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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清欢(206) 老九捡起来才要打开,老五立马呵斥了一声,“老九,规矩呢?”这么大的人了,手怎么欠儿欠儿的? 那玩意跟‘遗旨’放在一块,那是谁都能随便打开的东西吗?到了如今的份上了,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是要多一事,那为啥这个多一事的人得是你!你就不能给老四看看,你是多叫人省心的弟弟。你说说你,你怎么就那么爱跟老十四往一条板凳上坐呢? 可你是老十四吗? 你不是! 老五这表情,这眼神,老九愣了一下,瞬间领会了这一层意思。 是!咱是比不上十四。可咱到底是啥地方比不上十四了呢? 说到底,咱跟十四比起来,不就差了个老四吗? 老四是人家亲哥,人家就是孙猴子上窜下跳,那没事!我就是顺手捡个东西,好奇的想瞧瞧是个啥玩意,你就急眼了? 这是我这个弟弟有毛病吗? 不是! 这是你不如人家老四!要是坐那个位子的是你,我这么做有毛病吗? 没有!所以,你急赤白脸的干啥?我还没怨你呢,你却总来挑我的不是,合适吗? 那眼神赤果果的,想不懂都难。老五差点没给气的倒仰,自家额娘为啥要生出这么个玩意来,就说讨厌不讨厌? 去百度搜。首发 虽说讨厌了一点,但这会子也知道轻重,那玩意拿手里不算厚实,但也绝对不简薄。掂量了掂量,还是没敢打开,直接交给直亲王了。十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坐在梯子上手里拿着装圣旨的匣子,好似这么取出圣旨也不合适呀!那这玩意我也不拿了,他从上面蹦下来,把匣子合上塞给理亲王。 反正你们是哥哥,你们的爵位高,你们得皇阿玛和老四的信任,你们来吧。 理亲王都想踹老十四,你这不是没事找事是干嘛?安生的把登基大典弄完不就完了,非得现在把这东西折腾出来。 以皇阿玛的性格,老十四呀,你觉得这里面能有什么利于你的东西吗? 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老九还在一边问:“大哥二哥,你们说这个东西,是在登基大典前打开好,还是在登基大典后打开好?” 这话问的,十一都傻了。 他在后面戳老十,低声道:“十哥,捂住九哥的嘴。” 老十的手比脑子快,十一比九哥靠谱!既然他说捂九哥的嘴,那一定是对的!他连想都没想,直接在后面直接上手,捂住老九的嘴:你都有儿子了,怎么还这么管不嘴呢? 老九不防备老十,被老十捂了也不挣扎。 十一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直翻白眼:皇阿玛活着呢!皇阿玛活着呢!这玩意其实就是个屁!你觉得皇阿玛放上去的东西会对老四不利吗?老大和老二都不着急,你急个屁呀! 在登基大典之前迫不及待的打开,这说明你不信老四!如果你不信老四,那你怀疑老四什么呢?怀疑人家跟老六联手逼的皇阿玛退位吗?是!当时你们不在京城,回来的时候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你们,但这从退位到如今的登基大典这都多少时间呢?咱们都是私下见过皇阿玛的,皇阿玛有说过不乐意吗?他老人家在园子里被老六带着,玩的不知道有多高兴,所以,你那么多事干嘛? 吃饱了撑的呀! 连老十四把这玩意塞出去之后都不言语了,你说你……哎!真不是说你,你有时候真未必有十四识时务! 十四爱蹦跶,但一发现苗头不对,立马就缩了!就像是现在,十四言语了吗? 没有吧!躲的比谁都干脆! 瞧瞧,本来是十四先挑起来的,现在事全搁在你身上了。 十一再次觉得,就老九这个德行,老五这个老实人是弄不了的。这要不是自己活着,老九得被圈到死!自己都忍不了他这德行,指着谁去忍呢? 这次便是老四要打老九一顿,他都觉得该! 老三一瞧这都上手捂嘴了,有乐子瞧了,他立马就道:“老十,捂着你九哥像什么样子?说嘛,还不叫人说话了?” 老五就觉得,老三真是个事儿妈!凡是闲事他凑的比谁都热闹。 他赶紧道:“听大哥二哥的,大哥二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直亲王和理亲王能怎么办? 这么会子了,后头一直也没打发人来。皇阿玛已经在宫里了,但是老四和老六都没现身,连打发个奴才都没有,这意思还不明白吗? 这玩意打开不妨碍什么! 直亲王就问打发了人去问,看万岁爷得闲不?要是得闲,如今也还不到吉时,那就去后头去说说吧。 然后回话说,皇上正在后头跟太上皇议事呢,要是诸位爷有事就先往后头去吧。 行!那就走吧! 老四这么稳当,必是没事的。 去的时候,以为里面就皇阿玛和老四老六,结果不是,好些个大臣都在呢。 正在干嘛呢?老四想在登基大典之前,宣布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呢?就是永不加农赋。 这本是太上皇提的,现在得是尊太上皇的旨意,永不加农赋。 把这个太上皇想要的明君的头衔,都给太上皇加在头上。 正说这个事呢,本就是叫十三去前面喊人的,结果十三去了就没回来,好半晌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老四能说什么? 不就是发现点东西吗?那就拿来吧。皇阿玛当面,我又没闹鬼,我怕什么呀? 来吧!说清楚。 于是,这么一串串的不就来了吗? 老四上面压着太上皇呢,对兄弟得优容呀,“坐吧,看茶。” 然后一个个的坐了,理亲王就看太上皇,“皇阿玛,今儿老十四无意间发现这个……” 老爷子‘哦’了一声,“说话总要算数的嘛,只有如此,规矩才能传下去。”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理亲王估摸也是这样,干脆就给苏培盛,交出去了事。 至于什么时候叫什么人看,这是老四要决定的事。 苏培盛拿手里了,直亲王顺便把小本本往匣子上一放,“这个……也是匣子里的东西,没人打开过,只是不慎掉下来了。” 老四和老六都很惊讶,两人的表情说明,他们也不知道这小本本是啥玩意。可没给嗣谒多少惊讶的时候,因为老爷子起身了,他要如厕。 嗣谒就说,这是一路上茶水喝多了。跟着就要扶老爷子起身,可老爷子摆手,“你别瞎跑了,叫李德全跟着吧。” 这个可以!谁还没点私密的事了? 嗣谒在这事上从不跟老爷子争执,看着老爷子去了里面了,理亲王的眉头一跳,感觉那小本本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看着老四先把小本本挪开,然后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三份圣旨。 打开一瞧,就是传位给自己的旨意,这个没有争议,他叫苏培盛把圣旨传下去,给那些大臣瞧瞧。 还有宗室里的宗正等等,一人一份,满蒙汉的文字,轮换着看。 传到这些爷们手里,都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就完了,这东西没毛病。 然后大家就对那个小本本没啥热情了,那个东西许是老爷子给继位新君的东西呢? 但十四觉得不是,“皇阿玛好好的,有什么要交代四哥的,不能说吗?干嘛跟圣旨放在一块?这圣旨也不是给四哥看的,是给咱们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同样的道理,那个本本连个带锁的匣子都没有,就那么放着,这要不是给咱们看的,给天下人看的,这能是谁给看的?” 理亲王把眼睑垂下,这个二百五呀!他都没法拦了。 老九心说,不叫看的话大家对老四还是心有疑虑,他是真心为老四好的,就说,“四哥,那玩意能看吗?要不您先看看,不适合咱们兄弟看了,那咱们就不看。” 十一想死,你说的这叫屁话,你是将了老四一军了,这会子老四能提前看吗?看了的话,对老四有利还罢了,要是对老四不利呢?当然了,要是对老四不利,皇阿玛就不会放的!所以,他有预感,这东西八成得对咱们不利,那你说老四该不该再叫咱们看? 叫咱们看吧,咱们觉得老四不厚道。 不叫咱们看吧,这心里是不是永远有个疙瘩? 那老四还怎么提前去看? 果然,就见老四直接把小本本往边上一推,“老六,你递下去吧。” 嗣谒扫了这玩意一眼,这东西能展开的,合起来是折子的形状的,但并不是一页一页的,展开能拉成一个长条,以这厚度,拉开还不会短呢。 他也不提前打开,就叫了两伺候的过来,“要看就都看吧,叫人给展开就是。” 爷其实也想知道这是啥玩意。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玩意就被俩太监一人扯着一头给拉开了。 本本有点小,字也不大。但猛的一看,一行黑色字迹的数字从一排到十四,数字的> 这是嘛玩意? 嗣谒离得近,还能看清楚叉叉。别人距离太远了,真没看清! 老十四和老九蹦跶的有点欢实,两人扑腾到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粗略的扫了一眼,也还没看具体的内容呢,就是看见醒目的从一到十四这些数字,还有数字有点不一样。 十四还纳闷呢,问他九哥:“这数字是代表咱们兄弟不?那皇阿玛对我这个儿子还不错的,红的那一块,我的最多。” 老九不服气,“你看清楚,给我的少了吗?”什么就你最多,明明咱俩一样多!!梦里清欢(207) 给这俩的最多? 老三蹭的窜到前面去了,皇阿玛还有谱没谱,就这俩活宝,您还给留的‘遗产’最多吗?您这偏心的没完了是吧? 他挤过去,还叫人把灯拎来,要瞧就都瞧清楚。 结果脸都快贴到上面了,然后瞧清楚了,他都没看他自己的,先看老九和十四的,凑近一瞧,他哈哈就笑:“一人三个红叉叉,有什么可争的。” 嘛玩意?红叉叉? 老九还在发愣,十四已经窜过去了。真就是三个叉叉呀! 他朝后退了一步,满篇的扫了一下,就自己和老九的多? 凭什么?凭什么把我跟老九放在一个板凳上。 他不乐意,老九也不乐意呀!是啊!凭啥把我跟十四放在一个板凳上。 然后两人都挤到前面,先看他们的红叉叉到底是为啥的。 老九看的可仔细了,关键是,皇阿玛给上面标注着日期呢。哪一日什么时辰写的这东西,都标注着呢。 一瞧时间,这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 哦哦哦!第一次叉叉的由来,得是觉得被讹银子给老二修园子那一次吧。 如今园子都修成了,里面也不比畅春园差,银子花了千千万,然后爷现在成了王八蛋!花钱花错了吗?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来。而且,你们算计了我,却嫌弃被算计了的我是个笨蛋,脑子转不过弯来,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太过分了! 还有……还有算卦? 算卦! 九爷都怒了,“爷什么时候算过卦了?”不能这么往爷头上扣屎盆子呀! 老十在边上拉他,“别嚷嚷!算卦的事有我一份……”说着就低声道,“儿子!儿子!算儿子那次。” 老九恍然,然后更生气了,“那不是闹着玩的吗?谁当真了呀!” 看看老爷子都写了什么,‘不问神佛问苍生’,这都哪跟哪,挨得上吗? 我当时就是随便问问,只是随便了一点而已。 老十低声道:“坐在那个位子上能随便吗?”只随便这一点,老爷子给你画个叉叉,一点也不冤枉。 再说了,九哥嗳,您别喊冤呀,我都没喊冤,您喊的哪门子冤呀?您瞧瞧给我划拉叉叉的时间,跟你算卦的叉叉时间是否一致。 皇阿玛说我是狗头军师,说你敢无脑递刀,我就敢不加思索杀人,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我这是陪着你算卦,把我给自己玩下去了! 老九不信,真去瞧了,然后愕然,“原来不关十弟妹的事呀!” 老十生气的不就是这个,他在福晋面前也就这点底气了,虽然也知道自己的德行就这样,真赖不到福晋身上。但我跟福晋在家里说话,以福晋的出身连累我,没事呛呛福晋,压压她的气焰,这怎么了呢? 可现在这么直白的告诉我:别赖你福晋,瞧不上你就是单纯的瞧不上你,跟别的都不相干。就说这么着气人不气人。 他气的呼呼的,觉得被自家这亲九哥给连累了。想着自家九哥有三个叉叉呢,自己才一个,这心情能稍微好点,还朝这边挤了挤,“最后一个叉叉到底是为啥的?” 这一问,老九的面色煞是精彩:竟然是因为爷贿赂! 老十哈哈就笑,“九哥你到底是给了皇阿玛多少贿赂银?”你这不是二百五吗? 老九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我花了那么多银子,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是老爷子,我的亲阿玛,您看在银子的份上,也不能这么大喇喇的把这玩意直接给写上的呀! 去百度搜。首发 老四这小心眼会把这个放在大清珍宝阁装裱起来,以传万世你知道吗? 你知道这会叫你家老九丢脸到一万年的吗? 为了皇位花钱贿赂,这是多么奇葩的事?你帮我把这隐瞒下来了,少一个叉叉,那我到了现在不就知道我的银子多少起作用了,以后还会给孝敬的。这做生意历来就得讲诚信讲规矩,哪怕是潜规则的规矩,也得守的。就老爷子这样,也得亏他生来就是皇子,得亏是皇祖父咯嘣的早,皇子那么三两只,才选了他。要不然,呵呵!就这不讲武德的样子,真要是叫老爷子有这么些兄弟,老爷子,您未必胜的了,您也未必有儿子做的更好! 真就气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老十|一瞧,这不行呀!这脸上都挂上相了。就这心态,没再给个叉叉,估计老爷子也是看了银子的面子的!还有你被老八坑的把封地拱手相让的事,就只这一件,老爷子都不会考虑你。可最后不也没给你打更多的叉叉吗?要不然,你的叉叉就比老十四多了呀! 虽然这里面应该有老爷子不想坏了兄弟关系的考虑,但应该跟你给的银子也有些关联吧。 走走走!咱别气了,看看别人的乐子,许是就没那么生气了。 老九一想,也对呀!爷得看看爷凭啥跟老十四坐一条板凳上。 十四第一个叉叉,跟自己是同期的。还是因为给老二修宅子和园子的事。 他看老十四,十四的表情特别迷幻,就是那种:我在哪?我是谁?干嘛这么对我? 都是这么一挂表情,这应该全不在老十四的考虑范围之内。 大致看了一圈的时间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和老十四几乎同时被画叉叉,这个时间早于其他兄弟不少,这也就证明了,自己和老十四是第一拨被排除在外的人。 刚才老九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子一看十四的,他反应过来了,这岂不是说,早早的爷就没机会了! 爷都没机会了,那老爷子您还继续收儿子的银子,您亏心不亏心呀! 感觉心肝脾肺都有点不太舒服了。 当然了,看十四的样子,稍微能好受点。因为十四到现在都不能接受现实。他一直认为他是皇位强有力的竞争者,至少弘晖和弘显露头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却告诉他:傻孩子,你早被排除了。 是的!十四觉得可委屈了,当年给我画叉叉的时候我才多大?十来岁,还是个孩子! 这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老九在边上补刀:“十来岁,也不算是小了。弘晖和弘显勇闯敌营的时候,还没你那个时候大呢?”所以,你委屈个屁! 十四怒目而视,能不能麻溜的闭嘴,就问问你能不能麻溜的闭嘴。 老九才不闭嘴呢,别人不痛快了,自己就痛快了!所以,他提示老九,“你这后两个叉叉是为啥的?” 能为啥?为了没事看老四和老六的笑话,为了有事没事都爱招猫逗狗撩拨别人。 老九看那日期,“这个日子有啥事情了吗?”十四在那个日子干啥了?过去那么些年了,谁记得。 老七轻咳一声,给自己划拉叉叉的日子,跟十四有重合的地方。皇阿玛说自己在他面前抖机灵没关系,但是被戳破了就是自己不对。这个日子,自己其实是记得的。 他就低声道:“红豆。” 什么?“红豆!”老七说着,就朝老六瞥了一眼。 十四想起来,当时老六挂了六嫂给的红豆饰品,老七在大殿上玩老六的辫子那次。没错,那次是自己戳破了老七的谎言。把老七拽下去了,然后自己也多了个叉叉。 这就啥?这就算作损人不利己。 老十四觉得羞愤到不行,爷虽然也知道自己不行,但那个时候不是年轻,不是不懂事吗?把爷跟这么些早懂事的哥哥放一起比,这本身就不公平。 爷倒是要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老爷子都是怎么说的。 紧挨着的是十三的,十三眼圈都是红的,这是说啥了,把老十三气成这样了? 结果一瞧,好家伙,十三是从西北回来之后才被划拉掉的。整整比自己晚了十年才被排除?凭啥呀!十三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呀?他到底是哪里比自己讨喜,怎么人人都那么爱十三呢?不过返回来想想,便是如此,有啥用呢?不一样被划拉了叉叉。 自我安慰一下,这一个叉叉和三个叉叉有区别吗?不一样被剔除掉了。皇阿玛指摘起你的缺点来,想来也没留情。 于是,他奔着看老十三的笑话看小本本上给十三的评语的。结果一看,他心口更堵了。 叉叉掉十三,却在盛赞十三。什么王中侠者,什么忠义无双,什么王佐之才。 我的老天爷呀!原来皇上给评语,不只是会批呀,人家还会夸的! 这全篇没有说十三一个不好,连王佐之才都出来了,老爷子都说十三是王佐之才了,那老四敢不拿老十三当王佐之才用吗? 难怪老十三红了眼圈了,他是感动的吧。 再反观您给儿子的评语,通篇是没有一句是说儿子好的。 这就很过分了! 这世上人无完人的,对吧?这应该写优点也写缺点,优点多缺点少的胜出才合理呀。 他真的被气的眼泪掉下来了,这个打击太大,他不打算接受。 但是不接受,得拉个同盟吧? 瞧瞧,谁有潜力成为自己的同盟。 十三让开,你都王佐之才了,你挡什么路呀!!梦里清欢(208) 扒拉开十三,叫我瞧瞧十二哥的,这一看,竟然皇上说他把十二交给苏麻喇姑,是他的错。耽搁了十二,叫十二被佛性染了性情,太过清冷,是他这个皇阿玛的错。 为此证明不是十二不好,皇上竟然不惜把皇祖父闹出家的事扒拉出来,这可真够给老十二脸上贴金的。 那要是这样,十二有什么不对吗? 他看十二,十二满眼的复杂,盯着那几行字,就是没看他。 他心里呵呵,这老爷子偏心偏的没边了,就老十二这冷心冷情,没心没肺的,您竟然都想着他得要面子,不能把十二的面子给撅了。您怎么就不想想,也把面子给儿子一点。 真是越看越生气!要是老爷子不知道要顾念面子这一条,还不咋生气。可如今也看了,老爷子不是不懂儿子们要面子,他只是不想顾忌他家十四儿的面子而已。 哎呀!不行了!心口疼!心疾这个东西,莫不是遗传的吧。 再往前走两步,边上是十一。十一的视线才从十二的评语上挪开,然后马上懂了十四的羞愤,真的!皇阿玛不是不懂面子情的事,不过是,十二属于不叫唤的够,皇阿玛怕他咬人,对这种能耐大的,皇阿玛怕太不给面子了,十二会捣乱。至于你嘛,皇阿玛大概觉得你的能耐也就那么点,抬手就能收拾你,他干嘛跟你讲面子。 说到底,老爷子他其实就是欺软怕硬。欺负的都是好欺负的,比如十四,比如自己。 老十一觉得他很委屈,可十四看到老爷子给十一的评语,觉得老爷子很中肯,也很客观,甚至措辞都很温和,很宽容。跟写给自己的完全不同。那种不同,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的。便是字体上,叫人一看,都叫人写给自己的字都是带着满满的嫌弃。可给十一的就不同了,就好像长者在温言细语。 说十一啊,不是皇阿玛不选你!身子弱一点,这没事。你很聪明,很通透,皇阿玛不选你,不是觉得你哪里不好,说到底,还是你身子的原因,你太注重养生养身了。如今你一闲王,注重点这个是好的!但是你要坐上去的话,怕是不大好!毕竟嘛,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要追求长寿,了,你好好的修身养性,你能长命百岁,就是对皇阿玛最大的孝顺了。 老十一是怎么翻译皇上的话的,十四不知道。但十四翻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 皇阿玛说的这些话,这也不算是说十一不好吧。 所以,十一请你让开,你也不是爷的同盟! 十四继续往前找,轮到老十了? 老十|一脸的无所谓,十四就又看了一眼给老十的评语,哦!是被老九连累了呀! 你花了老九那么些银子,被连累了有什么好委屈的? 老十瞪十四,“爷不委屈,爷为了我九哥的,爷啥时候委屈了?爷跟我的好九哥共进退,爷骄傲!” 爷还有个九哥共进退呢,请问十四你:你家哥哥跟你共进退吗? 十四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爷都这样了,还来戳爷的心。 把老十给看懵了:真哭了? 那这可惹不起呀惹不起!这咋眼泪说掉就掉呢!老九一瞧十四这样,算了,也不笑话了,咱谁笑话谁呀。他就安慰说,“咱哥俩一样……” 十四躲开,不要老九来拉扯,“我才跟你不一样呢!” 去-百度-搜。首-发 一样三个叉叉,有什么不一样的。 十四可委屈了,“我是越长越出息了,后来不是都改了吗?哪里没做好吗?可九哥你,从来没长进,凭啥你得跟我一个板凳上坐。” 老九指了指十四,指了指自己,再看看十四意有所指的看老八。 懂了! 这还是觉得自己没心眼被老八坑了这事,是吧? 不是,这事有完没完了?爷都快呕死了,可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比谁都记得准!爷办的丢人的事,你们就不能忘了?行!十四你赢了,你可太出息了!爷不配跟你一个板凳上坐,这行了吧? 十四哼了一声:你这种没出息,本该垫底,却因为贿赂皇上才没有垫底的人,爷也不屑跟你同盟。 他是想跟老八同盟的,因为老八一定觉得他特别冤枉。因此他可亲昵的叫了一声:“八哥!” 你能明白兄弟的委屈,对吧? 可老八一脸的复杂,对着那一页评语,怔怔无言。 十四看过去,然后面色凝固了。老八被排除的不算早,但也不算晚。但虽然排除他了,皇上却说,叫老八做个敢管事能管事的八贤王,是他这个做阿玛的对老八最大的期许了。 老十四觉得,皇上这是夸老八呢!虽然老八不稀罕这样,但这确实是很有面子。跟老十三一样,这都八贤王了,妥妥的王佐之才呀! 其实,在老十四看来,这也很不公平。老八坑老九这个事,地道吗?为什么不给老八补一个叉叉,再给老八写个像是坑兄弟没情义这样的评语呢? 为啥的? 十一跟在边上溜边偷看,心里嗤了老十四一声:这还用说吗?我早说过了,皇阿玛最是欺软怕硬。对老十二是这样,对老八也是这样。 老八比老十二还不好惹,那不得好声好气的跟老八说呀! 至于你和老九老十,就你们这个怂样,老爷子连安抚都懒的做。 可老八这会子什么感觉呢?一看时间,老八就想起来,就是那次福晋在种痘的事上找六嫂那次。六嫂提点说,应该把恩施在最低处。当时,他还感叹人家没动不好的心思,是出于好意提点了一下。 可如今再想,八成就是这点好意,叫皇上彻底把自己给剔除掉了。 是啊!一个妇道人家都明白的道理,你老八竟然不明白!那么,被剔除了,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可皇上没把这些写上,只说做贤王之类的话。这是对自己这些年为朝廷赈灾的肯定,也是对自己的提点,更顾念了自己的面子。 把位子给老四,这个自己不是心里没怨言。一直以来,他以为他输在了子嗣上。可子嗣这个事赖自己吗?福晋也不是我自己找的,不都是皇上赐婚的吗?皇上给我赐了个不能生养的福晋,这是我的错吗?皇上为这个没选自己,心里肯定不舒服。 可是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家的好,反而衬托了自己的不好,于是,自己被排除掉了。 想到这一点,他的表情如他的心一样,是绷着的! 皇上这么说,已经是极大的给自己留了颜面了。再要说什么,他不敢了!他现在有点怀疑,还有更多的黑料被皇阿玛单放着呢。是不是偷摸的交给老四了,这都不好说。 但这无疑,是给老四提供了责骂兄弟的大好素材! 改明儿被老四骂的狗血淋头,都没地方说委屈去!毕竟嘛,皇阿玛都是那么说他们兄弟的,那老四只是照着皇阿玛说的说了,难道错了?那必须不能错呀! 这个时候,老八突然觉得:皇阿玛有点狗! 败了就败了,非得告诉人怎么败的,就说损不损吧?! 放在心里不就完了吗?记什么记,还打叉叉! 这个本本上是红叉叉,难保没有满是黑叉叉的小本本。等着吧,不定什么时候,这个小黑本本就面世了! 不行,胃难受!有点倒口味!被这波操作闹的,一阵一阵的朝上犯恶心。 十四瞧老八那表情,就来了一句:“八哥,咋的了?有喜了?害喜呢?” 别说老八不会害喜,连老八的媳妇都害不了喜,你说老十四你的嘴损不损,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过分了昂! 老七浏览了一圈一回来就听见老十四这讨人厌的话,忙说老十四,“你这嘴呀……”欠不欠呀? 十四撇了撇嘴,“跟七哥你的手一样……”一样样的欠。 暗讽老七玩鞭子玩脱了! 老七手痒,想叫手心对着老十四的脸皮亲密的接触一下。手都抬起来了,但到底是没敢打,只推了一下,“边去!”碍事! 推的撞到老五了,老五抿着嘴。 哟!这是怎么了? 十四一看,懂了!老五家的长子不懂事,但老五的处置办法更操蛋!直接推给老九,后院连处置都不处置! 他就说,“五哥,难怪五嫂不放你进门。但凡进门得掏银子!也是,五嫂不指望银子能指望谁呢?你这不约束后院,可是害的我五嫂不浅。都说您是老实人,大好人,可叫我五嫂看,天下只怕再找不到比您更混蛋的吧?” 家事尚且如此,国事会如何呢? 谁犯错了你都不罚,糊涂成这个德行,只给了个小红叉,这不合适!得给您个大红叉,一个顶仨的那种! 但老爷子没有,只画了小小一个! 哼!老爷子还是偏心你呀! 给老五气的,抬手扒拉开十四,“边去!”正反省着呢!主要是除了反省我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呀! 这一推,又撞了老三。 十四一瞟,不由的乐了,皇上说老三是正事就躲,闲事就冲!这不就是典型的本事不大,事儿不少型的吗? 这话说的好,精辟! 才要讥讽老三几句的,结果反应过来了,老大老二的还没看,把老四和老六给空过去了吧! 他倒是想瞧瞧,皇上是怎么给他心爱的大儿二儿下评语的,又是怎么给他倚重的老四和老六写总结的。 尤其是老六:老爷子再倚重你,不也没选你吗?得意什么呀? 呵!!梦里清欢(209) 是啊!谁不好奇怎么说老大老二的。 不过大致心里都有数的,必然是夸这俩能夸出花来。主要还是老四和老六,就是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说的了。 来来来,凑过来都瞧瞧,瞧瞧怎么说老大和老二的。因为瞧这两人的,相对比较保险。 哎呀!评老大评的吧,牙酸。 说他的保清,是如何的勇武,是如何的有才干,是如何的得圣心。真真是天下长子的楷模了!然后又说了某年某日某月,因为什么事老大主动说了,他不想要那个位子云云。皇上就说他的遗憾,我的保清这么好,这么的体察圣心,叫他这个做阿玛的如何如何的心疼。 大家算了算老大退出的日子,就差不多明白了,封亲王之前,在赛马场几个孩子差点出事那次之后,老大就主动要退了。 这么夸老大,不就是老大没好的继承人,又不愿意他的长子步他自己的后尘,所以放弃了皇位吗? 呵呵!后继无人就后继无人,偏说的他家大儿完美无缺。那些年闹心的大千岁就没出现过,对吧? 所以说,老爷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水平,那真不是一般的高。 虽然知道会夸老大,但是夸成这个德行,一层一层的老大脸上涂粉的行为,也着实叫人瞧不上的很。 然后去看给老二的评语,我的神呀!老二一人竟然占据了三页!有这么多要说的吗?有!老爷子把他家老二的生平履历恨不能都白话一遍,从小聪慧勤奋,师傅怎么夸的,他是怎么做的,最后长成了一个多么完美无瑕的太子,这太子又是为了什么没能做太子的。写的感人至深呀!太子主动退了一次之后,又主动退了第二次,反正就是理亲王觉得他的弟弟很能干,侄儿也成才了,为了大清的未来,他甘愿再退一次。 然后老爷子说,他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养出了理亲王这般完美的储君。虽然没能继位,但他依旧是皇阿玛心中的典范,也该是世人心中的典范。 吧啦吧啦的,给他家老二镀了一层又一层的金光。 虽然吧,理亲王是很好啦!但是老爷子这么差别对待儿子们,儿子们也会难受的呀! 酸吗? 感觉不仅心酸,胃酸,细想想,鼻子都不由的跟着酸了。 可老大老二是真的很难受呀,皇阿玛在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他们的体面。这会子就是觉得,要是皇阿玛不老,该多好! 您不老,我们就不用长大!我们不是什么直亲王,不是什么理亲王,我们只是您走到哪都会炫耀的保清和保成,/>老三也没变的那么碎嘴,只是喜欢红袖添香而已。 老四也没长成如今这死人脸,他做小古板的样子还是很萌的。 老五还在努力的学汉话,每天最多想想,今儿的字帖没描完该找谁来帮帮忙。 老六还是个听话的病弱弟弟,连话都少,也不像是现在这么的讨人厌。 老七那个时候忍着腿脚疼练骑射的样子其实还挺招人稀罕的。 就是老八,那也是个又好看又乖巧好弟弟,多惹人疼的。 老九也还在拿珍珠当弹珠偷着玩,老十依旧在地上撒泼打滚…… 要永远停在那个时候,该多好的! 可惜,我们的皇阿玛老了,属于老爷子的时代过去了。英雄白头了,心疼死了呀! 然后两人红着眼圈,哭了!没声没响的掉眼泪,吧嗒吧嗒的! 众人:“……”欲哭无泪的哥几个掉不下眼泪了,那就别凑着了,看看老四和老六的去。 先不急着看老四,先看看老六吧。 毕竟嘛,人家老四是赢家,对吧? 老六的叉叉应该是最后打上去的,具体日子老爷子没写。这叫人不好判断他定下老四做储君的日子。不过看墨迹,属于很新的。 老爷子写什么了呢? 人家写了,写他家六儿真的各方面都很好。但是他这个皇阿玛呢,还是做出了取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大清的。他说,做皇帝的事务太繁忙了。这样会把老六你捆在案牍上,想做点其他的事再就没有时间了。但他家六儿,在杂学上那是天降奇才呀,大清要发展,离了你不行! 瞧瞧这话说的!哥几个一瞧,大致明白皇阿玛的意思,这是说:皇帝能换个人来做,但杂学上谁也替不了老六! 明白了吧?老六就是个被杂学给耽搁了当皇帝的倒霉蛋吧。 老六,就问你此刻后悔不后悔? 可这还没完,后面还说了,说老六啊,谁当皇帝你都能被倚重,谁都不能耐你何,但是皇阿玛得考虑的更多一些的。 老八摸了摸鼻子,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别管谁当皇帝,老六的地位都无可取代。至于其他的考虑,主要是考虑老四。老四为朝廷为大清得罪的人太多了,要是老四不上去,那老四何去何从呢? 嗣谒看了这个话,好像明白皇阿玛的意思了,他是说:你看你四哥都那么可怜了,就让你四哥来当这个皇帝吧。 其他人也在想,老爷子这是挑不出老六的错,但就是单纯的不想叫老六当皇上,然后就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在耍无赖。 要是这么想,是不是老六也挺可怜,挺倒霉的。 于是,一个个的对着嗣谒都投去同情的目光:能呗!能耐呗!就你能的不得了?可结果了呢?结果老爷子顾念你了吗? 他们思考的方向,跟嗣谒不同。嗣谒没把人往坏了想,他是觉得,皇阿玛的字迹明显跟之前不同了!这分明就是大病之后,甚至是在爷说要陪皇阿玛养病之后,皇阿玛才写下的。那个时候已经是离开皇宫的前夕了,其实有口头禅位,这个东西补不补齐都没关系的。最后没打叉叉的,就剩下自己和老四了。 但是皇阿玛在离开皇宫之前,在自己明确的表示自己退一步的时候,皇阿玛还是给补了这一道手续的。 为什么呢? 嗣谒觉得,还是皇阿玛疼他这个儿子的!你想啊,自来君王都该独尊的。可要是自己和老四都没打叉叉,那等皇位传到老四手里他才发现,他不是皇阿玛唯一的选择,那个时候他会怎么想呢?又会怎么去想自己这个跟他并列的继承人呢? 于是,为了兄弟不起嫌隙,为了叫老四心里踏实,也为了维护自己这个先退一步的儿子,皇阿玛在最后把这个叉叉给补上了。补上了,也知道挑拣自己的不是会叫自己伤心的,于是,皇阿玛是没理由也得找理由,把自己摈弃在外。 他在说,你很好,但为了大清的江山,皇阿玛牺牲了你。 在别人看来,自己主动退的时候,并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所以,自己主动的那一退,就更难能可贵了。老四还得承自己的情。 自己作为弟弟主动退了,皇阿玛为了大清也为了叫老四继位,也选择叫自己退了,此时,老四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种被皇阿玛偏爱的感觉呢? 是的! 老四就是这么想的! 他看见满篇的红叉叉,只在‘肆’的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亲,必能克成大统。 可这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老四怎能不感念? 尤其是把给兄弟们的评语看了一遍之后,他更是觉得,无评比有评更厚重。 再多的褒奖,那都是安抚,都是安慰,皇阿玛没把江山传给他们,不是吗? 所以,皇阿玛呀,儿子长这么大了,才第一次觉得真的被您偏爱了。 于是,眼圈也红了,强忍着才没有哽咽出声。 然后登基大典,老四站在高处,边上坐着皇阿玛,老六随侍在皇阿玛的身侧。他站在高处,看着跪下去却扬着头都看他的兄弟们,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但是简单的登基大典,举行的真的很顺利。 看着一个个老阿哥们红着眼圈,还有那哭的红鼻子青嘴唇的,大臣们心里都挺感慨的。除了及个别的知道真相的大臣,其他人都心说:看人家皇家,多和谐的。看看咱们这位新登基的雍正爷,多得兄弟们的拥戴的,一个个的,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咱们做臣子的,要不要红个眼圈叫新皇上瞧瞧,叫新皇上也知道知道,咱对他当皇上也是欢迎的! 可只红了眼圈这个状态,也不是好把握的。不信你试试,看只红了眼眶,压抑着情绪是个啥感觉。谁能迅速找到,那绝对是人才呀! 要么说人家是皇子呢,瞧瞧那个状态,拿捏的死死的呀! 咱就不行,但不行就不行吧。毕竟嘛,有些事新皇上喜欢了,说不定就惹了老皇帝了。咱呢,不巴结这个,也不敢得罪那个,老实干活,本分做人就挺好。 嗣谒站在老爷子身边,就听老爷子说:“朕还担心你四哥把人都得罪完了,没想到,包括你们兄弟在内,都这么高兴你四哥登基呀!”嗣谒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大清又传了一代,大喜事呀!”怎能不高兴! 老爷子面上点头,但嘴上却道:“六儿……你阿玛是愿意糊涂一点的。”但别总糊弄你老阿玛! 嗣谒便笑,低声回他:“……儿子是觉得,您愿意糊涂这一点,是真的掌握了做太上皇的精髓了!” 这爷俩一来一去的对答,别人听不见,但是老四和苏培盛是听的见的。 苏培盛觉得:以后六爷想指使奴才奴才就听着吧,自家主子爷是离不得六爷的。 而老四的眼圈更红了:朕的六弟呀,疼死个人了!梦里清欢(210) 哗啦啦一场大雪,气温骤降,园子里真就跟冰雕玉砌的一样。 弘暚在外面出溜惯了,出不去急的拉着她二哥的,眼睛不住的朝外看,“走!走!” 一岁多了,会说话了,几乎是长在了畅春园,所以,她对园子有极大的热情。本来挺白嫩的,如今瞧着都不算是白嫩。谁一天搁在户外三四个时辰,那都不可能是白嫩的。 园子里养着许多珍禽,像是麋鹿,在林间散养着,也不怕人,她老想过去找小鹿玩耍,还有孔雀,这个时节了,孔雀该在户内了。养在屋里的话,那味道就未必好闻,这不是就不叫她去瞧了吗?也该叫孔雀歇着了,别说孔雀了,就是养孔雀的太监,也受不了这个了。追着孔雀要大扇子,那人家能随时给她开屏吗? 不知道是不是没玩伴的原因,她对所有小动物都特别的热情。 弘旭愁的呀,把妹妹抱起来,“五哥要去上课了,要不,你跟着去?不许捣乱就带你去。” 桐桐从里面出来,“你上课去吧,带她不行。”伸手就从弘旭把这丫头接过来了,“你赶紧去,别搭理她。” 弘暚立马就憋着两泡眼泪,感觉下一秒就能流下来。 。首.发 弘旭不忍心,抬手拿了妹妹的小斗篷,直接把她往斗篷里一裹,抢了妹妹撒丫子就跑,弘暚一乐,尖叫了两声就只剩下咯咯咯的笑声了! “没事额娘,上课的就我们这些兄弟,没别人。”叫妹妹在里面玩就是了。 弘暚也喊呢:“没事的!没事的。” 什么跟什么呀就没事? “坐车走,慢着些。” 知道了!知道了! 桐桐赶紧叫奶嬷嬷都跟上,“要是人家上课她捣乱,千万给抱回来……” 一个个的都大了,得上学了。就剩下弘暚,这丫头偏是个呆不住的,怎么就那么爱往出跑呢。 桐桐干脆也穿戴起来,“得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了。” 张嬷嬷拾掇的不快,“皇后今儿还没来呢,稍微等等……” 下雪了,怕是耽搁了一点。皇后如今在圆明园住,距离这里是真不远。每天吧,皇后都坚持不懈的进园子请安,又赶上风雪天,也是受罪。 张嬷嬷提醒了,桐桐就拾掇的慢了,直到达着就出门了。 太皇太后上了年岁了,精神短,今儿不见人,那直接就去太后那边。 下雪,别的太妃也没过来。 她到的时候,太后正跟皇后说话呢,一见桐桐就忙招手,“快过来捂捂。”桐桐笑着过去,“好大的风雪,我紧赶慢赶的,还是比四嫂慢了好些。” 太后拉了桐桐的手使劲的攥了攥,“再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别瞎跑了。在家看着孩子便是了,我还能见怪?” 桐桐就说弘暚,“在家一刻也待不住,愣是被弘旭给抱着去学堂了。我告诉奶嬷嬷了,逮住机会就给拎出来……”太后赶紧打发了人去看,“今儿老六把老圣人给带去学里了。” 哎哟!那是得叫人去瞧瞧。 皇后这才道:“许是孩子没有玩伴的缘故。回头呀,看看谁家乐意把格格送来教养,养在太妃身边也是好的。” 桐桐没言语,太后就摆手,“若是太妃们想了,接来小住也就是了。若是非得常住,怕人家该多想了。这跟小子们还不一样,就是把所有的王府阿哥都送来进学,这是抬举,一个个欢天喜地的。若是格格,那怕是不成!谁家的孩子谁疼,得体谅人家的心思。” 皇后忙道:“是儿媳想的不周全,多谢额娘提点。” 太后:“……”这怎么还谢上了呢?娘儿们随便说说话,不用这么着。她就拉了皇后的手,只问老四的事算了,“……别老叫熬着,身体好比什么都好。听说如今一晚上才歇两个时辰,这怎么行了?一晚上至少得三个时辰,晌午哪怕再歇半个时辰,那感觉也不一样呀?回去得劝劝,不敢这么着了!” 皇后应着,也没多留,她是皇后,许多内命妇的事她还得管呢。光是一天下赏赐,各种的盖凤印,就把人累的够呛。 桐桐帮太后往出送人,皇后这才道:“……何止是皇上只睡两个时辰,我也如此。从来不知道,大清国一天有这么些事要忙。一天耽搁了,就会越积攒越多。” 桐桐:“……”几次想说点啥,到底是忍住了。作为普通妯娌,那日子都差不多,相互之间能给点意见建议,你这里做的不好了,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做是好的。但现在人家是皇后,独一无二的,我横不能说人家皇后做的不对。 就跟我做过皇后似得? 我大概是做过皇后吧,但这个时候要是指点皇后,叫人瞧着就有点不知分寸的轻狂了。 但皇后应该不用这么累吧?! 康熙朝那么长时间里都没皇后,那内命妇的事也没耽搁了呀!太皇太后身边有一套完整的班子,你就是照抄了,也是可以的。 但显然,皇后不是这么想的。她以皇上为标杆,皇上勤政,她就得做个匹配皇上的皇后,然后就很累了! 她能说什么?只能道:“四嫂只管忙你的吧,别的我也帮不上,长辈这边,我多照看便是。若是再像这样的天,您就别跑了,我肯定都给照看到。” 皇后上马车前拍了拍桐桐的胳膊,然后走了。 怎么个意思? 回去之后太后才道:“能是什么意思?这么长时间了,封后大典一直也没办……” 桐桐低声道:“四嫂也知道,暂时顾不上,这不是直亲王、理亲王和八爷眼看要离京了吗?尤其是八爷,这一去回来的会越来越少,事太多了,封后大典自然得延后了。”但既然太后说了,她就道,“回头我跟弘晖去说,叫弘晖跟他额娘说说……” 肯定是不会少了她的封后大典的,她紧张个什么? 太后又低声道,“皇上给乌雅家承恩公的爵位……” 还没给乌拉那拉家! 是!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太后的娘家该册封吗?该!尤其是太上皇还活着呢,那给乌雅家一个承恩公的爵位,不该吗? 太应该了! 太后的父亲没了,太后的哥哥降等承袭了承恩侯的爵位,这本也是应该的。 不过是皇上没着急册封他自己的后宫姻亲而已,这有什么呀?这不就是对皇后不满,这是为了把对太上皇的‘尊’表现在方方面面。 你是皇后,娘家不会缺爵位的。况且那么些儿子,唯一的庶子弘时还是个老实孩子。 老十一多机灵的,登基大典才完,他就找皇上了,说得给他个帮手,得闲了帮帮他就行。然后人家开口就要弘时,“臣弟带着他念书是一样的,就叫四阿哥过去跟臣弟帮忙吧。” 十一聪明灵性又识时务,要了弘时,就是帮皇上安置了庶子。而且,农耕是尤其重要但相对安全的差事,还有比这种安置更好的吗? 于是,弘时被十一带走了。但十一家的长子如今在园子里跟阿哥们一起念书呢。 弘时一被带走,剩下的阿哥里,除了自家的,都是皇后亲生的。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觉得皇上会舍弃亲儿子而立侄子,最多就是每个侄子都有亲王爵位,那就是说,除了皇后亲生的有继承权,在大家看来,哪怕是在皇后自己看来,其他人都是没继承权的。 这种时候,皇后着急的更没有道理!那是皇子们的舅舅家,能不给爵位吗? 不过是迟一两年而已。 太后叹气,“……太着急了……急什么呀?” 桐桐倒是不好再说了,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子闲话,直接就往回走了。这得空是得跟弘晖或是弘昀提一句的。 晌午该给老圣人做饭食了,又叫人去打听,看老圣人那边还有没有别的人留饭,若是有,就得多做些。 结果赵其山亲自回来了,“万岁爷来了,直亲王、理亲王还有八爷九爷,今儿都在呢,爷问说,一个时辰后能开饭吗?” 能! 老圣人的身体,得多吃些菜蔬。今年这雪来的早,暖棚里的菜都没长好呢。 反正变着花样给做,还得有利于老人的身体,那真是一天老费心思了。 做好叫专人给送去,嗣谒就叫摆膳,有话饭桌上说。 老圣人今儿吃着一道菜好吃,“这是芥菜?” 嗣谒尝了一口,“青萝卜!太医不也说叫您常吃萝卜吗?”青萝卜吗?一点萝卜味儿都没有。 嗣谒就道:“切细丝,在清水里多次浸泡冲洗,最后一点萝卜的辛辣味都没了。吃起来像是芥菜丝,但没芥菜丝脆生。” 老圣人又吃了一口就叹气,说李德全:“赏老六家的。” 为了他吃的顺口,真是什么法子都想到了。一道凉拌萝卜丝,愣是吃不出萝卜味儿。可见有多用心。 老九就发现那赏赐就跟流水似得往老六家跑,这些年自己贿赂的,别都这么被老六家两口子给诓去了吧。 就连皇上也说,“西林觉罗家好教养,也该赏。” 这边桐桐还没接完老圣人的赏呢,就听说皇上又赏了西林觉罗家。具体赏了什么打探的人还没回来,但这会子她就想,皇后的娘家一点好处还没见着,我哥哥已经是一品大员了,本来家里就有伯爵的爵位,这回再要是升个爵位,这就是侯爵了! 这叫人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尴尬!梦里清欢(211) 是的!西林觉罗家真成侯爵了。为啥的? 一家子接旨后面面相觑,有点懵呀!上去的也不是我家姑爷,虽然所有皇子都拿咱当外家,但咱知道,咱不是。 可如今这侯爵升的简直莫名其妙。 别管为啥的,去谢恩吧。这个得先递牌子,什么时候叫了,什么时候再过去。 家里的太夫人又去烧香拜佛的,你要细听的话就能听到,老太太念叨的是:阿弥陀佛,可别叫这个梦醒来呀! 是的!一直就跟做梦似得,梦太美,不敢醒。 对过是父子之间在饭桌上说话呢。直亲王和理亲王真得走了,事不能半途而废,回来已经耽搁了几个月了,不能再被耽搁了。 直亲王过来,一是再瞧瞧老阿玛,二是跟老阿玛说一声,得走了,“三两年之后,儿子把一切安排好,肯定就回来。若是赶上海上天气不好的时候,什么都得停顿下来。那儿子就回来,走水路要不了多少日子,回来瞧瞧您,成吗?” 肯定成呀,“你把孩子们都送来,小的叫你额娘管着,像是弘昱,你给送来再念两年书,要是念的好,也该领差事了。” 老四赶紧接话,“孩子的亲事也不能再拖了,回头叫皇后跟大嫂商量。” 直亲王却道:“皇上不是才赏了西林觉罗家吗?他家有合适的姑娘吗?要是有,捡年纪合适的指婚给弘昱吧。他家的姑娘是好的!” 嗣谒在心里算了算,“他家的大格格今年好似十二了……” 那这过了年就都十三了,直亲王就说,“要是瞧着弘昱还成,找你四哥给指婚吧。” 嗣谒没急着应承:“回头叫大嫂再瞧瞧,大嫂瞧上了,弟弟再找四哥说这个事。” 行!家事托付完了。 理亲王说的也是家事,“格格们的婚事,你照着大驸马和二驸马的样儿,再挑几个出来叫皇阿玛瞧瞧,要是行,就给指婚吧。” 是说不挑门第,但要挑人。 =首=发 嗣谒也应承了,转脸就看老八,“你这一去,那边且有些年乱呢,没法带孩子去吧。你要是放心,就把孩子送来,养在皇阿玛跟前。一旬回家一次,别叫孩子跟家里生分了就行,你说呢?” 老四垂着眼睑,心里却点头,这话要是自己说,就像是跟老八要质子似得。但老六说出来,又是养在皇阿玛跟前,有毛病吗? 没毛病吧!老八不在,叫孩子承欢老人膝下,不应该呀?更何况,还有良妃在园子里住着呢,孩子跟着亲玛法亲玛嚒,还委屈了? 老八愣了一下,带着孩子确实不合适,明姑教养的话……确实有些欠缺,能养在皇阿玛膝下,自然是最好的安排了。 他一口就应下来了,但还是有事要恳求的,他就直言说,“这次走,臣弟想带侧福晋年氏。” 这个都能理解,要用年羹尧,把年氏带在身边才是对的!要是生个儿子,那就是年羹尧亲外甥的封地。这个利益纽带才算是绑结实了。 所以,带吧,只管带便是了。 老九就问:“八哥不带八嫂去呀?” 其实带着福晋并不妨碍,因为八嫂不能生,生孩子的还是年氏,这并不会影响他跟年羹尧的关系。 而且,八嫂这么关着,也不是办法。要是带出去,她这种泼辣的主妇,说不定反而是你的帮手也不一定。 八爷还是摇头,“她性情左了,年氏弱……” 怕八福晋拿年氏做筏子,反倒是激化跟年羹尧的矛盾。 九爷就闭嘴了,确实,他确实不能保证八福晋不弄死年氏。 老圣人就问:“你也现在要走?” 九爷把汤咽下去:“儿子不急呀,开春再走也行。” “那你来干嘛?”也没继续送银子来,所以,你跑来是为啥的? 九爷:“……”我额娘在这边住着呢,我不看您还不看我额娘了吗?真有意思!而且,我今儿主要是去圆明园的,结果进去的时候老四都收拾好了要上这边来,这不是顺道就跟过来了吗?他就说了,“儿子好容易得一儿子,最近忙的呀,我儿子的满月都没办。而且,我儿子还没名字呢,这是我的嫡长子呀!”是不是得给赐名呀? 老圣人就指了指老四,“找你四哥赐名去。” 有祖父在,不该祖父给赐名吗? 九爷就觉得,这不给银子之后,老爷子果然是翻脸不认人了,他从鼻子里发出个不知道是嗯还是哼的音来,然后看老四。 老四愣了一下,“等朕闲了,叫宗人府拿了名单来,看还有哪个字没用,给你挑一个好的。” 老九:“……”算了!我憋气!再憋气!我的嫡长子呀,这么随便的吗? 嗣谒就道:“来的晚了,你也没说得预留一个出来呀!” 老九觉得饭菜不错,不是往常那种老几样,吃的不错,但就着气吃下去,感觉有点难消化。 老圣人吃好了,才要起身去喝茶呢。一扭脸,就见弘暚拉着才得的小獒犬的腿就过来了。 他一下子就笑了,“吃饭了吗?怎么跑玛法这里祸祸来了?” 他这一说话,这哥几个才看过去。 小人拉着个小狗,狗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在地上拖着呢,一动不动。自家这三寸豆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肉滚滚的一个,正往过走呢。 嗣谒就道:“快把天狼放了。” 这是才给老爷子找来的狗,没事了喂喂狗,好歹找点事干呀!结果才养了没三天,怎么就被弘暚给逮住了呢? 这丫头往脚踏上一坐,把狗狗往怀里一抱,“它……要来……他们……不让……” 说话都不连贯,属于腿比嘴快的孩子。 外面跟着养狗的奴才,还有跟着格格的奶嬷嬷,都不敢进来。但孩子说的意思大家听明白了,就是狗要往这边来,奴才们不敢叫过来打搅主子。于是,她瞧着狗狗可怜,就给带来了。 老圣人还挺高兴的,“知道天狼为什么要来吗?” 弘暚就摸狗鼻子,“它可灵了……有肉……”说着就往饭桌上看。 他九叔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正要往嘴里放呢,被侄女给盯住了。他是吃也对,不吃也不对,干脆就放下了,“哟!你这帮着狗跟九叔抢肉吃呢!” 弘暚眼睛一亮,抱着狗狗就冲着她九叔去,到了跟前一手搂住狗狗,一手伸着,“九叔……肉……” 九爷瞧她抱不住狗,那么单手搂着狗脖子,再勒一会子狗命得没了。直接连碟子都给了,“别用手喂,再给你咬了。” 老四就瞧着弘暚真就端着碟子喂狗去了,老爷子看的可高兴了。 完了,好好的成套餐具,愣是被拿走一只喂狗去了,这边又得补一套了? 这怎么从上到下除了朕一家,都过的挺奢靡呀! 老九不说了,人家有银子。老六家……六弟妹挣的多,花费本也应该。可看今儿这菜色,真就是再普通没有的用料,只是做的精细而已。而且菜色没有多的,几个人吃就是几个人的量,基本没剩下的。可见这还是按着简朴那一套来的。至于弘暚,孩子又不懂事。她九叔给了,她皇祖父又没说不对,然后孩子就不知道不可以用人用的餐具来喂狗,对吧? 所以,孩子交给老爷子带,这个唯一的不好可能就是染上老爷子奢靡的习惯。 嗣谒抱着睡着了弘暚是晚上才回来的,这丫头玩累了,睡的可踏实了。 桐桐才说问嗣谒皇上赏赐娘家的事呢,可这边一把闺女的披风解开,就觉得不对,孩子身上这个毛是什么? “是不是又撵良太妃的绿眼猫了?”她问奶嬷嬷,“不是说不叫去太妃那边祸祸吗?” 奶嬷嬷不敢抬头,嗣谒才说,“没有,今儿在皇阿玛那边呢,我跟皇阿玛说话呢,她跟天狼在天狼的窝里睡着了。” 桐桐:“……”虽然天狼的窝一般人家的卧室都比不上,但那也是狗窝呀! 嗣谒反而不在意,“没事,她高兴就好。” 那她可太高兴了,没这么惯孩子的。 她这边一边拾掇孩子,一边问赏赐娘家的事。 嗣谒就道:“赏了就接着便是了,没事。” 行吧!没事就没事!她把孩子安置好,就又道:“皇上也太简朴了,我今儿才听说,皇上和皇后除了礼服,常服一季只许两身。皇子们也是一样,可这两身不够。弘晖和弘显长的快,今年的份例都用完了!俩孩子今儿回来跟我要爷早年的旧衣裳……” 那衣裳都是皇子的规格,他们可以穿。 桐桐就觉得,“他这个皇帝当的,在找虐吧。” 嗣谒就笑,“这是好的呀!从上到下都该简朴些。至于皇阿玛和娘娘们,谁都有儿女孝顺呢,老爷子这么多儿子呢,这么多儿子奉养,如今这能算是奢靡?” 那不能! 这不就得了!老四爱简朴就简朴去!没瞧见老爷子都不言语吗? 但你们这些兄弟背后得笑死老四的:一顿一荤一素一汤,三更睡五更起,衣裳不能添,小老婆不敢找。 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吃的还没猪丰盛。还别说,这样的皇帝,谁当谁知道。 桐桐还问:“这边库房里放着好些皮袄子,都是早年不穿,那规格除了皇上也没人能穿。再放毛色就不好看了,要不然给那边园子送去,叫改改?” 嗣谒:“……”老四会以为你在讥讽他!梦里清欢(212) 真不是桐桐讥讽老四,实在是这个简朴闹的吧,感觉哪哪都不对!那么些个孩子,主要是长在自家的吧。但别管叫穿戴的好坏,至少养了一群孩子也没叫孩子缺衣少穿呀!现在可好了,都是皇子了,然后衣裳不够穿了! 闹呢吗这不是! 你不叫穿就不穿了?不穿你们两口子别穿,孩子该穿还得穿。我手里捏着尚方宝剑我怕啥? 她第二天就找皇太后去了,反正就是您家的两个大孙子长的太快,衣裳小了,没份例可用了,竟然想找旧衣裳穿。 太后愣了半晌,“哪能叫孩子没衣裳穿呀?” 是啊!您家宝贝孙子们不能没衣裳穿。 “皇上不叫给做,那我这个祖母给孩子们赏的,还不能穿了?” 对的!您可以给您的孙子们赏的! 太后一点也没觉得是拆他家老四的台了,这会子真觉得皇后是死心眼。不够穿你不会过来说一声呗!叫他只管简朴他的去,他的规矩摆出来是给人看的,但太上皇和自己赏赐的,这却是长辈的心意,还不能用了? =首=发 太后直接叫人开库房,不仅要给皇子们做,还给皇上和皇后做。另外,还有各个老阿哥老福晋,作为太后,过年了给孩子们赏赐点衣裳,不该吗? 桐桐就帮着开库房看料子,然后提醒太后,“这么多赏的话,料还真不够。” 存了那么多都不够吗? “嗯呢!不够!”桐桐见太后犯难,就提议道:“您这边没了,皇阿玛那边该是有的。” 把太后给说愣了,“老圣人那边肯定有呀!但是……” 但是什么?没有但是!“您是正妻呀,您在干正事!也没赏赐给外人,对吧?您不能去要吗?” 给太后说的眼睛都瞪起来了,“你叫我去跟老圣人要他私库里的东西?” 怎么是要呢?您本来就有权利拿的。 太后的手都抖了,眼睛却亮晶晶的,犹豫了半晌还是不敢,“……这怕是不好吧?” “没事,您只管把总管叫来,吩咐他去取就是了。”桐桐真是这么觉得,她用赵其山可顺手了。虽然苏培盛更顺眼一些,但是等闲也见不到他呀!而且,这小子见了自家不是没事就躲了,老溜边走,应该是怕自家爷跟皇上讨要他。 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人去喊魏珠了。 在魏珠来以前,桐桐又低声道:“该把太妃们请来的!给各位王爷的,这不得送到心坎上呀!” 对对对!再对没有了!叫她们自己挑,那就没怨言了。 魏珠在东路,远着呢,娘娘们却住的很近便,这边一叫,就都来了。还以为攒场子是为了打牌呢。结果来了才发现,太后说的是给王府甚至公主府送赏赐的事。 哎呀!这个可以有的呀!给自家的孩子谋福利,这是好事。大家商量的热火朝天的,然后魏珠来了。这些太妃们并不知道魏珠为啥来的,来就来吧,进来就是。 然后魏珠就进来了,进来了就一愣,怎么这么多人? 魏珠也是个体面人,团团见礼之后,就等着吩咐呢。毕竟太后叫了,虽然不知道啥事。像是他这种的,管着老圣人私库这种的,除非老圣人要赏人,否则用不上他。谁也无权用他! 这会子太后坐在上面,太妃们做了两排,而太后坐在上面却有点如坐针毡的样子,魏珠还以为太妃们为难太后呢,结果发现太后是看了六福晋好几眼之后才‘那个’了一声。 他恭敬的站着,想听听太后难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还有,为啥要看六福晋呢?他瞄了六福晋一眼,正好逮住六福晋给了太后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是啥意思?六福晋撺掇太后是为了啥事的? 就见太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说,“……你去把库房打开,叫六福晋去挑几箱好料子,天冷了,给皇上和各位王爷的冬衣还没给做呢。” 魏珠:“………………”等等!等等!奴才没反应过来,您叫奴才缓一缓。您说叫奴才干嘛去? 开了库房?叫六福晋选料子? 不是!太后娘娘呀,您在宫里谨慎了一辈子了,您告诉奴才,老圣人的库房能私下给开了吗? 不仅她愣了,太妃们也愣住了,好半晌,静悄悄的,谁都没说话。 还是宜太妃反应的快,她先开口道:“这奴才,站着干什么?太后都发话了,还站着不动地方,是几个意思呀?太后关心皇上和王爷们,想给添几身御寒的衣物,这不该呀!”没见识的!这位是太后,我们都是皇太贵妃,位比副后,怎么就不能叫开老圣人的私库了? 荣太妃一想也对,这要不给老圣人掏空了,老圣人的私库将来给谁呢? 怕是皇上和老六都没戏,那是给直亲王和理亲王攒着的。老圣人偏心了一辈子,也没偏心到自家老三身上来,如今见者有份,一点一点的从老圣人身上薅呀! 有人出头怕什么呀? 所以她就说,“都是给皇上和王爷们了,都是老圣人的儿子,也没给别人。你这奴才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圣人不舍得给呢。” 这话说的可要命了!老圣人连皇位都给了皇上了,还有啥舍不得的? 不过这个事呀,真不是这么办的?! 良太妃声音柔柔的,“老八要走了,也不知道皇上存的好药材能不能拿一些,给老八带上。去那么远,光是水土不服就能要命……” 太后当然说没问题呀,“老六家的懂药材,叫她去挑。” 桐桐狠狠的点头,对的!叫我去挑,我一准能挑到合适的。 惠太妃跟着笑,“那给直亲王也挑些吧,他出门我也不放心。” 好的!连理亲王和九爷的一道儿,全都挑出来。宜太妃还瞥了惠太妃一眼,这是啥意思?老圣人可偏着你儿子呢。 惠太妃才不认了,哪有一点偏着老大的意思?要真是偏着老大的心和偏着老二的心是一样的,那为啥老二的园子修的跟天上的宫殿似得,我儿子苦哈哈的只有十来亩大的别院? 差好多的好吗? 理亲王没额娘,老圣人护犊子的很,就怕谁错待了他家老二。 咱也没人是后妈,也没人敢当后妈,可其实咱是担了后妈的名那么些年了!咱就干点有失偏颇的事怎么了?就给自家儿子划拉了,怎么着吧? 这一个个的态度,给太后胆气了。她一脸的不悦,说魏珠,“你就说你这奴才还能不能当差。” 皇上的亲额娘呢,咱敢不听吗? 魏珠只能在面上应承了,“奴才这就去……” 话没说完,太后就看儿媳妇,“老六家的,你跟着去吧。” 桐桐福了福身,就看着魏珠笑,“谙达带路?” 魏珠干笑两声,“奴才带路……奴才带路……”但他真不敢不说一声就由着六福晋奉命去打劫老圣人,他多滑头的,出来了就说,“奴才出来没带钥匙,也没带册子,您容奴才回去去取……” 是不是去禀报的这不重要,老圣人要面子,不会不给的。 她特大度,“只管去吧,我看看景儿,顺便喂喂仙鹤,然后去库房那边等着你。” 嗳嗳嗳!好的!您慢慢玩吧。 桐桐真去喂仙鹤去了,雪地里嬉戏的仙鹤,真跟水墨画上飞下来的一样,别提多好看了!她的荷包里随时都装着谷物,就是喂这小东西的。 那边魏珠瞧着六福晋真扑腾着去玩仙鹤去了,赶紧撒丫子就跑。转弯的时候又朝后看了一眼,真觉得六福晋比皇后要好命!皇后是标准的皇家儿媳妇,而六福晋生生把她活成了皇家得宠公主的样儿。 瞧她朗声大笑的样儿,真比公主尊贵自在。 而且,这心态是真好,自由自在在雪里追着仙鹤嬉戏,真跟二八少女似得,无忧无虑的! 六福晋这种的吧,也不知道是傻大胆呢,还是心态好,她这是撺掇了多大的事呀,人家照玩不误。 老圣人正在亭子里带着几个致仕的老大人画画呢,园子里的梅花开的好,这会子正画红梅呢。十格格带着天狼在梅花林里跌跌撞撞的跑,人走不稳,狗也跑不稳,一会子就滚做一团,半晌都起不来,可老圣人就是瞧着好,看的可高兴呢,人家在画梅花,他在画顽童雪地遭犬戏。 正得趣呢,就见李德全急匆匆的出去了,跟魏珠那俩奴才在亭子外嘀嘀咕咕的。 不大功夫,李德全就进来了。他也停笔了,只叫其他人,“你们画你们的,朕更衣去,随后就来。” 绕走了,李德全带着魏珠到隔间里,这才把事情说了。 老圣人以为他听错了,“叫你开库房,她们打发老六家的去选?” 嗯呢! 老圣人还看李德全,“朕下过旨意说许她们动朕的私库了?” 李德全尬笑,然后小声了嘀咕了一句:“……那是太后和贵太妃!” 啥意思? 意思就是:三妻四妾中的‘三妻’,她们都算。 妻嘛,您以前不懂,但是以后大概得懂一懂了。您可以把着钥匙,但是她们真有权主动跟您要的。 老圣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了,“德妃没这个胆子,谁撺掇的?” 魏珠低头:除了六福晋也没人有这胆子了。 老圣人:“……”哪有儿媳妇撺掇着婆婆收缴公公私库的? 不像话!!梦里清欢(213) 这都张口要了,还是给儿子孙子做衣裳的,那这能不给吗? 老圣人摆摆手,去去去!找去,看她能找多少东西去。 ,最快追 这儿媳妇子怎么就那么不经夸呢。 然后魏珠应承了一声,要走了才问,“老圣人您看,开哪个库房合适?” 老圣人笑了一声,“你都带上,看她想开几个库房。” 嗻! 于是,桐桐就见魏珠端着一盘的钥匙,后面跟着一串太监,抬着的箱子里隔着的都是册子。 这么多呀! 魏珠恭敬的把放钥匙的盘放在班房的小几上:“福晋,都在这儿了。”桐桐扫了一眼,“布匹在哪个库里?” 魏珠愣了一下,“缎库有九个库房,您要瞧哪个库房的?” 桐桐把钥匙上的标记看了一下,然后就懂了,私库的管理都是按照广储司那一套办法来的。广储司归内务府管,管着皇室所用的所有物品。他们给分类就是银、皮、瓷、缎、衣、茶六库。 但要只看名字,你绝对找不到东西。 像是呢绒,象牙,犀角这些,他们给归到皮这一类里。 可呢绒这东西,其实还是布,冬天做衣裳还就少不了它,那这个库房你说开不开。 缎库肯定是包含了各种布匹,但是,想找药材,就得去茶库找,这地方包含了像是人参、名贵药材,颜料绒线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另外还有衣库,进上来的衣裳没穿,都在库里存着,这其实就是一种浪费。 布料这东西,你就是保存的再好,它能不烂吗? 一边是皇上嚷着要简朴,一边是库房里的东西在浪费,皇家这一套,桐桐是看不懂的。 咱不是非盯着老人的私产给瓜分了,最初的想法就是把不必要的浪费给减免掉。这位皇上那么龟毛的性子,既不能拧着他来,还得叫大家过的相对舒服自在一点,就得想想法子。 在心里这一扒拉,就发现除了银库和瓷库不用打开之外,其他的都得打开扒拉一遍。 银库里放着金银以及金银玉石器皿,属于贵重的那一拨。瓷库里除了瓷器,像是铜器、锡器,以及一些珐琅之类的,反正是比不上金银玉器贵重的,都在这里收着呢。 林雨桐还问了一句,“珍珠在哪放的?” 啊? 啊!就是珍珠!这玩意也不能放的时间太久了。库房里肯定不止老圣人自己的东西,还有原本的老底子,像是孝庄老祖宗的。珍珠这东西,最多也就一百来年就完蛋了。说起来时间是长,但其实有个五十年,基本就没啥光泽度了。别是库房里还放着这玩意等着坏呢吧? 她这么问魏珠,把魏珠问的都缩了脖子,“有……有一些时间久的,老圣人登基之前的有,老圣人登基之后的也有……” 那现在都康熙五十三年了好吗? 明年就是雍正元年,还真有珍珠给放了几十年了。 魏珠还委屈呢,这玩意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自己掌管的。交到自己手里就是个这个样子!赏人也不会选这种放的久的,那这放着谁也不敢动,那么些个好东西,谁想着它干嘛?但是用也不敢用,放着成了一堆渣都行,只要东西在,这都好说。但说要是敢擅自动用,这是会要命的。 把桐桐给心疼的呀,“糟践呀!”这就是没有一个人帮着当家的坏处!完全不懂怎么调配资源,“那些老东西,在哪个库房放着呢?” 魏珠指了指瓷库,“给挪到瓷库了。” 那就除了银库那些放不坏的东西,其他五库咱都给瞧瞧? 却不想魏珠自己道:“要不,银库也开了瞧瞧。有些饰品上有金银也有珍珠。肯定有年份很久的老东西了。不行的话,就得叫匠人把老珠子取下来换一换。”否则,还是得搁坏。 桐桐都讶异了,“也有放了几十年的?” 嗯呢!还不少。 桐桐都挠头了,“今儿肯定是整理不完的。” 是的! “那就先紧着布匹这边来吧,剩下的咱慢慢捋。”都倒腾一遍吧。成!主要是咱担不起白白糟践东西的名声。如今这位皇上都没衣裳穿了,这边却白白放着往坏了放,这错当然不是老圣人的,要错只能是自己这种管钥匙的! 那就不如叫六福晋搁在里面折腾吧。折腾成啥样都成,又不赖咱。 这库房一打开,里面按照年份摆着呢,竟然有半拉子库房的东西是顺治年间的。什么绸缎绢布,我的老天爷呀,就在这里放着呢。 最老的几十箱子,是明时皇宫里就有的,因着精美,一直就没怎么动过。 桐桐一一给打开了看了,然后就叫给这些箱子贴上签子,她说魏珠,“你记上,这些东西再搁就坏了,回头得叫咱们六爷想办法弄几个玻璃罩子,回头大清珍宝阁建起来了,这东西能单放一层保存。这是实物档案,意义不一样!” 魏珠不明白这个实物档案是什么意思,以他的想法,把前明的东西当战利品展出,这是宣扬国威的。于是,特利索的记下了。 心里还说:人家六福晋动老圣人的东西,都动的这么有心眼。瞧着吧,老圣人知道了也只有高兴的份。 桐桐哪里管他怎么想,只挨个看其余织物,每一年她都单挑出各种精品一箱子,这东西都该妥善的保存起来,这些连起来,就是完整的丝织物行业的发展史。都是最高的水准! 剩下的,就不用这么存了。挑着往出抬,也叫人登记好,咱拿走的是哪些,留下的是哪些。 魏珠就低声道:“这都是早年的花样了,如今都不时兴了。” 桐桐摇头,“皇家穿什么,就会时兴什么。”这倒也是! 把好的老料子抬了一些,然后再把前几年,各种棉布抬了不少出来。这都是各地的进献上来的,不一定最好,他们就是想叫上面看看他们当地能产这个玩意了。 这东西皇家用的更少,堆了那么老些。 这次桐桐没客气,就是这棉布,可劲的往外搬。 是!皇上是能做两件常服,但那是好料子呀!咱不用好料子行不行,就是棉布的袍子,花上半吊钱老百姓都能置办一身的,穿这个行不行? 简朴不一定得不穿吧,咱日常就往朴素上穿不就行了。 魏珠都不知道要这些棉布干什么用的,但桐桐先挑了这些,得给太后那边送去,“库房先封了,明儿咱继续规整。” 好的! 然后太后和太妃们就等来了这么些东西,“棉布呀……”真不咋值钱。 桐桐却跟太后笑道:“棉布穿着才舒服呢,透气吸汗,再合适没有了。给皇上和皇子们多做几身……” 太后一下子懂了:对嘛!老四要简朴,那就简朴好了! 她这个做额娘的,既叫孩子有衣裳穿,又不算违背了皇上的意思,这个事办的,合适! 桐桐又指了几箱子好料子,“八爷要去的地方,是个得摆富贵的地方,给选的都是好东西。” 良太妃就去瞧了,然后哎哟了一声,“这可是当年那一年也没几匹的雪缎?” 是呢!桐桐就笑,“人都说穷家富路的!百姓人家,若是家里有人需得出门,那这一定得体面,不能叫人小瞧了去!家里便是拮据点,也得叫出门的人宽裕。”所以,委屈谁也不会委屈了八爷。 宜太妃就看了桐桐一眼,这个六福晋,当真是精明的很,会做人又会说话。 给八爷的不一样,但偏又给出了不一样的理由。你觉得这是优容是客气,是带着笼络的意思。但人家又说了,说是一家人,穷家富路的。皇上再简朴,也不会叫出门在外的兄弟受委屈。 事办的敞亮,话说的贴心。东西由太后直接赏下去,这其实太后帮着皇后把活给干了。 这些事男人想不到,太后当了一辈子妃子,上哪想到这些事去。还得亏了这么个人提点着太后,也不知道是老六背后给教的,还是人家本就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至于给直亲王和理亲王,甚至是九爷十爷的,桐桐又叫惠太妃宜太妃和太后瞧,“那边热,暑热的厉害。冬里的衣服,倒也不用那么些。我把这种透气轻薄不沾身的料子,拿出了八成来。剩下的给皇阿玛用,其余的都给四位爷单挑出来了。” 这东西每年进上来的不多,因着产量本就少的可怜,就是老圣人再疼理亲王,可男人家哪有那么细心的?压根就没想到要给带这些东西去。 惠太妃就拍了拍桐桐的手,然后转脸去奉承太后,“也就是您想着,惦记着这些孩子,便是我,这不也没想起来吗?” 太后一下子找到节奏了,“如今给做,怕是来不及。不若挑两个绣娘叫跟着,单管他们的要穿的衣裳。要不然,他们也未必记得这事,觉得东西好,估计还是得赏人。那就不如连料子带人赏下去,不穿都不成。” 宜太妃就笑:对!是得这样。 然后东西和人呼啦啦的出宫,给分赏下去了。 老圣人也正在听魏珠说这个,六福晋当时说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云云,“……奴才也不懂什么是实物档案,更不知道拿那些棉布和暑缎是做什么用的……” 他不知道,可老圣人知道。 尤其是李德全进来之后又嘀咕了几句,知道暑缎是出园子给几个要去南边的王爷送去了,他就更知道了。 知道了才不免怅然,觉得老六家这个媳妇吧,憨是憨了些,但品性确实上佳。要论起母仪天下的风范,她反倒是有几分这个意思了……梦里清欢(214) 嗣谒愕然的看桐桐,“你真进了老爷子的私库了?” 嗯呢!明儿我还得去,一直到整理完为止。 嗣谒摸了摸桐桐的头,“你这个脑子呀!”桐桐就叹气,“我觉得最大的简朴就是物尽其用。”说完,她就看嗣谒,又说了一句,“我今儿还粗略的看了一下好些器皿,那都是非能工巧匠不能做的。” 嗣谒没动地方,听她往下说。 结果就听到她说,“这样的人都有一双巧手,不该把他们浪费在奢侈品器物上。” 嗣谒瞪大了一眼,你是什么都敢说。 桐桐嘟嘴,“我说的是实话!其实,应该将这些人再分类,他们确实再干不了别的更实在的事了,那就留下来继续做这些玩意。若是还能干一些更实在的活儿,就很不必这么浪费了。奢侈品这样的东西,多少是多,多少是少呢?一年又那么十几件精品,证明怎么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这就可以了。或是让商人以营利为目的去锻造去。若真有好的,还是会进上来的。朝廷又何苦再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去做这些个呢。简朴,我觉得不应该是看吃了几个穿了多少,而是从里外到的一种简朴之风。” 说着话,就把挑出来的棉布拿出来,拿了剪刀裁剪小衣裳。 “这是给弘暚的?”嗣谒看那颜色和大小,才这么问的。 桐桐点头,“皇上和老圣人包括皇后还有太后太妃们,都把这孩子宠的不像个样子了。”这是唯一一个跟皇子一样的格格,什么是千娇百宠,这就是了。 老圣人的公主多少个呢?小公主也有不少,但是太上皇把哪个带到前面去了? 可如今却没人禁着这丫头,她皇祖父见她的伯王叔王们,她在。她皇祖父见老臣,她还在,且不拘着她。她拿了她九叔的碟子喂狗,大臣们画画,她抱着狗到处的撒野。 这么宠可以,但是不能把她宠坏了。 既然承受了万千宠爱,她就得有将来当万千事端的本事。没的惯的没轻没重,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皇上再说简朴,可是在这个丫头身上也没见简朴。什么金丝银袄的,出去滚一圈回来就废了。所以,以后非正式场合,不许她穿的跟花孔雀似得,恨不能从头到脚样样都能讲出个来处来。 百度搜 这不行!以后,就是棉布的衣裳,咱也不说粗布,就是细棉布,里里外外的都这么穿。孩子穿这些才舒服呢。 她这么跟嗣谒说着,还把裁剪出来的叫丫头嬷嬷们过来搭把手,“今晚上都熬一会子了,孩子的衣裳好做,今晚先做一身,明儿就叫她给换上。” 别说嗣谒了,就是嬷嬷和丫头都不舍得,哪里至于叫小主子穿成这样了呢? 桐桐的面色严肃下来,“都不许惯着,按我说的来。” 对几个阿哥爷都没这么严厉过,对软娇娇的小格格,却下了这样的狠心。 这会子一个个的都看自家爷:怎么办?要不要照做? 嗣谒叹了一声,“照做吧。” 自家这个闺女,是很难教的!他只想着叫孩子不受拘束,自由自在。但桐桐说的对,这个孩子的培养,得是方方面面的。 不能一方面由着她像男子一样不受拘束,一方面却又觉得是女孩子在物质上极尽娇宠。这般矛盾的教养下,孩子得养偏了。 所以,往常大家熟悉的珠光宝气的十格格不见了,换了一身红棉布的棉袄棉裤。因着外面还有雪,脚上的靴子倒不是棉靴,是一双早前做的没上脚的素面羊皮小靴子。 孩子并不知道美丑的年纪,被这么打扮了也很高兴。额娘还给她梳了羊角辫,一动一扑腾的,她抬手拽了拽,便抿着嘴笑,“挂铃铛……要铃铛……” 行!给你缠一对小小的金铃铛。 奶嬷嬷低声道:“福晋,那个铜铃铛,要不然给格格挂脚上。” 哦!懂了,这丫头爱瞎钻,br/>行!挂上吧。 弘暚把脚翘起来叫挂了一个,然后还想再要一个,“给天狼挂……给天狼挂……”行行行!你一个,狗一个,可以了吗? 人家也不觉得这不是好话,接过去自己给挂脖子上,草草的吃了早饭,就嚷着要去找天狼,怎么就那么爱天狼呢。于是,老圣人就见到穿的跟土财主出身似得小孙女。人还没进来,铃铛声就传来了,透着一股子欢快,“皇玛法,我找……找天狼来了。” 从门槛上滚进来,小肉肉的身子还蹲了蹲算是见礼了,也不等说免礼就又跑了,找天狼去了。 然后天狼也挂了个铃铛,又从里面出来了,这又翻过大门槛要出去,“皇玛法……我找孔雀玩……” 哎呀!孔雀的尾巴得遭殃了。 孩子一出去,老圣人就跟李德全说,“那门槛叫人砍了吧,孩子翻着费劲。” 李德全:“……”门槛砍了——气派吗? 不气派了吧? 老圣人叹气,这个蠢材!气派不是摆出来的,这还看不出来吗?老六家的给孩子换了一身棉布衣裳,穿的还没你体面呢,可孩子还是那个在哪里都敢捣蛋的十格格,变了吗? 没变! 所以,这所谓的皇家气派,其实也可以改改了。 李德全就道:“那要不……也给您做一箱子棉布的?” 老圣人没搭理,觉得这奴才越发犯蠢了,“新朝新气象!朕这个老人就不用了。”说着他就摆手,“走走走,去瞧瞧老六给孩子们上课去!给朕也把小本本带上……”听着还怪新颖的。 说完就走,走了一半了,想起来了,“你跟魏珠叮嘱一声,叫他别管六福晋,只管由着六福晋收拾,等拾掇完了再一起来禀报,不用一天一跑,不像个样子。” 是! 然后魏珠真不管了,六福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桐桐就不客气了,先从布料和皮料入手吧! 布料除了特殊的,需要格外小心珍藏的。剩下的取了一部分作为珍藏的样品,其他的都可以使用了。她也不搬走,只是按照布料的新旧程度,还有珍贵程度再次分出来,贴上标签。哪些是今年要消耗完的,哪些是明年必须用掉的。管库房就是要把这些随时都会报废掉的合理利用。主子忘了,那你就得提醒呀! 如今这入册了,先紧着哪些用,心里有数了吧? 魏珠点头,都知道了!肯定记下了。 收拾完布料之后,这才开了皮料库。哎呀这一看,可给人心疼死了。这堆了几十年的皮料,都快不能用了呀!还有那被虫蛀了该怎么办? 魏珠给吓的不敢抬头,谁没事老翻腾皇上的库房呀。 桐桐可不客气,都给搬出来,该清理的清理,有手艺匠人呢,叫来看能不能修复一下。都是好皮子,皮毛打理一下看着还行。 那就可着这些皮子,清理修复全都改成大氅,放着也是放着,谁家也穿不了这么多大毛的衣裳呀!况且,每年都有新皮子入库,这玩意收拾好之后,从皇子皇孙到宗室大臣,做成大氅,都能往下赏赐的。今年这是新朝头一年,皇上并没有继承到先皇的遗产,所以他是真挺拮据的。又赶上正要施恩的时候,把这些拾掇好放着,皇上要赏人,只管拿单子叫人来取,叫上下都沐一沐皇上和老圣人的圣恩。 光是皮毛,魏珠就眼看着,六福晋给皇上腾了皮库里一半的库存。 还有呢绒,放着干啥呢?这玩意不也长虫吗? 而且,这早年存的多是荷兰进贡的,但是现在海运这么发达,外面的呢绒比库存的这个可好多了。取出一些精品作为样品,其他的重复的不用留了,这玩意做披风做大氅也很好,“宫里伺候的,主子身边的都是体面人。”她就跟魏珠说,“像是谙达这样的宫人,还有不少。回头把这些都做出来,也做成大氅,边角料做成鞋里子,又暖和又轻便。要论起辛苦,就数你们最辛苦。这些拿出来都分了吧。” 魏珠又感激又无措,然后眼看着老圣人的库存哗啦啦的这就没有了。 他都不知道六福晋是真简朴呢,还是抛费。 之后是去茶库,桐桐都纳闷,这么多茶叶用的了不?就是赏人和待客都加上,也用不了这么些吧? 留够足量的,剩下的都往下分。有些放旧的陈茶旧茶,这显见的是没法用了。 桐桐就问,“要是往年这个不能用了,怎么办的?” 还能怎么办?报个耗损,直接就给扔了。 你说桐桐能不心疼吗?这不是浪费吗? 除了极个别的越放越香醇的,其他的都得当年清完,隔年的茶叶就是没霉,味道也不好了。 魏珠就低声问,“那这陈茶……倒了?报耗损?” 干嘛倒了?又干嘛报耗损? 桐桐都给收缴了,“这玩意喝起来不行,但是放陈了的,只要没坏,就能当药用。回头我用茶叶再加上别的药材,做成好东西,给宫里的娘娘们分下去,不拘是清理牙齿,还是擦脸洗头,都用的上。” 行吧!茶就被这么清理了。 这里杂七杂八的放着绒线丝线这些东西,也是很迷的!干嘛收着这么些,“这几十年了,都没怎么动用过吧?” 是啊!早些年还会赏赐年轻的妃嫔,后来,老圣人连这个心境都没有了,就一直这么放着呢。 把桐桐看的挠头,放着丝线都干嘛使呢?颜色都不新鲜了!干嘛进上来,又干嘛老存着呢。老圣人有些行为叫她看的很懵,感觉这么些丝线用吧没法用,扔吧又怪可惜。 怎么办? 转了一圈,都给瞧了一遍之后,桐桐才说,“那……要不然拿出来,叫人给重新染色了,给公主和各府的格格分一分,叫她们随便去用吧。”哪怕是打赏呢,对吧? 魏珠尬笑,照您这么处理的话,老圣人还剩下啥? 这有剩下的价值吗?库存该一个高大上的东西吧!其他的留着干嘛? 桐桐还不能理解呢,什么玩意都收,且收着不用!这跟地主家的老头老太太连豁嘴的瓦罐都留着有啥不一样? 一点也不上档次!梦里清欢(215) 当然了,也不能说都给清理了。任何用的东西,保存一定的库房数量是有必要的。反正是老圣人只要说要,咱这里都得有。管库房的以后就得精心点,像是这些颜料,放旧的这些给皇子皇孙散下去,留下今年的新货,可如果太上皇要是赏赐出去的多了,那就赶紧的报备,前脚用了,后脚得给补充上才成。 魏珠一一都记了,觉得这也是个法子。 像是药材,能长期存的,都被桐桐给处理了一遍,重新存好了。上面写好标签,哪种药材还能存多长时间等等,这玩意眼看不行了,就要说呢,也得补齐库存。这是皇家留着保底救命的玩意,得另外妥善储存。 像是珍珠,除了东珠之外,其他的都带出来,征求老圣人的意见之后,看是给太妃们赏下去,还是干脆带出去入药。留着也是浪费。 但对于摆件珍品,桐桐给按照材质按照等级分类了。哪些是易碎品,哪些要小心保管的,哪些是特级品,无价之宝。哪些是一等品,是珍品。 这样重新分好入册好,都把大半个月忙完了。 然后规整好之后,库房腾出来一半。 老圣人看着送来的册子,“这就把一半给腾空了?” 魏珠不敢说话,反正六福晋的意思是:破烂已清理,剩下的才是精华。 他一一说了,什么玩意都干啥使了,剩下的东西都是怎么分的云云。老圣人都迷茫了,“这都给赏下去了,朕要是想赏人,拿什么赏?” 魏珠:“……”其实一直放着,也一直没赏呀!这怎么清理了,老圣人不舍得了? 他只得道:“有一定量的库存,打赏之后会给补充上来。” 老圣人看这老东西像是看傻子,“朕的老四简朴成那个样子了,你觉得朕该找谁来补充朕的库存?” 魏珠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到时候奴才只管找六福晋去要便是了。” 老圣人:“……”所以,朕这老六媳妇,直接越过任何人,抢过了管家权吗? 如今这家里,该儿媳妇当家吗?嘿!有意思了!老四和他媳妇没敢伸手要这权利,自家老六家可好,一上来就把权利给收缴了。 还收缴的这么高端! 老圣人这么一说,魏珠都傻眼,是啊!什么都得过六福晋的手,不是她当家都不行了。 这个时候,魏珠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六福晋说,那些皮子做成大氅,说皇上可以用来赏人。需要了,叫人来取就是了……” 老圣人:“……”她到底手里规整出多少大氅,只她知道。那这以后,老四想用什么东西,也得叫她过一遍手呗。 嘚!她成了家里的大管事了!内务府就怕她这样的。 可得知道的呀,内务府【百度搜】是三品的衙门。现在怎么着了,她自己给她抢了个权利,能站在内务府脑袋上的那种人物。老圣人就是想问问:她这是诚心的算计的呢?还是纯属无心插柳了。 嗣谒在家也这么说桐桐,“这要是有心谋算还算你有心,可你这是谋算来的?” 不!没有!我就是觉得该那么做,也就那么做了。只能说是无心插柳! 嗣谒呵了一声,无心插柳呀?不!我看有些东西就是你骨子里带出来的。 桐桐委屈死了,“这纯属污蔑!我最没心眼了,怎么可能算计到这个份上。没有,没有的事!不能这么想我的!”再说了,“皇上也不能叫别人管这事的!” 皇上为啥不叫别人管呢?就像是你说的,皇上没从皇阿玛那里继承来一点东西,但面子上的活还得有人干。再是简朴,施恩少不了的。皇后呢,是拨一下动一下。内务府那边,皇后压根就摆弄不了。她自来胆小又求周全,内务府是太上皇用老的人了,皇后便是看不惯,也不会说别的。压服不了那些奴才!若是如此,那很多东西皇上用的并不顺手。 既然如此,他干嘛不叫能用顺手的人去拾掇呢? 早前是十二管着事的,但十二难道不是个不露头不求错的人? 桐桐傻眼了,“所以呢?这皇家的内管家,叫我来干?” 你可不是内管家,你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镇山太岁。 上面呢,太上皇和太后太妃们喜欢你,你是能哄的这些人听你说话的人。皇上和皇后呢,更没什么不信你的。孩子都能给你教养,这点事还怕你不尽心?宗室里,尤其是近宗里,你跟谁不好呢?跟八福晋不好,但八福晋不出来了。那些远宗的,谁敢跟你不好? 你把人活到了你抢了权利攥手里,已经没人会说啥的程度了。那不是你的,只要你抢到手里,那也就成了你的!你多能耐了,满天下都找不到你这样的人了。 桐桐:“……”我的初衷并不是这样,也不知道说出去别人信不信。 圆明园那边,皇上看着以太后名义送来的十几箱子衣物,特别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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