,可真是医学奇迹!” 白妈妈他们只顾着高兴,没人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 白妈妈不放心,非要带着白霜去看急诊。 结果和昨天一样,急诊科的医生检查了好半天,也没发现白霜有毛病。 一家人离开时,刚才给白霜做检查的那个医生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居然有人没毛病却希望自己有毛病,真是奇葩。” 白霜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烧。 她偷偷去看白爸爸白妈妈的脸色,他们都很平静,估计没有听到那个医生的话,毕竟声音那么小。 白霜一颗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这么一折腾,一票人到达别墅时已经七点多了。 豆豆和阿黄站在大门口往院门眺望。 见方卓然和白露一家人终于来了,高兴地带着阿黄给他们开了门。 奶声奶气道:“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着你们来吃。” 众人到了饭厅一看,饭桌上果然摆满了各色早餐。 吃早餐时,林麦笑着问白霜:“今天中午你还要吃动物内脏做的菜吗? 昨天给你做的爆炒鸡胗、蘑菇猪肝汤……你都没怎么动筷。 还有啊,你说你爸妈他们都爱吃辣,昨天我做了那么多放了辣椒的菜,白叔叔和白阿姨都不怎么吃。 我今天是不是要给你们一家换换口味?” 白霜正在咬一个灌汤包,听到林麦的话,吓得她用力过猛,灌汤包里滚烫的汁水一下子涌入嘴里,差点把她烫死。 林麦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凉开水。 白霜一口气喝下,这才好受了不少。 她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一副含冤莫白的样子:“麦子,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喜欢吃动物内脏,又是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家人爱吃辣的。 我明明跟你说,我不爱吃动物内脏,我全家都是京城人,吃不来辣,可你偏偏反着来。” 她话音刚落,方卓然一脸正色道:“我明明听到你跟麦子说你爱吃动物内脏,你全家都爱吃辣。 所以麦子昨天晚上才特意给你做了好几道动物内脏的菜肴,和不少放了辣椒的菜。 你现在全盘否认,我非常怀疑你昨天故意告诉麦子那些,就是想陷害她!” 每当面对这张和林蓜长得很像的脸时,方卓然一点好感都没有。 再加上得知她装病欺骗她全家,就更厌恶她了。 见她想要冤枉林麦,他当然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宝贝。 白霜眼里含着泪,委屈巴拉道:“我没有,你冤枉我!” “我冤枉你?”方卓然不屑轻笑,“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你?” 白霜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因为你不想让我留在白家,怕麦子回到白家我对她不利。” 她目光诚恳道:“我不会伤害麦子的,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方卓越本不想理会白霜,他自己还一肚子烦心事呢。 可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心机婊的表演,皱眉道:“既然你说你不会伤害麦子,那你就拿出个态度给我们看,直接回你亲生父母家不就得了。 你一面说着不会伤害麦子,一面又鸠占鹊巢,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白夏点头,看着白霜道:“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本来当初就是你亲生爹妈恶意调包了你和麦子,你回到你亲生父母家不是应该的吗?” 白霜顿时哭得暴雨梨花,转头看着白爸爸和白妈妈:“爸,妈,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呜呜呜。”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白妈妈一面安慰她,一面数落白夏:“明知道你妹妹有病,还故意气她!” 白夏气得给了他亲妈一个后脑勺。 林麦见状,对白霜道:“行了,别哭了,我马上就要和卓然结婚了,会有自己的小家,不会去你们家住的。 你不用为了害怕我回到白家,影响你在白家的地位而栽赃陷害我,没意思,懂吗?” 白霜哭得更凶了:“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林麦冷冷道:“我不想跟你争辩,有没有你最清楚。” 说罢,不再理会她,继续吃早餐。 白奶奶黑着脸开口道:“麦子是啥人品,我们老两口最清楚,她不可能冤枉人!” 方爷爷在一旁直点头。 既然林麦不可能冤枉人,那就只有是白霜冤枉她了。 白妈妈听了很气愤,想要反驳两句,可是方奶奶是长辈,又在人家家里做客,那样做不合适,只得忍气吞声。 一顿早餐吃得很不愉快。 吃过早餐,白妈妈一家人就去医院拿林麦的血型结果。 方爷爷方奶奶全然没有之前的热情,只说了一声“好走”,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欠一下,更别说送他们出门了。 白妈妈脸色难看,心想,再也不登方家的门了。 到了医院,林麦的血型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白妈妈拿到结果只看了一眼,就一脸的失落。 白爸爸和白露兄妹也都凑过去看了一眼。 白露纳闷道:“麦子怎么可能不是o型血?该不会是医院搞错了吧。” 白夏点头:“我也觉得。” 白霜摇头道:“这么大的医院,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那不是得造成多少医疗事故!” 那个负责发放检验结果的护士也道:“我们给病人抽了血,每个试管用病人的化验单给包起来,是不可能弄错的。” 林麦在一旁悠悠道:“可是如果试管被人调包了呢?检查的结果就不可能正确。” 护士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工作很忙,不仅要把装有病患血液的试管分类放好,还得给前来取结果的病患或者家属拿结果。 装有血液样本的试管放在左边,化验单的结果放在右边。 她如果转身去拿化验单的结果,有人调包血液样本,她很可能根本就没察觉到。 白霜细声细气道:“谁那么无聊,会把你的血液样本给调换掉?” 林麦挑眉看着她:“你啊。 只要我的血型不是o型血,就不是白家的女儿,也就不能进白家的门了,你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白霜摇头道:“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林麦不屑道:“有没有冤枉你,重新给我做一次血型检验不就得了。” 白霜不想让她再做一次血型检测,道:“你怎么就一口咬定血型鉴定出了问题?你就不可能是b型血吗?” 林麦十分坚定地摇了一下头:“不可能!因为我以前献过血,我是o型血!” 白霜小声嘀咕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白爸爸沉着脸道:“别吵了!给麦子重新做一次血型检测!”做一次血型检测得三四个小时才出结果,林麦可不想一整个上午全都耗在医院里。 虽然高考结束了,她不用再像以前那么忙,又要顾着学习,又要顾着生意,但也不少事要等着她处理。 抽完了血,她就想离开。 白妈妈叫住她,吞吞吐吐道:“麦子呀,你能不能让小方出面,叫化验科的医务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把你的血型检验出来?” 林麦不太想帮这个忙,为难道:“就为查个血型,让卓然打乱化验科的工作节奏,影响太不好。” 白妈妈有点不高兴道:“小方是教授,他让化验科的同志帮个小忙,这也没有啥,怎么就影响不好了?” 林麦见白妈妈强人所难,也来了气,正要生硬地拒绝,方卓然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林麦和白妈妈的脸上扫了两圈。 然后对白妈妈道:“昨天答应给你们安排做亲子鉴定,我把专门研究亲子鉴定的殷大夫给带来了。 你们跟着他去他的实验室,他给你们抽血做亲子鉴定。” 说着,将殷大夫和林麦等人互相做了介绍,就想离开。 白妈妈忙道:“小方啊,你能不能跟化验科的同事说一下,给麦子急查一下血型?” 方卓然费解地问:“昨天不是抽了血验了血型吗,今天早上应该出结果了吧,那还有必要再急查一次血型吗?” 白爸爸道:“麦子说,血型是错的,所以我们要重新查一次。 你不用听你白阿姨的,不用给麦子急查血型,就按正常的来就行。” 白露和白夏齐齐点头,他们也认为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给方卓然添麻烦。 殷大夫笑着道:“急查血型啊,我也行的,去我实验室,我给林麦急查血型。” 除了方卓然,一票人全都跟着殷大夫去了他的实验室。 半个小时之后,殷大夫当着白妈妈等人的面检测出了林麦的血型,是o型血。 除了白霜心里慌的一批,其他人都没说话,但白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只有林麦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血型的对错跟她关系不大似的。 亲子鉴定至少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出结果。 从殷大夫的实验室出来,白爸爸阴沉着脸问白霜:“林麦的第一次血液样本是不是你调换的?” 白霜很想甩锅给负责收取血液样本和发放化验结果的护士。 说是护士忙晕了头,搞错了林麦和别人的血液样本。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没有那么巧,她是b型血,林麦被搞错的血液样本正好也是b型血。 换做是傻瓜,都会猜到是她搞的鬼。 已经东窗事发,想要白爸爸和白妈妈原谅自己,自己就得有个好态度。 白霜的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我见犹怜。 抽抽噎噎道:“我承认,我好怕麦子回到我们家,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所以我就……我就偷偷地调换了麦子的血液样本。 爸爸妈妈,我知错了,我没别的坏心眼,我就是怕你们不再像从前那样疼我宠我了。” 白夏讥讽道:“为了留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宠爱,故意调包麦子的血液样本,这叫没什么坏心眼?” “白夏,你闭嘴!” 白妈妈呵斥了白夏一句,心疼地把白霜搂在怀里,温柔道:“宝贝,爸爸和妈妈已经跟你说了好多次,不会不喜欢你的,你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林麦惊奇地看着白妈妈。 不管出于什么动机,白霜将她的血液样本调包,就是恶意阻止她和亲生父母相认。 白妈妈居然这么容易就原谅了白霜,还安慰她,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白夏斜睨着白霜,忍不住又开了口:“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双袜子,一只臭了,另一只不可能是香的。 这话很适合你们林家啊。 当年你爸你妈恶意把麦子和你调包,如今你又把麦子的血液样本调包。 这可真是一脉相承,做的坏事都一个套路。” 白霜心里恨死了白夏,表面上却不停地流泪认错。 那诚恳后悔的模样,谁看了不心软! 白妈妈很不高兴地数落白夏:“你妹妹没有安全感,才做错了事。 你不说安慰她,给她安全感,还刺激她,你还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吗?” 白夏冷哼了一声,一副不屑搭理白妈妈的模样。 林麦和白爸爸白妈妈打声招呼就想离开。 她昨天就给人事部打了电话,安排今天上午十点开个高层会议,她得赶去开会。 白霜却一把拉住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带着哭音问:“麦子,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林麦瞠目结舌:“你自始至终都没跟我道歉,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白霜急急道:“那我现在就向你道歉,对不起,麦子!” 说罢,她正儿八经地向林麦深深鞠了一躬。 林麦淡漠地问:“接下来,是不是我必须得原谅你,否则我就是千古罪人?”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堵住了白霜的嘴。 白霜结结巴巴道:“那……那倒不是……” 林麦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既然不是,那我就不原谅你。”说罢,扬长而去。 白霜等她走远了,马上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对白妈妈道:“妈,麦子她……她不肯原谅我~” 白露有些看不下去:“你这人怎么这样,当着麦子的面说不原谅也没事,背着她就向妈妈哭诉!” 白夏补刀:“你道歉人家就非要原谅你?那还要警察干嘛!” 白妈妈冲着一对儿女呵斥道:“你们都少说两句!” 然后安慰白霜道:“霜儿别哭,我会找麦子谈谈,让她原谅你的。” 白霜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林麦先回了别墅,开了奔驰去了服装厂。 小小的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坐满了高层干部,差不多三十来人。 有陈封郑旭东这样的老高层,也有新招的高层。 林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个小文员就立刻在她面前放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侍立在林麦身后的沈小萍见了,默不作声地换了一杯常温的酸梅汤。 小文员见了很是费解,偷偷问沈小萍:“大热天的,你怎么给林总喝常温的酸梅汤?” 沈小萍小声道:“月底了,生理期。” 小文员恍然大悟,赶紧把她那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新招上来的那些高管个个都是人精,虽然都有工作要向林总汇报,可是都没抢着发言,而是等着前辈先发言。 林麦还是挺欣赏他们这一点的,做人必须得有点眼力见。 不懂察言观色,怎么跟客户谈生意,又怎么跟政府官员打交道?首先发言的仍是陈封,他汇报说,目前他手上的项目除了在建的万通总公司,其他项目均已完工。 不过万通总公司这个项目差不多也能在今年九月份完工,加上装修,预估元旦前肯定能投入使用。 他已经着手准备新项目了。 林麦问什么新项目。 陈封说他看中了一块轻工厂闲置的地皮,想买来开发新楼盘。 万通地产的第一个试水楼盘——青年路住宅小区,早在过年后一个月就全部售罄。 林麦早就想再买一块地皮继续盖房子卖。 可是之前要备战高考,她分不出精力。 现在高考结束了,她就想大展拳脚,没想到陈封和她想一块了。 陈封所说的那块地皮林麦清楚,就在武胜路那里,地理位置很不错。 林麦问:“轻工厂肯把那块地皮卖给你吗?” 那块地皮位置那么好,轻工厂不一定舍得卖。 陈封道:“轻工厂倒是愿意把那块地皮卖给我,就是有个条件,我必须帮他们盖职工宿舍。” 林麦狐疑地问:“轻工厂怎么会跪求你给他们盖职工宿舍?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不管哪个单位,只要盖职工宿舍,就是个肥缺。 负责盖职工宿舍的干部把项目反手给包工头,就能收到包工头好大一笔红包。 这笔红包拿去买商品房至少能买一套房。 轻工厂的领导干部放弃这么大的油水,求着陈封给他们盖职工宿舍,林麦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封道:“猫腻不一定有,但风险却有点大,那就是我们先给他们盖宿舍,盖好之后他们再付钱。” 林麦问:“你就没有想到过拿他们那块土地抵盖宿舍的钱?” 陈封嗤笑:“那块土地才值几个钱,远远不够抵押盖宿舍的钱。”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既然风险太大,那就放弃吧,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赌运气的。” 陈封道:“我想接下。” 林麦有些错愕:“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也算是吧,不过我不是莽撞而行,我是有把握的。” “你有什么把握?” 陈封看了一眼那些新招的高管,神秘一笑:“鸡有鸡路,鸭有鸭路,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办事,你放心。” 林麦马上联想到他以前黑道的背景,就明白他会怎么做。 她正色告诫他:“不管你怎么做,一定要遵纪守法。” 陈封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知道。” 林麦又问他服装大楼招商情况。 陈封有些愁眉不展:“入驻的批发商太少了!” 林麦想了想,道:“直接打广告,凡是入驻的商家,享免半年的租金。” 只要好处给得足,不怕没有商家入驻。 只要商家入驻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不怕吸引不来打货的老板。 等服装批发大楼形成气候,到那时再收取租金。 陈封比了个ok的手势。 林麦见他汇报完了工作,就让他先走了。 他家还有个孕妇需要照顾。 陈封走后,大家继续发言。 汪小丽告诉林麦,人间烟火旗舰店的烤兔一天比一天卖得好。 富强养的那些肉兔已经全都卖完了,让林麦想办法弄些肉兔来卖。 林麦把这项任务交给赵亮,让他安排采购员去川渝一带采购华夏肉兔。 现在全国也就川渝一带养殖华夏肉兔,其它地方都不养殖肉兔。 林麦问汪小丽:“消费者接受了卤味麻辣兔头吗?” 汪小丽点头:“接受了,已经有顾客特意点麻辣兔头了,一块钱一只都不嫌贵。” 虽然今年物价飞涨,可一块钱一只兔头在这个年代还是很贵的。 郑旭东主要汇报又新增了几家分店。 接着是那些新招的高管汇报工作,林麦都一一做了指示。 任宝珠最后汇报工作,说化纤制品疯狂降价,问要不要储备一些。 林麦是重生的,知道化纤纺织品越往后走越不值钱。 值钱的是棉麻羊绒这些非化纤纺织品。 她摆摆手:“不用了,现在我们的服装走的是高端路线,不能用那些便宜的面料。” 陶之云发愁道:“可是内陆生产的那些面料都不够高端,不太适合咱们的服装。” 林麦略一思索道:“我抽时间去一趟广州,看能不能买到你想要的高级布料。” 现在广州深圳是全国经济发展最好的两座城市。 那里港商云集,说不定能买到陶之云想要的高级布料。 开完会,还没到中午十二点,林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批改文件。 以前公司小,需要批改的文件就少。 林麦从来不觉得自己像个老总,现在需要批改的文件越来越多,她这才有了点当老总的感觉。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林麦这才收拾了东西下班。 一出办公室就碰到了刘永江。 林麦看着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还拎着个小网兜,网兜里装着甜甜的荔枝,不多,也就半斤的样子。 这些荔枝一看就是从她的菜场买来的。 在江城,只有她家的荔枝最新鲜,因为是用火车加冰块冷藏特快托运来的。 不像那些贩卖荔枝的小摊贩,自己挑着担去广州收购荔枝,再挑回江城卖,中间耽搁了太多天,荔枝不够新鲜。 林麦看着刘永江手里的东西,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问:“给陶姐送午饭来了?” 刘永江大方的点头承认了,还大方的抓了四五个荔枝给她,就进了陶之云的办公室。 林麦经过时,伸着脑袋往里面瞅了瞅。 看见陶之云和刘永江有说有笑,在心里猜测,两人这是在交往了? 唉!可怜的方卓越! 当她开着车回家,看见陈封提着一袋青李子走在前面,她按了按喇叭。 陈封回头,看见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的林麦,笑着问:“才下班?” 林麦嗯了一声:“你买这些青李子是给子晴吃的?” “除了孕妇会吃酸溜溜的东西,没人会吃,不是买给她吃的,还会是谁?” 林麦心想,她不是孕妇,可她也爱吃酸溜溜的东西。 但她没说出口。 她把车停下,坐在车里和陈封说话。 让他安排人手,把她自己在城中村和让郑旭东帮她买的那些私房,全都推倒重建,盖成五层楼的小洋房,等着以后拆迁捞钱。 虽然她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不在乎那点小钱,可也不会不要。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封应了一声好。 林麦八卦地问:“你都结婚有几个月了,连翘她知道吗。” 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可一直没机会问。 陈封点点头:“知道,我特意写信告诉她的。” “她没发疯吧?” 林麦真怕连翘听到这个噩耗,被打击得丧失理智,在部队里闹起来,甚至逃跑回来跟陈封理论,那可就犯了大错,后果会很严重。 陈封摇头:“没有,我向她所在的部队打听过,她在我婚后一个月申请了特种兵,而且也被录取了,每天训练很辛苦,估计没有时间找我麻烦。” 林麦听了,放心了大半。 她知道连翘在用艰苦的训练疗伤。 部队还是改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如果换做以前,陈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她肯定会提着菜刀在陈封和柯子晴的婚礼上大闹一场。 陈封看着前方,道:“你家醋坛子教授来了,我回去了。” 不过临走前,把林麦放在车台上的几个荔枝拿走了三个。 说他家皇后娘娘想吃,他今天去菜场没买到,拿她几颗荔枝给他家皇后娘娘解解馋。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9_119213/3477970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