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你就不行_梦里清欢(2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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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清欢(225) 畅春园的消息皇上知道的挺快的,知道了也不过是一笑,老六家两口子有时候办的这个事吧,能把人给乐死。 这会子两口子那表情不定怎么囧呢! 能笑这两口子办事顾头不顾腚,但却不能笑长辈,对吧? 这边正乐呢,苏培盛出去又进来了,说是皇后有事,等您忙完了,问去不去后面。 去吧!既然收拾有事,那必是有事的。 可谁也没想到,皇后跟皇上提了一件事:“六弟在众兄弟中,尤其不同,臣妾就想着,为什么能六弟一个铁帽子呢?这是前朝的事,臣妾本不该提。但因为有教养孩子的恩情在前,臣妾是觉得,一个铁帽子真是应该的。” 她是真这么想的,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补偿方式。可皇上却不这么想,他想的是:弘晖将来要给父母加封尊位,那到了六弟六弟妹这里,这孩子会怎么册封呢?怕是孩子会觉得,加封太上皇和太后的尊位也是应该的。如今册封这个铁帽子,一点意义都没有。如果非要说意义,那就是弘显将来能继承一个铁帽子。可如此以来,弘显他们就不是皇子的身份呀!名不正言不顺。 可若是册封了老六两口子尊位,老六家这一支整个身份都会不同。 皇后想不到那么远,但这事真不能这么干。 因此,封后之后的第一个提议,皇上没答应。皇上给了理由了,“每个兄弟在外面都不容易,也都是为了朝廷。朕不能册封老六和十四在别的兄弟之前,如此的区分远近,这要出事的。要是大哥和老九差事办的好,给大哥和老九铁帽子,都不能先给老六。便是十三,真要册封,也该在十四前面。若不然就是不公。这事就作罢吧,不要再提了。” 皇后没言语,皇上说的也有道理!但就凭着老六给老人尽孝这一点,都能堵大家的嘴的。 她想不明白,明明跟老六家的那么亲厚,这事怎么就不行了呢?她得空就问弘晖,“实在是想不明白你皇阿玛的。” 弘晖怔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睑,笑道:“额娘还得想,若是如今都是铁帽子呢,那将来……不就封无可封了吗?” 皇后这才恍然,是了!是这个意思呀! 她懂了,弘晖心里却叹了一口气,劝道:“您忙您的事吧,这事皇阿玛心里有数呢。” 皇后就道:“回头我跟你娘商量商量,要不然,这千头万绪额娘还真有些抓瞎。跟个线团团似得,总得找出线头吧。” 那这事干嘛跟我娘商量呢?她交出来就是什么也不想管了,那各人就干各人的事就得了呗!掺和了多了,我娘累,您也会更累的。不商量,那是好是坏,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反正之前大清朝也没怎么有过皇后的楷模,您是第一个,做成什么样都成的。可一商量,您就会知道,我娘的着眼点跟您不一样。您会处处觉得比不上,越发的束手束脚。时间长了,这是要出事的。 他挠头,就给点出两件事来:第一,今年是雍正元年,选秀该办了。宗室子弟那么多,得指婚了!旗人家的姑娘也都大了,不选秀耽搁人家说亲,对吧?这件事得抓紧办了,如今都眼看三月了,要是办,各地的秀女都该进京了,真是迫在眉睫。第二,皇阿玛要亲耕,那您身为皇后,今年这亲蚕礼,您办不办?要办的话,就在三月。时间更紧迫! 这都是大事!除了皇后的日常事务之外,眼前就是两件大事中的大事,这都忙不过来,您管皇阿玛册封谁干嘛? 这么一提,皇后顿时反应过来了:“对!还有选秀和亲蚕!”行了!知道了,你去忙吧!真是不得闲了! 嗯!不得闲好啊!不得闲安了,都安生了。 弘晖出来,今儿抽空往园子里去,自家娘亲正在西园里围着池塘转圈圈呢,“您这是干嘛?” 桐桐就道:“这里养鱼养虾养的东西还不少,你说这要是放了贝进去,咱自己在园子里养点珍珠,你说成吗?” 进上来的珍珠不少了呀! 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人工的,不值钱呀!赏赐了人家也不觉得好。 野生的……采珠太危险了,朝廷少要些进贡,对采珠人来说,就是恩典。他们采珠,要是能卖上好价钱,那是他们的选择。不能因为朝廷索取,再叫人去冒险了,这种玩意,犯不上的。 弘晖一愣,便明白娘亲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回头他就会跟皇阿玛提这件事,而娘亲说的,园子里养珠子的事,“可行!”他说的特别坚定,“回头就叫人来,两个园子呢,能养不少。两三年就出珠子。” 有皇家亲养,那珠子不值钱也得变的值钱,省的叫采珠人再去采珠了。他还记着给娘亲置办一件珍珠衫的事呢,可如今珠子不值钱了,野生的珠子好,但是娘亲又怕为了这个折损了人命,他便不好再说珍珠衫儿了。 不过珍珠不行,别的珠宝打磨成珠子也是可以的!回头得搜集搜集,给娘亲弄一件珠光宝气的衫儿穿。 娘儿俩心里各有思量,还都挺高兴的。 说了好一会子话,弘晖才问:“爹爹呢?” “你爹带着弘显看农具去了。”桐桐就道,“你皇阿玛亲耕,想用西园外的地,如此,就顾念了你皇祖父。今年是雍正元年,农具上得有革新,亲耕的犁耙你爹爹和弘显去瞧了,估计晚半晌就能回来。”说着,她就问,“你是有事?” 没有!就是突然想过来转转。 “最近在忙什么?”桐桐拉了孩子在边上坐了,这段时间真没顾得上问。弘显每天晚上倒是都回来,他在工部学习,皇上又叫他在杂学学堂里选人,而后殿试,再之后就该派去各地做农庄实验。可弘晖到底在干什么,她真没问过。 弘晖就挨着娘亲坐了,“皇阿玛叫儿子先在户部呆着……得闲了得去国子监转转……” 哦!跟弘显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桐桐就笑:“昨儿弘昀过来,喊着要吃肚包鸡,听他说了一耳朵,说是他去理藩院了。听那意思,理藩院从此之后要多了洋人事务,他还在选懂洋文的人。” 弘晖点头,“好几个伺候洋大人的小太监,都被弘昀要过去了。为这个,跟礼部的几个大人吵嚷了起来。弘昀的意思,朝廷缺少懂洋文的人,既然如此,选人就不必拘泥!人家前明还有郑和呢,干成多大的事!人家不也出身内宫,是太监。但那又如何?有才就该用!这话好悬没把礼部一位老大人给气晕在大殿上。” 娘俩正说话呢,弘昀就来了,看那走路的姿势,有些气冲冲的,把伺候的人甩了可远。 这可稀奇,等闲都不见弘昀发脾气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谁把我家的乖崽崽给惹毛了? 弘昀到了跟前,往地上一蹲,“额娘刚才派人给张大人送赏赐去了,大张旗鼓的。” 张大人是谁? 弘晖这才低声说,“就是礼部那位老大人。” 哦哦哦!反对弘昀用太监,被弘昀差点气晕过去那位。 桐桐叫弘昀起来坐了,“你觉得你额娘没支持你,所以生气了?” 弘昀没言语。 桐桐气道:“你额娘还能害你呀?不都是为了你吗?因为公事起了争执,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人家是老大人了,为朝廷兢兢业业的这么多年了,不因为你是皇子就躲就让,该反对的时候就反对。咱先不管他的观点是否正确,你得容人家说话呀!他敢说话,只这一点,你额娘就没有赏错!不管什么时候,朝堂上若是只剩下一种声音,那就太可怕了!所以呀,只你额娘赏还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带上礼品,私下里去看望。好言好语的说话,有不同的观点,可以说,可以吵,但这不牵扯私情。朝堂上怎么据理力争都对,但朝堂外,你得以礼相待。”说着就喊白芷,“取些糕点,拿些丸药,送三阿哥出门。” 弘昀怔愣了片刻,然后起身,恭敬的束手站着,低头应是,利索的去了。 桐桐又打发了张嬷嬷,“去告诉皇后娘娘一声,就说咱家三阿哥知道皇后娘娘的良苦用心,从这边讨了丸药,看望张老大人去了。” 弘晖明白,这是怕额娘以为他们兄弟一有事就先往这边跑。娘亲叫人这么去说,好似弘昀急匆匆的过来只是为了拿药的。 他紧紧的攥了娘亲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心里突然委屈的不得了!他小声道:“娘,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不是小心翼翼,是抬手就能做的事,处理了就完了。能不起嫌隙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起嫌隙呢?再则,弘昀今儿这事办的,就是该打! 他就是生气,直接去跟你额娘去说,问问你额娘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不就完了。 亲母子,有什么避讳的? 气呼呼的学会赌气了,这就是惯的!梦里清欢(226) 嗣谒回来换了衣服的工夫,桐桐跟他絮叨弘昀的事,嗣谒都没顾上处理,“回头这小子过来的时候再说!”他换了衣服还得去找老爷子,“听说腰有点不舒坦。” 腰不舒坦了?是睡软床睡的吧。 估计是!嗣谒说着就往出走,“还说给他老人家做的床马上就得了,现在就算了,娘娘们一人一个先用着吧。皇祖母说她受不了那玩意,不用的。” 桐桐就叫嗣谒去忙,她得赶紧把海盐炒热,然后装袋,叫弘旭再给送去。热敷之后揉一揉,许是能缓解呢。 嗣谒也是这么想的,“您趴下我给您摁摁,儿子的手艺您还信不过呀?专门学过的!” 老圣人摆手,“真不用,也没那么难受的。” 那热敷吧? 老圣人:“……”不用了吧!热敷什么呀,瞎折腾。 嗣谒假装没看见老爷子的不乐意,只催李德全,“要不铺在榻上,只躺在盐袋上也行。” 李德全全程低着头,利索的给铺好了。 老圣人:“……”行吧!躺着吧,真是受罪。 嗣谒这才在边上说亲耕的事,“您这腰疼的,到时候能拉犁吗?只您跟我四哥拉犁的话,您也知道我四哥的力气,真不成!要不,我们兄弟都上手试试。” 不是说现在这犁省力吗? 那省力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再是省力,这得看就谁而言,对吧? 老圣人叹气:老子英雄儿好汉呢?老子能射熊猎虎的,结果你们拉犁怕力气不够。 亏的老六还有脸说老四的力气小,就跟他的力气大似得。 鉴于老六还算孝顺,就不挤兑你了!也不用你陪着了,真没事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老子也想歇着了。 嗣谒就道:“有些人能睡软床,有些人就不行。您这么着,怕是不能习惯软床。儿子就不给您换了吧?”您看上我额娘的床也没用,您又用不了。 老圣人:“……”滚! 扭脸,不想理这种糟心玩意。 嗣谒回去的时候还感慨,“老爷子真算是省心的,你说呢?” 嗯!特省心。真的,怎么都没想到,人家说撒手就撒手,那叫一利索!这样的老头儿就比较招人稀罕了。 嗣谒又问:“弘昀没回来?” “在城里住了,今儿怕是不能出城了。” 这些孩子回城里之后,基本不住宫里。嫌弃进出不方便,在宫外吧,潜邸又不能住。因此,基本还是在自家王府里住的,今儿这个住,明儿那个住,府里压根也没离过人。 这倒是罢了!等回来再说吧。 之后嗣谒怎么跟弘昀说的,桐桐也没问。她在忙着给园子里的池子里放贝,反正一天天的,也不见得清闲。 再加上最近太妃们又开始争抢菜地了,就在西园门口,每人都想划拉一片。这一块是老圣人留下自己种的,虽然面积不小,但她们任性的给她们划拉,热闹的呀,她真觉得啥也没干呢,日子就滑过去了。 亲耕的这天,她早早的躲了,躲太后那边去了。要不然,西园就出不去了,今儿来这边的人多,大臣们就不少,她要不想一天躲在园子里不出去,就得早早走。等忙完了再回来。 结果去的时候,皇后也在。 她是过来顺便跟太后商量亲蚕礼的。 其实现在缺的挺多的,像是祭坛之类的,这不是就没有吗? 皇后应该是也是翻阅了不少书,也应该是有礼部的高人指点过的,她想专门建造蚕坛。这蚕坛不是说随便有个地方就行了,不是的,按照规制,这是一连串的建筑。 当然了,这是要花钱的。 皇后就道:“虽才三月,但儿媳想着,今年就罢了,简单的举行个仪式就行了。但年底,儿媳上中宫笺表的时候想提这件事!但这营造也需要时间的,三两年,四五年都有可能。那在这个建起来之前,咱是不是得有个章程。” 太后靠在榻上,脸上应该是用了脂粉的,桐桐也看不出来太后是真不舒坦还是装病的,因此也没搭话,想听太后怎么说。 就听太后说话有气无力的,“这些你定就行了!我呢,就不折腾了!我要去了,留下太皇太后怎么办呢?老人家到底是上了年岁了,不想动,但只老人家不去,也不合适。” 又不去吗?这可是亲蚕礼,不同以往的。 皇后就求助的看桐桐,桐桐却觉得太后说的话是真诚的,她真不想去!那现在怎么办?皇后诚挚的来请,太后又真不想去。 桐桐安抚的看了太后一眼,这才跟皇后道:“……这亲蚕,代表着男耕女织中的女织。可如今这织不仅包含了丝织,还有棉纺织造。丝质等闲人家穿不起,也不会谁都那么穿。但是棉纺织品,用处却更广。每个百姓,不论贵贱,都在穿。咱们的百姓是如此,国外的百姓也是如此。所以,这海贸所出口的织品里,丝绸是作为奢侈品利润可观。但棉纺织可作为日用品,薄利但量大。若是咱们的工艺更好,其利更大……” 太后就想到,早前老六家的提倡都穿棉布的事。如今皇上还都穿棉布的袍子。 当时没想到,老六家当时的行为是暗含着这么一层意思的。 就听她继续道:“既然棉纺织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位了,那是不是在亲蚕礼上,就该有体现呢?不若,四嫂先按照规矩办亲蚕礼。而太皇太后和额娘,从亲耕田里分出一部分来,作为棉田。种棉之后,亲自采棉,而后纺织。” 皇后一拍手,“对呀!这第一年仓促就算了,随后,可想法子将两者结合在一起。”是!这便是开创之功了! 皇后便笑,“这可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了。那六弟妹在园子里,辅助额娘吧。” 好的! 皇后很高兴的来了,很高兴的走了。 等人走了,桐桐才问:“您身上又觉得懒了?” 嗯!好好的,就是突然觉得懒了!太后有些惆怅,“……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太后的缘故……这还不到一年呢,怎么就懒了呢?” 桐桐:“……”这是怀疑老圣人克妻,又克着她了吗? 哪有这样的事?她拉了太后的手腕,“我帮您瞧瞧,春困秋乏,也是有的。” 这倒也是! 太后也不言语,就是看着窗外的迎春花,等着儿媳妇的诊脉结果。 结果从这个手换到那个手,老六家的表情怎么那么别扭呢?她心里咯噔一下,别是真的吧!老圣人克到自己了!要真是病不好了,这孩子不敢说的。 她垂下眼睑,像是没发现儿媳妇的异样一样,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儿。好半晌,儿媳妇才撒了手,然后开口就说:“没事,都挺好的,就是春困了!要是困了,想睡就睡,别累着就行。” 太后的心直接往下掉,这别不是不治之症了吧? 完了!果然是被克着了! 她想着,老六家的大概不敢确诊吧,至少得叫个太医再来瞧瞧的。那就别为难孩子了,再逼问,她也不敢说的。 她就打哈欠,“还真是困了,你只管忙你的去吧。我睡一觉!” 是! 桐桐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打着飘的,脚底下就更不用说了。出来之后只问屏嬷嬷说,“额娘这几天,一直都困?” 对!春困上来了,精神头是不如从前了。 桐桐张嘴再想问点什么,比如,皇上留宿真就只是留宿了这样的话,但是对着屏嬷嬷的,她的脸先红了。做儿媳妇的,问不出来呀!不行,这事太大了,万一自己摸错了呢! 这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偏这不是一般的妇人,她是太后呀! 这要是诊断错了,传出去一点,都是要闹笑话的。 闭紧嘴巴,一天她都是恍惚的。直到亲耕礼结束了,都散了。皇上回圆明园去了,老圣人累了一天,也歇下了。就连自家爷,也梳洗完躺着不想动弹了。 她这才挪过去,戳了戳自家爷。 嗣谒睁眼:“怎么了?”他这勉力挣扎着跟她在说话。 桐桐凑过去,低声道:“今儿额娘有了乏,我给额娘诊脉了。” 嗣谒的眼睛睁大了,“额娘哪里不舒坦了?” 桐桐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诊断错了?” 嗣谒的面色严肃下来了,“你还从没诊断错过,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桐桐忐忑的就是这个呀,从来没错过!她低声道:“我摸着脉,像是——滑脉!” 什么玩意? “滑脉!”桐桐低声形容了一遍,“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说着,抿着嘴角,憋着笑,低声道,“俗称——喜脉!” 嗣谒蹭一下坐起来,“这不能胡说的!” 我能不知道这不能胡说吗? 嗣谒急了,“老太太了,哪里来的喜脉?”胡扯! 桐桐朝后一靠,看着自家爷,“老爷子留宿了……”虽然日子浅,但自己摸的出来。 嗣谒瞪着眼睛,表情有点梦幻。 桐桐又凑过去,低声道:“……我建议你,还是给老爷子换个软床。” 哪跟哪呀,不挨着!好好的说什么床呀! 桐桐想笑不得不憋着,憋的腮帮子疼:“……爷怎么知道老爷子是睡软床睡的腰疼?” 万一不是呢! 嗣谒:“………………”你这个脑子,真是不一般!梦里清欢(227) 嗣谒的疲惫都吓没了! “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 桐桐白眼翻他,“身子调养的好着呢!再说了,五十多……去问的话,民间还总有的。” 可真正的大户人家很稀奇的!五十岁之后,两口子就会分房住了。男人可以有小妾,但更多的是叫人修身养性的。反正大户人家里,五十岁往上的妇人怀孕生产,真的特别罕见。 但现在也不是担心尴尬不尴尬的问题,关键是:“身体……成吗?” 这人! 桐桐坐起来手叉腰,“我给额娘精心着呢!不说汤药饮食调理,就是泡着的汤药,也都是调配好的!”五十多了,月事日子是准的。虽然是量少,但确实是有的。身子康健着呢!如今只是胖了而已。 但是胖了……又怎么了? ,最=快=追 嗣谒赶紧穿好鞋,“要是万一错了呢?你问屏嬷嬷了吗?” 我好意思问吗? 嗣谒就说,“滑脉一定是喜脉吗?”未必吧?!万一不是呢? 桐桐又翻白眼,你觉得我分不清喜脉?才还说我从没错过呢! 得得得!咱得走一趟,猜是不行的,“黄升在园子里,咱先偷偷的叫了黄升去额娘那里瞧瞧,皇阿玛怕是睡了,就先别惊动了。” 桐桐心说,我就是这个意思!叫太医去问屏嬷嬷比较妥当,要不然我真问不出口的。 两口子穿戴利索了,麻溜的就动身了。 黄升被叫了,心里忐忑。最怕给老人治病,真的!人年纪大了,不定怎么一下就咯嘣了。多亏了有六福晋搭把手,要不然真能要命。 晚上一被喊,心跳就加速!他觉得再干两年就不能干了,谁爱干谁干去! 见了六爷六福晋先见礼,这才问说,“哪位娘娘有恙?”肯定不是老圣人,老圣人那边天天请平安脉的!说着就看六福晋:“福晋您给漏漏口风。” 这个事瞒着谁也不能瞒太医呀,两个大夫一起瞧病,这就是会诊。那得先把自己的结论亮出来,要不然就是考人家呢。 这么吓人的事,自己都给吓住了,一会子黄升还不定怎么惊着呢。于是,一边走她就一边跟黄升说了,“……我摸着像,您一会子过去细细的把一次看看……” 黄升当时就站住脚了,“喜脉……是不会摸错的。” 说的是啊!桐桐低声道:“……快一个月了。” 那就更不会摸错了。 桐桐一脸为难,“但我什么都没问。” 黄升嘴巴张合了半晌,只能跟着往前赶:高龄妇人了,身份贵重,偏要产子。这不仅能要妇人的命,还能要大夫的命。 嗣谒低声叮嘱:“千万得好好把脉,细致一些……” 桐桐拉他,快别说了,一会子吓的黄升直接厥过去了,叫谁再去诊脉。 嗣谒闭嘴了,行吧!现在是没法说什么。如今这情况并不会因为自己多叮嘱几句就改变局面。他不说话了,扭脸看赵其山:傻愣着干什么,先去把门叫开,传一声话,别叫惊着娘娘。 赵其山可算是找到声音了,赶紧就跑。一路踉跄的差点摔好几次,可算到了地方了。 太后还没睡呢,心里想着,这要是绝症了,剩下的事该怎么安排。自家儿子和媳妇住在这园子里是否还合适!正思量着呢,屏嬷嬷进来,低声道:“主子,六爷和六福晋来了。” 太后吓了一跳:“出事了?” 不知!赵其山没说。 太后的面色一肃,赶紧起来了,抓了外袍套上,就往外间去了。 要进去了,嗣谒更尴尬了!这一会子要是真诊断出来是有了,老太太面对儿子,得多不好意思。他迟疑了一瞬进去了,但却在屏风外站住脚,“额娘,儿子就不进去了,还得折腾的您穿戴……” 并不用! 但还没说完,老六家的就进来了。 太后一瞧见儿媳妇还道:“叫老六进来吧!他是我生的,弄那些神神鬼鬼的干什么?” 桐桐就朝后看:进来吧!太后怀上了,你这以后还不见额娘了是不?迟早得见,都免不了尴尬一次,对吧? 嗣谒只得进来了,为了不露出尴尬的表情来,他木着脸,一点表情都不敢露。 太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是老十四又不省心了?” 要是老十四不省心反倒是好办了!这不是你们二老不省心吗? 嗣谒一边腹诽一边扶着额娘去榻上坐了,然后才道:“福晋说今儿给额娘诊脉,没把稳,儿子叫了黄升来,给您再瞧瞧……” 啊?还真可能是绝症吗?太后叹气,最高处的位子咱都坐了,从包衣奴到天下女人至尊至贵的位子,一辈子真不亏。绝症咱也认了,来吧!瞧吧!真要是了,还能来得及叫十四回来见一面。 然后黄升也木着一张脸进来了,请了安之后,就跪在边上诊脉。 “起来坐着诊吧。” 不!不用!还是跪着安稳些。 然后左手半晌,右手半晌,这才缓缓的收回了手,只尬笑了一下,“老臣得跟近身伺候的嬷嬷问问话,之后再跟六福晋会诊一下……” 很复杂的样子,那这病的还真不轻呢。 屏嬷嬷的脸色都变了,跟着太医就往屏风外去。 桐桐福了福身,也跟着出去了。 屏风外面,太医的声音小的很,里面只能听到有人说话,但说什么完全听不清。 屏嬷嬷都愣住了,“换洗?什么换洗?” 黄升就那么诡异的看着她,她还没反应过来,回头看才出来的六福晋。在六福晋意味深长的眼神下,她‘啊啊啊’了半晌,才用手捂住嘴,“换洗呀……是那个意思呀?” 那你以为呢? 屏嬷嬷的脸瞬间就红了,“……封后大典的那天晚上……老圣人留宿了……叫了水……这个李德全叫人记了的……换洗的日子过了八天了,平时月事的时候量也不多了,这次就一点点……真就一点点,要不是伺候的人精心,都不能发现。老奴说这次不准,要不问问六福晋,娘娘说都这岁数了,也该没了,调这个干嘛,还怪麻烦的。以后干干净净的岂不是好……因此老奴也没往心里去……” 这话是合理的! 桐桐点头,低声问说,“当时有一点点出血的时候,可还有别的不适症状?” 没有!屏嬷嬷摇头,没有别的不适!还去暖棚里摘豆角了。 桐桐就看黄升,这种的轻微的一点点,不仔细的人都会忽略过去的出血,在有些妇人身上,是一种正常的反应。从脉象上都可以看的出来,怀的挺好的,没毛病。 屏嬷嬷又道:“就是最近这几天,开始有些犯困。晚上睡的踏实着呢,至少能睡三个时辰左右。”这在这个岁数就不算少了,“白天还能睡几觉,虽然时间都不长,但确实是比以往睡的多了些。” 黄升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就看六福晋:是的!以臣的诊断,这就是喜脉。 将将一个月而已! 屏嬷嬷手足无措,求助的看桐桐:“……怎么……怎么办?” 能怎么办?敢说不要吗?在大人和孩子都还算好的情况下,敢有损毁吗? 黄升不要命了? 桐桐朝边上让让,这事得黄升去说的。 黄升认命了,挤出几分笑意来,跟着不知道是亢奋的还是不知所措的屏嬷嬷,往里面去了。桐桐坠在后面,嗣谒却先看她。 她轻轻点头,嗣谒僵硬的扭过脖子,想着接下来我该跟我额娘说点啥呢?又是想笑又是哭笑不得。 这作态把太后看的,啥意思呀?她看屏嬷嬷,屏嬷嬷的眼神亮晶晶的,真要有一比的话,真就跟当初怀上老四的表情似得,透着那么一股子不可思议。 呵呵!不知道还以为我老蚌生珠了呢! 她特坦然的看黄升:“没事,怎么了直接说。”黄升多挤出几分笑来,“恭喜太后,贺喜太后……您这是……有喜了!” 啊? 太后的表情懵着呢,“有喜了……是怎么了?什么喜了?” 黄升:“……有喜了……就是有喜了,一个月了。” 太后:“………………”她先看屏嬷嬷,屏嬷嬷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她看老六,老六看天看地看他媳妇,就是不看自己这个额娘。她又看儿媳妇,儿媳妇笑的见牙不见眼,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就那么喜气盈盈缺心少肺的冲着她乐。 这反应她总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然后把毯子一拉,往头上一盖:完了!没脸见人了! 怎么面对儿子?怎么面对儿媳?怎么面对闺女?怎么面对孙子?怎么面对孙女? 更重要的是——怎么面对天下人? 太后有孕?翻开史书看看,有几个太后生孩子的?这得是在合乎伦常的情况下生孩子的,有几个? 咱读的书不多,但咱觉得咱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怎么办? 不知道! 于是她先吩咐了:“……不能告诉别人!不能叫人知道!” 嗣谒:“……”不告诉肚子就不起来了?孩子就不到世上来了? 行吧!不能刺激! 他看桐桐,过来安慰呀!爷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了? 桐桐嘴上应承着:“额娘放心,您不叫说的时候,绝不告诉外人。您别慌,您身子好着呢,怀的也安稳,会安康的。您自个先缓缓,我们先回……”说着给屏嬷嬷使眼色:好好安慰安慰! 屏嬷嬷点头,桐桐才拉了嗣谒走了,咱们留下并不会更好。 出来了,叫黄升先回去。他会管住嘴的,这个不用叮嘱。 桐桐拉着嗣谒也要回:“半夜了,就别惊着老爷子了。” 嗣谒恍恍惚惚的都走了一半了,然后顿住脚了,“爷去圆明园吧!” 桐桐:“……”你是自己吓着还不算,还打算半夜三更再去吓别人吗? 不等桐桐说话,嗣谒真就走了,找皇上去了。 老四还以为半夜过那边是出事了呢,谁知道老六进来就扔下一个大雷:四哥,额娘有喜了! 老四正给嗣谒斟茶呢,结果就被扔来的这么一个雷给砸脑门上了,他手一松,茶壶哐当一声给掉地上了:“……”朕刚才听到什么了? 他揉揉耳朵:幻听了?还是听岔了? 听岔了吧?肯定是听岔了!梦里清欢(228) 额娘怎么了? 皇上保持着躬身倒茶的姿势,却又手搭在耳朵上,扭脸看老六,“……你刚才说……额娘怎么了?” 苏培盛也僵站在门口,皇上亲自斟茶也就不用他了,他也怕六爷晚上过来是有要紧的事,因此打算出去的。谁知道脚都迈出去了,好像听到六爷说:太后有喜了?然后茶壶落地!他收回脚,正处于要去收拾还不要去收拾的抉择中,皇上又问了一句。 苏培盛竖着耳朵,耳朵尖一动一动的:是啊!太后怎么了? 嗣谒把老四的茶盏端起来直接喝了:“额娘有喜了,一个月了。”苏培盛腿一软,不是扶住门了,真给原地平地摔了。 皇上眨巴眼睛,再眨巴眼睛,而后伸手想扶住啥,最后扶住矮了一点的榻,挪过去得坐稳的。结果脚踩在脚踏上,差点踩空了。好容易坐稳了,他才找回声音来,“……额娘怎么……有喜了?” 是吧!你也会这么想吧!是啊,年过半百的额娘怎么会有喜呢?“自然是皇阿玛留宿了呀!” 皇上抬手搓脸!哎呀呀!这个话问的没水平,结果答的更没水平。 他搓脸搓脸再搓脸,冷静冷静,这个事有点……荒唐! 好半晌了,他才道:“……准吗?谁诊的?” “我媳妇诊的……” 那不行! “黄升刚才又给复诊了,也把屏嬷嬷问清楚了,把稳的很。” 皇上才有点侥幸的表情,这会子全僵在脸上了,这是百分百笃定了呀! 又是好半晌,皇上才问:“额娘的身子……别给亏了!” 肯定不如年轻的时候,但是,“我福晋说……问题不大!生完有奶嬷嬷照管孩子,额娘好好养着的话,有个一两年的恢复期,身体就恢复过来了,没什么大问题。” 这次皇上更沉默了,不是沉默,是一时脑子都是嗡嗡嗡的,更长时间的不知所措之后,皇上说了一句:“皇阿玛的身体恢复的不错!” 嗣谒:“……”我要不要告诉老四皇阿玛腰疼的事呢? 还是说吧!毕竟那是太上皇呢! 于是,他就说了:“……我以为是软床的问题……” 皇上:“………………”你把这事给戳破了,厚道吗? 嗣谒吭哧给笑出来了,“明儿一早,得四哥跟我一起去说。” 皇上噗嗤一声,紧跟着就乐不可支,而后又说了一句:“明儿该赏六弟妹,调理的好!” 这一搅和,晚上啥也没干成。哥俩偷笑了半晚上,嗣谒也没回去,就在皇上那边睡了。而后,就在老圣人起床的时间,哥俩又回来了。 老圣人头一天亲耕是真累了,歇的早,也睡的沉。 早起就听李德全说:“昨儿晚上,六爷和六福晋叫了黄升给太后诊脉了,而后六爷就去了圆明园……一晚上都没回来……” ,最快追 老圣人的手一顿,这必是他们额娘身体出大问题了。 他洗漱的动作都缓下来了,一辈子送走的人不少,这又要送走一个了吗? 突然有些伤感,这个女人啊,一辈子伺候的还是合心意的。 唉!果然,朕跟谁都是夫妻缘浅呀! “老四和老六来的话,直接带进来吧。”这事他们哥俩不敢瞒着的。 李德全心里叹气,微微有些可惜。于是,见了皇上和嗣谒,他的表情很沉重,“老圣人说,万岁爷和六爷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这奴才的表情,叫哥俩心里一乐!李德全眼明心亮,昨晚的事瞒不住他的。但他猜测的方向跟事实相差有点远。 估计现在老爷子也是那么想的。 哥俩都没言语,都是面无表情的,好似跟以往没什么不同,然后就进去了。 这个点该晨练的,老爷子今儿没动,看着哥俩,“是出事了?” 皇上就看了老六一眼,然后特别淡然的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早起给皇阿玛贺喜来了。” 喜?喜从何来?给朕贺喜?朕有何可喜?好好说话! 嗣谒就接了一句:“我额娘又有喜了,还不该贺喜皇阿玛吗?” 老圣人愣了一下:“你额娘有什么喜事?多长了两斤肉呀?” 那边李德全先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而后咳嗽一声,再咳嗽一声:太后有喜了!是有喜了!不是有喜事了!至于长肉这个事,怕不是长两斤能行的!再不济那不得五六七八斤的长吗? 老圣人真没明白,也没敢想,被李德全一声咳嗽再一声咳嗽的提醒,好像有些反应过来了。他扭脸看李德全,李德全挤眉弄眼的,然后老圣人先摸腰,而后一脸的恍然:“有喜了?” 是有喜了呀! 皇上和嗣谒对视一眼,掩下眼里戏谑的笑意,都没言语。 就见反应过来的老爷子先是脸爆红,说不清那是啥表情。 是!嗣谒都能理解!这要是小答应有喜了,老爷子且得意着呢。可这老妻有喜了,他有喜更有羞呀! 尤其是当着儿子的面,羞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嗣谒就说,“我额娘不敢叫人知道。” 老爷子:“……”又不是偷人怀上的,干嘛不能叫人知道!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是孩子终是要来的,也藏不住呀! 他羞也羞不过来了,只问李德全:“黄升来了没?” 一般这个时辰,差不多该等着过来请平安脉了。 李德全赶紧叫黄升去了,黄升就知道是什么事。 老圣人关心的是:“……能顺利的生吗?” 能!黄升笃定的很,“六福晋将娘娘的身体调理的极好。” 嗯!不用说也知道了!调理的溜光水滑的,一沾身就有了。 老圣人看俩儿子,“既然能生,问题不大,那就没藏着的必要嘛!藏什么?当然了,咱不藏着,但暂时不用刻意宣扬,月份太浅了,等月份大点了再说。” 皇上觉得靠谱,主要是额娘的情绪得照顾嘛。把老爷子的窘迫看了,他满意了,而后起身,“那儿子去给额娘请个安,就去忙去了!回头再拨几个太医过来……” 嗯嗯嗯!去吧! 这哥俩一出去,老圣人蹭的就从榻上起来了,手扶住腰,然后嘿嘿的笑:“没想到老瓜藤还能结一茬晚瓜!” 李德全心说,您家的老瓜藤还不少,就不知道只这个能结瓜呢,还是都能结瓜?要是都结瓜了,那真是一茬晚瓜呢! 正心里跟老圣人打岔说话呢,就听老圣人又喊他了,叫他喊魏珠来,“叫魏珠把库房的册子拿来,朕得给挑几样赏赐。”哎呀!老倭瓜藤了,不给点额外的关照也不成呀! 李德全乐滋滋的去了,反正他觉得是好事。哪怕腰疼了,但是老藤开花又结瓜了,这就证明还老藤还壮实着呢!主子壮实好呀,壮实了奴才才能有个着落不是? 太后可不知道老圣人说她是老瓜藤,反正她躲在内室就是不出去,外面就有自己生的两个大瓜,得先把这俩给打发了。 老四在外面叮嘱呢,“没事,额娘!这是福气呀!” 哼!再说没事,可你说话的语气,明明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思。 她说老六:“不是说先不说吗?” 儿子可没说。“可你媳妇应承了!” “我媳妇说先不告诉外人。”嗣谒回的理直气壮。 太后:“……”对!确实没告诉一个外人!但是,有些内人也不能叫知道的,“不要写信告诉十四!叫他在西北老实的呆着。”这混小子要是知道了,不定编排什么好听的呢。 嗣谒应承的可利索的,“肯定不告诉十四!”就让他做那个最后知道的人吧。 太后有气无力的:“那你们去忙去吧,我歇歇。” “额娘,还得按时出来走走的。”皇上就道,“叫六弟妹和温宪过来服侍吗?” 别!不用!就仅限咱们知道就完了。而且,你们真的可以走了,都快当祖父的两个儿子在这里叮嘱孕期注意事项,她感觉要喘不上气了。 皇上这才带笑的告退,太后在里间了,听见外面两儿子确实走了,这才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然后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真的!人啊,不到躺倒棺材里,真的什么事都可能遇上。 那哥俩往出走呢,就碰上送赏赐的李德全。 好家伙,赏赐乌泱泱的看不到尾! 嗣谒还没说话呢,就见桐桐带着人从另一条道上过来了,也看着如流水的赏赐呢。等到了跟前,给皇上见了礼之后,桐桐直接来了一句:“我总想着,这私库的东西,不是咱们的,也能是这些皇孙的。咱们这一大家子,光是皇孙和皇孙女,得上百的,一人分一点,其实也没多少的。谁知道,横空来了这么一位,得!咱啥也落不着了。”能留两件珍品当念想,就是极限了! 这话说的! 皇上:“……”这个六弟妹啥都好,就是这嘴上啥炮都敢放的毛病,叫人吃不消。挺精的人,可有时候抽什么,往往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这跟老九其实还挺像的! 今儿这般大张旗鼓的上次,知道的人,知道这是为啥。可不知道的人,一时都在想,这是个啥意思呢? 老圣人自从成了老圣人,其实挺抠唆的。如今这般的赏赐太后,缘由呢?人到了这份上,这般厚重的赏赐,敢深想吗? 当年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病的眼看不中用了,赏了个皇后当当,当了一天,然后咯嘣没了。 他们得打听去呀,看看这是怎么了! 然后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昨晚老六家两口子给太后请太医了。 惠太妃正坐在梳妆镜跟前要贴六福晋早前送来的花黄呢,也顿住手,“算了,打扮的素点吧!” 荣太妃看着眼前的虾饺,微微叹气,“撤了吧,最近吃素。” 宜太妃把红宝石的簪子取下来,换了一跟银簪子,然后就咕哝了一声:其实太后那人还挺好的,可惜了的! 良太妃偷着塞了一碟子糕点,才说要喝那碗日常白粥呢,一听这消息就无奈,“叫撤下去吧,就说突然心口难受,没胃口了……” 这会子面子情做到位了,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给儿子和媳妇们送个消息,叫都消停点,最近老圣人和皇上的心情可能会不大好,别给撞上去了! 唉!这事闹的,当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呀!梦里清欢(229) 太后最近不见人了,说是春困! 大家都心照不宣:是啊!春天可困了,我们也困呢,特别困的!花开了,都没精神赏的,只能搬个榻,躺在花丛里,有精神了就看两眼,没精神了就歇一觉。能理解的! 于是,特别规矩的,该给太后请安还是去的,但是呢,不见也没关系。 屏嬷嬷都说了,太后免了请安。但人家还是天天按时报道,她也不能理解这是什么心态。 太后给吓的,“别是都知道了吧?”要不然不能这么积极的想来看自己的笑话。 屏嬷嬷皱眉,“应该没有吧。” 那可保不齐,这些人鼻子灵着呢!想看笑话是吧,看吧!我就不说,我看你们坚持请安能请到什么时候去。 等请安的都走,老圣人就来了。 然后大家就发现,太后也不是谁都不见,至少老圣人是见的。而且,老圣人最近去的频繁的很,三餐都改到太后那边去用了,偶尔晚上还会留宿。 大家心里更觉得:这是最后的恩典了! 老圣人这人呀,人不到最后,是给不了这么厚的恩的。 看来,还是得跟儿子和媳妇们隐晦的提一提的,这事便不是十分准,也有八分准了。 然后十四福晋完颜氏觉得家里好生热闹,妯娌们都急着来拜访她。 好好的,也没啥事,这一个个的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打探自家婆婆的身体。隐晦的想表达的意思是: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去请安看望。 把完颜氏问的懵的,她去园子其实算是频繁的。但这段时间,不是春上了吗?庄子上的事也得她过问的,自家爷不在,她的事真比想象的多的多的。 嫌弃一群小子淘气,她全都给扔园子里去了,那边有人教导,也有人照看,她是怎么省劲怎么来的。 说起来,也就是半月没去园子吧,咋的了?出事了呀? 她含糊的应承了,啥明白话也没给,可一个个的也没纠缠,好似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这就证明,婆婆那边大概真有事。 可六嫂怎么也不说送个消息呢?要是真病了,得告诉自家爷的,自己这个儿媳妇得过去伺疾的。 她觉得,得赶紧去问问的。 她急着进园子,福晋们都急着进园子呢。 三爷还说三福晋,“别多嘴,这种事,人家没说,咱只当不知道,尽个心意,别在礼数上短了就算了。” 知道!这事还用你叮嘱? 不过三福晋也说了,“只我们去也不行,如今人家是太后呢!你们做儿子的不去合适?” 老三想想,不去是真不合适。就老四那小心眼,这事做的不到能记一万年,“那……那就去吧!顺便给老爷子请个安。”其实亲耕才完没几天,又得被老爷子絮叨了。 五爷是被五福晋打发人叫回来的,反正是额娘送了消息是这么说的,“……听那意思,怕是要不好。”五爷就叹气,“老爷子这命呀,没法说。”咱没能耐坐高位,但也没害的额娘成了太后,这么快把命搭上呀。 五福晋心里哼:只怕额娘宁肯把命搭上,也愿意的。关键是你们没能耐,额娘没啥指望。别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老七家两口子是商量着带啥不带啥,“是贵重点还是贴心点的?”看望病人嘛! 七福晋就说,“怕是不敢叫太后知道她的病情,都瞒着呢。额娘的意思就是礼数得到,好端端的送重礼,不像话。” 也对!那就有点啥拿点啥就算了。 明姑没人可商量,只能找九福晋,九福晋也没人可商量,加上这两人都没有当家男人在家,走的越来越近乎了,连带着十福晋一起,三个女人嘀嘀咕咕,都挺伤感的。早早的给桐桐送了帖子,反正今儿要进园子。 桐桐手里正处理帖子呢,这一串串的接连的往园子里递,跟商量好的似得,干嘛呀? 要是没猜错,十一福晋已经来了。今儿十一也在园子里,说是请安来的。她也没露面,肯定是去了宜太妃那边了。这两口子本就在城外住着,来的早。看看人家的亲额娘亲婆婆,很正常呀! 可连不怎么进园子的十二福晋和没过百日的十三福晋都来了,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这边还没叫人打听到底怎么了呢,张嬷嬷又拿帖子来,“十五福晋和十六福晋打发人送来的。” 十五和十六都在船厂,挺远的,这俩年轻的妯娌等闲也不进来的。一般都是缝十来请安,有时候娘娘们说见,有时候就说都挺好的,就不见了,也就不用她们来回的跑了。 不在日子的请安,这还是第一次。 章嬷嬷低声道:“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偏还不好意思问!但不关心好像又不对。 桐桐也觉得:保不齐! 她叫人给自家爷送消息:要是瞒不住,就说了得了!这也不是坏事,弄的好像跟大家多生分似得,这也不好。 完了又叫章嬷嬷亲自去给屏嬷嬷说去了,既然瞒不住,大家要见就见好了。坦坦荡荡的说嘛,藏着掖着就很不必了。 桐桐叹气,自己这收拾好了,也去太后那边。私下里跟妯娌说这个那个的,就不必了! 哦!对了,赶紧打发个人,告诉皇后一声,先过来吧!今儿进园子的人多。 都吩咐完了,想到这么长时间,也没见皇后过来。该不是皇上就没跟皇后说吧,那这一会子来可就尴尬了!她再打发张嬷嬷,“嬷嬷去见皇后,提前跟皇后通气一声。就说太后不叫言语,不好意思见人,这才没说的。可娘娘们鼻子太灵了,瞒不住了。” 别叫一会子皇后跟大家一样惊讶,那就不好看了。 张嬷嬷应了,利索的去了。 皇后来的当然比别人快,那表情怎么说呢,怪一言难尽的。两人凑一块了,皇后才乐了:“真的呀?” 桐桐左右看看,低声道:“想笑在外面笑完,进去可别露出来!这些日子要不是得要我诊脉,额娘连我也不见了。” 皇后躲着人,把脸埋在桐桐的脊背上,笑出猪声了都! 桐桐:“……”倒也不用这么着呀! 皇后哈哈哈的只笑,话从嘴里出来都零碎了:“……怪不得皇上叫我最近别请安来……我问为什么……他跑的比兔子都快……” 桐桐:“……”笑话笑话得了!再笑就不厚道了! 皇后还问说,“十四弟妹知道了吗?” 连您都没说,能跟完颜氏说吗?肯定不知道呀! 而且,十四福晋来的迟了,她觉得她很快,但人家都到了,她才到的。她还说过来详细的说说从妯娌那里得来的消息呢,可到了才发现,今儿来的这么齐整。 不见皇后,皇后在里面陪太后呢。 六嫂这会子一脸奇怪的坐在妯娌们中间,花枝招展的。 是啊!桐桐也迷茫呢,外面最近流行起了素雅风了吗?我也觉得我打扮的很夸张。 大福晋问说,“上次来就没见皇额娘,春上了,怕有个症候,过来瞧瞧。” 桐桐还以为是借着问太后实际上是想问问惠太妃呢,就忙笑道:“……惠额娘身子好着呢,如今晚上还能喝二两酒。我没敢叫喝,只把酿造的葡萄酒给了一些,晚上小小的一杯就行。再不能多了。” 大福晋虚应着,跟二福晋对视了一眼:六弟妹把话题转移了。 二福晋就接了话题,“春上了,老人就精神短了……” 桐桐就说太皇太后,“是不如从前,但也还行!晌午能出来转转,前儿还自己钓鱼了呢。” 也没说到点上。 三福晋几次想问,五福晋赶紧拦了!里面没出来人说,六弟妹顾左右而言它,那就是不想说呗!不想说,咱偏问,这叫不长眼色。 正说着话呢,外面说老圣人和太皇太后,皇上以及诸位爷都过来了。 都过来了?这么齐整的吗?看来是得公布了!这些妯娌都把帕子悄悄的换了,怕有坏消息哭不出来。加料过的帕子,大家都值得拥有! 起身,退让,先把这些爷们都迎进来,然后等爷们坐下了,都站在爷们身后。爷们不在的,也不好坐在座位上的。 这些爷们自然先去看老圣人去了,然后隐晦的表示,该给太后请安。 老圣人心说,捅破就捅破吧,反正藏不住。但这事不是还没告诉太皇太后吗?于是,叫儿子们等着,他先去禀报了。 然后太皇太后正吃果子呢,听的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一口咬在果核上,差点没崩了牙之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就说呢,最近一个个的……”都吃素穿素了呢!她还一度怀疑自己要不成了!后来看太医的样儿,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想到太后身上了。晚辈没说,她就假装不知道。 谁知道原来根底是这样的呀! 走走走!今儿可好玩了,够老人家笑半年的。 太皇太后都往那边去了,几个太妃一瞧,这是太后的病情突然恶化了吧,要不成了吗?那这病发展的也太快了!走走走!赶紧的! 于是,一个比一个穿的素淡,急匆匆的就来了。 然后桐桐站在一群人中,更扎眼了!感觉别人都是绿叶,来衬托自己这朵红花的。 她有点慌,看自家爷。 嗣谒一脸的戏谑,眼观鼻鼻观心的。 然后桐桐悟了:是这个意思呀! 她想提醒谁一句呢,结果太后就被老圣人给带出来了,全程红着脸半低着头。 气色不错呀! 桐桐眼看着大家一脸的迷茫,显然,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了。尤其是老太妃们,那表情,怎么说呢,很有些耐人寻味。 老圣人就说,“既然都知道了,那就知道吧!是啊!太后有孕了,知道你们的孝心……” 话没说完呢,他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一道道的视线刷刷刷的都看过去。没给他一点反应时间,就听一道声音满是惊愕和委屈,“还能怀上呢?老圣人,妾身只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呢……”太后都儿女双全了,你还叫她生,那我呢?! 桐桐愕然的冲着满是委屈的那个人看去,不是宜太妃还能是谁? 这位宜额娘呀,话一出口,羞了一大殿的人。她还兀自委屈的看着老圣人,老圣人那表情,像是消化不良,而后便秘了……梦里清欢(230) 瞧这话说的? 就跟谁的孩子有多的一样!三个儿子还不足兴,还想要一个闺女。那我一个儿子的还嫌弃少呢,后头那些有闺女没儿子的,也想要个儿子呢。 可这种事,对吧? 酸是表面,心里其实有点想看笑话的:这把年纪了,为老不尊的。 这可不是在家里笑笑就完了,太后有孕呀,回头朝臣是不是得要上折子贺一贺呀!给谁上折子?自然是给皇上上折子,然后说:皇上,恭喜你,你额娘要给你生弟弟或者妹妹了。 哦吼!就老四那臭德行,想想都觉得可乐的不行。 这些后妃们心里各有思量,有宜太妃这种,憨直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成分,看老圣人怎么对答?有那低着头藏起表情等着瞧乐子的。 可这些儿子和媳妇,那表情精彩的很。 除了老四家和老六家,都惊诧的很,包括十四福晋完颜氏。 这表情,这神态,就说明一件事——他们原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嘛也不知道,跑来干嘛来了? 而且,这么多人聚拢在一块,今儿瞧着怎么觉得有点违和呢?老六家的独树一帜,今儿穿的桃红柳绿的,扎眼的很。 。首===发 再一细看,其他人都挺素淡的呢。 皇后是素淡惯了的,跟平时见到的并无不同。但是这有些人,就有点太那个了! 比如,宜妃你浑身上下那丁零当啷的翡翠跟配饰呢?上次不是还炫耀你那一套红翡是最爱,见天的得戴着吗?今儿怎么不戴了? 然后老圣人的脑袋瓜子那是等闲谁能比的上的?羞恼之后回过神来,懂了!这是戴着孝来的。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盼着点朕好呀?! 为啥得是朕又丧妻,不能是有点喜事呢? 气死了!这些后妃连同儿子媳妇,能找出几个靠谱的? 五爷终于从自家额娘那彪悍的言论里回过神来了,他戳老三,再戳老三,老大和老二不在,你现在最年长,赶紧的,恭贺呀!恭贺完之后咱得利索的滚蛋。一是防止呆下去得挨骂。二是实在憋不住了,想笑。怕在御前笑出来,我急需退场。 老三本就憋着呢,结果腰上的软软肉被一戳再戳的,痒痒。痒痒的狠了,他吭哧一声,给笑出来了。 老圣人顿时怒目而视,偷着笑就完了,你当面嘲笑是几个意思。 老三赶紧道:“儿子……儿子就是高兴!皇阿玛和皇额娘身子康健,儿子还不当高兴呀!” 是啊!你们可太康健了,儿子们可太高兴了! 看着这一个个的儿子的德行,老圣人摆手:“滚滚滚!都给朕滚远些。”一个个混蛋的那样,不当人子!就是被骂出来了,也觉得可乐的不行! 而且不能在园子里当着老四和老六家的笑呀,怎么办?找各自的额娘去。 大福晋跟着惠太妃回寝殿了,一进门,婆媳两个就哈哈大笑,惠太妃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叫我坐在院子里缓一缓。” 大福晋低声道:“儿媳自打生了弘昱,就想再生一个。可弘昱都要娶媳妇了,儿媳都没生出来。这怎么……太后就那么容易呢?六弟妹给吃什么神丹妙药了?” 老六家的又没疯,好好的能叫她婆婆怀上吗?这不是意外,意外的狠了吗?二福晋和十福晋在外面等了等,等到太皇太后也出来了,两人陪着太皇太后回了。 这次要矜持的多,但是太皇太后多体贴呀:“你们去偏殿歇歇脚。”关键是我也想笑笑。 三爷两口子跟荣太妃一回去,三爷就说,“您可别想着生,多了没啥用,还得冒风险,咱犯不上。” 荣太妃就觉得自家儿子的嘴好生讨厌:你额娘倒是想生,但你也不瞧瞧岁数,能生吗?你额娘跟皇上差不多大,惠妃更比老圣人大,我们上哪生去呀?再生真就成老怪物了! 再说了,这个岁数了,我还要脸呢!我自己占一张床不舒服还是不自在呀,我找老圣人来干嘛?还得去伺候他去,我疯了? 那边老五却觉得今儿额娘特别丢人,“您干嘛呀?那么吆喝?当时儿子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宜太妃眨眼,“你懂个屁。” 怎么不懂? 宜太妃白眼一翻,你就是个二百五,难怪到现在儿子都要娶媳妇了,你进你媳妇的屋子还得花钱,就这德行,你能懂个毛? 老圣人也是人呀,是人就有虚荣心呀!这些女人对着他都不争不抢了,他得咋想?哦!成了老圣人了,连你们都不稀罕朕了。 男人失去权力许是能接受,可要是因为权力就失去对女人的吸引力,那是非常可怕的。他难受了,他不平衡了,那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你觉得你额娘丢人,可老圣人不会觉得的!皇上更不会这么觉得。老圣人嗔怪的心思有,但你见老圣人怪罪额娘了吗?没有! 还有皇上,皇上乐意叫老圣人在园子里,在一群老太太的你争我抢上安然度日。 面上有个不着四六的额娘你面上不好意思,可回过头一寻思,皇上就知道,不仅太后心里是向着他的,作为太妃的你额娘我——哪怕三个儿子,也是心里向着皇上的。 你额娘这么支持皇上,这么给皇上分忧的态度放在这里,这说明什么?说明额娘的三个儿子,也就是你们三个没出息的,个个都对皇上都忠心耿耿。额娘这么做,也不求皇上对你们多倚重,只求在你们犯错的时候看在老额娘的面上,对你们多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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