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你就不行_梦里清欢(2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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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清欢(216) 今年的过年,得在园子里过吧。 都来陪太上皇吧。 皇后只叫人给桐桐送了消息,反正就是过去过年。 桐桐突然就有了一种带着老人住的烦恼,那些跟老人一起生活的,逢年过节,真的很絮烦!这么多人吃吃喝喝,吃喝完拍拍屁股走了,压根就不知道这待客的人得多琐碎。 她就叫皇后,说四嫂你来吧,是不是有什么忌讳,或者皇上想优待谁,这个座次怎么安排。完了给哪些大人的家眷都预留出打赏的菜品出来,这不都得提前预备吗? 然后皇后打发了人过来说,“你办事我放心,有不懂的,你问你家爷也是一样的。” 桐桐:“……” 皇后是觉得轻松了,用什么直接发话就行,这不好吗?这很好的!要不然自己抢来干嘛?皇上也没银子呀!没银子我能把事情办的方方面面都满意吗? 不能! 所以,那我就不抢了。 于是,内务府遭殃了,年前给宗室赏赐这些,得提前给的吧。上面给的单子,跟。 而如今管事的这位福晋叫了他们,是这么说的,“你们也知道,我是个不能担事的。出了错,不能是我错了,对吧?反正我就是尽职尽责做到叫皇上皇后满意就行。你们做你们的,千万别叫我为难。” 这些人也为难呀!主要是他们是太上皇的人。 可太上皇成了太上皇之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的。毕竟,皇位上换人了,对吧? 皇上大概不好换太上皇的人,但肯定是用的不顺手了。那接下来要是办的不叫上面不满意,等待自己的局面会是什么样了?这要是派个爷们监管,那咱都不怕,这出来当差了,皇家的爷们也得按照官场上那一套走。 可这位六福晋就不一样了!人家也不说叫你怎么办,就是你们看着办,什么章程你们拿给我看,我要是满意,都好说。要是不满意,你们还得改。要是再不满意,没法跟皇上和太上皇说的呀,而且这位不怕犯忌讳,跑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哭一哭说一说,那时候谁倒霉?皇上正想找自己这一拨人的不是呢,这不是往人家手里送吗?到时候太皇太后说话了,连老圣人都不会保自家这小命的。 跟女人打交道,难呀!最怕一会一个主意的。 这些人就是把往年的旧历往前一推,六福晋您看,这就是成例,您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谁知道人家翻了两页就皱眉,“这么多字呢,看的人头疼。” 这可怎么办?要不给您念了听? 那么多东西,念给我我就记下了?不一样记不住吗? 所以呢,您想怎么办,您吩咐就是了。 六福晋就特别客气,“我又没当过差,本想着,往年给什么人家多少东西,这都是有定例的,对吧?” 对!什么爵位给什么东西,有规制的。 六福晋就道:“那这么着,九福晋认识的商家多,做什么样生意的都有。你们把东西分门别类列好,每样需要多少,咱们给商家下个单子就好了。叫他们按照名单,按照物品和对应的数量,直接送过去。你们过一道手续就行了。商家送东西上门,谁家收了,收的东西是不是数量对,质量对,验看了之后,给单子上盖戳。只有盖戳的单子,才能拿来销账的。到时候你们把单据一核对,需要多少银子,从内务府的库里拨就行了。”她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我是当家当惯了的,反正怎么省事怎么来。你们看这样行吗?要是不行,那就按照你们的来?” 您还不懂呢?您这是把利润空间给压榨完了。 商家要这个给皇家供货的牌子呢,他们亏本都会接这个活的。这就已经比行市更低了。更不要说跟往年内务府的开销比了,内务府的账目上,那价格是行市的两三倍都不止呢。这一来一去,几倍的差额都有了。 可谁敢不同意! 他们就想着,今年办完这差事,赶紧把内务府的帐给平了。然后找个由头辞官致仕吧,要不然老账迟早得给翻出来。 于是,年前便是最普通的宗室,拿到的东西也是最好的。 皇恩浩荡呀!感恩戴德着呢。 收上来的结账的账单,桐桐挨个瞧了一遍,有几张单据上商家都算错了,少算了两钱银子都给挑出来了,丁是丁卯是卯,该给的就给结账了。 花用是往年的四分之一。 李德全得到信儿的时候低声给老圣人说了,老圣人不见恼怒,只笑道:“昂贵的是面子和体面,这个你不懂。” 懂!怎么会不懂呢?您要面子也要体面,所以在这些事上您没计较。 可遇上个不要面子也不讲体面的人,花费自然就降下来了。 李德全就在想,皇上和六爷其实很多地方很像,其实要是换六爷上的话,跟六福晋搭配起来,那真是一个搂一个抠,绝对能攒出一银库的金银来。若是如此,害怕户部不丰吗? 不可能的!这么一想,就觉得皇后少了几分担事的勇气。 这个年宴,也办的极好。小案几,御膳房分好了,谁负责哪家的等等,每家的菜品都有些不一样。不是一色的蒸碗,光凉菜就几十种,但每个小几上的凉菜都是按单子每桌用小碟子盛八碟,谁忌口什么都记得准准的。 太后就说皇后,“老六家的是个泼皮的性子,别人不好做的事,她豁出脸面给办成了。那剩下的就是成例。过了年有些事你能接手就接手了吧,毕竟很多宴席该在圆明园的,就不能老摆在这边。老六家的能在这边当家,却不能去你那边当家,是不是这个道理?” 皇后应承着,但心里的压力却骤增。 珠玉在前,不能露怯,这其实是很累的。 大过年的,太后也不能说的太过了,但这事自己不说,就没人说了。老四需要人搭把手,外面的事有老六有十三,但内里的事不是找个人来替代就可以的。老圣人早年是没皇后,那有些需要太后出面的,太后盖印就行。其他的事叫不用皇后,会叫人多想的。对几个孩子也不好,所以,你必须作为皇后站住脚,这个谁也替代不了! 太后小小声的说这个事,其实她作为太后能替皇后做很多的事的,但是不能呀!要为了孩子们好,皇后就绝不能是摆设。而且,太后的手这么长,那太上皇呢?是不是也能干涉老四替老四管事呢?这是要坏事的呀! 有些事上,老六家的可以隐在幕后,把老四赏赐打赏对外施恩的那一套做好,但除此之后,还有更多的是老六家的藏在后面没法办的,那这怎么办呢? 没法子,就得你做皇后的来办,这不是怕错嫌麻烦就能躲过去的事? 太后叹了一声,就继续说道,“弘昱的亲事,是直亲王临走的时候交代好的。也是这一冬老六家的都不得闲,喘息的机会都没给她。但当时西林觉罗家去你那边谢恩的时候,你就该探探口风的。或是直接宣了大福晋进园子,你们妯娌俩也直接跟西林觉罗家的人接触接触。有些事,老六家的不好先问的,就怕不成了,叫大福晋不好回绝。眼下,这么多孩子都到了指婚的年纪了,理亲王家的弘晳弘普比弘昱还大,这事你是不是得主动找二福晋说一说呢?因着弘晳把事办差了,理亲王和二福晋都好不意思求恩典。可是越是如此,你越是得把恩施在前头。这段时间老四肯定是一团乱麻,还没理清头绪。这些事情,他想不到,你得想到。” 说着就叹:“这些事情,是老六家的能替你办的吗?有些事务性的事,她能办。但人事上的事,非你不可,对吧?” 皇后低着头应承着,脸都红了。太后为啥这个时候说这个呢,就是因为这宗室家眷来了,有些就得你皇后出面叫人过来,跟人拉拉家常,亲近亲近关系。这个事,是自己能出面?还是老六家的能出面?没瞧见吗?太皇太后那么大岁数了,耳朵都背了,还叫了人过来说话呢。 说什么其实不重要,得叫人知道你叫她说话了! 这是表示亲近宗室的意思。你得分清楚,太皇太后出面,代表的是老圣人。我这太后出面,一半能代表老四,一半能代表老圣人。只要皇后出面,那才是完完整整的代表老四的意思。 夫妻一体,说的就是这个了。站在长辈身后是不会出错,但是,不出错不是皇后该考量的事! 这两天,给她都急的上火了!瞧瞧今儿这桌上,给自己的都是一水的下火的菜色。 皇后的脸真红了,这会子叫人瞧着难免会多想。十四福晋就问了,“四嫂怎么了?” 瞧那婆媳俩不对劲! 桐桐低声道:“额娘有点上火。” 可有什么上火的?! 桐桐就没收着声音,“肯定是嫌弃弘暚跟假小子似得,额娘急着问四嫂什么时候再添个小格格。” 这话一出,听见的都笑了。 皇后的脸更红了,真就跟太后问这个似得。 太后也笑,点了桐桐,“就没有你不敢说的。”然后扭脸跟和太后太后说话的几个宗室福晋就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这十格格,愣是给一条白狗染了老虎的色,那小东西猛地窜出来,真以为老虎进园子,吓的丫头们撒腿就跑……” 正说着呢,可不来了吗?骑着狗进来的不是弘暚还能是谁? 几个月的时间,孩子不会长的那么快,但是狗狗会的。獒犬本来体形就大,这几个月长的,反正叫弘暚骑着是能驮着走。 这会子她骑在半大的小狗身上,手里拎着一把木剑,挺直了腰背‘威风赫赫’的就进来了。 桐桐气的呀,这熊孩子,骑狗格格的名声好听呀?梦里清欢(217) 这边都是女眷,弘暚这个造型出场,顿时叫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大家齐刷刷的都朝她看过去。可人家坐在她的坐骑上,手里的木剑还那么拿着,剑尖斜点在地上,保持着非常标准的握剑姿势,人家看她,她也扫视全场。然后从她的坐骑上滚下来,好容易起来站稳了,跑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太妃们见礼去了。 大殿里顿时发出善意的笑声,太皇太后不知道多喜欢,把挂在脖子上的玛瑙串摘下来,一圈一圈的给她围在脖子上。 太后也只佯怒,“又淘气了?” 她倒是乖觉,大殿里都是长辈,她挨个的见礼,见了宗室福晋不知道怎么称呼就看太后和皇后。 皇后才指点着说这个称呼什么,那个称呼什么。 等见礼完了,收了一大盘的好东西。 反正是看这个看那个,就是不看她额娘的脸。东西一收,知道再呆下去她额娘得收拾她,利索的又骑到狗身上去了,“还没给皇玛法……请安……” 你一天能给你皇玛法请八回安! 桐桐就喊:“弘暚……” 太皇太后就在上面喊,“老六家的,过年不许说孩子……” 弘暚逮住这个机会,驾了一声,跑了。 去百度搜。首发 桐桐原地跺脚,回过头就喊太皇太后,“皇妈麽,再这么下去,将来咱们给的陪嫁不够,都嫁不出去的。” 大殿里就哄然而笑,觉得这位六福晋是妙人。其实什么身份不那么重要,可能亲近上面这些大神的,这人就得好好结交。 老人家也笑:“我那些私房都陪嫁上,够的!” 五福晋就笑,“您老人家真是,才还说私房偷着给我们呢,怎么转脸就给弘暚了,这可不成呀!” 大殿里越发的笑了,把刚才的事给岔过去了。桐桐这才打发张嬷嬷偷着去瞧瞧,看弘暚干嘛去了,“要是淘气,就好好的给带回来。” 结果弘暚好好的,在皇上的怀里坐着呢。手里一会子抓一根肉干塞给皇上,又抓一根肉干给天狼,听着皇上给其他人说话。 老大老二在南边,过年没回来。老三的座次就距离皇上比较近了,然后他就看着小侄女喂皇上一下,喂狗一下,他:“……”无知无觉的熊才是真的熊。 怎么感觉比十四还熊呢?! 他也把桌上的肉拿了喂狗,“来!” 天狼傲娇的很,脑袋一撇,根本就不吃。 老三就觉得老爷子这狗给养的,有点狗性了。他转脸伸手去拿老五桌上的小小个的包子,这是包子吧,他也没吃过,但是老五的桌上有,吃了一笼又拿了一笼,这会子还吃着呢。闻着是酱肉的香味。他伸手把蒸笼里最后一个拿了,又递到天狼的嘴边,“这个吃吗?” 天狼不搭理,头撇到一边吃了一根弘暚喂的肉干。 嘿!这怂狗。 老三把包子掰开,里面是酱肉片子,好香呀,这个味道传出来了,该吃了吧。 结果天狼往边上挪了挪,好似特别讨厌这种骚扰。 把老三气的没脾气了,把掰开的包子又塞给老五,“狗不吃,你吃吧。” 老五:“……”能不能说句人话。 老三见人家不吃,干脆自己塞嘴里了,“你真有意思,狗没碰到,吃了又怎么了?”说着就嚼一口,确实很好吃呀!但他还不忘埋汰老五,“你说你,穷肚子呀!跑宫里吃包子来了?” 老五白了老三一眼,要么说老爷子叫老六家两口子住来,不叫你跟着住呢。你也不反思一下你自己,你有那么细心吗?自己为啥一上来就上了主食呢,因为自己今儿才从矿山赶回来。路上不好走了,早起出门,路上没敢耽搁,直接奔着园子来了。 结果进了园子,梳洗的也备好了,新衣裳里里外外的也准备妥当了。洗完换好了就直接过来,当真是又渴又饿。然后自己这边一道主食,酒壶里倒出来的不是酒,是热茶水。趁着这点工夫,赶紧垫吧点,好歹舒服呀!结果三哥呀,你可倒是好,拿了我的包子喂狗就算了,还嫌弃我吃包子太土。 蠢成这个样子,他都不好意思说他了。 一抬眼,老九正蹲在老爷子和老四中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这又是想干什么? 老九也不是要干嘛,他就是单纯的觉得,“六嫂的办法极好!内务府那帮子,别管换几拨人,都是一个德行!那为什么不由商家特供呢?每年一轮换,今年这家不行,咱就换那家便是了。” 老三听了一句,就直接道,“那你可知道,要是长久的这么干,会滋生出多少官商勾结来?” 看这话说的,要是这么着,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皇上只笑,把碟子里文旦柚的果肉用叉子叉了喂给弘暚,这才问老九,“三哥思虑的有道理,在办以前,你得想清楚,万一出现这个情况,真有官商勾结欺上瞒下,你打算怎么办……” 老九还没说话了,弘暚一边吃着柚子一边含混的说了一句:“杀了!” 她还以为皇上跟她说话呢。 这会子她一说话,皇上低头看她,“要吃什么?皇阿玛给你取。” 弘暚摇头,咽下果肉,把手里的剑举了举,“杀了!” 这话一出口,都不说话,这次都听清楚了,她说‘杀了’! 若是官商勾结欺上瞒下怎么办?她的答案是——杀了! 把老九给说愣了,什么跟什么就杀了,杀性怎么那么大?做生意不走门路,那生意能做吗?这其实一种透明的潜规则,结果你一个小丫头张口就说杀了。 老九就看老六,啥意思呀?我老九就是做生意出身的,你们这是要商人开刀呀! 嗣谒准确的接收了老九的眼神,他白眼一翻:你做生意出身?你姓啥叫啥彻底忘了是吧? 这边老九还没反应了,一收回视线,发现老爷子和老四的嘴角扬起,可见弘暚这熊孩子说到两人心坎上了。 咦咦咦!别是这小丫头这里一窜那里一窜,谁都不防备她。然后叫她听到了老爷子和老四私下说的话了吧。他干脆也不在大年下的说这么讨厌的事了,直接从老四怀里拎了弘暚,结果皇上还没说话呢,那怂狗蹭一下站起来了,感觉毛都竖起来,身子躬着,嘴里发出呜呜声,真要是抱走弘暚,敢扑过来咬他。 他没动,就见弘暚朝天狼摇了摇,狗子又放松的躺着去了,他看看狗子,看看弘暚,“可以呀!” 弘暚只笑,由着她九叔抱着,拎下去不知道叔侄俩嘀咕什么去了。 嗣谒跟老七凑到一块说话,结果一个不注意,老十用筷子蘸了酒给弘暚喂呢。 这有谱没谱呀! 嗣谒蹭的一下起来,直接把闺女给拎回来了,老九老十就没靠谱过。 老十委屈的,这不是我要喂的,是你闺女对着酒杯子流哈喇子! 行吧!解释了你也不信。 然后嗣谒就信了,这边跟十三说了几句话,叫人给弘暚端一杯热奶来,谁知道这丫头趁着他说话的空档,手摸着酒杯玩,玩着玩着呢,就又端起来继续玩。嗣谒也没注意,缺没想到这小丫头逮住机会就把杯子的酒给喝了。 十三还以为孩子是学着大人举杯喝酒,拿着空杯子玩的。可喝完了,他觉得不对!那脸上的表情也太真了,嘴唇还湿润润的,这要不是真喝了才见鬼了。 他又气又笑,“六哥……喝了……” 什么喝了? 哎呀!嗣谒瞪着他闺女,第一反应是跟后面的赵其山说,“不许告诉福晋。” 赵其山:“……”好的!但愿我不说,福晋就不知道吧。 嗣谒给孩子倒茶,十三赶紧给孩子塞一口凉菜,先去去嘴里的味儿,“怎么是个小馋猫,不叫你干什么,你非得试什么,是吧?” 这凉菜酸溜溜的吃进去,这丫头眼睛一亮:“香!” 嗯!酒和醋到肚子里回味起来,是香的,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大年三十晚上,嗣谒啥也没干成,就看着孩子了。结果晚上回去的时候,孩子都睡沉了! 桐桐接过来,“睡了就叫送回来呗。怎么抱到现在?” 送回来更不放心。桐桐叫嗣谒先去梳洗,她亲自给孩子脱了,然后再用热水给擦了擦。她还怕这丫头到处窜吃了冷风,摸了摸脉搏,这一摸就觉得不对,马上看向奶嬷嬷,“这是喝酒了呀?” 嗣谒在里面听见了,这才道:“一个没看住,端着杯子有样儿学样儿,喝了一杯。” 酒宴的杯子是我准备的,杯子的大小我知道呀,“得有半两吧。” 没有!嗣谒坚决不认,“我就不敢喝,怎么可能斟酒给斟满了?最多半杯,真就一口。” 桐桐对着睡的五仰八叉的闺女能愁死,“这得是个什么性子的姑娘?” 好的从来不去学,宫里这么多女人,哪个不是老了还优雅的?她见天的能见到,怎么就不学学人家这好的呢? 她这些叔叔们但凡有点啥熊的地方,她只看一眼就会了。 将来弄一泼皮无赖似得姑娘可怎么办? 嗣谒从里面出来,倒是不担忧闺女长成泼皮无赖,他坐在桐桐边上,跟桐桐学今儿这丫头说‘杀了’的事,“这丫头是个心藏猛虎的!” 等着吧,她的成就不会比任何一个阿哥低的! 嗣谒有些自得,“我闺女一定是能在史册上留名的人物啊!” 那你的小娇娇呢? 嗣谒:“…………”能不提这一茬吗?但你要是非要提,那爷只能说,“这不是还有你呢吗?”梦里清欢(218) 大年初一,就不能只是宗室了。 升平署的戏班子一早就来了,今儿好些官员和家眷会进园子,这是每年的必要程序。 有专人负责,一切运转正常,桐桐就不去管了。 今儿自己的娘家也会来人,按照现在这个爵位,还有自家哥哥受重用的程度,那是祖母额娘还有嫂子都会来的。 鉴于早前嗣谒说过直亲王提的亲事,她事先给娘家送了消息。一则,叫他们从侧而了解一下弘昱,这个便是自己是亲姑姑,也不能擅自做决定。二则,也是叫他们进宫的时候记得把大格格给带上,是好是歹的,叫宫里的长辈帮着相看相看。 若是不带来,人家会以为咱家不乐意的。 哪怕是不乐意,我想办法回旋都行,但是不能这么直接给拒绝了的。 早起先叮嘱几个儿子,“……宗室的阿哥们今儿都会进园子,你们陪着,但别往危险的地方去。水边都叫人守着呢,但也保不住有些孩子淘气,非得去,你们千万得拦着。若是拦不住,记得打发人喊管事的,不许逞能,更不要跟人起冲突,知道没?” 园子里池子多,且挺深的。虽说这会子都冻结实了,可要是万一呢? 自家的孩子不会去的,就是弘暚也绝对不靠近那地方,就怕其他孩子不听劝。谁家的小子不是娇宠着的?就怕弄进个不知道轻重的,出事了就坏了。 弘显觉得自家额娘也太操心了,哪个阿哥身边不是一群伺候的,这些人比谁都怕主子出事。但额娘说了,他就好好的应承着。 一扭脸小七正把鹌鹑蛋往妹妹的嘴里塞,额娘一扭脸过去,他就把手背后。 搜=首=发 桐桐瞧见了,“你老喂你妹妹干什么?不能给她吃了。” 小七细心的给妹妹擦嘴角,“她太能跑了,吃的少会饿的。” 饿了她知道找大人要吃的,不能说怕她会饿就一个劲的塞。 这会子桐桐就跟个后娘似得叫人把吃的都叫人给收了,真的!操心死了。 她说弘暚,“不许再喝酒了……” 弘暚愕然的抬头,“都喝呢!” “要喝也得等长大了之后才能喝。” 她小小个人坐在边上直叹气。 桐桐给把小巧的珠花拿出来,结果才簪上去,她给拔了,“不要!”过年了,就戴一天。 “不要!”老掉! “你乖乖的跟着额娘,一会子叫你外祖母瞧瞧你,就一天成不?”坐着能掉才怪! 弘暚不乐意,“我得陪……皇玛法……” 意思是她去男客一边,不在女眷这边呆的。 说着,人家还拉了黄带子,“戴上!戴上。” 正式场合,她不穿旗装,穿着一水的皇子袍。于是,头发也没法簪花了,就是梳了一根小辫子,辫子上缠着个小铃铛。 这一收拾妥当,弘显把妹妹往肩膀上一扛,“咱们走喽!” 走喽!走喽! 这一走,窜出去一串。就说看着这么一串猴孩子,闹心不闹心! 才把孩子们打发出门,结果那边又禀报,说是皇后今儿来的早,已经进园子了。 桐桐赶紧进去换衣裳,自己还没拾掇呢。 抓紧时间简单的拾掇了就赶紧过去,皇后就笑,“不是你迟了,是我早了。”说着就拉了桐桐低声道:“今儿怕是带着姑娘来的人家比较多,也正好,都帮着看看。”然后就跟桐桐商量,“你说乌雅家的姑娘配给弘晖怎么样?” 桐桐心里皱眉,也跟她低声道“弘晖是大阿哥,他的身份跟别人不一样。他的婚事牵扯的事大,这得看皇上的意思。” 乌雅家,这个不必要!乌雅家是不错,但这就是皇上的舅舅家,铁打的关系,有什么必要再拉扯上? 说着,她就又道:“乌雅家的姑娘,我倒是见的多些。来这边的请安的时候我见了几次,中规中矩的一个姑娘!您要是真有心,不如把这姑娘指给弘普。” 弘普?桐桐点头,“理亲王那一脉,到底不一样!弘晳已经那样了,不若在瓜尔佳氏家的姑娘里选一个出来,指给弘晳。而弘普这个孩子是理亲王的次子,最是随分从时,乌雅家的姑娘就很合适。” 皇后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给弘晳指个瓜尔佳家的姑娘,这是为了跟二福晋绑在一起的。既防着弘晳有别的心思,又帮着理亲王把家给整合到一块了。嫡子的舅家,是庶长子的岳家,相互牵扯到一块,能保障犯错的长子不被排挤在兄弟之外,又能保障嫡子在成年之前,庶长子瞎闹腾。 而弘普指婚了乌雅家的婚事,也是皇上对理亲王家子嗣另眼相看的意思。老圣人知道了会很欣慰的。 一想明白了,她心里就有谱了,越发拉着桐桐去一边商量去了,“三嫂的意思是,想给他家老大求娶我侄女,我家的侄女倒是多,只是这么着合适吗?” 这没什么不合适的!三福晋看的是弘晖舅舅家的身份,只要三福晋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正说着呢,五福晋就来了,问的也还是孩子的婚事,“弘昇这孩子,能把他阿玛给气死。如今多是跟着他九叔呢,我们家爷的意思,是看董鄂家有没有合适的孩子……” 是说想求娶九福晋娘家的侄女。 这个也是可以的! 九福晋过来就笑,“我嫂子会带着孩子过来,到时候你瞧瞧。我家的姑娘规矩都在而上,你要不嫌弃,只管相看。”说着她就问桐桐,“六嫂呢,想给弘显找哪家的?” 五福晋拉了拉九福晋,这话就不该问。弘显担了皇子的身份,这婚事上,得看皇上和皇后的意思吧。 桐桐也笑,“我不操心这个,什么样都好!我瞧着人家姑娘个个都比我当年强。” 皇后跟着笑了一下,心里便有数了。六弟妹并没有给弘显求娶乌拉那拉家姑娘的意思。嫂子们叫人递了几次话了,话里话外什么意思自己明白。可这不能自己先开口。 之前提了三福晋想求娶,若是六弟妹有这个意思,她一定会说,“三嫂也瞧上了,我还说给弘显求娶呢。” 她没说,要么她压根没这想法,要么就是她不愿意。 九弟妹这么一问,她说她不操心,随后就岔开了话题。也就是说,之前说的那几家,她一个都没瞧上,当然也包括乌拉那拉家。 果然,今年来的女眷,多半是带着姑娘来的。 西林觉罗家三代主妇,带了个姑娘过来了。桐桐叫亲近的人去接的,然后在大殿门口等着呢。她扶了老太太,她额娘就在边上低声道:“你叫捎的口信咱知道了,可咱家的规矩松!这孩子一直也长在西北,更是野的不得了。本也没打算再送到皇家……” 这亲王府里,规矩能小的了?桐桐就笑,“那是我亲侄女,要是真不好,我这不就拦了吗?是真的有好的地方,才叫你们考量考量。直亲王府显赫自不说了,可从宫里的太妃,再到大福晋,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大福晋最是个洒脱的,跟王爷夫妻感情甚笃。又自来知道,我平时是个散漫的,愿意求娶咱家的姑娘,心里自是有数的。再则,弘昱这孩子,性情是真好!您啊,先瞧瞧,要是还是有顾虑,别担心,有我呢,肯定不叫见怪了便是了。” 那还怎么说呢?就这么着吧! 带过去给上位的先见了礼,然后就带到一边,跟惠太妃和大福晋说了一会子话,这就得了。 等避开人了,惠太妃才跟儿媳妇说,“……你要是看上人家姑娘,你心里就得有谱。西林觉罗家人口简单,家里无妾室,便是老六家的,府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但你不能指望这家里出来的各个都是老六家的这样,要不然,就干脆不要求娶。” 是说这家的姑娘可能太复杂的关系并一定能摆弄明白。虽说侄女随姑姑,但这只是某一方而。人之所以活成不一样的人精,这不是生来就是人精的。 要是觉得你能给你儿子找个像是她六婶这样的人,那你可以死心了,不一样的。 大福晋就笑,“儿媳心里有数!要是子嗣没问题,弄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人干什么呀?咱家以后也不那么复杂,再者,到了孩子们身上就远了一层,得往以后多想两步。” 惠太妃叹了一声,“若是这么着,那就这样吧!”看见人家这样的好处,就得包容人家其他的缺点,这世上的好事不能叫咱全占了。 林雨桐瞧着大福晋再出来笑的热切,心里便有数了。这边正跟娘家嫂子说话呢,那边乌拉那拉家的几位夫人带着姑娘直接就过来了,过来给她请安了。 桐桐皱眉,看向张嬷嬷。张嬷嬷脸上还带着几分怒色,这也太不懂规矩了!便是在一个屋里,要到主子跟前说话,也得打发人禀报,得由人引着才能去跟前的。主子要是不叫近前,必须得离主子多远,这是有规矩的。 如今可好,直接到主子跟前去了。 桐桐一看张嬷嬷的而色就知道了,她坐着没动,也没问几个姑娘,只问老夫人,“怎么不见老夫人来?该去老夫人见个礼的。” 说着就朝上首位置看,不见皇后了。 就听其中的一位妇人笑道:“额娘陪着皇后娘娘说话去了。” 桐桐就起身,“必是母女说私房话呢!”说着,她叫招手叫了人来,“赶紧带几位夫人入座,怎么能叫客人等着呢。” 把人愣是给搓走了。 索卓罗氏叹气,这乌拉那拉家出了个皇后,有些傲气了! 她就提醒闺女:“到底是尊卑有别,你得收敛着一些脾气了。” 尊卑有别? 就乌拉那拉家也能代表皇后?扯淡!由着他们这么下去,扯的是皇后和弘晖的后腿! 桐桐笑了一下,要是为了权利,我可以不出头!但要是谁想要算计我的孩子,我为啥不能出头? 她轻哼一声,没言语。 弘晖打发人来问娘亲一句话的,结果小太监还没说事呢,就见了乌拉那拉家直直的闯到六福晋跟前的事了。他话也不问了,直接回去跟大阿哥说去了。 弘晖当时就怒了,“没叫人去禀报,直接到了娘跟前?” 是! 弘晖的眸子便是一黯,嘴角勾起,脸上便多了几分冷意……梦里清欢(219) 正月十五才过,弘晖就上了一道折子。 这折子只说了一件事——外戚之患! 皇上看的时候愣了一下,大略的看了一下就放下了,说苏培盛,“请大阿哥来。”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了外戚之患了? 弘晖来的时候,正色的跟皇上提了:“佟家!” 什么? 弘晖就道:“佟家,已经留着过了年了!还要纵容到什么时候?那个舜安颜仗着是固伦温宪长公主的驸马,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别的就罢了,跟八叔私底下过从甚密,所谓何来?若单论私交,倒也不用计较。但此人不安分就不安分在,他在仗着跟揆叙和阿灵阿的关系,屡屡想跟十叔靠近。十叔管过几年船舶厂,那这个舜安颜谋求的是什么呢?八叔依靠朝廷,离不开朝廷的又是什么呢?” 有船,有造船的能力,老八就不需要看朝廷的脸色。 但迄今为止,老八应该没有跟朝廷为难的意思。他需要站稳脚跟才行! 弘晖就道:“他不想跟朝廷为难,但他也不太想听朝廷的话。若是船不是限制他的条件,他是否有对外扩张的意图呢?” 他还是想孤悬海外,自立为王的。 弘晖就道:“琉球距离台弯太近了,且台弯巡抚那边自然是对八叔不设防的。阿玛,咱们得提防八叔站稳脚跟后,先朝台弯下手!到那个时候怎么办?打吧,那是同出一脉。不打吧,要不了多少年,也成了两家了。且台弯孤悬海外,但该有的基本都有,能满足八叔抛却朝廷之后所需的补给地的全部条件。那您说,以八叔的能为,真要是这么里应外合的,会不会一步一步的把台弯也变成他的封地。” 有!且很有可能! 老八心里未尝没有这样的盘算,但他现在没有这样的实力。 弘晖就道:“那就永远不要给他这样的实力。”他说着就顿了一下,“得叫人知道,一切跟八叔勾连,想暗地里谋算朝廷,打算另起炉灶的,都不得好下场。” 猛的动佟家?若没有确凿的证据,难以服众。 弘晖就笑,“要动佟家,得佟家自己来。如此,对皇玛法才好交代!” 皇上明白了,“隆科多?” 对!此人犯蠢一次,就不会犯蠢第二次。只要他明白咱们的意思是什么,他就会动的。 皇上看弘晖,“你想下个饵?还是想敲一记警钟?” 弘晖摆弄了半天他阿玛的镇尺,而后才道:“就用乌拉那拉家敲这个钟吧!” 皇上愕然了一瞬,“你舅舅家?” “还有比乌拉那拉家更合适的吗?新贵都被收拾了,那佟家只是老外戚,他们凭什么觉得就能置身事外?”弘晖说着,心里就嗤笑一声。就乌拉那拉家那样,都不配自己抬手去收拾。 用他们这个新贵的身份,去收拾盘根错节的佟家,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说完,他又叹气,“今年,哪怕再简单,先给额娘办个封后大典。已故的费扬古大人确实是有功于朝廷,那就册封承恩公好了。至于还建在的老夫人,本也是觉罗氏,那给个多罗格格的册封,反倒是合适。” 因为老太太是继室,承恩公夫人的名号,得给原配的。 皇上却明白了,怕是乌拉那拉家上蹿下跳的,把弘晖惹烦了。这公爵夫人的诰命若是给了原配,面上是给足乌拉那拉家爷们的面子,可实际上,跟皇后和皇子们牵扯最深的老夫人却跟他们没太大关系了。 多罗格格的封号,是根据母家出身给的,是皇家特别恩典的。若是再赐一座府邸给老夫人,那自己这位丈母娘其实就跟那边没多大关系了。自然也就不用庇护他们了。 先把身份给抬起来,抬的谁都瞧见了,抬的位置足够高了,然后一巴掌拍下去才能有效果,才能叫佟家的人瞧瞧,这就是我们对外戚的态度。 佟家家族大了去了,有人不忿分不清状况,就有人想着撇清关系。到时候,内部瓦解,跟谁都好交代。 可弘晖干什么了吗? 没有!他只是想给他额娘求个恩典而已。 皇上起身,拍了拍弘晖的肩膀,“去吧!忙去吧,阿玛知道怎么做了。”弘晖这才起身,临走又叮嘱,“事是办不完的,晌午记得歇一觉。” 知道了!知道了! 等人一走,皇上才问苏培盛,“乌拉那拉家又干什么了?” 苏培盛低声把大年初一的事说了,“……六福晋当时并没有恼,只是没再跟那边说过一句话。乌拉那拉家几次给皇后请安,都带了家里的格格外。说了一些话!” 皇上的面色便有些不好了,不用苏培盛详细的说,他也已经知道了! 必然是想着把乌拉那拉家的格格许配给弘显,如此,就能保证弘显不威胁弘晖的位置! 愚蠢!皇上的眼睛眯了眯,慢慢的坐回榻上去了,然后下旨,册封乌拉那拉费扬古为一等承恩公,其原配为公爵夫人。册封继室多罗氏为多罗格格,另赐给多罗格格别院一座,以为恩养。 另:封后大典着礼部抓紧办理,择吉日举行。 皇后得了信的时候先是欢喜,紧跟着想到额娘的话,额娘说,“离那些脑子不清楚的远些,他们为他们自己想的多,为你想的少!大不了额娘以后搬到庄子上去住,少些牵绊便是了!只要你是皇后,把皇后的位子坐稳了,难道额娘还怕没人给养老了!再不济,额娘从族里过继一孤儿做养子,身边少不了人侍奉就是了!很不必为这些再费心了,你的根基是万岁爷和皇子们,跟别人可不相干!娘家这东西,你若是弱,那是得维系着娘家做依靠。你若是强,这关系是反着的,他们想依附的是你!你叫他们怎么样他们就得怎么样。他们是你哥哥嫂子又怎么样?你先是主子,而后才是他们的妹妹。做主子的不乐意叫他们如何,他们偏要如此,这就是以亲挟主,就不该容着。” 如今再想想这话,想想皇上没指名谁来继承一等公的爵位,她便知道,皇上对乌拉那拉家只怕也多有不满了!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声,“以后乌拉那拉家再递帖子进来,除了额娘的,谁的都不接了。” 嬷嬷低声应承了,这才道:“多罗格格好,那什么都好。” 皇后只笑了笑,却没言语。她提拔娘家自然有提拔娘家的道理,不是说非得拉拔娘家或是其他!这里面有个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弘晖身后没有势力。 就拿皇上来说吧,皇上的依仗是什么呢?这是老圣人在呢,这些皇家兄弟乖觉,不敢折腾。可若是没有老圣人,皇上依仗的是谁呢? 妻族靠不上,依靠的除了母族便是兄弟了! 乌雅家不显赫,但往往都安排在至关重要的位置上,这说明什么?说明乌雅家得皇上倚重,是皇上的一双眼睛。 她也是希望娘家能成为弘晖的助力,这样的想法错了吗? 没错! 若是娘家如西林觉罗家一般的谨慎乖觉,皇上必会提拔的。 可惜,太轻狂了! 既然掰正不了,那就干脆舍弃就好!自己是皇后,娘家这个东西,其实想认总能认的。 自己的父亲在家里其实是次子,自家还有伯父和叔父活着,还有堂兄堂弟多到数不过来。要是愿意提携,那他们自会感恩戴德的。 但这个事却不能着急,得缓缓的跟弘晖说才行的。 她这边态度一变,身边的嬷嬷才敢说当日乌拉那拉家几位夫人对六福晋的态度,“……她们应该不是有意冒犯,而是太想促成婚事了!六福晋躲着不肯亲近,这才放肆了一些……”这事皇后压根就不知道!如今一听立马变了脸色,当即就抬手将桌上的茶盏给拂下去了,“当时怎么不来报!” 呼啦啦跪了一片,没人敢说话。 皇后确实气的狠了,从这些妯娌到宗室上下,无一人敢给六弟妹脸色瞧,她们当她们是谁?这得亏是六弟妹顾着几个孩子的面子,没动坏心思!不说别的,只对着太皇太后和太后稍微歪歪嘴,乌拉那拉家从上到下,脸皮非得给揭下来不可。 她气的在大殿里转圈圈,“去!去请皇上晚膳回来用!” 嗻! 皇上没叫皇后多等,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过去了。 皇后跪在大殿里,额头贴着地面。 皇上叹了一声,亲自将人给扶起来,“你我夫妻,何须如此大礼?” 皇后福了福身,蹲着没起,“这么长时间,我竟是误了!总想两全,却忘了世上最难两全法,便是贵为皇后,也有许多不可得处!更知道,身为皇后,待人之难。有时只给对方一分颜面,别人便能使出十分的威风来。妾身知错了!” 皇上扶起她坐了,“你心里是个什么心思,朕知道!你是为弘晖谋划的,可对?” 皇后当时头上就有了汗。 皇上缓缓的点头,“也正是因为你为的是弘晖,所以,不管是皇阿玛还是皇额娘,都对你多为体谅,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可包括朕在内的人都基于你为了弘晖去体谅你的根源,是我们都看好弘晖,都寄希望于弘晖……既然如此,你若是还固执的非得给弘晖网罗属于他的势力,这便有了离间我们父子之嫌!朕是你的丈夫,弘晖是你的儿子,你,我,还有弘晖,应该是最牢不可破的亲密关系才是。朕不能因为你的不妥当斥责你,叫你失了颜面,因为你的孩子的额娘。同样的,你有那样想法的时候,你得想想,朕是弘晖的阿玛,当朕觉得儿子需要属于他的势力的时候,朕会给他的。朕对弘晖的心,跟你对弘晖的心是一样的,你知道为弘晖谋划,难道朕不会想着安排好儿子?所以,朕总说,坐在上面的位子上,‘公’之一字——很重要!” 只有把自己摆在中间了,你才算是真的稳了!哪怕是在丈夫和儿子之间,也一样,你得不偏不倚,否则,这便是大祸患!梦里清欢(220)京城的二月,草芽还没冒出来,柳条也没有那么一抹嫩绿,风不住的刮着,天上细细碎碎的偏又扬起了雪沫子。 皇上披着大氅,从皇后那里出来了。 他一路走的很慢,好似脊背上背着千金的重担要把他压垮一般。 苏培盛悄悄的跟在皇上身后,没有提醒他这不是回寝宫的路。就这么走着走着,一直都出了圆明园了。后面的护卫随侍走路都悄悄的,没人敢发出一点声响来。 皇上抬头,左右看看:已经走到这里了吗? 他看苏培盛,苏培盛低头,“爷,时间还早,老圣人怕是也没歇呢。” 皇上没动地方,只看着夜里已经瞧得见的雪。他伸出手,手心便冰冰凉凉的,如同此刻的心一样,原来透心凉是这么一种感觉呀? 雪片不大,密集的很,落到滚烫的手心,就什么也不剩了。 他把手又收回来,而后才抬脚,“那就过去吧。” 去畅春园吧,虽然也不知道过去了能说什么,但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了。这一刻,其实该有个人围炉靠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一杯香茗,一卷残卷,就是天下至美的风景了。 叫了孩子一起,说说笑笑解闷? 算了!孩子们不该承受这份沉重。 他觉得,这便是孤家寡人吧! 孤家寡人?这是得了这个位子该得的代价吧。 。首==发 想一个人体会这种孤独的,可脚却不听使唤。它忠诚的选择了这个方向,这里还有皇阿玛、额娘和老六,那好似自己也不全是孤单的。 进了园子,他没叫声张,谁都没通知,走到哪里算哪里。 先去了皇阿玛那里,李德全赶紧道:“今儿在暖棚里遇的秧苗出苗了,皇上在暖棚里耗了一天的时间,乏了,早早的歇下了。”那就罢了,叫皇阿玛好好睡吧。 李德全低声道:“太皇太后有些春咳嗽,今儿太后娘娘怕是留在太皇太后宫里侍疾呢。” 是说太后在中路呢,要去见的话很方便。 西路住着太妃们,再是如何,晚上过去并不方便。若是中路的话,只有祖母和额娘,顺脚就过去了。 太后对于老四的到来,很惊讶! 太皇太后不是什么要紧的病,老人家不让告诉皇上。老太太就是嘴馋贪嘴了,半夜睡不着起来点心没少吃,消化不了,积食了。自己如今也是觉少,倒是能陪着老人家熬着。再加上宜太妃,两人都留下换着伺候太后。 说是伺候,也不过是动动嘴,有那么一码事便罢了。 平时只在侧殿里歇了。 老四来了,先将人接到侧殿,“老人家睡下了!睡的早,一般三更四更便醒了。” 皇上怕惊着太后,扶着额娘炕上坐了,“没事,就是来跟额娘说说话。” 那边苏培盛把伺候的都带下去了,正殿的暖阁里只剩下他们母子。 太后一看这样就知道这是有事,“封后大典的事我知道,这个不用特意来说。” 皇上却抬起头来,低声道:“额娘,封后大典……儿子希望您小恙一次,不用去了。” 太后愣了一下,这自来封后都是奉太后的旨意册封谁谁谁为皇后。封后大典,若是没有太后便罢了,若是有太后,这必然是得叫皇后拜太后的。若是太皇太后也在,当然也得拜太皇太后了。 这是礼! 太后不安的动了动,“是不是人家说额娘什么了?” 皇上愣了一下,赶紧道:“额娘想哪里去了?是皇后……” 太后露出几分恍然之色,“她又怎么了?” 皇上沉默了半晌,“她跟儿子认错了。” 太后怔愣了片刻,“她……以后会越来越像皇后吧。” 是啊!会越来越像皇后,然后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 太后叹了一声,然后抬手摩挲儿子的脊背,“有些事,是得有些运道的。你做了皇帝了,就不能所求太多。有了这个,便失了那个……这才是天道。” 皇上点头,“儿子想的通这个。过来呢,就是突然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了,走着走着就过来了。” 把太后说的鼻子都酸了,人到中年的儿子了,突然活成了孤家寡人了。 “皇后她……私心太重,这个不是变就能变过来的。”皇上说的有些艰涩,“皇阿玛当初选儿子,不是六弟不好,是怕六弟着急变革。皇阿玛认为儿子是能缓着执行变革的那个人。尤其是把杂学之人整个纳入朝廷官员序列,使其能治事。这里就有两个问题,一个治人,一个治事。可治人与治事,怎么在短期内能相互监督,而又不能相互干扰,这是一个需要探索和尝试的过程。 儿子和老六能做的,只能是一个过渡。可这事过渡过去,便不是弘晖一个人能做的。需得一个彼此信赖,性格多为互补的人配合弘晖,或者说是跟儿子和老六一样,不计较那么多,只一心想着打配合。这个人,非弘显不行。便是弘昀,跟弘晖一母同胞,都不行!弘昀多了圆滑,而少了一些锋利的棱角。儿子想把弘昀培养的朝管理外事上使劲。如今老九在外面四处建交,这个事情总得有人总领。在弘昀长成之前,给老九。等老九把大部分理顺了,弘昀就能管。弘时被十一带着呢,儿子也盼着弘时能多跟他十一叔学学,一辈子安安稳稳。从弘时往下,却又还小,便是弘旭,还是个孩子的样子。这得过几年再看看也不迟。 儿子跟您说这些,就是告诉您,弘显跟弘晖一样重要,就跟朕预备的左右手一样,离了谁往后的事都不好办。但是显然,皇后不是这么想的。这已经不是为弘晖划拉阵营那么简单的事了,这牵扯到朝政。这是皇阿玛留给朕,朕还没来得及办的大事。可事还没开端,后院便起火了。额娘,您说儿子该怎么办?” 太后揉着额头,好半晌才道:“不能训斥皇后,不能跟皇后翻脸。” 皇上的眼圈红了,“儿子是从皇后那里出来的,一句都没训斥,好声好气,好言好语的跟皇后说了一会子话。” 太后点头,“做的好!”不能下皇后的面子,这里面牵扯的事大了。其一,不能叫孩子们心里惶恐!大人的事本不跟孩子相关,可是,那是生身之母,若是知道父母交恶,孩子们会无所适从的。一旦无所适从了,很多事情怕是就不好办了!所以,为了孩子心里安稳,皇上必须跟皇后相敬如宾。 其二,不能叫老六家的里外不是人!六福晋做的不少,都是借着自己这个太后提点皇后的。可若是此时皇上训斥了皇后,那老六家的成什么人了。这就跟老六家的做的再好,皇上都不能夸老六家的媳妇是一个道理!小婶子管了那么多事,大伯子夸了小婶子,然后大伯子两口子闹了矛盾,这些事串起来,叫外人怎么想,人家能说出什么好话来?这里有个身份忌讳的问题,不能伤了好人的体面。 其三,皇后对弘显的一些心思,这个不能捅破,更不能摊开说的。要不然,孩子们之间就会有裂痕。但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若是孩子都懂道理,都认为皇后错了呢?那时候亲母子有了嫌隙不说,老六家两口子又成什么人了?人家不会说皇后不对,只会说老六家的两口子给人养孩子,把孩子教养的不亲亲生母亲。这可是从皇后、皇子到老六家的两口子,都有了不是。 老四难就难在这里了!他这狗怂性子,自来就不是个好的。心里必定是又气又急,偏对着皇后这个罪魁祸首,还不能把脾气给发出来。这是皇后给端出来一盘坏菜,老四不仅不能发脾气,还得挤出笑脸,硬生生的忍着把这一盘给吃了。 他今晚要是不把这些说出来,非得把他自己气出病来不可。 她就说,“既然已经有了妨碍前朝的迹象了,那就不如叫老六家的把所有的事都还给皇后。好也罢,坏也罢,叫她自己去管吧。”顾头不顾腚的时候,就没心算计旁的了。 皇上笑了一下,“额娘,这个事不用您提,封后大典之后,皇后会主动提的。” 太后愣了一下,是说没举行册封大典,才一直没冒头吗? 她心里懊悔的不行,“以前瞧着,她很谨慎,也很本分……” 现在也一样的谨慎,也一样的谨守本分,并没有变呀! 变的只是身份,在这个身份上,谨慎着选择最正确,最不容易出错的做法,好似也没错。 但就是叫人觉得哪里不一样。 皇上坦然的道:“我若只是雍亲王,她还会那个四福晋的。” 太后便不说话了,良久才道:“这事……你别言语了。额娘会找机会跟老六提的。老六家的,大道理是懂的。叫老六回去跟他媳妇好好说……” 皇上就笑:“……额娘,不用特意去说。儿子所想的,所为难的,老六都懂。说了反而叫我们兄弟生分了!” 说着就起身,“额娘,歇着吧,儿子先回去了。” 好! 太后没送,看着老四略显疲惫的背影慢慢的出去了,眼泪到底是下来了。 皇后是伤了老四的心了! 这边眼泪还没擦干呢,屏嬷嬷就回来了,低声道:“奴婢送皇上出去,远远的看见六爷和六福晋站在路口,怕是在等皇上……” 太后这才笑了,“好……好……” 有个能说话的人,心里就不孤单了……梦里清欢(221) 雪夜深院,兄弟们相视,然后展颜一笑。一个等着,一个迈步过来,然后并肩走到亭子里。 亭子里火炉烧着,炉上咕嘟着汤菜,传来颇为浓烈的香味。然后各自斟一杯热酒,也不用碰杯,就这么喝下去,从头暖到脚,而后舒服的喟叹一声。 谁都不用说话,就这么想吃就吃,该喝就喝,吃完了,喝完了。 一个说,“不早了,今晚就留园子里吧。” 另一个说,“你回西园去,我去皇阿玛那边对付一宿。” 都行! 然后就分开了,除了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这哥俩在园子里到底是干啥了。 第二天老圣人起的时候,皇上早走了。 李德全只把知道的说了,反正是皇上来了,跟太后说了一会子话,出来跟六爷喝了一会子酒,再然后就在这边外间的炕上对付了一宿,睡了两个时辰又起了,出了园子。 老圣人只顿了顿,就‘嗯’了一声,大致是知道为什么了。 真以为那个位子舒服呢?活成了孤家寡人,什么滋味只自己懂。 皇帝又怎么样?皇帝就不是人了?叫人看着,站在高位好像是无所不能!可是这无所不能的代价,又是什么呢?无私,便意味着无情。 若能真无情还罢了,不过都是些有情人偏得咬牙做出无情的事罢了。等事不得不做了,回头那所有的反噬只能噬咬自己的心。而这其中的痛苦,别说能说给谁听,便是一丝痛苦的表情都不能叫谁看见。 要么,怎么说是帝王呢? 帝王,便得做常人不能做的难,得忍常人不能忍的苦。 这个谁也替代不了,得他自己去体会,去琢磨,便是苦的跟黄连似得,也得反复的去咀嚼,要不然,不能悟的。 李德全把这事说了,他听了就完了。之后不会再问,只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首=发 老六说的对,太上皇嘛,糊涂点,适当的时候聋一点,哑一点,瞎一点,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的。 这些日子,皇后每天都过来给长辈请安,留的时间也很长。 太皇太后是老样子,太后也是老样子,连六福晋都是老样子,跟往常没有丝毫不同。 皇后就说起了今年选秀后,会指婚的事情。 太后也不掺和,只说到,“你有事就跟老四商量,我是不管的。如今难得有些轻省日子过,不愿意掺和了。”说着还问一边的桐桐,“昨儿小八说老圣人伺弄的那个暖棚,里面的野菜长的可好了?” 桐桐就笑,老圣人不叫人帮忙,就自己种一个暖棚的东西。然后锄草跟不上,菜地里的青菜苗没长起来,倒是荠荠菜和婆婆丁,长的密密麻麻一片,比种的都齐整旺盛。 她就道:“全都长起来了,这么长……”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最是鲜嫩的时候!昨儿我家爷还说想吃荠菜馄饨呢,要不……您跟娘娘们,帮着老圣人除除草去?” 太后可积极了,起身就去换利索的衣服,然后说皇后,“你忙你的去,我们这边不用操心。”然后说桐桐,“送送你四嫂。” 桐桐应承着,就拉着皇后出来,“您只管忙您的去,礼部不是把时间定在二月十八了吗?这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日子了。这礼仪章程,不得熟悉呀?” 对的!礼部派了人来,在哪里走几步,面朝哪边,几叩几拜这都得提前排好的。但这不是有太后和太皇太后的那一部分吗? 她就是想问问这边什么章程。 桐桐知道她的难处,就道:“先叫嬷嬷们跟着把流程瞧了,回头叫礼部送了折子来。彩排我就不去了,我给皇妈麽和额娘说这个流程……” 这也好!有劳你了! “干嘛跟我这么客气!”出了门就给送到马车上,连帘子也一块拉上了,“春上的风野的很,一吹皮肤又干又黑,那天不好上妆。” 皇后便笑,“就你促狭,怎么想到这地方去了?” 本来嘛!女人什么时候保持好看都很要紧,“回头叫人给您送珍珠粉去!”说完又低声道,“是老圣人库里的珍珠,我给磨成粉了。” 皇后就笑,一直到回去心情都可好了。 她身边的嬷嬷就道:“六福晋是个叫人瞧着就觉得欢喜的人。” 嗯!她是个愿意简单的人,好似一直就没有烦心事。 桐桐深吸一口气,然后便笑:谁到世上能没有烦心事呢?只是人的心性不同罢了。心宽的人,再大的事都能如清风过耳。心窄的人,别人一句重话都能寻死觅活,怎么想也想不通。 但从医家的角度讲,还是得做个心宽的人。心宽的心,更容易长寿。想那些有些没的,有什么用呢?她更愿意带着孩子,陪着老人一起玩乐。 这个月份还有些冷的,老太太们一个个的又没有儿孙整日得见,若再不找点事叫出来动一动,长久下来对身体是不好的。 因此,都来吧!咱们今儿帮老圣人干活了。 于是,老圣人才说今儿再瞧瞧他的秧苗呢,谁知道乌泱泱的来了这么一群白胖老太太。 要了亲命了! 这要是一群小常在小答应,莺莺燕燕还有可观之处。哪怕是早前的那么一群半老徐娘,这也算是一乐。可现在倒是好,各式各样的老太太,一来就一群,他想,他当年果然是瞎的。早知道你们老了会成了这样,朕还能选你们吗?还能跟你们生一串的孩子吗? 突然有点怀念原配了,赫舍里氏当年真挺好看的!一直都那么好看! 老太太们一个个也不讲究好看不好看,就是上袄下裤,还是棉袄棉裤,这么着利索呀!再用帕子把头发拢住,一人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放个小铲子。如今一个个的挎着篮子,这么福身一行礼……这可太美了! 不行,心脏突然跟被人攥了一下一样,咋这么难受呢? 暖棚里太憋的慌了,朕得出去透透气。 结果这一出去透气才发现,暖棚的外面,老六家媳妇正叫人支棚子呢。 “你弄这个干什么?”还叫人住在这里帮朕看着青苗吗?谁偷东西还偷到畅春园来了? 桐桐笑眯眯的,“皇阿玛,今儿儿媳在这里给您和额娘们做膳食吧!不仅能做膳食,像是婆婆丁,这东西炒了便是茶呀!咱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闲来无事隔三差五的喝一杯,有些症状是能缓解的。像是婆婆丁这样能做药茶的草还不少,从竹叶到枣芽,儿媳做了叫太医先瞧瞧,瞧着好,就都试着喝点。若是没什么怪味,确实也有些益处,儿媳想着,其实各地的惠民署,都能做这样的事。百姓们用野草能换成品的治病的药。惠民署再把收来的野菜代为粗加工,回头拢到一块炒制出来好好的用密封包装了……这东西哪怕拿出去叫九爷随便送礼呢,咱都不算吃亏呀!” 反正是无主的东西,漫山遍野都是。 这说的事……说是大事也是大事,说是小事也能说只是小事。 老圣人倒是不好走呢,稍晚一步,太皇太后也来了。得,陪老人坐着吧。 太皇太后是瞧着老圣人身子越发好了,心里欢喜。这会子从里面拿了荠菜和婆婆丁来,太皇太后还跟着桐桐学着择菜,“是得出来转转的。昨儿去给芍药把芍药根上的厚土扒拉开了,动弹了半晌,夜里再没起,一觉睡到大天亮。” 是吧!人就是得动动。老圣人这才知道这些娘们出来干什么来了,感情是儿媳妇想叫她们动动,为了身体好的。 他给愁的,现在都成了老太太了,这要是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一群成了满脸褶子的老太太,更没法看了。 可见,美人确实是不能见白头的! 嗣谒带着孩子们上完上午的课就都跑来了,好生热闹。一筐子一筐子野菜,额娘们都很忙呀!可这么多野菜,都是娘娘们挖的,总不能扔了吧!只自家吃的话,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吃个野意就完了,真这么吃下去,可要了命了。 嗣谒赶紧问说,“不给皇上和其他王府送些吗?” 宜太妃眼睛一下子亮了,“送呀!得送!”趁着老九还没离京,赶紧送呀!送这么些菜,怎么不得孝敬点银子来? 老圣人就笑,指着一筐子荠荠菜,“这个给老四送去……”然后又给其他人,“荠荠菜婆婆丁各一半……一家一筐……” 关键是老六家的刚才说这两种东西,荠荠菜没有苦味怪味,但是婆婆丁再嫩都有点苦味。 想想老四心里够苦了,就别叫吃苦了。其他人吃吃苦也没事,去吧!送去吧。 然后莫名其妙的,一个个的都被送了这么些野菜。 九爷瞧着这玩意眼熟,还问九福晋呢,“这玩意……在哪见过吧?” 咱家的暖棚也没人重视,有样学样的跟人家学种菜,还不许奴才们管。你前儿进去的时候不还说,“这次种的菜不错,瞧瞧,这密密匝匝的长的多好。” 不就是那个玩意吗? 九福晋没搭理,只吩咐厨房,“想法子做一桌菜来,都叫尝尝。” 这边九爷终于想起来了,“咱家是不是也种着这菜呢?” 傻子!九福晋轻哼一声,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是啊!” 是就行了呗!九爷兴冲冲的往暖棚里去了,“给爷拿铲子来!爷铲两筐给老爷子和老太太送去……” 叫你们看看,你们家老九不仅能做生意,在农事上也是一把好手! 哼!不要总是把人看扁了,你们家老九也是很能干的!梦里清欢(222) 对于娘娘们来说,看着做菜确实是一件新鲜事。 她们其实都不会做!早早的就进宫,跟皇上洗手作羹汤的事,不是她们不想,而是不能! 如今,当年的皇上成了老圣人了,她们一个个的水涨船高了,更不会去下厨了。 但如今看着厨下这么多原汁原味的东西摆出来,一样会觉得稀奇。一群人在围观桐桐做饭,那手脚麻利的呀! 尤其是包馄饨,那双手翻飞的,包出来的各个都给花朵似得。 惠太妃就说,“老六家的这个是个肯学的,什么都肯学。” 就跟当年在宫里一样,愣是把药材认齐全了。还有那练力气,愣是用研药的铁家伙搬来搬去的练力气。这也是后来住到园子里了,一起说闲话说的多了,大家才知道的。可见这背后下了什么样的工夫了。 太后就笑,“这孩子是个肯用心的孩子,跟谁都用心。” 太皇太后在边上,招手叫了太后过去,“越是用心的孩子,越是不能叫受委屈。心太实诚了,你得多看护些。” 太后点头,自然知道老人家说的是什么事,“您放心,不能叫她受委屈的。” 宜太妃就朝忙活着的六福晋看了一眼,从年前到现在,事出了不少。这位六福晋没说过一声委屈,甚至一声苦都没诉过!连脸上带出来都没有。 都说当年的德妃善于隐忍,说老四随了德妃也善于隐忍,连四福晋都说特别隐忍,跟老四特别像。可实际上,最善于隐忍的是老六和六福晋。 老六和老四像就算了,连六福晋如今跟这哥俩也都像了起来。 委屈吗?难受吗?心里有不平之气吗? 不知道!咱没看出来。 谁都以为以这位的暴脾气得炸了!可人家没有,她就这么高高兴兴,没心没肺的活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可她不说的委屈,太皇太后知道,太后知道,老圣人更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她难得。 于是,谁都会护着她不再受委屈,谁要是再想给她委屈受,你看看太后会怎么办?当年的德妃岂是好惹的? 更何况,太后的身份训斥谁不能呀?便是皇上,劈头盖脸的训了也就训了,谁把她怎么着了? 没瞧见吗?太后对老六家的,真就跟对温宪和七公主似得。甚至于更放心老六家的!别人都知道老六家的动了老圣人的私库,可太后的私库钥匙老六家的收着呢,这个谁知道了?人家娘俩好着呢。 所以才说,老六家的面上憨,可心里聪明着呢。 她动怒了,那有理也变的没理。她不动怒,一分的委屈也成了十分的委屈。 理智自持,该咋呼的时候直接上,不该咋呼的时候得收的住。不管结果只一味知道冲的,那是老九和十四! 可这么聪明的媳妇,自己也没落到呀! 自家那三个,从五福晋到九福晋,再到十一福晋,都不是小棉袄的料,那是一个比一个硌得慌。一个个属麻布的,做棉袄穿,刺挠的慌! 桐桐是不知道人家咋想她的,反正一个人一个看法,爱咋想就咋想去。菜做了不少,慢慢的能上菜了,结果圆明园那边送了一筐子蘑菇来。 “是鲜蘑菇!”桐桐喊嗣谒,“咱家的菌菇袋也长出来了,没皇上送来的大。瞧见了吗?还真种成了!” 嗣谒过来瞧了瞧,“洒水洒的勤,你看这蘑菇朵,沉的很!”说着拿了一骨朵过去叫老圣人瞧,“您看看,这玩意要真能种,可就不限于时节了。一年四季都能产出。” 可也没暖棚呀! “也不一定非玻璃暖棚,山穴可以,便是挖的土窖也是可以的。不过还得老十一带人去试!” 桐桐把这蘑菇又给做了几个菜,都叫尝尝味儿。肯定不如山里的菌菇那么鲜,但作为菜蔬,还是能入口的。 惠太妃就问:“怕是在南边更爱长。” 桐桐一愣,而后看嗣谒。 嗣谒秒懂,说惠太妃,“惠额娘,您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这有些东西,真得叫人南北东西的去试……” 桐桐就笑,“要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咱家这么多宝贝,有什么事办不成的?这不,这么简单的事,这不都灯下黑了吗?” 惠太妃就看老圣人,真这么要紧呀? 老圣人不知道是吭了一声还是哼了一声,觉得老六家两口子太会哄人了!你们哄就算了,还得拉上朕一起哄,这是不是就有点不好了。 再说了,她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了吗?没有吧!南北东西都去试,真没人知道吗?这不是眼前这点都没摆弄明白,且杂学人才这个事,老四还没顾得上吗? 不过是你说了,倒是给老四了一个切入点罢了!可以先从农入手,四面八方的派人去做实验罢了。 但这点事,还得朕夸你一句呀?老六在后面戳呢:夸一句怎么了?大哥又不在,您再不夸夸老太太,老太太一天到晚的,有什么乐趣呢? 行行行!夸!夸还不行吗?别戳了!老圣人又轻咳一声,“这事确实是很要紧,你提醒的很是,可是帮了老四大忙了!回头赏一斛珍珠……”拿去敷你的白胖脸吧! 还真得朕哄你,果然是脸吃大了! 说完就看老六家的,珍珠那玩意还有多少你心里有数,不是要赏吗?你想办法去! 桐桐心说,我有很多珍珠粉,回头就直接送去,还省的惠太妃过一道手续了。人家不在乎您赏了什么,在乎的是您夸了还赏了,对吧? 正吃着喝着说着呢,其他的回礼也到了。 三爷叫人送来一篮子草莓,小小个的那种,是他家暖棚的。 荣太妃嫌弃的不行,“怎么这么小,咱们那暖棚里的莓果比这个大的多吧?” 老圣人心梗:那是朕的暖棚!不要咱们咱们的,那地方跟你们不相干。 桐桐叫人洗了,“拿酸乳和砂糖给拌了吧,可开胃了!这都是挑的熟的极好的,味儿可好了。” 替老三家的说话呢,荣太妃觉得回头得送个什么给老六家的,这孩子真厚道。 这个才打发了,老五家的送来一捆子——高粱杆? 啥玩意这是?暖棚里还种这个了? 宜太妃好生尴尬,“这送的是嘛玩意?” 小八却觉得这东西好,“宜玛嚒,这个可甜了。”说着就要了一根,跟吃甘蔗似得,撕了皮,然后吃里面的瓤,嚼吧嚼吧,把汁水嚼吧干净咽下去了,然后把残渣吐出来。 小八一脸的真诚,展示完了,还叫人:“剁成一节一节的,端上来吧。” 完了还提醒小七和弘暚:“撕掉皮皮的时候得小心点,可锋利了,不小心划破嘴角。” 把小七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觉得小八的脑子果然不好,他补充吩咐,“用刀把皮削了端上来。” 小八:“……”撇嘴,不好玩!吃的一点乐趣都没有了。自己扯皮吃才好玩嘛! 这是孩子的乐趣,但大人这么吃雅观吗? 宜太妃就觉得,“老五真当咱老了,拿咱当孩子哄呢?” 太皇太后赶紧说,“老五实诚,自然是家里什么熟好了拿什么来嘛!不要说孩子!”一筐野菜换了这么些这个,不错了!你赚到了! 桐桐叫人拿了石磨子榨汁去了,一会子一人喝一小杯,也是五爷的心意。 然后七爷家送来了一篮子鲜花,弘暚知道这个干嘛的,“给老祖宗和祖母们簪花。” 她可乐意了,把一篮子花都得攒到老太太头上去了。 老太太们图一乐,可那鲜嫩嫩的花骨朵攒在老太太头上,老圣人扭脸,没眼看了! 弘暚不知道呀,还一个劲的扭脸问:“皇玛法,是不是很好看!” 嗯!好看!太好看了!看的食不下咽了都! 明姑送来的就好多了,一篮子顶花带刺的小黄瓜,一篮子嫩生生的水萝卜。一看都觉得很爽口。 都说良太妃,“府里得亏这么个人,老八不在家里,明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良太妃也欢喜,“连小格格如今都养的白白胖胖的,不知道有多康健。” 宜太妃心说,老五连明姑也不如。还得靠老九来给自己长脸,不要别的,就送一篮子银锞子就行。 结果呢,送上来了,一瞧,眼熟呀! 再一听人家说的话:我们爷说今年种的菜长的也很好,叫老圣人和娘娘们都尝尝。 种的呀? 专门种野菜吗? 宜太妃才不信,她起身把筐子里的菜都倒出来,然后蹲下来扒拉了一遍,想着这里面藏着惊喜呢。 可两个筐子都倒出来扒拉了一遍,一堆荠荠菜,一堆婆婆丁,分的可好了,一点都没混。也确实很鲜嫩的野菜,但就是没银子。 这是啥意思呀? 就是这么孝敬我这个额娘的?银子一点都不出了,是吧? 她真可委屈了,多少年不带的委屈音儿都带上了,扭脸看老圣人,“您看看,老九他又不听话了!” 他竟然孝敬野菜上来!还加倍!您得骂他! 可老圣人心说,跟儿子要银子这事能明说吗?嫌弃儿子孝敬上来的不是银子,这个能捅破吗?这么没面子的话当然不能说了。 于是,老圣人就说,“老九把早年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宜太妃立马用崇拜的小眼神看老圣人:还是您聪明呀!眨眼就能想到了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来骂老九! 其实不用的,咱自家的儿子,您高兴了能骂,不高兴了也能骂,怎么随心怎么骂! 骂骂老九而已——小事!梦里清欢(223) 怎么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九爷觉得莫名其妙,四体不勤爷认,但是五谷不分这个,爷绝对不认。 五谷爷分的很清楚。 这是老爷子又气不顺了吧?舍不得拿老六撒气,所以逮住哪个儿子骂哪个儿子吗? 嘿!这老爷子,不管事了脾气却更大了,这不太好吧。九爷叹气,“还骂谁了?”说给爷听听,爷找找平衡。 小狗子把头埋的低低的,没言语。 九爷觉得这小子也算是跟出去涨了见识的,怎么还是一副小狗胆子,那么怂呢,“没事,在家里学学,爷还能出去宣扬去呀!”非议主子的罪名,落不到你身上。 小狗子偷瞄了福晋一眼,这才低声道:“大福晋叫送了家里酿的酒,两坛子陈酿果酒,说是味儿好的很。二福晋送了一篮子鹅蛋,太后说必是二福晋养的,那东西不怎么好好生蛋,怕是一直攒着的,这会子都拿过去了。三爷送了莓果,六福晋给做了,还熬了酱,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说留着她要蘸着饽饽吃。圆明园送了鲜蘑菇。五爷送了甜高粱杆,十格格和几个小阿哥别提多喜欢了。七爷家送了一篮子鲜花,十格格给太妃们簪花用了,太妃们都可高兴。八爷家送了鲜菜,都夸明姑很能干。” 说着,小狗子朝后退了两步,缩了缩脖子:“十爷送了两桶家里养的鱼,不大,都是一匝长的鲫鱼片,太皇太后的老人家可高兴了,还特意叫人赏了一匣子玉石籽料,说是十爷会谋划着过日子了,很欣慰的样子。十一爷送了一篮子甜瓜,说是暖棚里第一年种,熟的还不算太好,但已经上味了,老圣人说脆甜,吃着也好。十二爷家的池子里养着好些鳖,养了好些年了,今儿捞了些给送去,六福晋说养着,这玩意吃了养人,以后隔三差五的炖汤,都能喝点。十三爷本就在圆明园的,知道了老圣人开宴,自己跑去了。刚巧,十三福晋又生了阿哥,十三爷没带吃的,只说是过去混饭吃的。老圣人和太后太妃们都很高兴,说是添了孩子,这个礼送的最好。还叫人给十三福晋送了好些赏赐,又打发了太医和嬷嬷去瞧瞧。十四爷府里,福晋打发了阿哥们去园子里,就带着两只活着的小香猪,本是要宰了吃的,可十格格觉得小香猪好玩,趁着人不防备给放出来了,正满园子骑着狗撵猪玩呢,瞧着十格格玩的高兴,老圣人还说,十四爷不在,十四爷府里的阿哥们都留园子里吧。”说到这里,见自家主子的表情都是迷茫的,他又朝后退了两步,这才继续道:“十五爷叫人拉了几十盆小樱桃树,樱桃都半红了,放在暖棚里要不了几天就能吃了,老圣人单叫人赏了。十六爷送了两桶豆腐,说是用新机子做的,因着磨豆子不用石磨了,也不知道用什么磨的,老圣人说还算有新意,又夸十六爷这差事当的好。” 九爷听完了,然后掰着手指头算,复又用迷茫的眼神看九福晋,“合着就骂咱们了?” 不!不要咱们咱们的,只骂你了,并不包括我。 可九爷不明白呀,“爷的菜种的不好?” 九福晋看傻子一样看他,“那菜是你种的?” 这话多新鲜呀,爷下种了,虽然长的过程爷没管,但是长的好就行呗。 九福晋看了身边的丫头一眼,“把咱家爷挑出来的‘草’都拎上来。” 是! 然后就拎了一篮子‘草’。 九爷皱眉,“要说什么直接说。” 。首==发 九福晋把‘草’抓了一把叫九爷看,“这玩意不是草,你单挑出来扔了的,不叫混在里面的东西,它叫白菜。” 白菜爷见过! “这是白菜苗。”恨不能一把掐死他,“你送去的那个,是野菜!等天一暖和了,你去瞧瞧,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的。你下种种的白菜,就长成这德行了。长得好的都是草!你把草整了两筐子给送去了,把菜苗给扔了。” 是吗? 把‘吗’字去了! 九爷认真的看了,还真是!但是老爷子送来的不也是野菜。 九福晋就用死亡之眼凝视他,然后九爷气虚了,朝后缩了缩,紧跟着又理直气壮起来,“你既然知道,为啥不早说?” 九福晋轻笑一声,“你除了送金银去,其他的别管送什么,都少不了一顿骂。那我干嘛要说呢?”你挨骂和送金银比起来,当然是你挨骂更划算一些了。 所以,骂吧,反正也没少块肉。 九爷愕然的睁大眼睛,感情这娘们是这么想的? 那要不然呢?你挨骂是多要紧的事吗? 九爷愤然起身,“收拾东西,爷后儿就走。” 有本事明儿就走呗!我有儿子了,我怕你走?明儿走是当然走不了的,他得提前跟皇上说一声,请个旨意的。得去跟老圣人道别!亲爹再爱骂人,这要走了,还得去瞧瞧老爷子的身体的。得确保下次回来老爷子还有精神骂人,这走的才能安心,是不? 先去见了皇上,还郑重了问了一句:“距离封后大典也没几天了,要不,臣弟多等几天?” 皇上摆摆手,“事有轻重缓解,抓紧办差吧!家里的事不要担心,格格们想去陪宜额娘住的话也都送过去也行。园子里大,尽有她们玩乐的地方。” 是说陪额娘解闷的事! 这事老九挺感激的,回头真就想着把一屋子丫头片子全塞给额娘。 但是进了园子,知道老六带着老爷子看新打的灌溉井去了,瞧着时间也快回来了,那他也就不去找了,先去看额娘去了。 一说要出门,宜太妃表示知道了,“别弄个红头发绿眼睛的女人回来就行!”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关键是银子,“你这一走,额娘这以后呀……” “您放心,回头我就叫我家的格格都来,陪着您。” 别!不用!你额娘自己玩的很好。虽然想从你要千金、千金之后再千金,但此千金非彼千金。我要的千金攒到什么时候都好用,你要给我送的千金,吃喝拉撒还得我管。 再说了,你额娘我没银子,也养不起了。 老九被这言论给惊的呀,“那我横不能送个闺女进来,再搭上千金吧。” 嗯!这样是可以考虑的!你知道养个格格得多花多少吗? “呵!您可别说了。”老九起身,“我不送了还不行!您儿子穷,属于闺女多银子少那种!想送闺女陪不起银子的,这事以后都不说了,成吗?” 宜太妃一个白眼过去,这个蠢儿子,这照顾你闺女这个话不能你说,也不能你主动往园子里送。皇后快封后了,而后该皇后施恩的。人家要给恩典,你得给人家给你施恩的机会不是? 就是皇后忘了或是不知道皇上曾经提过这个话,但只要皇上真说过,那随便找个奴才漏上一句两句,叫皇后知道了,她能不办吗? 滚滚滚!赶紧滚,看见你就闹心。 等九爷走了,伺候的才道:“要不要去跟六福晋拿些丸药。” 宜太妃摆手,“老六家的是个周全人!这些必是想到前头去了,不用多事!记住,如今这样,就是吃吃喝喝,啥事别掺和。少些事,天下才能无事。” 伺候的嬷嬷应承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惠太妃娘娘今儿早起,把她屋子养的一盆文竹挪到暖棚里去了,说是放在盆里长的不好了,要移栽去暖棚里接接地气。” 宜太妃眼睛都瞪起来了,“那是老圣人的暖棚,凭什么就她的花能移栽过去?”她蹭一下起来,在屋子里来回的看,然后落在小几的水仙花上,“把这个抱着,咱也走。” 这是今年新得的水培水仙,您确定要拿这个去? 宜太妃哼了一声,“不想要水培的,就想栽进去,行不行?” 行!是敢说不行呢?咱这就去。 于是,嗣谒跟着皇上回来,想把从老农那里讨要的黄花菜的根移栽到暖棚里的时候,总觉得这暖棚里哪里怪怪的。 正寻思呢,老九来了,拉着个脸,瓮声瓮气的请安。 老圣人没搭理,只拿着他的黄花菜根递了过去。 老九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种哪呀?”他其实不认识这是啥根,但怕挨骂,也没问。 老圣人嫌弃的道,“种地垄上就行,不占地方。尽量靠着外围,种一圈吧。” 哦! 嗣谒笑着过去想给搭把手,既然种外围,他就朝最边上走去。 最边上的是一畦茴香苗,嗣谒走了一半停下来了,蹲下来揉揉眼睛,这玩意跟茴香叶子再像,可这也不是茴香呀! 这是……文竹吧? 茴香苗里怎么会长出文竹了呢? 老九也凑过来看,左看右看,他也拿不准了,“这一根是变异的茴香?还是这一片都是变异的文竹?” 嗣谒愕然的看老九,可闭嘴吧?!还嫌弃老爷子没揍你呀? 我又说错了? 老九一扭脸,老爷子早过来了,那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好似在说:要不是老子心疼这一片菜地,今儿能不踹你才怪?梦里清欢(224) 老九真觉得这不赖自己,“您怎么瞎种呢?把文竹种茴香里干嘛?这万一叫六弟妹当成了茴香,给您蒸了包子包了饺子怎么办?” 你当谁都跟你似得,种到一起就不敢认了? 老圣人没搭理老九,他在巡视他的领地,然后发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除了茴香里的文竹,还有种在葱和蒜苗中间的水仙,韭菜地里的兰花,还有什么东西隐藏的太好,他怕是还没找到。 老圣人气的:谁?谁进来瞎折腾的? 老九幸灾乐祸,能是谁呀?弘暚爱淘气,但很有分寸,这样的地方绝不祸祸。除了不懂事的,还能有谁呢? 不过是那些老额娘们罢了!老爷子气的不得了,可他能怎么办呢? □□给扔了吗?信不信前脚扔了,后脚后宫的眼泪能流成河? 该! 他差点乐出声来,但也看出来了,老爷子老太太这么过日子,那真能长命百岁。人家且过的热闹着呢。 瞧瞧,老六还在那里哄呢,“您可别生气!儿子叫人送竹片子来,给编几个镂空的小筐子,给把花扣起来,保准不会叫人给弄混了。” 也不怕额娘门回头找不出来! 老爷子怒着呢,“得弄个暖棚总管!” 行!您设立个暖棚内阁都由您,您高兴就行。 正说着呢,弘旭拎着食盒来送饭,“……知道九叔也在,额娘今儿包了饺子……” 怎么这个日子吃饺子?不都是到了固定的日子才吃饺子吗?你们现在吃饭这么不讲究吗? 弘旭就道:“出门饺子回家面,出门当然要吃饺子了。” 有这个话吗? 弘旭笑了一下,“侄儿也不知道,是额娘说的!额娘说百姓家有这样的讲究。饺子是好日子才吃的,吉庆,出门吃这个,是盼着一帆风顺,吉祥如意的。回家的面,这面条长长的,粘连在一块,是说回家了,一家子最好就别分开,长长久久的守在一起才好!” 这个解释叫老圣人心里发酸,“出门都好好的,回来就过来吃碗面条。” 老九眼圈红了,虽然自己这个儿子不讨喜,但是老爷子还是盼着儿子们都守在家里,长长久久的,别分开才好。 --首--发 嗣谒就说,“回头给老八写封信,就说等着他回来一块吃面。” 老圣人‘嗯’了一声,把蘸碟推给老九,“吃吧,好好吃一顿好出门。” 茴香猪肉馅儿的饺子,老九能吃一斤,吃完了给老爷子磕个头,“等入冬了儿子就回来,陪您吃炸酱面。”好! 大事很多,该忙的都忙去了。 二月十八眼看就到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前两天还好好的,结果都二月十六了,都有点不舒坦。 皇后都准备跟皇上回皇宫了,十八那日得在宫里举办仪式的!今儿本是要接人回宫的,结果到这边才知道,婆婆和太婆婆都有了点症候。 太皇太后是躲懒了!老人家不想折腾了,想着不舒坦就不去了。 太后是提前得了儿子的话了,那当然就不舒服了。要问哪里不舒服,她就靠在榻上叹气,“为了温宪的!着实不小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以后怎么着呀?我知道她现在也忙,蒙古的事跟荣宪两人管着呢,京城里的事务也挺多的,但人家荣宪有孩子呀!她呢?她想怎么着呀?一想起来这夜里就睡不着,早起就觉得堵的不行。” 这样吗? 她先伺候婆婆躺下,然后才避开人问桐桐,“严重吗?” 桐桐就笑,拉了皇后往出送,“有些不自在的,不过我照看就是了。”她说着就低声道,“等后儿过后,我手里的事少不得四嫂管着,您是皇后呀!” 皇后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太后的寝宫一眼,然后才道:“你管着就是了,何必分这么清。” “不是我要分这么清。”桐桐说着就笑,“是我真不得空!您还不知道吧,今儿良太妃又不好好吃饭了。” 也身体不舒坦? 桐桐低声道:“哪里是不舒坦?是昨儿去暖棚里想摘点才红了樱桃,结果老圣人说,你只管歇着去,没瞧瞧你还蹲的下不?当时把良太妃给说哭了,今儿不好好吃饭,说是老圣人嫌弃她了。您说,八爷在外面的差事多要紧呀,咱能叫人家额娘给饿瘦了吗?” 皇后愕然:“真饿呀?” “假的!”人家才不会亏嘴呢,“这不是跟老圣人打花腔,较劲呢吗?可明知道是这样,我能不管吗?”不能!该有的关心一点都不能少。 把皇后笑的肚子疼,八爷如今得用,良太妃也胆肥了,敢跟老圣人闹脾气了!她问说:“闹的厉害吗?” “可别提了。”桐桐就低声道,“老头儿老太太闹起来,邪乎着呢。比咱家那一群孩子都难拾掇。孩子还能收拾,可您说,老圣人和额娘们,我能说谁?不过是哄了这个又哄那个便是了。您想想,三五个孩子闹起来,一天什么都干不成了。如今可不是三五个孩子,而是不止三五个需要哄着的长辈,我真没那么些时间了。反正,要么我管事,您来哄老人。要么您管事,我来哄老人。咱俩分工,您来挑吧。您要是乐意哄老人,我管事都行。” 别别别!我干不了哄老人这个事,还是你来吧。 友好协商,高高兴兴的把事给交托出去了。 皇后一路往回走,心里挺感激太后的,“娘娘怕我和六福晋为了管事的权利闹出不愉快来!如今这一病,留老六家的伺候,体体面面的做个交接,再好没有的事了。” 嬷嬷低声道:“太后很体贴娘娘。” 是啊!“六弟妹人也很厚道。” 不是厚道!关键是很聪明。 屏嬷嬷也低声给太后说这个事呢,“……您什么也没提,没想到六福晋主动跟皇后提了,交的干净利索,一点也没为难。” 太后点头,老六家的这是怕皇后误会自己这个婆婆不给她撑面子。所以,先把交差事的事说到了前面,叫皇后以为自己是故意吧一分不舒服做出十分的样子来。这么做是为什么的?还是为了两人都好好的! 反正是没叫皇后因为这件事心生嫌隙,这就是老六家的目的。 “不是我偏心,实在是她可人疼。真就比亲闺女都贴心,合该是我们娘儿俩上辈子的缘分。” 屏嬷嬷就笑:“其实皇后和十四福晋也是孝顺的。” 没说不孝顺!皇后嘛,如今是皇后了,咱就不说了。只说十四福晋吧,她是觉得孝顺不孝顺其实都行,老十四那样,人家儿媳妇觉得当婆婆的不好挑拣她。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十四不争气,叫咱这做婆婆的在儿媳妇面前说不起话呀! 屏嬷嬷笑的不行,低声问娘娘,“您还想继续躺着吗?” 躺着吧!做戏做全套的。 桐桐再来的时候太后还躺着呢,这么躺着多难受呀! 她回去就跟嗣谒说,“能不能弄个床,躺着很软和舒服那种。额娘在榻上躺着呢,虽然垫的挺厚实的,可要是老那么躺着,还是会躺的骨头疼。” 嗣谒:“……”你是真没难为我! 什么床是软的? 他问说,“用芦苇絮?” 那个不行,只躺在上面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絮絮是滑溜溜的,一点也不好。 嗣谒的脑子就闪过一丝什么,然后转脸去忙去了,至于封后大典,不去了,我这有点玩意要做。 两人都没去,园子里除了猴孩子们不在,其他的一切照常。 连弘暚都去参加大典了。 这天晚上,桐桐梦见自己一个人走在红毯上,一步一步从文武百官中穿过去,然后沿着九龙壁一路往上,稳稳的坐在了高处,从高处能俯瞰下去,看着匍匐在脚下的人,原来心境是这样的。 她收回视线,看见龙袍和凤袍的一角,感觉屁股下那把椅子传来的冰凉的质感。 这是一种什么心境呢? 没有激动,没有欣喜,没有志得意满!那是一种惶惶然,沉重的压力瞬间就压在心头,感觉要不是不敢叫人看出疲态,她的肩膀和腰身都能被压弯了。 然后,她猛然间就睁开眼,汗把浑身都打湿了。一扭脸,嗣谒醒着呢,正担心的看她,“梦魇了?” 桐桐深吸一口气,“不是!就是做梦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只有嗣谒能听见,她说,“那个位子……也不好坐!等坐上去就知道了……母仪天下真不是个好活。” 这话多傻的!母仪天下当然不是什么好活。 翻开史书看看,那些耀眼的女人,哪个是好命的? 桐桐便笑,“那我还是做个好命的女人吧!” 嗣谒便笑,“觉得好命呀?” 嗯呢!有爷在,我就是最好命的女人。 行!好命的女人在被窝里猫着,爷下去给你拧怕个热帕子,除了一身汗,好歹擦擦,擦擦睡的舒服。 桐桐还问呢,“床做出来了吗?会舒服吗?” 嗯!会舒服的!先给额娘做一个试试,要是好用,再多做也不迟。 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封后大典那点事谁都没往心里去。 转天就把一个软软的垫子给送到太后宫里了,躺下去就陷进去了,还有这东西呢? 嗯!觉得还成! 这可太成了! 然后桐桐晚上就得到消息:老圣人在太后的寝宫里过夜了。 她:“……”我的初衷并不是帮着婆婆争宠!梦里清欢(225) 畅春园的消息皇上知道的挺快的,知道了也不过是一笑,老六家两口子有时候办的这个事吧,能把人给乐死。 这会子两口子那表情不定怎么囧呢! 能笑这两口子办事顾头不顾腚,但却不能笑长辈,对吧? 这边正乐呢,苏培盛出去又进来了,说是皇后有事,等您忙完了,问去不去后面。 去吧!既然收拾有事,那必是有事的。 可谁也没想到,皇后跟皇上提了一件事:“六弟在众兄弟中,尤其不同,臣妾就想着,为什么能六弟一个铁帽子呢?这是前朝的事,臣妾本不该提。但因为有教养孩子的恩情在前,臣妾是觉得,一个铁帽子真是应该的。” 她是真这么想的,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补偿方式。可皇上却不这么想,他想的是:弘晖将来要给父母加封尊位,那到了六弟六弟妹这里,这孩子会怎么册封呢?怕是孩子会觉得,加封太上皇和太后的尊位也是应该的。如今册封这个铁帽子,一点意义都没有。如果非要说意义,那就是弘显将来能继承一个铁帽子。可如此以来,弘显他们就不是皇子的身份呀!名不正言不顺。 可若是册封了老六两口子尊位,老六家这一支整个身份都会不同。 皇后想不到那么远,但这事真不能这么干。 因此,封后之后的第一个提议,皇上没答应。皇上给了理由了,“每个兄弟在外面都不容易,也都是为了朝廷。朕不能册封老六和十四在别的兄弟之前,如此的区分远近,这要出事的。要是大哥和老九差事办的好,给大哥和老九铁帽子,都不能先给老六。便是十三,真要册封,也该在十四前面。若不然就是不公。这事就作罢吧,不要再提了。” 皇后没言语,皇上说的也有道理!但就凭着老六给老人尽孝这一点,都能堵大家的嘴的。 她想不明白,明明跟老六家的那么亲厚,这事怎么就不行了呢?她得空就问弘晖,“实在是想不明白你皇阿玛的。” 弘晖怔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睑,笑道:“额娘还得想,若是如今都是铁帽子呢,那将来……不就封无可封了吗?” 皇后这才恍然,是了!是这个意思呀! 她懂了,弘晖心里却叹了一口气,劝道:“您忙您的事吧,这事皇阿玛心里有数呢。” 皇后就道:“回头我跟你娘商量商量,要不然,这千头万绪额娘还真有些抓瞎。跟个线团团似得,总得找出线头吧。” 那这事干嘛跟我娘商量呢?她交出来就是什么也不想管了,那各人就干各人的事就得了呗!掺和了多了,我娘累,您也会更累的。不商量,那是好是坏,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反正之前大清朝也没怎么有过皇后的楷模,您是第一个,做成什么样都成的。可一商量,您就会知道,我娘的着眼点跟您不一样。您会处处觉得比不上,越发的束手束脚。时间长了,这是要出事的。 他挠头,就给点出两件事来:第一,今年是雍正元年,选秀该办了。宗室子弟那么多,得指婚了!旗人家的姑娘也都大了,不选秀耽搁人家说亲,对吧?这件事得抓紧办了,如今都眼看三月了,要是办,各地的秀女都该进京了,真是迫在眉睫。第二,皇阿玛要亲耕,那您身为皇后,今年这亲蚕礼,您办不办?要办的话,就在三月。时间更紧迫! 这都是大事!除了皇后的日常事务之外,眼前就是两件大事中的大事,这都忙不过来,您管皇阿玛册封谁干嘛? 这么一提,皇后顿时反应过来了:“对!还有选秀和亲蚕!”行了!知道了,你去忙吧!真是不得闲了! 嗯!不得闲好啊!不得闲安了,都安生了。 弘晖出来,今儿抽空往园子里去,自家娘亲正在西园里围着池塘转圈圈呢,“您这是干嘛?” 桐桐就道:“这里养鱼养虾养的东西还不少,你说这要是放了贝进去,咱自己在园子里养点珍珠,你说成吗?” 进上来的珍珠不少了呀! 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人工的,不值钱呀!赏赐了人家也不觉得好。 野生的……采珠太危险了,朝廷少要些进贡,对采珠人来说,就是恩典。他们采珠,要是能卖上好价钱,那是他们的选择。不能因为朝廷索取,再叫人去冒险了,这种玩意,犯不上的。 弘晖一愣,便明白娘亲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回头他就会跟皇阿玛提这件事,而娘亲说的,园子里养珠子的事,“可行!”他说的特别坚定,“回头就叫人来,两个园子呢,能养不少。两三年就出珠子。” 有皇家亲养,那珠子不值钱也得变的值钱,省的叫采珠人再去采珠了。他还记着给娘亲置办一件珍珠衫的事呢,可如今珠子不值钱了,野生的珠子好,但是娘亲又怕为了这个折损了人命,他便不好再说珍珠衫儿了。 不过珍珠不行,别的珠宝打磨成珠子也是可以的!回头得搜集搜集,给娘亲弄一件珠光宝气的衫儿穿。 娘儿俩心里各有思量,还都挺高兴的。 说了好一会子话,弘晖才问:“爹爹呢?” “你爹带着弘显看农具去了。”桐桐就道,“你皇阿玛亲耕,想用西园外的地,如此,就顾念了你皇祖父。今年是雍正元年,农具上得有革新,亲耕的犁耙你爹爹和弘显去瞧了,估计晚半晌就能回来。”说着,她就问,“你是有事?” 没有!就是突然想过来转转。 “最近在忙什么?”桐桐拉了孩子在边上坐了,这段时间真没顾得上问。弘显每天晚上倒是都回来,他在工部学习,皇上又叫他在杂学学堂里选人,而后殿试,再之后就该派去各地做农庄实验。可弘晖到底在干什么,她真没问过。 弘晖就挨着娘亲坐了,“皇阿玛叫儿子先在户部呆着……得闲了得去国子监转转……” 哦!跟弘显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桐桐就笑:“昨儿弘昀过来,喊着要吃肚包鸡,听他说了一耳朵,说是他去理藩院了。听那意思,理藩院从此之后要多了洋人事务,他还在选懂洋文的人。” 弘晖点头,“好几个伺候洋大人的小太监,都被弘昀要过去了。为这个,跟礼部的几个大人吵嚷了起来。弘昀的意思,朝廷缺少懂洋文的人,既然如此,选人就不必拘泥!人家前明还有郑和呢,干成多大的事!人家不也出身内宫,是太监。但那又如何?有才就该用!这话好悬没把礼部一位老大人给气晕在大殿上。” 娘俩正说话呢,弘昀就来了,看那走路的姿势,有些气冲冲的,把伺候的人甩了可远。 这可稀奇,等闲都不见弘昀发脾气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谁把我家的乖崽崽给惹毛了? 弘昀到了跟前,往地上一蹲,“额娘刚才派人给张大人送赏赐去了,大张旗鼓的。” 张大人是谁? 弘晖这才低声说,“就是礼部那位老大人。” 哦哦哦!反对弘昀用太监,被弘昀差点气晕过去那位。 桐桐叫弘昀起来坐了,“你觉得你额娘没支持你,所以生气了?” 弘昀没言语。 桐桐气道:“你额娘还能害你呀?不都是为了你吗?因为公事起了争执,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人家是老大人了,为朝廷兢兢业业的这么多年了,不因为你是皇子就躲就让,该反对的时候就反对。咱先不管他的观点是否正确,你得容人家说话呀!他敢说话,只这一点,你额娘就没有赏错!不管什么时候,朝堂上若是只剩下一种声音,那就太可怕了!所以呀,只你额娘赏还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带上礼品,私下里去看望。好言好语的说话,有不同的观点,可以说,可以吵,但这不牵扯私情。朝堂上怎么据理力争都对,但朝堂外,你得以礼相待。”说着就喊白芷,“取些糕点,拿些丸药,送三阿哥出门。” 弘昀怔愣了片刻,然后起身,恭敬的束手站着,低头应是,利索的去了。 桐桐又打发了张嬷嬷,“去告诉皇后娘娘一声,就说咱家三阿哥知道皇后娘娘的良苦用心,从这边讨了丸药,看望张老大人去了。” 弘晖明白,这是怕额娘以为他们兄弟一有事就先往这边跑。娘亲叫人这么去说,好似弘昀急匆匆的过来只是为了拿药的。 他紧紧的攥了娘亲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心里突然委屈的不得了!他小声道:“娘,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不是小心翼翼,是抬手就能做的事,处理了就完了。能不起嫌隙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起嫌隙呢?再则,弘昀今儿这事办的,就是该打! 他就是生气,直接去跟你额娘去说,问问你额娘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不就完了。 亲母子,有什么避讳的? 气呼呼的学会赌气了,这就是惯的!梦里清欢(226) 嗣谒回来换了衣服的工夫,桐桐跟他絮叨弘昀的事,嗣谒都没顾上处理,“回头这小子过来的时候再说!”他换了衣服还得去找老爷子,“听说腰有点不舒坦。” 腰不舒坦了?是睡软床睡的吧。 估计是!嗣谒说着就往出走,“还说给他老人家做的床马上就得了,现在就算了,娘娘们一人一个先用着吧。皇祖母说她受不了那玩意,不用的。” 桐桐就叫嗣谒去忙,她得赶紧把海盐炒热,然后装袋,叫弘旭再给送去。热敷之后揉一揉,许是能缓解呢。 嗣谒也是这么想的,“您趴下我给您摁摁,儿子的手艺您还信不过呀?专门学过的!” 老圣人摆手,“真不用,也没那么难受的。” 那热敷吧? 老圣人:“……”不用了吧!热敷什么呀,瞎折腾。 嗣谒假装没看见老爷子的不乐意,只催李德全,“要不铺在榻上,只躺在盐袋上也行。” 李德全全程低着头,利索的给铺好了。 老圣人:“……”行吧!躺着吧,真是受罪。 嗣谒这才在边上说亲耕的事,“您这腰疼的,到时候能拉犁吗?只您跟我四哥拉犁的话,您也知道我四哥的力气,真不成!要不,我们兄弟都上手试试。” 不是说现在这犁省力吗? 那省力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再是省力,这得看就谁而言,对吧? 老圣人叹气:老子英雄儿好汉呢?老子能射熊猎虎的,结果你们拉犁怕力气不够。 亏的老六还有脸说老四的力气小,就跟他的力气大似得。 鉴于老六还算孝顺,就不挤兑你了!也不用你陪着了,真没事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老子也想歇着了。 嗣谒就道:“有些人能睡软床,有些人就不行。您这么着,怕是不能习惯软床。儿子就不给您换了吧?”您看上我额娘的床也没用,您又用不了。 老圣人:“……”滚! 扭脸,不想理这种糟心玩意。 嗣谒回去的时候还感慨,“老爷子真算是省心的,你说呢?” 嗯!特省心。真的,怎么都没想到,人家说撒手就撒手,那叫一利索!这样的老头儿就比较招人稀罕了。 嗣谒又问:“弘昀没回来?” “在城里住了,今儿怕是不能出城了。” 这些孩子回城里之后,基本不住宫里。嫌弃进出不方便,在宫外吧,潜邸又不能住。因此,基本还是在自家王府里住的,今儿这个住,明儿那个住,府里压根也没离过人。 这倒是罢了!等回来再说吧。 之后嗣谒怎么跟弘昀说的,桐桐也没问。她在忙着给园子里的池子里放贝,反正一天天的,也不见得清闲。 再加上最近太妃们又开始争抢菜地了,就在西园门口,每人都想划拉一片。这一块是老圣人留下自己种的,虽然面积不小,但她们任性的给她们划拉,热闹的呀,她真觉得啥也没干呢,日子就滑过去了。 亲耕的这天,她早早的躲了,躲太后那边去了。要不然,西园就出不去了,今儿来这边的人多,大臣们就不少,她要不想一天躲在园子里不出去,就得早早走。等忙完了再回来。 结果去的时候,皇后也在。 她是过来顺便跟太后商量亲蚕礼的。 其实现在缺的挺多的,像是祭坛之类的,这不是就没有吗? 皇后应该是也是翻阅了不少书,也应该是有礼部的高人指点过的,她想专门建造蚕坛。这蚕坛不是说随便有个地方就行了,不是的,按照规制,这是一连串的建筑。 当然了,这是要花钱的。 皇后就道:“虽才三月,但儿媳想着,今年就罢了,简单的举行个仪式就行了。但年底,儿媳上中宫笺表的时候想提这件事!但这营造也需要时间的,三两年,四五年都有可能。那在这个建起来之前,咱是不是得有个章程。” 太后靠在榻上,脸上应该是用了脂粉的,桐桐也看不出来太后是真不舒坦还是装病的,因此也没搭话,想听太后怎么说。 就听太后说话有气无力的,“这些你定就行了!我呢,就不折腾了!我要去了,留下太皇太后怎么办呢?老人家到底是上了年岁了,不想动,但只老人家不去,也不合适。” 又不去吗?这可是亲蚕礼,不同以往的。 皇后就求助的看桐桐,桐桐却觉得太后说的话是真诚的,她真不想去!那现在怎么办?皇后诚挚的来请,太后又真不想去。 桐桐安抚的看了太后一眼,这才跟皇后道:“……这亲蚕,代表着男耕女织中的女织。可如今这织不仅包含了丝织,还有棉纺织造。丝质等闲人家穿不起,也不会谁都那么穿。但是棉纺织品,用处却更广。每个百姓,不论贵贱,都在穿。咱们的百姓是如此,国外的百姓也是如此。所以,这海贸所出口的织品里,丝绸是作为奢侈品利润可观。但棉纺织可作为日用品,薄利但量大。若是咱们的工艺更好,其利更大……” 太后就想到,早前老六家的提倡都穿棉布的事。如今皇上还都穿棉布的袍子。 当时没想到,老六家当时的行为是暗含着这么一层意思的。 就听她继续道:“既然棉纺织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位了,那是不是在亲蚕礼上,就该有体现呢?不若,四嫂先按照规矩办亲蚕礼。而太皇太后和额娘,从亲耕田里分出一部分来,作为棉田。种棉之后,亲自采棉,而后纺织。” 皇后一拍手,“对呀!这第一年仓促就算了,随后,可想法子将两者结合在一起。”是!这便是开创之功了! 皇后便笑,“这可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了。那六弟妹在园子里,辅助额娘吧。” 好的! 皇后很高兴的来了,很高兴的走了。 等人走了,桐桐才问:“您身上又觉得懒了?” 嗯!好好的,就是突然觉得懒了!太后有些惆怅,“……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太后的缘故……这还不到一年呢,怎么就懒了呢?” 桐桐:“……”这是怀疑老圣人克妻,又克着她了吗? 哪有这样的事?她拉了太后的手腕,“我帮您瞧瞧,春困秋乏,也是有的。” 这倒也是! 太后也不言语,就是看着窗外的迎春花,等着儿媳妇的诊脉结果。 结果从这个手换到那个手,老六家的表情怎么那么别扭呢?她心里咯噔一下,别是真的吧!老圣人克到自己了!要真是病不好了,这孩子不敢说的。 她垂下眼睑,像是没发现儿媳妇的异样一样,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儿。好半晌,儿媳妇才撒了手,然后开口就说:“没事,都挺好的,就是春困了!要是困了,想睡就睡,别累着就行。” 太后的心直接往下掉,这别不是不治之症了吧? 完了!果然是被克着了! 她想着,老六家的大概不敢确诊吧,至少得叫个太医再来瞧瞧的。那就别为难孩子了,再逼问,她也不敢说的。 她就打哈欠,“还真是困了,你只管忙你的去吧。我睡一觉!” 是! 桐桐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打着飘的,脚底下就更不用说了。出来之后只问屏嬷嬷说,“额娘这几天,一直都困?” 对!春困上来了,精神头是不如从前了。 桐桐张嘴再想问点什么,比如,皇上留宿真就只是留宿了这样的话,但是对着屏嬷嬷的,她的脸先红了。做儿媳妇的,问不出来呀!不行,这事太大了,万一自己摸错了呢! 这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偏这不是一般的妇人,她是太后呀! 这要是诊断错了,传出去一点,都是要闹笑话的。 闭紧嘴巴,一天她都是恍惚的。直到亲耕礼结束了,都散了。皇上回圆明园去了,老圣人累了一天,也歇下了。就连自家爷,也梳洗完躺着不想动弹了。 她这才挪过去,戳了戳自家爷。 嗣谒睁眼:“怎么了?”他这勉力挣扎着跟她在说话。 桐桐凑过去,低声道:“今儿额娘有了乏,我给额娘诊脉了。” 嗣谒的眼睛睁大了,“额娘哪里不舒坦了?” 桐桐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诊断错了?” 嗣谒的面色严肃下来了,“你还从没诊断错过,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桐桐忐忑的就是这个呀,从来没错过!她低声道:“我摸着脉,像是——滑脉!” 什么玩意? “滑脉!”桐桐低声形容了一遍,“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说着,抿着嘴角,憋着笑,低声道,“俗称——喜脉!” 嗣谒蹭一下坐起来,“这不能胡说的!” 我能不知道这不能胡说吗? 嗣谒急了,“老太太了,哪里来的喜脉?”胡扯! 桐桐朝后一靠,看着自家爷,“老爷子留宿了……”虽然日子浅,但自己摸的出来。 嗣谒瞪着眼睛,表情有点梦幻。 桐桐又凑过去,低声道:“……我建议你,还是给老爷子换个软床。” 哪跟哪呀,不挨着!好好的说什么床呀! 桐桐想笑不得不憋着,憋的腮帮子疼:“……爷怎么知道老爷子是睡软床睡的腰疼?” 万一不是呢! 嗣谒:“………………”你这个脑子,真是不一般!梦里清欢(227) 嗣谒的疲惫都吓没了! “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 桐桐白眼翻他,“身子调养的好着呢!再说了,五十多……去问的话,民间还总有的。” 可真正的大户人家很稀奇的!五十岁之后,两口子就会分房住了。男人可以有小妾,但更多的是叫人修身养性的。反正大户人家里,五十岁往上的妇人怀孕生产,真的特别罕见。 但现在也不是担心尴尬不尴尬的问题,关键是:“身体……成吗?” 这人! 桐桐坐起来手叉腰,“我给额娘精心着呢!不说汤药饮食调理,就是泡着的汤药,也都是调配好的!”五十多了,月事日子是准的。虽然是量少,但确实是有的。身子康健着呢!如今只是胖了而已。 但是胖了……又怎么了? ,最=快=追 嗣谒赶紧穿好鞋,“要是万一错了呢?你问屏嬷嬷了吗?” 我好意思问吗? 嗣谒就说,“滑脉一定是喜脉吗?”未必吧?!万一不是呢? 桐桐又翻白眼,你觉得我分不清喜脉?才还说我从没错过呢! 得得得!咱得走一趟,猜是不行的,“黄升在园子里,咱先偷偷的叫了黄升去额娘那里瞧瞧,皇阿玛怕是睡了,就先别惊动了。” 桐桐心说,我就是这个意思!叫太医去问屏嬷嬷比较妥当,要不然我真问不出口的。 两口子穿戴利索了,麻溜的就动身了。 黄升被叫了,心里忐忑。最怕给老人治病,真的!人年纪大了,不定怎么一下就咯嘣了。多亏了有六福晋搭把手,要不然真能要命。 晚上一被喊,心跳就加速!他觉得再干两年就不能干了,谁爱干谁干去! 见了六爷六福晋先见礼,这才问说,“哪位娘娘有恙?”肯定不是老圣人,老圣人那边天天请平安脉的!说着就看六福晋:“福晋您给漏漏口风。” 这个事瞒着谁也不能瞒太医呀,两个大夫一起瞧病,这就是会诊。那得先把自己的结论亮出来,要不然就是考人家呢。 这么吓人的事,自己都给吓住了,一会子黄升还不定怎么惊着呢。于是,一边走她就一边跟黄升说了,“……我摸着像,您一会子过去细细的把一次看看……” 黄升当时就站住脚了,“喜脉……是不会摸错的。” 说的是啊!桐桐低声道:“……快一个月了。” 那就更不会摸错了。 桐桐一脸为难,“但我什么都没问。” 黄升嘴巴张合了半晌,只能跟着往前赶:高龄妇人了,身份贵重,偏要产子。这不仅能要妇人的命,还能要大夫的命。 嗣谒低声叮嘱:“千万得好好把脉,细致一些……” 桐桐拉他,快别说了,一会子吓的黄升直接厥过去了,叫谁再去诊脉。 嗣谒闭嘴了,行吧!现在是没法说什么。如今这情况并不会因为自己多叮嘱几句就改变局面。他不说话了,扭脸看赵其山:傻愣着干什么,先去把门叫开,传一声话,别叫惊着娘娘。 赵其山可算是找到声音了,赶紧就跑。一路踉跄的差点摔好几次,可算到了地方了。 太后还没睡呢,心里想着,这要是绝症了,剩下的事该怎么安排。自家儿子和媳妇住在这园子里是否还合适!正思量着呢,屏嬷嬷进来,低声道:“主子,六爷和六福晋来了。” 太后吓了一跳:“出事了?” 不知!赵其山没说。 太后的面色一肃,赶紧起来了,抓了外袍套上,就往外间去了。 要进去了,嗣谒更尴尬了!这一会子要是真诊断出来是有了,老太太面对儿子,得多不好意思。他迟疑了一瞬进去了,但却在屏风外站住脚,“额娘,儿子就不进去了,还得折腾的您穿戴……” 并不用! 但还没说完,老六家的就进来了。 太后一瞧见儿媳妇还道:“叫老六进来吧!他是我生的,弄那些神神鬼鬼的干什么?” 桐桐就朝后看:进来吧!太后怀上了,你这以后还不见额娘了是不?迟早得见,都免不了尴尬一次,对吧? 嗣谒只得进来了,为了不露出尴尬的表情来,他木着脸,一点表情都不敢露。 太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是老十四又不省心了?” 要是老十四不省心反倒是好办了!这不是你们二老不省心吗? 嗣谒一边腹诽一边扶着额娘去榻上坐了,然后才道:“福晋说今儿给额娘诊脉,没把稳,儿子叫了黄升来,给您再瞧瞧……” 啊?还真可能是绝症吗?太后叹气,最高处的位子咱都坐了,从包衣奴到天下女人至尊至贵的位子,一辈子真不亏。绝症咱也认了,来吧!瞧吧!真要是了,还能来得及叫十四回来见一面。 然后黄升也木着一张脸进来了,请了安之后,就跪在边上诊脉。 “起来坐着诊吧。” 不!不用!还是跪着安稳些。 然后左手半晌,右手半晌,这才缓缓的收回了手,只尬笑了一下,“老臣得跟近身伺候的嬷嬷问问话,之后再跟六福晋会诊一下……” 很复杂的样子,那这病的还真不轻呢。 屏嬷嬷的脸色都变了,跟着太医就往屏风外去。 桐桐福了福身,也跟着出去了。 屏风外面,太医的声音小的很,里面只能听到有人说话,但说什么完全听不清。 屏嬷嬷都愣住了,“换洗?什么换洗?” 黄升就那么诡异的看着她,她还没反应过来,回头看才出来的六福晋。在六福晋意味深长的眼神下,她‘啊啊啊’了半晌,才用手捂住嘴,“换洗呀……是那个意思呀?” 那你以为呢? 屏嬷嬷的脸瞬间就红了,“……封后大典的那天晚上……老圣人留宿了……叫了水……这个李德全叫人记了的……换洗的日子过了八天了,平时月事的时候量也不多了,这次就一点点……真就一点点,要不是伺候的人精心,都不能发现。老奴说这次不准,要不问问六福晋,娘娘说都这岁数了,也该没了,调这个干嘛,还怪麻烦的。以后干干净净的岂不是好……因此老奴也没往心里去……” 这话是合理的! 桐桐点头,低声问说,“当时有一点点出血的时候,可还有别的不适症状?” 没有!屏嬷嬷摇头,没有别的不适!还去暖棚里摘豆角了。 桐桐就看黄升,这种的轻微的一点点,不仔细的人都会忽略过去的出血,在有些妇人身上,是一种正常的反应。从脉象上都可以看的出来,怀的挺好的,没毛病。 屏嬷嬷又道:“就是最近这几天,开始有些犯困。晚上睡的踏实着呢,至少能睡三个时辰左右。”这在这个岁数就不算少了,“白天还能睡几觉,虽然时间都不长,但确实是比以往睡的多了些。” 黄升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就看六福晋:是的!以臣的诊断,这就是喜脉。 将将一个月而已! 屏嬷嬷手足无措,求助的看桐桐:“……怎么……怎么办?” 能怎么办?敢说不要吗?在大人和孩子都还算好的情况下,敢有损毁吗? 黄升不要命了? 桐桐朝边上让让,这事得黄升去说的。 黄升认命了,挤出几分笑意来,跟着不知道是亢奋的还是不知所措的屏嬷嬷,往里面去了。桐桐坠在后面,嗣谒却先看她。 她轻轻点头,嗣谒僵硬的扭过脖子,想着接下来我该跟我额娘说点啥呢?又是想笑又是哭笑不得。 这作态把太后看的,啥意思呀?她看屏嬷嬷,屏嬷嬷的眼神亮晶晶的,真要有一比的话,真就跟当初怀上老四的表情似得,透着那么一股子不可思议。 呵呵!不知道还以为我老蚌生珠了呢! 她特坦然的看黄升:“没事,怎么了直接说。”黄升多挤出几分笑来,“恭喜太后,贺喜太后……您这是……有喜了!” 啊? 太后的表情懵着呢,“有喜了……是怎么了?什么喜了?” 黄升:“……有喜了……就是有喜了,一个月了。” 太后:“………………”她先看屏嬷嬷,屏嬷嬷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她看老六,老六看天看地看他媳妇,就是不看自己这个额娘。她又看儿媳妇,儿媳妇笑的见牙不见眼,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就那么喜气盈盈缺心少肺的冲着她乐。 这反应她总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然后把毯子一拉,往头上一盖:完了!没脸见人了! 怎么面对儿子?怎么面对儿媳?怎么面对闺女?怎么面对孙子?怎么面对孙女? 更重要的是——怎么面对天下人? 太后有孕?翻开史书看看,有几个太后生孩子的?这得是在合乎伦常的情况下生孩子的,有几个? 咱读的书不多,但咱觉得咱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怎么办? 不知道! 于是她先吩咐了:“……不能告诉别人!不能叫人知道!” 嗣谒:“……”不告诉肚子就不起来了?孩子就不到世上来了? 行吧!不能刺激! 他看桐桐,过来安慰呀!爷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了? 桐桐嘴上应承着:“额娘放心,您不叫说的时候,绝不告诉外人。您别慌,您身子好着呢,怀的也安稳,会安康的。您自个先缓缓,我们先回……”说着给屏嬷嬷使眼色:好好安慰安慰! 屏嬷嬷点头,桐桐才拉了嗣谒走了,咱们留下并不会更好。 出来了,叫黄升先回去。他会管住嘴的,这个不用叮嘱。 桐桐拉着嗣谒也要回:“半夜了,就别惊着老爷子了。” 嗣谒恍恍惚惚的都走了一半了,然后顿住脚了,“爷去圆明园吧!” 桐桐:“……”你是自己吓着还不算,还打算半夜三更再去吓别人吗? 不等桐桐说话,嗣谒真就走了,找皇上去了。 老四还以为半夜过那边是出事了呢,谁知道老六进来就扔下一个大雷:四哥,额娘有喜了! 老四正给嗣谒斟茶呢,结果就被扔来的这么一个雷给砸脑门上了,他手一松,茶壶哐当一声给掉地上了:“……”朕刚才听到什么了? 他揉揉耳朵:幻听了?还是听岔了? 听岔了吧?肯定是听岔了!梦里清欢(228) 额娘怎么了? 皇上保持着躬身倒茶的姿势,却又手搭在耳朵上,扭脸看老六,“……你刚才说……额娘怎么了?” 苏培盛也僵站在门口,皇上亲自斟茶也就不用他了,他也怕六爷晚上过来是有要紧的事,因此打算出去的。谁知道脚都迈出去了,好像听到六爷说:太后有喜了?然后茶壶落地!他收回脚,正处于要去收拾还不要去收拾的抉择中,皇上又问了一句。 苏培盛竖着耳朵,耳朵尖一动一动的:是啊!太后怎么了? 嗣谒把老四的茶盏端起来直接喝了:“额娘有喜了,一个月了。”苏培盛腿一软,不是扶住门了,真给原地平地摔了。 皇上眨巴眼睛,再眨巴眼睛,而后伸手想扶住啥,最后扶住矮了一点的榻,挪过去得坐稳的。结果脚踩在脚踏上,差点踩空了。好容易坐稳了,他才找回声音来,“……额娘怎么……有喜了?” 是吧!你也会这么想吧!是啊,年过半百的额娘怎么会有喜呢?“自然是皇阿玛留宿了呀!” 皇上抬手搓脸!哎呀呀!这个话问的没水平,结果答的更没水平。 他搓脸搓脸再搓脸,冷静冷静,这个事有点……荒唐! 好半晌了,他才道:“……准吗?谁诊的?” “我媳妇诊的……” 那不行! “黄升刚才又给复诊了,也把屏嬷嬷问清楚了,把稳的很。” 皇上才有点侥幸的表情,这会子全僵在脸上了,这是百分百笃定了呀! 又是好半晌,皇上才问:“额娘的身子……别给亏了!” 肯定不如年轻的时候,但是,“我福晋说……问题不大!生完有奶嬷嬷照管孩子,额娘好好养着的话,有个一两年的恢复期,身体就恢复过来了,没什么大问题。” 这次皇上更沉默了,不是沉默,是一时脑子都是嗡嗡嗡的,更长时间的不知所措之后,皇上说了一句:“皇阿玛的身体恢复的不错!” 嗣谒:“……”我要不要告诉老四皇阿玛腰疼的事呢? 还是说吧!毕竟那是太上皇呢! 于是,他就说了:“……我以为是软床的问题……” 皇上:“………………”你把这事给戳破了,厚道吗? 嗣谒吭哧给笑出来了,“明儿一早,得四哥跟我一起去说。” 皇上噗嗤一声,紧跟着就乐不可支,而后又说了一句:“明儿该赏六弟妹,调理的好!” 这一搅和,晚上啥也没干成。哥俩偷笑了半晚上,嗣谒也没回去,就在皇上那边睡了。而后,就在老圣人起床的时间,哥俩又回来了。 老圣人头一天亲耕是真累了,歇的早,也睡的沉。 早起就听李德全说:“昨儿晚上,六爷和六福晋叫了黄升给太后诊脉了,而后六爷就去了圆明园……一晚上都没回来……” ,最快追 老圣人的手一顿,这必是他们额娘身体出大问题了。 他洗漱的动作都缓下来了,一辈子送走的人不少,这又要送走一个了吗? 突然有些伤感,这个女人啊,一辈子伺候的还是合心意的。 唉!果然,朕跟谁都是夫妻缘浅呀! “老四和老六来的话,直接带进来吧。”这事他们哥俩不敢瞒着的。 李德全心里叹气,微微有些可惜。于是,见了皇上和嗣谒,他的表情很沉重,“老圣人说,万岁爷和六爷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这奴才的表情,叫哥俩心里一乐!李德全眼明心亮,昨晚的事瞒不住他的。但他猜测的方向跟事实相差有点远。 估计现在老爷子也是那么想的。 哥俩都没言语,都是面无表情的,好似跟以往没什么不同,然后就进去了。 这个点该晨练的,老爷子今儿没动,看着哥俩,“是出事了?” 皇上就看了老六一眼,然后特别淡然的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早起给皇阿玛贺喜来了。” 喜?喜从何来?给朕贺喜?朕有何可喜?好好说话! 嗣谒就接了一句:“我额娘又有喜了,还不该贺喜皇阿玛吗?” 老圣人愣了一下:“你额娘有什么喜事?多长了两斤肉呀?” 那边李德全先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而后咳嗽一声,再咳嗽一声:太后有喜了!是有喜了!不是有喜事了!至于长肉这个事,怕不是长两斤能行的!再不济那不得五六七八斤的长吗? 老圣人真没明白,也没敢想,被李德全一声咳嗽再一声咳嗽的提醒,好像有些反应过来了。他扭脸看李德全,李德全挤眉弄眼的,然后老圣人先摸腰,而后一脸的恍然:“有喜了?” 是有喜了呀! 皇上和嗣谒对视一眼,掩下眼里戏谑的笑意,都没言语。 就见反应过来的老爷子先是脸爆红,说不清那是啥表情。 是!嗣谒都能理解!这要是小答应有喜了,老爷子且得意着呢。可这老妻有喜了,他有喜更有羞呀! 尤其是当着儿子的面,羞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嗣谒就说,“我额娘不敢叫人知道。” 老爷子:“……”又不是偷人怀上的,干嘛不能叫人知道!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是孩子终是要来的,也藏不住呀! 他羞也羞不过来了,只问李德全:“黄升来了没?” 一般这个时辰,差不多该等着过来请平安脉了。 李德全赶紧叫黄升去了,黄升就知道是什么事。 老圣人关心的是:“……能顺利的生吗?” 能!黄升笃定的很,“六福晋将娘娘的身体调理的极好。” 嗯!不用说也知道了!调理的溜光水滑的,一沾身就有了。 老圣人看俩儿子,“既然能生,问题不大,那就没藏着的必要嘛!藏什么?当然了,咱不藏着,但暂时不用刻意宣扬,月份太浅了,等月份大点了再说。” 皇上觉得靠谱,主要是额娘的情绪得照顾嘛。把老爷子的窘迫看了,他满意了,而后起身,“那儿子去给额娘请个安,就去忙去了!回头再拨几个太医过来……” 嗯嗯嗯!去吧! 这哥俩一出去,老圣人蹭的就从榻上起来了,手扶住腰,然后嘿嘿的笑:“没想到老瓜藤还能结一茬晚瓜!” 李德全心说,您家的老瓜藤还不少,就不知道只这个能结瓜呢,还是都能结瓜?要是都结瓜了,那真是一茬晚瓜呢! 正心里跟老圣人打岔说话呢,就听老圣人又喊他了,叫他喊魏珠来,“叫魏珠把库房的册子拿来,朕得给挑几样赏赐。”哎呀!老倭瓜藤了,不给点额外的关照也不成呀! 李德全乐滋滋的去了,反正他觉得是好事。哪怕腰疼了,但是老藤开花又结瓜了,这就证明还老藤还壮实着呢!主子壮实好呀,壮实了奴才才能有个着落不是? 太后可不知道老圣人说她是老瓜藤,反正她躲在内室就是不出去,外面就有自己生的两个大瓜,得先把这俩给打发了。 老四在外面叮嘱呢,“没事,额娘!这是福气呀!” 哼!再说没事,可你说话的语气,明明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思。 她说老六:“不是说先不说吗?” 儿子可没说。“可你媳妇应承了!” “我媳妇说先不告诉外人。”嗣谒回的理直气壮。 太后:“……”对!确实没告诉一个外人!但是,有些内人也不能叫知道的,“不要写信告诉十四!叫他在西北老实的呆着。”这混小子要是知道了,不定编排什么好听的呢。 嗣谒应承的可利索的,“肯定不告诉十四!”就让他做那个最后知道的人吧。 太后有气无力的:“那你们去忙去吧,我歇歇。” “额娘,还得按时出来走走的。”皇上就道,“叫六弟妹和温宪过来服侍吗?” 别!不用!就仅限咱们知道就完了。而且,你们真的可以走了,都快当祖父的两个儿子在这里叮嘱孕期注意事项,她感觉要喘不上气了。 皇上这才带笑的告退,太后在里间了,听见外面两儿子确实走了,这才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然后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真的!人啊,不到躺倒棺材里,真的什么事都可能遇上。 那哥俩往出走呢,就碰上送赏赐的李德全。 好家伙,赏赐乌泱泱的看不到尾! 嗣谒还没说话呢,就见桐桐带着人从另一条道上过来了,也看着如流水的赏赐呢。等到了跟前,给皇上见了礼之后,桐桐直接来了一句:“我总想着,这私库的东西,不是咱们的,也能是这些皇孙的。咱们这一大家子,光是皇孙和皇孙女,得上百的,一人分一点,其实也没多少的。谁知道,横空来了这么一位,得!咱啥也落不着了。”能留两件珍品当念想,就是极限了! 这话说的! 皇上:“……”这个六弟妹啥都好,就是这嘴上啥炮都敢放的毛病,叫人吃不消。挺精的人,可有时候抽什么,往往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这跟老九其实还挺像的! 今儿这般大张旗鼓的上次,知道的人,知道这是为啥。可不知道的人,一时都在想,这是个啥意思呢? 老圣人自从成了老圣人,其实挺抠唆的。如今这般的赏赐太后,缘由呢?人到了这份上,这般厚重的赏赐,敢深想吗? 当年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病的眼看不中用了,赏了个皇后当当,当了一天,然后咯嘣没了。 他们得打听去呀,看看这是怎么了! 然后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昨晚老六家两口子给太后请太医了。 惠太妃正坐在梳妆镜跟前要贴六福晋早前送来的花黄呢,也顿住手,“算了,打扮的素点吧!” 荣太妃看着眼前的虾饺,微微叹气,“撤了吧,最近吃素。” 宜太妃把红宝石的簪子取下来,换了一跟银簪子,然后就咕哝了一声:其实太后那人还挺好的,可惜了的! 良太妃偷着塞了一碟子糕点,才说要喝那碗日常白粥呢,一听这消息就无奈,“叫撤下去吧,就说突然心口难受,没胃口了……” 这会子面子情做到位了,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给儿子和媳妇们送个消息,叫都消停点,最近老圣人和皇上的心情可能会不大好,别给撞上去了! 唉!这事闹的,当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呀!梦里清欢(229) 太后最近不见人了,说是春困! 大家都心照不宣:是啊!春天可困了,我们也困呢,特别困的!花开了,都没精神赏的,只能搬个榻,躺在花丛里,有精神了就看两眼,没精神了就歇一觉。能理解的! 于是,特别规矩的,该给太后请安还是去的,但是呢,不见也没关系。 屏嬷嬷都说了,太后免了请安。但人家还是天天按时报道,她也不能理解这是什么心态。 太后给吓的,“别是都知道了吧?”要不然不能这么积极的想来看自己的笑话。 屏嬷嬷皱眉,“应该没有吧。” 那可保不齐,这些人鼻子灵着呢!想看笑话是吧,看吧!我就不说,我看你们坚持请安能请到什么时候去。 等请安的都走,老圣人就来了。 然后大家就发现,太后也不是谁都不见,至少老圣人是见的。而且,老圣人最近去的频繁的很,三餐都改到太后那边去用了,偶尔晚上还会留宿。 大家心里更觉得:这是最后的恩典了! 老圣人这人呀,人不到最后,是给不了这么厚的恩的。 看来,还是得跟儿子和媳妇们隐晦的提一提的,这事便不是十分准,也有八分准了。 然后十四福晋完颜氏觉得家里好生热闹,妯娌们都急着来拜访她。 好好的,也没啥事,这一个个的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打探自家婆婆的身体。隐晦的想表达的意思是: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去请安看望。 把完颜氏问的懵的,她去园子其实算是频繁的。但这段时间,不是春上了吗?庄子上的事也得她过问的,自家爷不在,她的事真比想象的多的多的。 嫌弃一群小子淘气,她全都给扔园子里去了,那边有人教导,也有人照看,她是怎么省劲怎么来的。 说起来,也就是半月没去园子吧,咋的了?出事了呀? 她含糊的应承了,啥明白话也没给,可一个个的也没纠缠,好似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这就证明,婆婆那边大概真有事。 可六嫂怎么也不说送个消息呢?要是真病了,得告诉自家爷的,自己这个儿媳妇得过去伺疾的。 她觉得,得赶紧去问问的。 她急着进园子,福晋们都急着进园子呢。 三爷还说三福晋,“别多嘴,这种事,人家没说,咱只当不知道,尽个心意,别在礼数上短了就算了。” 知道!这事还用你叮嘱? 不过三福晋也说了,“只我们去也不行,如今人家是太后呢!你们做儿子的不去合适?” 老三想想,不去是真不合适。就老四那小心眼,这事做的不到能记一万年,“那……那就去吧!顺便给老爷子请个安。”其实亲耕才完没几天,又得被老爷子絮叨了。 五爷是被五福晋打发人叫回来的,反正是额娘送了消息是这么说的,“……听那意思,怕是要不好。”五爷就叹气,“老爷子这命呀,没法说。”咱没能耐坐高位,但也没害的额娘成了太后,这么快把命搭上呀。 五福晋心里哼:只怕额娘宁肯把命搭上,也愿意的。关键是你们没能耐,额娘没啥指望。别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老七家两口子是商量着带啥不带啥,“是贵重点还是贴心点的?”看望病人嘛! 七福晋就说,“怕是不敢叫太后知道她的病情,都瞒着呢。额娘的意思就是礼数得到,好端端的送重礼,不像话。” 也对!那就有点啥拿点啥就算了。 明姑没人可商量,只能找九福晋,九福晋也没人可商量,加上这两人都没有当家男人在家,走的越来越近乎了,连带着十福晋一起,三个女人嘀嘀咕咕,都挺伤感的。早早的给桐桐送了帖子,反正今儿要进园子。 桐桐手里正处理帖子呢,这一串串的接连的往园子里递,跟商量好的似得,干嘛呀? 要是没猜错,十一福晋已经来了。今儿十一也在园子里,说是请安来的。她也没露面,肯定是去了宜太妃那边了。这两口子本就在城外住着,来的早。看看人家的亲额娘亲婆婆,很正常呀! 可连不怎么进园子的十二福晋和没过百日的十三福晋都来了,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这边还没叫人打听到底怎么了呢,张嬷嬷又拿帖子来,“十五福晋和十六福晋打发人送来的。” 十五和十六都在船厂,挺远的,这俩年轻的妯娌等闲也不进来的。一般都是缝十来请安,有时候娘娘们说见,有时候就说都挺好的,就不见了,也就不用她们来回的跑了。 不在日子的请安,这还是第一次。 章嬷嬷低声道:“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偏还不好意思问!但不关心好像又不对。 桐桐也觉得:保不齐! 她叫人给自家爷送消息:要是瞒不住,就说了得了!这也不是坏事,弄的好像跟大家多生分似得,这也不好。 完了又叫章嬷嬷亲自去给屏嬷嬷说去了,既然瞒不住,大家要见就见好了。坦坦荡荡的说嘛,藏着掖着就很不必了。 桐桐叹气,自己这收拾好了,也去太后那边。私下里跟妯娌说这个那个的,就不必了! 哦!对了,赶紧打发个人,告诉皇后一声,先过来吧!今儿进园子的人多。 都吩咐完了,想到这么长时间,也没见皇后过来。该不是皇上就没跟皇后说吧,那这一会子来可就尴尬了!她再打发张嬷嬷,“嬷嬷去见皇后,提前跟皇后通气一声。就说太后不叫言语,不好意思见人,这才没说的。可娘娘们鼻子太灵了,瞒不住了。” 别叫一会子皇后跟大家一样惊讶,那就不好看了。 张嬷嬷应了,利索的去了。 皇后来的当然比别人快,那表情怎么说呢,怪一言难尽的。两人凑一块了,皇后才乐了:“真的呀?” 桐桐左右看看,低声道:“想笑在外面笑完,进去可别露出来!这些日子要不是得要我诊脉,额娘连我也不见了。” 皇后躲着人,把脸埋在桐桐的脊背上,笑出猪声了都! 桐桐:“……”倒也不用这么着呀! 皇后哈哈哈的只笑,话从嘴里出来都零碎了:“……怪不得皇上叫我最近别请安来……我问为什么……他跑的比兔子都快……” 桐桐:“……”笑话笑话得了!再笑就不厚道了! 皇后还问说,“十四弟妹知道了吗?” 连您都没说,能跟完颜氏说吗?肯定不知道呀! 而且,十四福晋来的迟了,她觉得她很快,但人家都到了,她才到的。她还说过来详细的说说从妯娌那里得来的消息呢,可到了才发现,今儿来的这么齐整。 不见皇后,皇后在里面陪太后呢。 六嫂这会子一脸奇怪的坐在妯娌们中间,花枝招展的。 是啊!桐桐也迷茫呢,外面最近流行起了素雅风了吗?我也觉得我打扮的很夸张。 大福晋问说,“上次来就没见皇额娘,春上了,怕有个症候,过来瞧瞧。” 桐桐还以为是借着问太后实际上是想问问惠太妃呢,就忙笑道:“……惠额娘身子好着呢,如今晚上还能喝二两酒。我没敢叫喝,只把酿造的葡萄酒给了一些,晚上小小的一杯就行。再不能多了。” 大福晋虚应着,跟二福晋对视了一眼:六弟妹把话题转移了。 二福晋就接了话题,“春上了,老人就精神短了……” 桐桐就说太皇太后,“是不如从前,但也还行!晌午能出来转转,前儿还自己钓鱼了呢。” 也没说到点上。 三福晋几次想问,五福晋赶紧拦了!里面没出来人说,六弟妹顾左右而言它,那就是不想说呗!不想说,咱偏问,这叫不长眼色。 正说着话呢,外面说老圣人和太皇太后,皇上以及诸位爷都过来了。 都过来了?这么齐整的吗?看来是得公布了!这些妯娌都把帕子悄悄的换了,怕有坏消息哭不出来。加料过的帕子,大家都值得拥有! 起身,退让,先把这些爷们都迎进来,然后等爷们坐下了,都站在爷们身后。爷们不在的,也不好坐在座位上的。 这些爷们自然先去看老圣人去了,然后隐晦的表示,该给太后请安。 老圣人心说,捅破就捅破吧,反正藏不住。但这事不是还没告诉太皇太后吗?于是,叫儿子们等着,他先去禀报了。 然后太皇太后正吃果子呢,听的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一口咬在果核上,差点没崩了牙之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就说呢,最近一个个的……”都吃素穿素了呢!她还一度怀疑自己要不成了!后来看太医的样儿,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想到太后身上了。晚辈没说,她就假装不知道。 谁知道原来根底是这样的呀! 走走走!今儿可好玩了,够老人家笑半年的。 太皇太后都往那边去了,几个太妃一瞧,这是太后的病情突然恶化了吧,要不成了吗?那这病发展的也太快了!走走走!赶紧的! 于是,一个比一个穿的素淡,急匆匆的就来了。 然后桐桐站在一群人中,更扎眼了!感觉别人都是绿叶,来衬托自己这朵红花的。 她有点慌,看自家爷。 嗣谒一脸的戏谑,眼观鼻鼻观心的。 然后桐桐悟了:是这个意思呀! 她想提醒谁一句呢,结果太后就被老圣人给带出来了,全程红着脸半低着头。 气色不错呀! 桐桐眼看着大家一脸的迷茫,显然,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了。尤其是老太妃们,那表情,怎么说呢,很有些耐人寻味。 老圣人就说,“既然都知道了,那就知道吧!是啊!太后有孕了,知道你们的孝心……” 话没说完呢,他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一道道的视线刷刷刷的都看过去。没给他一点反应时间,就听一道声音满是惊愕和委屈,“还能怀上呢?老圣人,妾身只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呢……”太后都儿女双全了,你还叫她生,那我呢?! 桐桐愕然的冲着满是委屈的那个人看去,不是宜太妃还能是谁? 这位宜额娘呀,话一出口,羞了一大殿的人。她还兀自委屈的看着老圣人,老圣人那表情,像是消化不良,而后便秘了……梦里清欢(230) 瞧这话说的? 就跟谁的孩子有多的一样!三个儿子还不足兴,还想要一个闺女。那我一个儿子的还嫌弃少呢,后头那些有闺女没儿子的,也想要个儿子呢。 可这种事,对吧? 酸是表面,心里其实有点想看笑话的:这把年纪了,为老不尊的。 这可不是在家里笑笑就完了,太后有孕呀,回头朝臣是不是得要上折子贺一贺呀!给谁上折子?自然是给皇上上折子,然后说:皇上,恭喜你,你额娘要给你生弟弟或者妹妹了。 哦吼!就老四那臭德行,想想都觉得可乐的不行。 这些后妃们心里各有思量,有宜太妃这种,憨直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成分,看老圣人怎么对答?有那低着头藏起表情等着瞧乐子的。 可这些儿子和媳妇,那表情精彩的很。 除了老四家和老六家,都惊诧的很,包括十四福晋完颜氏。 这表情,这神态,就说明一件事——他们原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嘛也不知道,跑来干嘛来了? 而且,这么多人聚拢在一块,今儿瞧着怎么觉得有点违和呢?老六家的独树一帜,今儿穿的桃红柳绿的,扎眼的很。 。首===发 再一细看,其他人都挺素淡的呢。 皇后是素淡惯了的,跟平时见到的并无不同。但是这有些人,就有点太那个了! 比如,宜妃你浑身上下那丁零当啷的翡翠跟配饰呢?上次不是还炫耀你那一套红翡是最爱,见天的得戴着吗?今儿怎么不戴了? 然后老圣人的脑袋瓜子那是等闲谁能比的上的?羞恼之后回过神来,懂了!这是戴着孝来的。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盼着点朕好呀?! 为啥得是朕又丧妻,不能是有点喜事呢? 气死了!这些后妃连同儿子媳妇,能找出几个靠谱的? 五爷终于从自家额娘那彪悍的言论里回过神来了,他戳老三,再戳老三,老大和老二不在,你现在最年长,赶紧的,恭贺呀!恭贺完之后咱得利索的滚蛋。一是防止呆下去得挨骂。二是实在憋不住了,想笑。怕在御前笑出来,我急需退场。 老三本就憋着呢,结果腰上的软软肉被一戳再戳的,痒痒。痒痒的狠了,他吭哧一声,给笑出来了。 老圣人顿时怒目而视,偷着笑就完了,你当面嘲笑是几个意思。 老三赶紧道:“儿子……儿子就是高兴!皇阿玛和皇额娘身子康健,儿子还不当高兴呀!” 是啊!你们可太康健了,儿子们可太高兴了! 看着这一个个的儿子的德行,老圣人摆手:“滚滚滚!都给朕滚远些。”一个个混蛋的那样,不当人子!就是被骂出来了,也觉得可乐的不行! 而且不能在园子里当着老四和老六家的笑呀,怎么办?找各自的额娘去。 大福晋跟着惠太妃回寝殿了,一进门,婆媳两个就哈哈大笑,惠太妃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叫我坐在院子里缓一缓。” 大福晋低声道:“儿媳自打生了弘昱,就想再生一个。可弘昱都要娶媳妇了,儿媳都没生出来。这怎么……太后就那么容易呢?六弟妹给吃什么神丹妙药了?” 老六家的又没疯,好好的能叫她婆婆怀上吗?这不是意外,意外的狠了吗?二福晋和十福晋在外面等了等,等到太皇太后也出来了,两人陪着太皇太后回了。 这次要矜持的多,但是太皇太后多体贴呀:“你们去偏殿歇歇脚。”关键是我也想笑笑。 三爷两口子跟荣太妃一回去,三爷就说,“您可别想着生,多了没啥用,还得冒风险,咱犯不上。” 荣太妃就觉得自家儿子的嘴好生讨厌:你额娘倒是想生,但你也不瞧瞧岁数,能生吗?你额娘跟皇上差不多大,惠妃更比老圣人大,我们上哪生去呀?再生真就成老怪物了! 再说了,这个岁数了,我还要脸呢!我自己占一张床不舒服还是不自在呀,我找老圣人来干嘛?还得去伺候他去,我疯了? 那边老五却觉得今儿额娘特别丢人,“您干嘛呀?那么吆喝?当时儿子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宜太妃眨眼,“你懂个屁。” 怎么不懂? 宜太妃白眼一翻,你就是个二百五,难怪到现在儿子都要娶媳妇了,你进你媳妇的屋子还得花钱,就这德行,你能懂个毛? 老圣人也是人呀,是人就有虚荣心呀!这些女人对着他都不争不抢了,他得咋想?哦!成了老圣人了,连你们都不稀罕朕了。 男人失去权力许是能接受,可要是因为权力就失去对女人的吸引力,那是非常可怕的。他难受了,他不平衡了,那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你觉得你额娘丢人,可老圣人不会觉得的!皇上更不会这么觉得。老圣人嗔怪的心思有,但你见老圣人怪罪额娘了吗?没有! 还有皇上,皇上乐意叫老圣人在园子里,在一群老太太的你争我抢上安然度日。 面上有个不着四六的额娘你面上不好意思,可回过头一寻思,皇上就知道,不仅太后心里是向着他的,作为太妃的你额娘我——哪怕三个儿子,也是心里向着皇上的。 你额娘这么支持皇上,这么给皇上分忧的态度放在这里,这说明什么?说明额娘的三个儿子,也就是你们三个没出息的,个个都对皇上都忠心耿耿。额娘这么做,也不求皇上对你们多倚重,只求在你们犯错的时候看在老额娘的面上,对你们多宽容。 还男人呢?竟然连这点心态都摸不出来!你要不是皇子,搁在一般人家,你媳妇能被人给拐跑信不信? 比起老五,十一就乖多了,这会子坐在边上,亲手奉茶,“额娘别生气,我五哥一直不就那样。” 宜太妃抿了一口茶,心里叹气:自己的精明全跑到十一身上了,那股子憨直和赤诚,全跑老九身上了。只剩下一点为数不多的老实和厚道,全被老五给占了!这熊孩子,挑都不会挑个好的方面遗传。 扒拉了一遍,三个儿子都不怎么满意:“要不是生孩子费劲,还挺凶险的,真得生一个养着,养个各方面都顶呱呱的,看你们哥仨个羞不羞。” 老五直接道:“您可拉倒吧!年纪越大生的越是堪忧!您看太后生的,老四和老六没毛病吧,那十四怎么就成那玩意呢?” 五福晋一把捂住老五的嘴,“闭嘴吧!”照你这个逻辑,太后肚子里这个比十四还不是玩意,那这得多不是玩意。 良太妃是带着明姑回去的,她面色复杂,这种事怎么说呢?别人羡慕她不羡慕,也羡慕不来。能生下胤禩已经是侥天之幸了,老圣人要是想叫自己生,后来的很多年,孩子不知道能生多少。可避子汤一直赐着呢,这就是没想叫自己生。 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儿子争气,这才得来的。住过来之后,老六家的媳妇倒是敦厚的很,给自己调理,月事也不难受了。可其实也是伤了根底了,肯定也是怀不上了。 她这会子跟明姑说的是,“你们福晋还是一天一碗粥的熬着?” 是!一天一碗粥,必须得人盯着喝了,且看着不叫吐出来才行。 “之前老八打发人捎信回来说,年氏又有孕了?” 是!得生在夏末吧。 “看着你们福晋,别叫出事。”良太妃就道,“她待胤禩的心是真的。” 明姑就道:“我想回去把太后有喜的事告诉福晋。”人心里得有点盼头才行呀! 良太妃愣了一下,“……告诉吧!叫她消停点,你也轻松,孩子也轻松。” 是! 该说的都说了,情绪也调整好了,然后桐桐这边就热闹起来了。 不急着出园子的福晋,都跑到西园这边来了。 皇后肯定顾不上,关怀了一番太后之后,这不是得继续忙亲蚕礼吗? 但其他福晋可没那么些事要忙,反正是已经过来了,今儿就在这边消磨上大半天的时间吧。 先是完颜氏,出来就跟着桐桐,关键是她一直就没回过神来,“……这事要告诉我家爷吗?” 桐桐:“……额娘说先不告诉。” 好的!肯定不告诉。 完颜氏叹气:“我家爷也怪不容易的!这以后撒泼打滚耍无赖的那一套,额娘怕是不吃了。” 桐桐:“……”为啥这个时候你心里寻思的是这个。 九福晋更神奇,她问说,“六嫂,您可别藏私……我这只一个儿子呢!您再给我调调……” 桐桐看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给你调的再好,你家爷大半年都不在家,能怀上呀? 就是大半年不在,才得一同房就能怀上呀! 桐桐被问的没法子,就提醒她,“听说你叫你们家那个钮钴禄这次跟着你家爷呢……其实呀,只要不在外面乱来,回来同房怀孕的概率就高。” 那我可不能保证我家那位不在外面乱来。 桐桐心说,那你给他生个锤子,还生! 结果九福晋就道:“我想要,可我不找他生,找别人也不成呀!”孩子也不是只给他生的。 桐桐:“……”好像也有道理。 九福晋就道:“那要不,等我家爷回来你也帮着瞧瞧。” 胡扯!能叫我给老圣人诊脉,那是因为那是长辈。哪有嫂子给小叔子号脉瞧病的。 九福晋低声道:“想想法子,不诊脉,望气就行!不是讲究个望闻问切吗?” 只望一下就给开药,你倒真不怕给吃坏了。 忙忙糟糟的,反正忙乱了一天了。晚上,桐桐给弘暚说西游故事,哄孩子睡觉,而后心里突的一动,自己还真说不准能给九爷瞧瞧病。 等孩子睡了,她就开始折腾。 嗣谒回来的时候,就见桐桐手里拽着丝线,丝线的那头绑在张嬷嬷的手上。 这是干嘛?悬丝诊脉吗? 桐桐回的一本正经,“就是悬丝诊脉,相传孙思邈悬丝诊脉给长孙皇后瞧过病,我就试试……” 都说了是相传了,怎么还认真上了? 桐桐摆手:别说话,万一行呢?!梦里清欢(231) 嗣谒觉得桐桐这一点特别好,不管成不成,敢去试。反正只要初衷好的,只要不损人,她真可有胆子呢。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有时候看起来像是犯蠢,但其实干事还就得多些像是这种一心往里钻的蠢人。 在太后有孕这事在外面传开的时候,桐桐折腾悬丝诊脉的事就在园子里传的到处都是。 张嬷嬷说呢,“有点事都当稀罕的事说,老奴回头就叫人给敲打敲打。” 敲打什么?园子里,大家都开始议论悬丝诊脉了,不就不说太后有孕的事了吗?也好叫老太太能出来走走。 都知道了,太后也无所谓了。困还是困的,但不至于不出门了。 而且,一过两个月,开始害口。连桐桐也拿捏不了人家的口味了。 几个孩子嘻哈哈的,想问又不敢问。弘暚还不到懂事的年纪,她还问说,“要生妹妹?” 不是,是给你生个叔叔或是姑姑。弘暚点头,行吧!她伸出小肥爪把桌上的猪蹄拿了一块,偷偷的塞给天狼,然后才问道:“我要去给皇妈麽贺喜吗?” 不用!你忘了最好!千万别去。 而且,不去在你皇妈麽跟前再撒野了,叫老太太摔一下,那可了不得。 嗯呢!嗯呢!我不去呢。 可哪怕害口呢,这亲蚕礼还是不能闲着的。皇后那边怎么弄咱也不知道,这边真是整出几亩地来,种棉花的。 福晋诰命们这边一半,皇后那边一半。结果一个个的都穿着礼服过来的。只桐桐和老娘娘们都穿着棉布的衣裳,走起,咱种棉花了。 公主们也多在这边,荣宪也回来了,还问说,“怎么不见十格格。” 桐桐笑了笑,“孩子太小,野去了。” 其实,亲耕那天弘暚去了,但是今儿亲蚕,皇上没想叫弘暚参与独属于女眷才能参加的活动,早早的就人过来接了,去那边园子玩去了。 荣宪就笑,“这次回京,带了几匹好的小马驹,单给弘暚留了一匹。” “回头叫她去谢公主。”桐桐跟荣宪说着话。 这些公主里,大长公主是过继了恭亲王的女儿,荣宪算是老圣人实际上的长女。荣宪这个年纪,正是老圣人年轻孩子难养成的那段时间出生的,因此,哪怕是个公主,也跟后来生的那些小公主不同,格外受老圣人的喜爱。温宪那边有太皇太后的面子在,养在长辈跟前的不一样。□□宪全是因为她本身,叫老圣人格外偏爱。 这么多驸马中,也就荣宪公主的驸马有才干。许是因为荣宪格外受宠的缘故,额驸很尊重,在部族里她也颇有地位。 ,最=快=追 如今更是跟温宪一起打理蒙古的一些事务,可以说手里的实权已经不比亲王低了。 这位一位长公主突然示好,桐桐自然就得思量这是为什么了。 晚上她得把这种示好说给嗣谒听,“……她是想干嘛?是有所求?那也求不到咱们身上呀?” 嗣谒问说,“她家的女儿今年多大了?” 还真把桐桐问住了,“比弘晖和弘显大个一两岁?” 这么一说,桐桐愣住了,大一两岁在年岁上都觉得是合适的,“是看上弘显了?” 八成是了! 桐桐摇头,“这不行!血缘关系太近了不好。” 知道!爷已经跟皇上说过了,指婚的时候会注意的。慢慢的会提这个事的! 转天,皇后也来了,说的也是这件事,“荣宪跟我提了一句,你看呢?” 桐桐皱眉,直接摇头,“不管是不是荣宪公主家的,反正血缘亲近的都不行!这不是说瞧不上荣宪长公主家的格格……”皇后也跟着皱了眉头,“妨碍这么大吗?” 嗯!不仅不容易养成,还容易出现那种不健全或是不怎么聪明的孩子。 皇后愕然:“这个话……不能瞎说的。” 不是瞎说的,不信打发人去民间走访走访,然后算一算概率就知道了。 她这次没有一句含混的话,直言道:“这样的亲事我不可能答应!选福晋,可以没有傲人的家世,但必须本人有过人之处!哪怕家族不显,也可以。但一点,人我得瞧上。” 皇后愣了一下,这是头一次六弟妹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说话。这次强硬的态度叫她回去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这是不愿意我插手弘显的婚事吧?” 如果说娘家的亲事这里面有私心的话,但是蒙古的亲事绝没有私心。如今又不是以往,觉得娶个蒙古福晋就怎么怎么着了,不是的!如今娶蒙古福晋,没有坏处,相反,能多许多好处。 但是六弟妹还是拒了! 那她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呢? 其实桐桐也没想到要找个什么样的,她先找了弘显,问儿子,“你告诉额娘个大概的样子,额娘找起来也好有个方向呀!你知道多少人奔着你的婚事来的吗?额娘为了你的婚事,把人都快得罪完了。” 弘显忙的什么似得,哪里还有闲工夫管这个事。“皇阿玛不会亏了儿子的。”他是这么说的。 可婚姻的事,不是亏不亏就完事的!皇上要是啥都明白,他能跟皇后把日子过成那个德行! 说实话,儿子的婚事,她不仅信不过皇后,其实连皇上也信不过的。甚至包括老圣人,一个个自己都过的乱七八糟,把儿子一辈子的幸福寄托在他们身上,呵!信不着呀! 这不是私心不私心的问题,而是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自己觉得很重要的东西,他们连带皇后在内,都觉得是小事。自己觉得不重要的事,他们连同皇后在内,都觉得挺重要的。 这就是压根谈不拢了! 不仅跟皇后不能达成一致,怕是跟其他人也难达成一致。 桐桐就拉着儿子,“别又想跑,你得给个准话!为了你的婚事,你额娘有跟皇上抗辩的勇气的!别想打马虎眼。” 弘显挠头,我的额娘怎么在这事这么轴呢?他想了想就道,“懂大道理,心眼正,大气一点,少些小家子气和算计,长的五官端正不丑就行,家世无所谓,只要家风清正,别的都没问题。” 这样吗? 嗯!就这样。 然后人家跑了。 留下桐桐心里这个刺挠呀,这要求真不高,可却也不好找呀!秀女都陆陆续续的来京了,她也不认识人家姑娘,抓瞎了! 把嗣谒给笑的,“你在园子里,上哪挑人去?连见都见不上的。没事了你也出去转转,这不是岳母快过生日了吗?那天咱们回城给老夫人贺寿去,说不定就叫你瞧见了呢。” 想啥美事呢,这是撞就能撞上的吗? 嗳!还真叫桐桐瞧上一个。 那天出门的挺早的,可到城里也不太早了。以西林觉罗家的地位,那真是怎么热闹都不为过。 来的姑娘多了去了,什么家世的没有?她还真没怎么注意。 只陪着老太太和额娘跟这些夫人说着话呢,这些夫人少不了把姑娘家带着,叫过来给六福晋见礼。 谁都知道如今这所有的皇阿哥都是这位六福晋教养的,那这笨想着都知道,皇阿哥的福晋选择上,跃过谁都不会跃过六福晋的。提前要是能见一面,留下个好印象也是好的。 好家伙,当真是一个个收拾的亮丽的很,跟着长辈过来见礼。 说实话,只这么看的话,个个都是好的。 先是出身好的过来请了安,而后就是出身不怎么高,但跟西林觉林家有些瓜葛的人家,家里的太太带着姑娘来了。 有一家,嫂子在边上低声道:“是章佳家的,正蓝旗,她家老爷如今在国子监做祭酒……” 哦!桐桐点头,知道是什么瓜葛了,自家阿玛原先就在国子监当先生的,混了好些年呢!因为这一层瓜葛,哪怕没一块共事过,但借着同一个衙门的名头,上一品大员家的府邸贺寿,也是个由头。 她就问说,“跟哥哥一样,也是科举出身的?” 是!“康熙四十八年的进士。” 满人,读书人,正儿八经的考中了进士了!这样的人仕途会比别人更顺遂。 章佳家夫人过来请安,言语很谨慎,问什么答什么,不句不肯多说,一步都不肯多迈。恭敬有,但并无卑谦的巴结之态!看起来拘谨古板,但这也正说明,人家来只是走访上官之家,并不是为了闺女的前程的。 那姑娘林雨桐扫了一眼,挺拔匀称的身段,全程半低着头,最开始桐桐压根就没看清人家的长相。直到她慢慢的退下去,一个小丫头端着托盘,被边上谁家的孩子不小心撞了一下,眼看托盘摔过来就砸她身上了。这姑娘一手护着她额娘,一手接了托盘,身子微微一侧,用胳膊肘护住了要倒下的丫头。 这动作一气呵成,叫桐桐眼睛一亮:这麻利劲儿至少证明这孩子长的自由,不是受着拘束和过分的约束长大的。 她也没想着就配哪个儿子,只想着,这样的姑娘以后嫁人了,推荐给温宪留在身边做个女官也是可以的。因为能把姑娘养成这样,那家风一定开明。 因此,她叫了张嬷嬷去打听,“……问问详细的情况,隐晦的打听打听……” 结果回去的路上,张嬷嬷就把打听来的都说了,“是国子监祭酒章佳阿克敦家的格格……” 等等!这个阿克敦我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就听张嬷嬷继续道:“阿克敦大人刚到而立之年,跟夫人成婚十六年,膝下只一独女,就是那位格格。这位格格年十四,今年必是要选秀的。老奴之前瞧了,这位格格长的颇为清丽!” 桐桐点头,长的清丽不清丽这个她没怎么关注,她还在那个名字上绕圈子。 回去就问自家爷:“章佳阿克敦,这个名爷觉得熟悉吗?” 嗣谒一愣,还真有些熟悉。他琢磨了一下,“不是此人有才干,就是他的子孙后代中有颇为有才干的人。怎么找出这么个人来?如今在哪呢?” 桐桐随口跟自家爷把情况说了,然后皱眉,“我在哪能再瞧瞧人家的姑娘,想看看性情怎么样,能叫我第一印象就眼前一亮的姑娘,我想多看几眼……” 说不定就适合弘显呢?梦里清欢(232) 这事桐桐不仅跟她家爷嘀咕,还偷摸的跟太后学了,“……张嬷嬷说长的怪好的,但我还想再瞧瞧性情。这姑娘迄今为止都是家里的独女,本是满人,家里必是骑射不曾落下。她父亲又是两榜进士,这姑娘必是念了正经的书的。”不是那等被闺阁圈住的孩子。 太后听的眼睛都亮了,“性子不能太弱,但也不能太硬。要眼明心亮,才能相处。” 是!到底是两股孩子,弄个搅家精回来就坏菜了。 她这边还不着急呢,太后先急了,“我这边不用你老关照,找机会再瞧瞧那孩子,要是好了,就定下来!回头带来给我瞧瞧……” 桐桐挨着太后蹭啊蹭的,“额娘,我都要当婆婆了。” 太后愣了一下,看着儿媳妇眼里的怅然,而后叹气,“当时给你们指婚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我这就当婆婆了呀!一点准备都没有。” 桐桐就笑,“刚大婚的时候,额娘还可年轻了,也正好看的时候呢。” 可选的儿媳妇却是个团子样儿。 太后就说,“做了婆婆就得对儿子撒撒手了,要不然做儿媳妇的不好做。” 知道!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太后越发的笑,“当初把我的老六指给你的时候,我也舍不得!我儿子文质彬彬长的也是斯文俊秀的……”却配了个肉丸子。 桐桐都恼了,“额娘!” 太后朗声大笑,“赶紧去吧,你的眼光额娘信的过,再挑个肉丸子我也不说什么的。” 好气! 桐桐起身蹭蹭蹭的出去了,走到大殿门口了,她停住脚步,回头去看眼里满是慈爱的婆婆,难得一本正经的样子,“额娘!” 嗯? “我会做个好婆婆的,跟您一样的好婆婆!” 把太后说的愣住了,然后鼻子酸酸的,看屏嬷嬷,“人是得心宽吧!心宽的人……就不缺好日子过。” 是!您是个心宽的人,六福晋也是个心宽的人。 屏嬷嬷端了樱桃来,“您尝尝。” 太后躲开了,“今儿这个不想吃。” 屏嬷嬷:“……”昨儿吃的那个是老圣人亲自摘的,那怎么着呀?以后还得老圣人去摘您才吃吗? 太后去榻上躺着去了,“反正不是很想吃。” 屏嬷嬷便找李德全去了,“昨儿的吃了,今儿的说是不想吃。” 昨儿吃的是暖棚里出的,今儿是南边进上来的贡品。比起味道,当然是今儿的味道更好吧。 李德全:“…………”大概齐明白了吧! 转脸他就忽悠老圣人去了,“小狼桃好似熟了,有不少都红透了,今儿去摘吗?” 摘吧!反正也没啥事干。 于是桐桐出门的时候就听说老圣人去摘狼桃去了,她便笑,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挺好玩的。这个,作为晚辈的就当不知道好了。 要不然,太后也不好意思作的。 桐桐出门,是叫人打听好的,马场那边有马球比赛。章佳家的姑娘跟亲眷家的女孩儿一起,组了个队,今儿就有比赛。 如今这边是十福晋管着呢,桐桐一说要过去,九福晋和十福晋就都过来了。 十福晋主要是打听,“荣宪公主那边,六嫂你是个什么章程。我娘家那边来信,叫问问。” 若是那个部族里出一位皇子福晋,这有些东西就变的不一样了。 桐桐拉了十福晋的手,“这事我拒了!血缘太亲近了,不合适。” 这把十福晋给说的,“那这之后,高门显贵家的姑娘反而不大好选了!这联姻来联姻去,可不都是在这些人家里。” 说的是呢! 桐桐就道:“我就是瞅中一个姑娘,今儿叫你们来参谋参谋的。” 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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