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你就不行_梦里清欢(196)(梦里清欢(196)完颜氏...)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梦里清欢(196) 完颜氏推十四,走走走,这么不会说话,留着干嘛?趁早就走。 十四躲开完颜氏,你是不是傻,这个时候躲什么呀?这么多钱呢?叫老大老二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就这么带走,这可不行! 一共有多少金子,什么成色的,这得有人做见证的。就老四和老六那性子,有好处也不知道张嘴要,那不就吃亏了吗? 所以,爷得留下。老四和老六这俩死心眼说不出来的话,不得爷说呀!别觉得就你精明,傻老娘们,永远在小事上精明,大事上你懂个屁。 他利索的打发了自己随身太监,赶紧去呀,把能惊动的都惊动了,请他们来做个见证。 打发了这个,瞧着苏培盛贴墙站着,他又指使苏培盛,“干嘛?你知道瞧眼色呀!” 苏培盛对着十四恭敬的笑着,一撇眼瞧见自家爷的脚都迈出门槛了,却又不动了,好似在扭身跟谁说话一样。于是,苏培盛就不往那边看了,只特别认真的听十四爷的吩咐,一说完,他笑的跟瞧见他主子一样殷勤,“听您的,奴才这就去。” 然后真给跑了。 十四从来不知道老四家的苏培盛这么好使,但以前叫他给捉个虫子都不大乐意!呵! 视线一调回来,就瞧见站着的赵其山,这家伙是不是个憨憨?连苏培盛都为你家的事忙去了,你怵在这里干嘛? 还不赶紧的帮着跑腿去,傻不愣登的,怎么看都觉得不如苏培盛机灵。 赵其山想的是:叫这么多人都知道我家有这么多金子,真的好吗?十四爷您要知道,这玩意散了还会再聚的。要不了几年,我家又能塞一库,你滴明白?我家有多少钱,摊开叫大家都瞧见了,那我家一年收入有多少,是不是也是透明的?别人要瞧您的私库您给瞧吗?只怕要看你荷包里带着多少钱您都不乐意,那您干嘛叫人来瞧我家的银库? 过分了昂! 还有,您手里那块金饼,是不是可以放下了。您哪怕随手一扔呢,确保在我家就行。 十四觉得赵其山被嫌弃不是没道理,从头到脚都充斥着一种叫做小家子气的东西,瞧瞧你家福晋,那叫一个大气。 这奴才就不衬老六家,“回头爷就要到身边来。” 不!奴才不想每天都听报时声。 反正怎么说,人家就是不动地方。 十四白眼一翻:蠢东西,难怪你主子嫌你,这次真是为你家好的。 他没搭理赵其山,去门口迎接该来的人去了。 最先跑来的是老九,不仅老九来了,九福晋也来了,老九在门口下马,九福晋的马车跟在后面,直接往内院去了。 老九扔了缰绳就过来,“都要往出捐吗?冲动了呀!借给我,我给的利息高呀!” 十四知道,老九两口子是知道老六底细的,生意上的事这两口子少有不插手的。那谁大概能挣多少银子,大差不差的,心里都是有数的。 但是这么长时间,从没在外面听过什么消息,哪怕兄弟们之间,也并没有说老六家有多少钱。大家也都是猜测,心里算计的精细的,估计能有点数,其他人真没数——比如自己! 说这个什么意思呢?就是十四终于发现了老九的优点了,那就是讲诚信。需要保守的秘密,老九不会给露出去。 十四还是黑着脸,“我拦了,可也没拦住。本想给九哥搭个线的,谁知道六嫂跟吃错药似得,那个大义凛然!这银子捐出去是为了海防的,可这银子交给九哥你,难道不是用在大清海防上的?这么些银子给你存着,朝廷可以跟你借贷呀?又能盈利,又能用到该用的地方,结果人家不!跟银子有仇呀?” 老九点头,可不就是跟银子有仇吗?他跟老十四摆摆手,“爷先进去了。” 十四还指挥府里的人:“不知道带路呀?” 反正都知道那地方是银库了,从今往后,那地儿也用不成了,大方的指路吧。 闹的在院子里的赵其山就觉得:以后这府里得多一半的护卫,太容易招贼了。 这边才把老九送进去,老八就来了,说十四:“你也是胡闹,这事怎么能闹的人尽皆知呢?” 十四心说,到底是谁傻?你一张嘴,我就觉得你要坑我。 他呵呵的一声,“那要不然,还偷摸的不能叫人知道呀?扔一块银角子好歹还听个响呢。白白叫把一库金子拿了,老六干我都不干。” 你不干有屁用?银子是你的吗?净扯些没用的。 老八甩袖进去了,十四翻白眼:虚伪!我可能没你聪明,但我没害人坑人的心思呀!老四和老六是我亲哥,我占他们的便宜我很高兴,但别人占了他们的便宜爷就不高兴。 老十|一副没睡饱的样子从马车上下来了,一下来就吆喝:“九哥跑的这么利索,我就知道,银钱不会少。”一边说着一边走,一手整理着衣服,一手揉着眼睛,然后凑到十四跟前,“怎么就捐了呢?别又是你挤兑的吧?”说着就叹气,拍了拍十四的肩膀,“你也这么大了,老四和老六对你正经不错……”没打死你真是两人好涵养了,“你也别总是这么不着四六的……” 十四:“……”爷真是好心来着! 这边不等他再说,老十这蛮子就直接拉着他往里面去,“走走走!就咱哥几个知道,还不算是传出去了,回去给六哥说说,这钱叫九哥过一道手,再由九哥借贷给朝廷,啥事都办了,对吧?你不知道,九哥现在真挺难的。这一拨筹银筹的呀,大户人家又不敢把银子往出拿了。九哥能给愁死!” 拉着他一直到进了院子,这才住了嘴。 都在院子里坐着呢,老九正急切的说着什么,老十就把十四又给拉进库房了。 老十是哪边的门开着往哪里进,急切的去瞧银子去了,结果看到的是金子,那么多呀!给他吓的抬脚就往出跑,“九哥,都是金子呢!” 十四把金饼拿出来,“肯定是金子呀!你再瞧瞧这成色……这是一般纯度的金子吗?” 老十抬手想要来瞧瞧,十四躲了,“干什么?” 看看!爷还能抢了你的金子呀?又不金大饼,一个小小的金饼子,爷还瞧不上。 这哥俩还没闹完呢,除了老大和老二这俩正主,该来的都来了,连十五和十六都到了。不过这俩没出息的跟弘昀和弘时在金库里来回的观摩金子呢,死活赖在里面不出来。用十六的话说,“我也要是一辈子不进户部的库银,大概再没有机会见这么多的金子了!” 老三进去转了一圈,就啧啧有声:“……这娶个财神爷进门是不一样啊!老六呀,也就是娶了个能搂钱的媳妇。” 老五撇嘴,然后夸张的耸耸鼻子,啥话也没说直接出去了。 老三左右看看,还抬袖闻了闻,然后问老七,“你五哥什么意思?” 老七先是使劲的闻了闻,再是凑近老三闻了闻,然后嘿嘿一笑,摇摇头出去了。 老三再闻自己,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呀!他就看十一,“那俩什么毛病?” 十一摸了摸鼻子,手搁在金子上流连忘返,然后特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铜臭味是比酸腐味儿好闻,是吧?” 直到十一从眼前飘过,老三才反应过来这几个是讥讽他呢。顿时给气的抬手指着只剩下背影的十一,扭脸一瞧,十二都在跟前了。 老三呵呵笑了一声,“十二也来了呀?怎么?跟你六哥借银子使唤呀?” 这个弟弟简直是个异类,三方都在筹措银两,兄弟们背后都给了老大老二了,可老十二是哪边都没掺和。要么,他是真不想掺和,真是清心寡欲;要么,就是心藏猛虎,未必没有单干的打算。 他顶顶瞧不上这样的人,就是兄弟们相互挤兑气的跳脚,这都是小事!见不得这种面上客客气气的,可你压根不知道人家在盘算什么的人。 十二只笑了笑,啥话也没说,然后出去了。 老三顿时就觉得脊背一凉,他决定了,以后离十二远着点,这小子是个阴的,招惹不得。 等人出去了,十三才拍了拍老三的肩膀,“三哥不出去吗?听着像是大哥二哥来了。” 老三低声道:“十三你是好的,心里亮亮堂堂的,跟谁都好!可三哥今儿得跟你提一句本不该说的话,这话你知我知便可,出了这个门你三哥可不认的。”这般的郑重,十三也脸面正了脸色,“三哥您说,我听着。” 三爷扬了扬下巴,朝出去的十二点了点,“谨慎些,别得罪他。叫人觉得怕的慌!” 十三眼睛一眯,十二吗?他笑了一下,表示领情,然后恭敬的请老三先行。 外面直亲王和理亲王来了,正起身打算往里面来呢。老三赶紧让出位置,叫两人进去瞧了。这俩一看就出来了,带了户部的人过来登记造册的。 十四拦在门口,“大哥二哥,这么多金子拿就白拿了?”直亲王觉得十四无赖的不行,“那你是想怎么样?给你分一筐子可行?” 十四摇头,“金子也不是我的,我不要!但是,想这么入库直接带走就不成。” 直亲王就看老四和老六,见这俩面色黑沉,显然被十四气的不轻。 是!老四和老六压根拿十四也没法子,一直就没法子。 理亲王便笑了,“你就直接说,你想怎么的?” 十四正儿八经的开条件:“第一,这是孩子们愿意拿出来的,朝廷得给每个孩子弄个……弄个功勋券!包括我六嫂肚子里的这个……”理亲王点头,这是小事,回头我给送回来。 “这回头是什么时候,得说好了才行。” 这个老十四,还怕我耍赖么?理亲王无奈的道:“等你六嫂生了,知道是男是女,取了名字了我才好叫人给做功勋券呀!” 十四笃定的很,“一定是个阿哥,名字二哥直接给取就是了,现在就叫人去定。” 理亲王以为是老六家的把脉把出来是小子呢,他也没犹豫,“既然这么着,这就打发人,叫宫里给赐名,这总行了吧?” 然后宫里的旨意特别快,赐名弘暚。 桐桐一把攥住嗣谒的手,这个名字给的……她突然有些心虚……梦里清欢(197) 桐桐的样子,嗣谒猜就知道为啥的。 可这边还没等他说话呢,桐桐的面色又变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他就知道了,这是要生了。 他只跟老四说了一声,“四哥您看着跟大哥二哥处理,我这就回去拿账本去。” 至少账目得对上吧。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金子,好歹比对比对。 老四也没多想,只点头应承了,然后瞧着两口子,一个扶着一个走了。 弘晖给弘显使了个眼色,叫他在这里盯着,然后自己跟着直接跑了。四福晋张口想喊住弘晖,但到底没言语。 出了院子,弘晖赶紧给扶住了,“娘,好着没?” 好着呢,没事。 哪里是好着呢?看这个隐忍的样子,是要生了吧。弘晖二话不说,直接将娘给抱起来,爹爹是真抱不动的!只能他抱着人就急匆匆的往后院跑,不等进院子就吆喝,“章嬷嬷,赶紧的……” 桐桐拍了拍弘晖的肩膀,“你别进去了,我自己走走,动一动才好生,乖,放娘下来。” 因为有孩子在,桐桐头上的汗呼啦啦的流,可还是没喊疼,甚至不要人搀扶,直接进入了产房。 弘晖就在外面,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弘晖的耳边似乎有个孩子在哭喊:“我要额娘……我要额娘……” 那个场景在这一刻似乎跟眼前的一切都重合了,那个自己和此刻的自己好似心里的担忧和焦急都是一模一样的。 百度搜,最快追 嗣谒拍了拍弘晖的肩膀,“去吧,这里有爹爹呢,账本在哪你知道,拿了送过去,要不然人家不好入账。” 哦!好!弘晖忙去了,直接抱着账本的匣子,又给送去了。 理亲王这才问说,“你爹爹呢?” “我娘要生了,先不过来了,这边该怎么对账对账对账……” 话音没落下,十四福晋就哎哟一声,也不躲在别的屋里瞧热闹了,赶紧的过去,看能帮上什么忙不能。 连带的四福晋和九福晋跟着,都朝后院去了。 桐桐不去管那一库金子了,一阵阵的阵痛袭来,又是那种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幕画面闪过,不同长相的女人,在用同一个表情生孩子,更诡异的是,那背景奇奇怪怪的,都是那种铁盒子一样的东西,是在大马路上吗?她在干什么,怎么把孩子生在大马路上。 分不清楚这一帧一帧的画面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身下一松,耳边是惊喜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格格……可算是生了个小格格……” 小格格? 四福晋就看十四福晋:你跟你家爷说你六嫂怀的是小子?这事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闹笑话了吧?皇上给赐了名字了都,现在怎么办? 十四福晋比谁都迷茫:“没有啊,我说这个干嘛?再说了,我也不知道呀!六嫂有一串儿子,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有什么要紧?”不要紧我干嘛要打听,“又不比九嫂,对吧?” 九福晋:“……”没儿子这事太叫人说不起话了,真就觉得咱生生比别人矮了一头!自家爷也真是的,他哪怕生个庶子出来,我出门也不会老被这么挤兑呀! 她这会子气势强横的很,“格格怎么了?格格就不能叫弘暚了?多好听的!回头我给我家姑娘都改名!”怎么着吧? 十四福晋真没这个意思,得!把九嫂给惹着了!她赶紧解释:“我是说呀,您要是有了,提前找六嫂号脉呗,是男是女,我觉得六嫂号的挺准的。” 有所耳闻,可我这不是没有吗?再说了,怀都坏上了,是男是女知道了能怎么滴?还不生了吗?一瞧九嫂这是为生儿子的事真上火呢,十四福晋赶紧给出主意,“这些爷们要是忙起来,半年一年不着家的,你着急他们不着急呀!我寻思呀,明春开始这些爷们就得忙了,闹不好得出海去。您呐,就抓紧这一冬的时间,该给调理就调理,你自己也抓点紧……拴也要拴屋里呀!要不然……对吧?等女人年纪大了,怎么生呀?人家男人怕什么呀?” 九福晋点头,是啊!年龄是真耽搁不得的!她觉得这个提议还是靠谱的,两人到一边嘀嘀咕咕去了。 四福晋赶紧问里面,看看怎么样了。 桐桐精神好着呢,“都挺好的,孩子也好。” 嗣谒直接进了里面,把收拾好的孩子抱起来了,孩子白白嫩嫩的,小嘴一撮,带俩酒窝。他顿时就乐了,“瞧瞧,这不是就是个小娇娇。” 桐桐也笑,笑完就斜眼看他:有小娇娇了,转脸就把我扔过墙头了? 那不能,你怎么也是个老娇娇了,对吧? 四福晋在外面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这好歹那么些人在府里呢,不能不管吃不管喝吧。可这老六倒是好,进了产房就没出来过。那么些金子,这就撒手真不管了? 她心里有些焦急,怕老六家其实还想提什么要求,结果拜托给自家爷,自家爷要是没提到怎么办? 事实上老四压根就不许十四在胡闹了,什么要求也不许再提了。 四福晋叫人去打听的时候,就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她顿时觉得后槽牙有点疼。 在老四什么都不叫提的前提下,老十四的要求就像是个玩笑。便是知道生了个格格,那格格就格格,这么多金子换来的大千金,是贵重嘛,叫弘暚就弘暚吧。 户部清点入册,跟账本一对,“……少了十两。” 怎么会少了十两呢? 十四就说,“你们好好核对,入库出库的,这可不能马虎。” 嘴上吆喝着,就跟一库金子是他的一样,趾高气昂的。大家忍了这么长时间了,但你适可而止吧。就像是现在,这户部的官员一个个的都不动了,人家啥意思? 老三才说,“十四,把你手里的金饼子给人家。” 啊? 十四低头看手里,哎哟,这怎么还在手里攥着呢。 他把金饼子给人家,觉得这些人小看爷,爷是缺那十两金子的人吗? 金子一装车,大家也算是见识了豪横之后,该走的就都走吧。 上了马车完颜氏抓了十四的手腕就咬,十四吃疼还不敢叫唤:“你干什么呀?疼疼疼,松口!”属狗的呀,怎么还咬上了? 完颜氏能气死,“今儿这事你上蹿下跳干什么?” 十四点了点完颜氏,“这事你不懂,跟你说不着。” 跟我说不着?你没有我你早完蛋了,还我不懂,“你说不说?” 十四‘嘘’了一声,“咱们猜将来不是老四就是老六,但这是猜的。可老爷子长寿呀,万一中间出了变故呢?老四和老六何去何从?再说了,老爷子那么想,那是老爷子的事。咱不能理所当然的觉得将来就会是老四和老六,懂吗?便是八成肯定,但不坐上去,就不算数。那么大一笔钱,啥也不要,人家会说老四和老六是居心叵测,皇上万一要是想,这两人是啥意思呀?大公无私呀?可什么人才需要大公无私呢?人家不会觉得你心胸宽,只会想着,哦!这是说天子无私呀!” 说着,就白了完颜氏一眼,“这事重点不在你要了什么,而在于你张口提要求了这件事本身。这种事,老四和老六张不了口,那就得爷来,懂吗?我就是再捣乱,老六家有那么些金子,我先见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还是亲的,比别人都亲了一步。要紧的时候,我说出来的话说是我自己想的也行,说是老四和老六的意思也行,端看人怎么去想了,明白吗?大不了爷闹一个不懂事就爱瞎折腾,可爷一直这德行,怎么着了?” 所以,消停点,你家爷没那么蠢!该明白的都明白! 完颜氏就觉得很神奇,“你都这么明白了,那你还作天作地?” 十四觉得特别生气,“爷是随心所欲!怎么就作天作地了?你知道皇家能活成随心所欲的样子,有多不容易吗?” 我瞧着也没多难?! 十四白眼翻她,知道个屁!爷别管啥样都差不了,我不随心所欲的活我对得起谁? 完颜氏哼了他一声,反正就是有好处就奔,没一点顾虑,你就是知道你掉下来有人接着,不怕摔坏了你,对吧?十四得意一笑,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完颜氏叹气,“可你闹腾,四哥最后不也拦了吗?可见你没摸准人家的意思。” 十四觉得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老娘们傻透了,“老四不叫爷再闹,这个事只能在老六不管的情况下,由老四来办。这个意思呢,既能说明老六无私,也能说明老四无私,懂吗?” 不懂! 十四闭目眼神,不懂就对了,啥都懂了,你就更瞧不起爷了。 四福晋在马车上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那么些金子,最后给老六家什么交代都没有,这事要不要跟六弟和六弟妹说说?”她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她家爷的面色,见他本是和悦的面容,在这一刻微微收了,她就知道,她怕是这次说错了。 于是连忙就道,“一家人,倒也不用这么见外。”她给斟了茶,说起了小格格,“咱家三格格长的白白嫩嫩的,模样别提多好了……” 结果话没说完,就听她家爷说,“十格格。” 什么? “序齿从阿爷,行十,为十格格。” 四福晋缓缓点头,“也好,到底是嫡出的,就十格格吧。” 这话说完,那边好半晌没说话,四福晋扭脸看过去,就见他正闭目养神,马车进了王府了,他才说:“你可是担心爷不叫十四提要求,是替老六显无私呢?你觉得天子无私,爷的做法叫老六显的无私,这就等于爷自动让贤给老六……你是这么想的吧?” 四福晋愣了一下,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老六两口子心底无私是真的,爷便是退一步,叫人知道老六确实心底无私了,难道不该?” 四福晋这才恍然:这一退,是扬了老六的名,可也正好显的自家爷无私。 以无私对无私,孰优孰劣呢? 四福晋才要说话,就听耳边又传来更清冷的声音,他说:“福晋,你可做到了无私?” 这话一出,四福晋顿时僵在了当场,进退不能……梦里清欢(198) 四福晋有点睡不着了,夜里翻来覆去的,最后自己挑灯坐了起来。 她倒不是担心自家爷恼了,而是这个事本身吧,有点咬人的心。她从没觉得她错了,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不算错的事但有时候它不合适了! 是的!就是不合适了! 其实,自家爷今儿是给自己上了一课的,只是自己没跟上趟而已。 老六家无私了,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朝廷,都无私了。那么些金银,自家是拿不出来了,也没人在银钱的多寡上比对,那能比的是什么呢? 是心胸! 对方无私,你得比她更无私,如此,你才能不落下乘。 当然,自己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落了下乘了,可许是自己真没修炼到家吧,叫自己真敞开心扉做到无私,这真是为难自己。 可自己愿意做出个无私的样子来,这么着,至少不能算错吧。 因此一大早,她就打发人去找她家爷:“跟爷说,今儿我在六爷府里呢。六福晋刚生了,精力怕是不济,洗三礼得提前筹备,我过去盯着去了。问爷可有要紧的事吩咐,若是没有,吃了早膳我就过去了。另外再问问爷,就说咱家十格格来的时机好,想把洗三办的大些,看看可妨碍什么?” 一会子苏培盛就回来了,“爷说知道了,想办就办,想办多大就办多大,并不妨碍什么。叫您也多歇着些,别太累着。等下半晌从宫里出去,就亲自去接福晋。” 四福晋这才笑了,“知道了,你去吧。盯着爷按时吃饭,天凉了,吃喝尤其要注意。”说着又朝外看:“瞧着天不好,怕是要下雨,出门把该带的都带上。” 苏培盛一声一声的应着,这才退了出去。 四福晋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果然就去那边帮忙了。却没想到的是,她到的时候完颜氏先到了,这倒是叫人惊讶,“这么早就过来了?” 完颜氏很尴尬,跟四福晋也不避讳,“我家爷能把我给气死,孩子一起来还没吃饭呢,他把孩子们一拎,都给扔过来了,我是紧赶慢赶的赶来,谁知道我家爷把孩子放在门口自己跑了。” 什么意思? 完颜氏憋了半天才道:“这不是财帛动人心吗?过几年就能分一箱子金子,谁不想要呢?” 所以,老十四就把孩子给他六哥扔下,然后跑了。这是非分一笔钱不可了! 四福晋都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咱三家放一块,就这三窝孩子,分吧!要是都听话,就给分了。要是不听话,咱就都给花了,不行还能捐了呢,一文也不给这些小崽子们留。” 完颜氏不会真那么无耻的叫孩子分人家的东西,这不是追来了吗?可四嫂这么一说,她就觉得,她的境界不行! 百度搜,最快追 回去还跟老十四说:“我以前还觉得把我配给你,是白瞎了我这么个人。可如今再一比对四嫂和六嫂,我就觉得吧,大概我跟你还真挺般配的。” 十四:“……”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贬你自己个呢?麻烦你把话往清楚明白的说。 完颜氏就那么一说,“六嫂那能挣钱,说实话,捐了一屋子金子就捐一屋子吧,人家说千金散尽还复来,那就是真能复来。虽然心疼吧,但也属于能理解的。但是四嫂吧……这猛的一变,叫我觉得……有问题的是我。”说着就把四福晋今儿说的都学了,“……又说给弘暚的洗三不叫六哥六嫂插手,这事得他们家办!说是她也没能生个格格,两府里就只一个嫡出的格格,把咱家都算上,三个府里,也只出了一个嫡出的宝贝疙瘩,怎么宝贝都不为过。” 她说着就皱眉,“你听听人家这话说的,这事办的,我就说不出这些话,也办不了这么敞亮的事。所以,我就觉得我这人大概心眼不好,不光不好,怕是心眼也不大!” 十四轻笑一声,“心眼呀……不好就不好吧,不大也没关系,就这么着吧!” 难得你没有怼我,这是包容我了吗? 十四没言语,只垂下了眼睑,这不是包容你了!而是你不好就不好在面上,活的真真实实的,这就足够了。咱又够不上上面的那个位子,做什么大公无私,犯不上的。 十四福晋见他这么说,也干脆的很,“那我就不去六嫂那边帮忙了,那么熬着也挺累的。回头等我得空了,再去转转。” 随意!哪个王府都有好几套班子,没主子管着,事也不会耽搁了,不用那么刻意的。 桐桐坐月子呢,秋天做月子其实挺好的。 今儿晚半晌下起了雨,天一下子就凉了下来。嗣谒叫把这间屋子的地龙都给烧起来了,“要不然孩子捆着怪难受的。” 小七小八着急的想往里面来,行,进来吧。想瞧就瞧吧! 瞧瞧也并没有更好看,是吧? 弘旭凑过来瞥了一眼就道:“说实话,跟小七刚生下来的时候没有差太多吧?” 嗣谒觉得这些孩子都没眼力见:“小七没这俩酒窝。” 就因为酒窝吗? 小七用手指戳着脸蛋,“现在呢?像吗?” 去去去!边去!一群皮猴子,根本就不知道有姑娘是多好的事。 等孩子都去睡了,桐桐才靠在软枕上跟嗣谒道:“咱们跟人家无心比较,可件事还是严重的。我怕有人在孩子中挑拨,这事还得盯着。” 嗣谒坐在边上看闺女,听着外面的雨声好半晌没说话,“四嫂受里影响……你觉得有点不好接受,可老四只怕更难接受……”若不是你,我想我曾经也很难受吧,“想上去的人,注定都是孤家寡人。有些事遇上是侥幸,遇不上才是常态。况且……她做的哪里不合适了吗?” 没有!处处合适,处处妥帖。 嗣谒就道:“那就行了!这不能说一个人坏或者别的。无条件信任人,是相互的。况且,爷一直觉得,信任这种东西,其实是一种能力。我在跟你成亲之前,也没有这种东西。老四也没有,那就不能强求别人都有,对吧?” 桐桐觉得这么说嗣谒是有些不公平的,“但别人若是对你真诚,你必然能还以真诚,可对?” 对! “所以老四应该也如此。”桐桐就道,“但若此以此挑拣四嫂,又不合适。庶子庶女是横亘在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事上确实也不能强求。她知道怎么做是合适的,也就足够了。” 是这个道理! 嗣谒揉揉她的脑袋,心里却有些明白,为什么生死相随的人是她了!因为她,首先有敢于信任别人的勇气和能力! 看老四的样子,就像是看另一个自己,这般龟毛的人,还能叫桐桐巴着他不撒手,他想,一定是她先给予他许多东西,要不然,像我这般的人怎么会对她这般的掏心掏肺呢? 这么想着,他看向她的视线更柔和了,“放心,有了小娇娇,你也是爷的娇娇。”因为除了你,爷大概再也遇不见第二个跟爷毫不保留的人了。 弘暚的洗三排场很大,大到宫里的皇上都觉得头疼:朕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朕真的是被诓骗了,是老十四信誓旦旦的说那是个阿哥的,朕才给赐了名的。并不是说,朕有别的含义。 尤其是宗令送上来一份折子,是老九递的,他要给他家闺女改名字,连宗牒上的名字要一块改,要从弘字。要是不能都改的话,嫡女改了也行。再不行,只给嫡长女改了也行呀! 老九也上了一份折子,认为这么着能给他引来一个儿子来。 皇上不想答应,这折子没给批复。 但转脸李德全就来禀报了:“宜妃娘娘带着九爷府的格格正在慈宁宫呢,奴才险些没认出来。” 他是替皇上给太后起请安的,也顺便瞧瞧太医给太后诊平安脉。谁知道宜妃娘娘带着个不算小的‘小阿哥’也在那边。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五爷府上的呢,结果一过来,他瞧见鬓角了,还有耳朵上的耳洞,这分明就是把格格做阿哥爷打扮的。 想到九福晋大方的打赏,他还是给提了一句:反正您不叫改名,人家就把格格当阿哥打扮,还招摇过市,就怕人不知道。 皇上哼了一声没言语,这事不能开头的!一开头朝上得吵翻了。老四拦了不叫老十四闹着要别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无私不无私的,老四做这事的时候心里压根就没那么想。他想到的是一个字——利! 提升女子地位带来的利! 他想把老六家的闺女打造成与众不同的十格格,想立个典范出来! 纺织、养殖,桩桩件件都离不了女子。而这里面都是有一个‘利’字在的! 这于朝廷有利,于天下子民有利,他想试着在这方面开个口子! 不用去问都知道:老四就是这么想的。 但这事朝中那些读书人,不会那么轻易答应的。所以,他只敢一点点试探。可老九偏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那这可能答应吗?朕要是再叫你家的闺女改名了,这就不是改名的事了。 所以,你在家爱把你闺女叫什么就叫什么,想改宗牒——不行!老九没想到他阿玛那一层,只想着:老爷子,您用儿子的时候是一点不心疼,鞭打快驴就是您这样的。可您不能只用鞭子赶呀,好歹给点草吃也行!您可倒是好,一点好处不给。您信不信,儿子要是撂挑子,扔下的这一摊子,可就没人玩的转了! 您要再这么着,儿子不介意当一回会哭的孩子!梦里清欢(199) 老九没能当那个会哭的孩子,九福晋跟他保证了,“这个冬天里怀上,你春上要走,但估摸入秋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一定能给你生下个大胖儿子。” 把老九都说的愣了,“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九福晋神神秘秘,“你就不想想,四嫂为啥生一个是儿子,再生一个还是儿子,一连生了一串的儿子。” 生一串儿子的不在少数吧! 九福晋轻笑一声,“你就说六嫂子,人家也是生了四个儿子,最后这个是个格格,那是人家两口子都想要个格格,想要个儿女双全,于是,人家生了一串儿子之后,就生了个格格。” 这意思是六嫂已经能控制生儿还是生女了?这么神奇的吗? 他满眼的狐疑,要有这能耐,六哥不会不言语的,能眼看着自己没儿子瞎扑腾也不言语,老六其实也不是那种人呀。 九福晋白眼一翻,“想不明白是吧?你再看老十一家,一串四个儿子了,巧合吗?” 老九没言语,这有啥必然的联系吗? 九福晋一拍他,“当然有了!你是不是蠢!十一吃的调理的丸药,可都是六嫂配的。他是自来就不吃太医给的药,你瞅瞅,老十一身上哪里特别不好了吗?” 十一就是一直叫嚷着身子不好,刮风下雨降温下雪,他统统不出门。 九福晋再赏她家爷一个白眼,“要是遇到那种天,我也不乐意出门。” 九爷就觉得,自家这福晋把小十一想的太有心眼了,“到底是体弱,动不动就吃不进去饭……” 九福晋都服气了,“他偷着吃外面的点心吃多了,不敢叫他福晋知道,那他可不得没胃口吗?” 九爷有点生气,在你心里我弟弟就是故意不舒服讹我银子的人呗!虽然确实是如此,但是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他接连摆手:“得得得!你就说你想怎么着吧?” 九福晋继续掰扯,“你看十四弟妹,是不是接连生了俩儿子……” 这又怎么了呢? “凡是跟六嫂关系走的特别亲近的,都生了儿子了。” 九爷心说,你也跟六嫂走的不远呀!三天两天就窜过去了,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嘀咕什么呢?九福晋一脸的后悔,“我呢,主要是为了生意的事,目的不单纯,也从没有过求医的心思。” 所以呢?你叫爷去求医? 六嫂还做月子呢,求的什么医,“我去!我亲自去求医,咱们就花费这一冬的时间,生个嫡子出来,你有意见呀?” 那倒是没有,可这一冬,我都只能面对你的脸吗? 九福晋的面色一冷,“人家后院干干净净的,从来不缺儿子。可凡是后院莺莺燕燕的,子嗣它繁茂吗?” 行行行!你最有理了,你说什么是什么,老子为了儿子的,忍了。于是,九福晋出府了一趟,也确实是上桐桐这边来了,可一句都没提调理的事。她的身体好着呢,生男生女,其实还是看天意。她就是再想怀一胎试试,万一要是儿子呢? 因此来了就是说说闲话,然后半个时辰,回去了。 桐桐还迷瞪了,这是来干嘛来了?九福晋一般都可忙了,那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之后那嘁哩喀喳的,说的都是正事。得空了才白话点别的八卦,像是今儿似得,专门为了聊天的,真没有过。 然后人家闲话了几句,真就这么走了。 等进了腊月,弘暚百日再见的时候,桐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跟九福晋要手腕,“我瞧瞧……” 九福晋一愣,将手递过去,“有了?” 桐桐给搭脉,“嗯!有了!小心护着点。” 哎哟!这可真是大喜呀! 有一个算一个,都特别笃定的跟九福晋说,“肯定是个阿哥。” 百度搜,最快追 借大家吉言了! 叫人看护好九福晋,桐桐一瞥,瞥到跟明姑一起过来的年氏,她低声交代张嬷嬷,“照顾好年侧福晋,也有了,别叫出事了。” 张嬷嬷低声道:“要不要叫人跟明姑说一声,再叫人传话去外院。” 桐桐心里叹了一声,“告诉明姑吧,她是个明白人。”说着,就顿了一下,“去外院报喜吧。这是大喜事!” 张嬷嬷这才领命去了,心道这位年侧福晋,当真是好命。 桐桐正扒拉闺女呢,四福晋过来了,瞧弘暚,“来来往往的人,可搅的咱们不能歇着了?” 这丫头睡的稳着呢,“吵吵嚷嚷的,也没见她醒来。”这不是该吃奶了吗?正把人家往醒的扒拉呢,可你瞧瞧,这边一扒拉,那边一扒拉,这有醒的意思吗? 四福晋看的就笑,“这是还不饿,饿了就醒了。”说着,就低声问,“那个年氏有了?” “快一个月了。”桐桐就道,“那是个体弱的,没敢瞒着。” 四福晋就懂了,这是怕有个意外,在这边府里出事。 她皱眉,低声道:“年遐龄的夫人,几次往府里请安,都带着她家的小孙女,有个十一二岁大小,言下之意,想送进府里服侍。” 桐桐愕然了一瞬,“这是想干什么?” 四福晋叹气,“肯定是想着……不是伺候主子,就是伺候小主子。年家不止年羹尧一支,还有他哥哥年希尧。这姑娘是年希尧的嫡长女,八成是冲着弘晖来的。” 桐桐就看四福晋,“既然已经绑在了八爷的车上,四嫂为什么要见年家人,直接打发了不就完了吗?有个三两次,他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也就不会往上凑了。再者说了,送孩子进府是个什么意思?主子叫进府,那是给的恩典。主子不叫进府,那就老实的呆着去。如今这是干什么?主子是狗吗?扔个肉骨肉这事就算完了。这不是后宅那点事!”说着就愣了一下,“这事您自己要见的?” 不能这么糊涂呀? 四福晋摁住桐桐,“你别着急呀!年遐龄当年在我们家爷改税制的时候出过大力!咱不能用完就不讲情面呀?” 桐桐眨眼再眨眼,“话不是这么说的!年遐龄拿着朝廷的俸禄,他是朝廷的官员,当的是朝廷的官,又不是给你和四哥当官的。他食君之禄,自然得为君分忧,这不是他的本分吗?四哥发现了他的优点长处,然后提拔他给他机会,让他有施展才华的地方,这难道不是恩典?是他忘恩负义养子不忠在先的!不是年遐龄帮了四哥,咱得承情,是他有负咱给的恩典!这个事情四嫂你弄反了。” 四福晋一愣,这又是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她是想着做人得有点人情味,可六弟妹所言,全都是皇家那一套。有时候她真觉得,天家无情这个话,还真对! 说实话,因着这些年在用年遐龄,跟年遐龄的妇人算是熟悉的,甚至可以说是很有交情。这么一个有交情的人,低声下气的上门了,试问谁能做到一点情面都不讲!她掰不开这个面子,也想着翻脸未免太无情,因此,一直虚应着。今儿是年氏有孕了,她觉得有些事不问问心里不踏实,结果这一问,给出的答案是这样的。 她一直觉得六弟妹是个特别讲人情,又特别有人情的人,至少对明姑是如此。可这一说话,一把话说透,她觉得她得适应适应。怕是自己没找对自己的位子,没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 情面这个东西——有时候真不一定得讲。 她拍了拍桐桐的手,“我得多谢你,没你这番话,我心里还含混着呢。”难得是你跟我没藏私,有什么就跟我说了什么,“我知道了,这事我知道怎么办了。” 又说了一会子闲话,四福晋起身要走了,桐桐到底是没忍住,对四福晋有意给弘晖安排人这个事,她还是说了,“……先别着急,这个不单是弘晖,弘显也一样。就跟我成亲那几年,嬷嬷们盯着不叫我们胡闹一样,这对孩子的身子不好。过几年吧,等都大几岁的时候——再说。” 四福晋便笑了,“这个我知道!就是想挑几个模样好的放在身边瞧着,若是有性情好的再给。若是不行,就罢了。” 桐桐:“……”她又开始揉脑袋,感觉自己跟别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四福晋见桐桐怔愣着,眼里都是茫然,她便更笑了,“我跟大嫂二嫂三嫂刚才还商量这事呢。都说得挑老实本分的,别等将来娶了媳妇,再给媳妇添堵。” 可你们赏人本就是添堵。 这话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到底是忍住了。只说了一句,“……这老实本分的,一般都不算是聪明人吧?” 啊? 桐桐就道:“孩子的母亲若是聪明,孩子再笨也有样。孩子的母亲若是不聪明,孩子再聪明那也有样。民间那话咋说的?爹挫挫一个,娘挫挫一窝。这个放在脑子和智商上,道理是相通的。” 怕四福晋不信,她还举例,“您就说赫舍里皇额娘,没出阁的时候那就是有名的四全姑娘,您瞧如今的理亲王,聪明吧? 您再说惠妃娘娘,能生下皇长子,那不机灵?您再看看直郡王。 还有荣妃,当年受宠了小十年,这可不是只长的好看就行吧?您再看三爷,虽然性格上有点小缺陷,但人家文武之道都没落下,这个您得承认吧? 再说宜妃娘娘,长的高壮高壮的,不能以容貌取胜,可人家还是生了仨儿子,那是一般的聪明吗?您看看人家那三个儿子,哪个不聪明了?五爷敦厚的是性情,不是智商堪忧,对吧?老九有点蠢,那只凭那做生意的本事,那脑子在有些方面一般人比的了?再就是良妃,能从辛者库脱颖而出,生下皇子,你觉得她除了长相,没脑子成吗? 更不要说咱家额娘了……”生下的这些孩子,是你家爷笨还是我家爷不灵性,就是老十四,那是个蠢蛋吗? 皇上选妃跟一般人家纳妾不一样,人家哪怕是妃子那选进去的一定是人尖尖呀!你们一个个的,还专挑老实的,这是怕将来的孙子太聪明吗? 把四福晋给说的含混了,“那这还……不能给安排了?”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我就是告诉你,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四福晋傻眼:这要是不听,将来一代不如一代的锅,别是叫我们给背了吧? 桐桐呵呵两声:“那可保不齐!”梦里清欢(200) 四福晋出去就跟其他几个福晋嘀咕去了,然后七福晋觉得,我果然很聪明,早就意识到这种遗传的重要性了。然后马上加入话题,这个那个的一说,把其他人听的越发一愣一愣的。 二福晋心里说:弘晳那样,可见还是随了他额娘了! 她这样的表情大家一看就懂,然后觉得回去就能理直气壮的跟他们家爷掰扯道理:看!弘晳就是个例子!理亲王那么个人,怎么可能弘晳就那样呢?必是他额娘那边不大好,不算太聪明,所以,就成了那样了。 五福晋还有更大胆的等着她家爷呢,在马车上的时候就说,“……你瞧后来皇上只偏爱长的好的小答应小常在,所以,老十四之后的皇子比不上你们这些大点的……” 把五爷说的恨不能缝了五福晋的嘴,但想想被送到老九身边的长子,这小子要不是耍聪明都是小聪明,又何至于呢?这耍小聪明的样子可不跟他额娘一模一样的。 得得得!你有理!你最有理!但再有理,别拿皇上说事,成吗? 而一样在马车上的明姑,抱着弘旺心里紧了紧。她忘不了听了几位福晋的话之后的年氏,年氏瞟向自己的眼神带着轻蔑。 是啊!是一种轻蔑。 那眼神好似在说,你养了爷的长子又如何?就弘旺那出身,他额娘能是多聪明的人?他舅舅家又能有多机灵? 是啊!年氏不同!年氏的父亲高官显位,年氏的哥哥们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不算是人精子。而年氏的孩子,会笨吗? 笨不了的。 偏巧,年氏有孕了,年氏入府就是侧福晋,年氏的孩子出身比弘旺高!弘旺占着长子的位子,碍眼了呀! 怎么办? 明姑跟弘旺商量,“额娘想着,过完年就求了你阿玛,咱们住到城外的别院去,你说好吗?” 弘旺有些不明白,“都有谁去?” “就咱们院子的人。我和你两个娘亲,再带上你和你姐姐,咱们挪到别院去住,好不好?” 弘旺一下子就高兴,“离马球场近的那个别院?” 是啊!就是那个别院。 “阿玛不去吗?” “阿玛怕是有差事,过了年就得走。”明姑是这么跟孩子解释的。 弘旺一下子就懂了,“阿玛走了,福晋和年侧福晋会说我和姐姐,是不是?” 额娘不会再叫人说你的,所以,咱走,离的远远的,她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咱一步一步来,额娘总能想法子给你挣个体面的。 明姑的手在弘旺的头上慢慢揉揉,“额娘主要是怕你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别院离庄子近,能叫你们看看四时节气的时候地里该种什么,该收什么。以后正经的进学了,怕是没那么些时间了。” 好啊!弘旺特别高兴!就这么定了。 明姑抱着孩子,心道:福晋们说的有道理吗?有!人的脑子好使不好使,这可能是受父母的影响。但人得相信勤能补拙。 她也没见过聪明的孩子是聪明成什么样的,但她没觉得弘旺比谁笨了。一个不笨的孩子,只要教好,难道不能有成就吗?我还就不信了,我教不出个好孩子来。 回府了,弘旺牵着额娘的手,扭脸看阿玛。 阿玛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好跟你额娘回去,要听话。” 弘旺想说阿玛你跟我们回吧。可看了看额娘他还是没说,然后看着他阿玛拉着年侧妃先走了。他仰头看看额娘,额娘也含笑看他,他咧嘴朝额娘笑了一下,但心里却有点难受。 隔壁的府里隐隐的传来呼喊声,肯定是四伯府里的堂兄弟在玩耍吧。他低声问,“我能去四伯家玩吗?” 明姑笑道:“天太冷了,等开春吧。” 哦!孩子悻悻的,抬脚踢着小石子,一步一步的往院子里去。 明姑却朝隔壁府里瞧了一眼,那位四福晋如今手忙脚乱着呢,要找自己的位置,那且不容易呢。宫里从来不缺坐在高位上却不会驾驭高位的人,就像是宫里那位贵妃。她是皇上的表妹,虽然无子,皇上也没想着叫她有孩子,可身在贵妃位上,其实能做的事不少。可惜,这位见了有子的妃嫔就怯了。早前有太子的时候,你躲开这是对的!但如今情况变了,你可以去亲近德妃了,可她依然不动地方。等闲不是大场合,她都不带出寝宫的。 就是这么一种人,自保的办法有,谁都不得罪的能为她也有。但就是不会审时度势,跟不上大势的脚步。 许是在宫里见的人多了吧,明姑觉得暂时不要去打搅四福晋,叫她调整调整状态。 事实上,那边四福晋没瞒着她家爷,把跟桐桐说的,在马车上又跟她家爷说了一遍。 四王爷就看了福晋一眼,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要是觉得分不轻轻重,那就把送到后面的帖子先都放到前面来,爷叫人分拣了,你能见的,你见见。若是不合适见的,那你暂时别见。你觉得可行?” 四福晋长吁了一口气,“阿弥陀佛,爷能这般体谅,妾身感激不尽。” 她家爷怔愣着看了她半晌,发现她说的竟然是真的!她把这种变故看作是一种负担,他的提议其实已经收缴了她一部分权利了,但她是真的轻松了,就是觉得很麻烦,能甩出去就很高兴。 四福晋也不好意思,“妾身有自知之明,知道实在是做不了,也懂了一个不小心就得惹乱子的道理……那真不能巴着不撒手呀!您哪怕交给幕僚去区分呢,回头您叫人给列条陈,您说要见谁,我就见谁,您说要赏谁我就赏谁。您说厚赏谁我就厚赏谁,说冷待谁就冷待谁。您放心,这个我是做的来的。” 搜,首更 四王爷:“……好的!”那就这样吧。 然后果然就万事通达,再没出过差错。 弘晖来跟桐桐学这件事,“我觉得也好,我额娘的性子就是那般的。若是她想学,那多问问阿玛,阿玛再忙也会提点的。但她自来没觉得女人该管外面的事,一旦发现跟外面的事是牵着的,她先就退缩了。”怕越过了不该越过了那条线,这倒是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既然她觉得好,阿玛也能安排好,虽不出彩,但也没犯错,那这便是可行的。” 说着,弘晖就看娘亲,“娘,您做的事我都懂是什么意思,提升女子地位这是一个特别长期才能做到的事。皇祖父未必看不懂这其中的意思。我今儿跟娘说一句心里话……” 嗯!你说! 弘晖靠在娘亲身上,声音低低的,“若是皇祖父还能活十年,那位子肯定就给了爹爹了,延缓十年,再叫爹爹缓慢的去变,出不了大乱子。若是皇祖父再活二十年,那爹爹和我阿玛都没戏,不是儿子就是弘显,因为我们刚到了壮年了,雄心壮志比爹爹和阿玛要盛一层。可皇祖父若是突然不好了,那皇位给阿玛的可能要比给爹爹大。因为阿玛比爹爹保守一些!阿玛认同爹爹的所思所想,但步子一定比爹爹更谨慎。” 桐桐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弘晖的手,“你说的对!确实是如此!但不管是谁,在我和你爹爹的心里,是一样的。你们哥俩更该有这个平常心,可明白?” 弘晖的下巴在娘亲的肩膀上一蹭一蹭的,然后点头,“儿子明白。” 桐桐就叹气,“我和你爹爹是盼着皇上能长寿的,不是为了那个位子,就单纯的希望老爷子长寿一点。能叫老爷子瞧瞧将来的盛世也是好的!” 可那话怎么说的?不是所有的改变都是好的,变故骤然的谁都没有预料到。 开年了,理亲王和直亲王都往福建去了,直亲王领着部署海防的差事,理亲王要调拨人去建海岛,不用总盯着吧,但至少得把事情理顺了再说。 于是,两人都走了!理亲王本是总领着朝廷事务的,如今由老四接替,朝廷事务老四先处理。直亲王总领军务,差事嗣谒接替了,叫直亲王能腾出手专注于海防事务。 老八要走了,跟老九和老十一起,这次便是要寻机拿下琉球一带的,他把赈灾的那一摊子扔给十三了。 十三的西北军务全扔了十四,十四即可启程往西北去了。 然后人都撒出去了,但朝廷并没有因为少了谁就乱了,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按说这挺好的呀。 可谁知道变故皱起,到了秋里,先是听说直亲王出海了,遇上风暴,失去了消息,皇上给急的呀,当时就不好了。再是给调养,可没有直亲王的消息传,那就歇不下,熬人的呀!这么着得有一个月吧,先是找到直亲王了,只说人好好的,无碍,咱们的船性能很好,在一处岛屿搁浅了一段时间,送折子之前,人已经在福建了。皇上才说放下心来了,紧跟着,老八老九老十联名上折子——琉球拿下了!如今年羹尧驻守琉球,他们不日则返。然后皇上又有点不好了,大惊大喜之下,倒下的有点快……梦里清欢(201) 皇上是心疾!等闲也没人敢去看皇上的病案呀,如今倒下了,病体缠绵,这就不是说不看可行的。黄升还是把病案拿出来了,交给嗣谒。 他觉得,以六福晋的医术,这位六爷多少是看的懂病案的。嗣谒能看懂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他这会子除了桐桐谁也不信,拿着病案捏的都指节泛白了,他这才看向李德全,“麻烦谙达亲自跑一趟,去接了福晋来。” 黄升不敢说话,谁接手谁得负责的。既然六爷这个时候不避其险,那谁都无话可说。 李德全来的时候明姑正抱着个孩子在这边呢,这是年氏才生的闺女,刚满月。孩子有些不足之症,太医给瞧了,外面的大夫也给瞧了,就是养不好。一般民间遇到这样的孩子,那基本就是放弃了,因为知道,养也是养不好,闹不好一生都离不得药,寿数如何都不好说的。年氏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只烧香拜佛,说是替小格格祈福,然后孩子就那样了,只交给奶嬷嬷。管家一瞧,这不是办法呀!别人家不稀罕姑娘,那倒也罢了。可自家要个孩子能难死,没有一个孩子是多余的呀,怎么能不管呢?况且府里还有太后赐下来的嬷嬷呢,真叫小格格这么折了,都该被打死的。于是就给明姑捎了口信。 明姑啥话也没说,直接就叫奶嬷嬷把孩子抱出来了。 桐桐给瞧了,是有不足之症,也是真难养活。但不是说救不活的,“孩子太小,用药不行。”她又叫了几个乳娘,给把了脉,“我给你们开方子,放心吃吧,对格格好,但对你们也好。只是别偷着喂你们家孩子了,叫孩子吃奶糕子吧。那个吃了也养人,可千万记得了。吃了药之后,奶水跟小格格的体质相和,却不一定合你们家的孩子,千万别弄巧成拙了。” 一个个的赶紧应了,明姑就道,“孩子都接到府里,吃穿用度,府里一盖照管。” 那就行了,桐桐还是叮嘱,“要是烧香拜佛,叫离孩子远点。味道太呛了,孩子气管就比别人弱,经不住这个。” 可府里都是烧香的味道,福晋为八爷祈福,年侧福晋为八爷和小格格祈福。 明姑看着那孩子那丁点大的小脸,咬牙道:“我去求太后,这孩子我抱去了。” 救她一条小命吧! 那就不归桐桐管了,这边才叮嘱完,外面就禀报说李德全来了。 桐桐赶紧就请,结果只说是自家爷有命,接自己进宫去的。桐桐看了看身上,也没不妥当,她也就不耽搁了,“这就走吧!” 必是皇上那边又有什么不大好了。 这一路特别快,马车走在京城的路面上竟然颠簸的这么厉害。进了宫也没叫走,肩舆就备着呢,“六福晋,您请吧。” 也不是多礼的时候,她利索的坐了上去,抬着肩舆的小太监,各个都是小跑着的。 到了地方,远远的瞧见自家爷,他这是在这里等着的。才一从轿辇上下来,嗣谒拉着她就往里面去。 桐桐听见嗣谒低声道:“谁当皇上,爷心里好似没有过深的执念。可一看皇上这样,爷心里特别难受……爷就觉得许是不能承欢老爷子膝下,才是爷心里过不去的坎似得……” 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的!总觉的这是一件特别特别要紧的事。 桐桐深吸一口气,“那我知道了!”她跟着进去,留京的皇子围了一圈,太医院能叫上名的太医都来了。 简单的见礼之后,桐桐才走过去,皇上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先跪下磕头,然后不用皇上叫起她就起身。 按说男女大防,是不可以的。但嗣谒亲自拉了皇上的手出来,“皇阿玛,叫儿臣的媳妇给您瞧瞧吧。您这身子在于养,她在养生上也钻营了有二十年了,许是有办法也不一定。” 想最快看,去搜, 皇上睁眼瞧了桐桐一眼,然后慢慢的点头。 桐桐这才过去,闭着眼睛,手缓缓的搭在脉搏上,她诊的特别仔细,从左边换右边,号脉都有一盏茶的时候,她才撒了手,然后朝自家爷点点头。 嗣谒一看那样,就知道性命应该无忧,因此就道:“就在这里说吧,皇阿玛有权知道。” 皇上点头,人在这个位置,不能对自身有足够的了解,就不能安排以后的事。有什么就直说,不要瞒着。 桐桐看了自家爷一眼,这才再看其他皇子。然后才道:“太医肯定是说了的,皇阿玛这是心疾。” 一个洋太医就道:“六福晋,皇帝陛下心脏只是突发疾病,问题该不大。” 桐桐看这位洋太医,就道:“那是你们的概念,我们的医术上说的心疾,不单指心脏。我们把单纯心脏有毛病的,叫胸痹。皇上有突发的胸痹之症,但根子却是心疾。” 这人耸耸肩膀,觉得不能理解这些东西。 桐桐又多说了一句,“你们把心和脑分的很清楚,但我们不是!事实上,若是心慌心悸用入心经的药,是有效的。而若是病人神经不清,有些都已经到了昏迷不醒的程度,但若是给病人用入心经的药,也是一样能达到治疗的效果。从古至今几千年,我们都是这么治,且证明是有效的。” 哦!他不再说话,也不再提出质疑。因为其他的太医都没有提出什么疑问。 桐桐这才继续道:“心疾切忌大悲大喜,而一般心疾的诱因都是劳思过甚,忧愤难解……” 话到这里大家就明白了,皇上平时劳思过甚了,愤不至于,但忧心忡忡这种事少的了吗?坐在上面哪天没有烦心事,哪件又不是大事。再加上大惊大喜之后,可不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三爷就问:“那以六弟妹之意,当如何?” 桐桐看向太医们,“这病太医们瞧的了,但他们不敢说。” 三爷看向那些太医,太医们唰唰唰的把头低下了,于是,三爷懂了,大家跟着都懂了。 既然劳思成病,那最好的法子就是别劳思呗。 怎么样能不劳思呢?您起开,把位子让出来,上一边歇着去吧,什么心都不操了,那真就不用劳神忧思了。 可这话谁敢说?别说太医们了,就是这些皇子都不敢说。 那谁说呢? 嗣谒缓缓的跪下了,就跪在床上,“皇阿玛,儿子陪您养病好不好……” 这话一出,老四唰一下就看了过去,你知道你说出这话代表什么意思吗? 桐桐跟着跪在嗣谒身边,“皇阿玛,您的身体您交给我们,可好?您劳心劳力为了天下,所以天下盛世您得看看呀!” 皇上就问:“要只这么下去,朕有多少日子?” 是说坐在皇位上。 桐桐咬牙,“每天服汤药,您最多还有十年寿数。” 皇上一下子就看过来了,先看桐桐,再看嗣谒,一下子就笑了,他抬手放在嗣谒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叫你媳妇开方子吧!” 然后桐桐斟酌再三,给开了方子,“我明儿再来诊脉?” 嗯!你先回去吧! 这些皇子必是要留下侍疾的。 回来的时候弘晖和弘显都在屋里等着呢:“怎么样?” 桐桐没瞒着两个孩子,把事情都说了。弘晖面色复杂,又觉得好似这般才是梦里的额娘。 今儿娘要是不说,只说能治能养,那十年后,注定皇位会是爹爹的。这个谁也不会知道,太医们没人敢这么说的。爹爹能把皇位得的名正言顺。 但是爹爹和娘都没有,他们告知了皇上哪怕是用心调养,可要还是劳心劳力,就只有十年的寿数。 皇上会怎么选? 弘显也是这么问的,“皇祖父……没再说别的吗?”桐桐还没说话呢,赵其山就急匆匆的回来了,“福晋,宫里刚才下旨了,急招在京外的诸王贝勒回京。” 弘显一下子就明白了,皇上便是有什么决定,也会等到把伯王叔王们都召集回来再说。 尤其是直亲王和理亲王,不管什么决定,得两人在场才行。这所代表的意思不一样! 桐桐抬手揉了揉弘显的脑袋,“可怨怪阿玛和额娘。” 弘显便笑,“您真是的!对儿子来说,没什么比您和阿玛更重要。同样的,对于阿玛来说,没什么比皇祖父更重要。这个道理难道儿子不懂吗?” 是啊!对于嗣谒来说,既然皇上是那般重要的,那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结果第二天去的时候,皇上想去园子,“去畅春园住吧,那里养病安静。” 桐桐知道,这已经是为退一步做准备了。省的新君即位他在宫里留着是尴尬,走了也尴尬。 她给号脉之后,认为可以,只要路上慢一些,小心一些,问题不大。 就听皇上又说,“朕吃了六福晋开的药甚是受用,留老六在身边服侍吧。叫人收拾去,他们两口子带着孩子,都去园子里吧。” 桐桐愕然,竟是要把自家彻底的留在畅春园? 她看自家爷,嗣谒的眼圈又红了,这是皇阿玛怕上去的不是自己,会叫自己尴尬和难堪。于是,他把自己留在身边,那自己的身份,谁也别小瞧了!便是即位的那位也不行!梦里清欢(202) 这变故快的,脑子慢的都跟不上节奏。 皇上病了这个事,当然只能是少数人知道,对外且瞒着呢。便是宫里的妃嫔,也只隐隐知道一些。可气氛,其实是挺紧张的。也不是说是躁动,就是那种大变来临之前的那种不安,从下到上,四处蔓延的都是这种气氛。 跟着皇上去园子住,桐桐觉得这是非常麻烦的事,光是收拾东西,收拾三月都收拾不完。可结果并不是,皇上说要搬,那内务府利索的很,乌泱泱的上手,要带的马上就能送过去。 怕弄乱了?乱不了!一个个的入册贴签规整好,齐齐整整的。 她都没反应过来呢,这就给搬进来了。 畅春园这地方……桐桐觉得她来过!不算是特别熟悉吧,但肯定是来过。 这地方大呀,仿照的是江南园林,算是现在最大最好的园林了。小七和小八正是不知愁的年纪,一来就撒欢玩去了,这地方感觉天天玩都不带腻的。 但皇上的安排还是很贴心的,也知道带着成家的儿子住,很多地方不是很方便。于是,给自家安排在了西花园。 西花园是畅春园的附属花园,半独立于畅春园之外,里面的建筑不多,自家住肯定是够的。原本呢,皇上是打算把年幼的皇子带到身边,就安置在这里的。因此,这里修缮的很完整,都是按照能住人能念书的地方拾掇的。园林又特别的大,光是湖水就有四处,都引的是活水。 而皇上呢,住到了清溪书屋去了,那在畅春园的东路,这西路应该是给娘娘们留的。从西路到西花园,中间是一片狭长的庄稼地,是专门留出来种菜和试种水稻的。 还别说,初秋的季节,早起薄雾笼罩,当真如仙境一般。她早早起来,先给皇上熬粥,再几样小菜,自家爷带着,亲自给皇上送去。因着相隔太远,把自家爷给烦的,“回头就弄一个小马车,选蒙古矮脚马拉车,只在园子里用,多方便的。” 然后皇上还在对着外面的景色怅然呢,他就老六就来了,手里拎着食盒,自己摆膳,“儿子陪您一起用吧。” 行!一起用吧,小碗的粥他慢慢的喝着,老六在那边不停的嘀咕,“……儿子觉得,您要么搬到中路去住,要么呀,咱就在园子里用马车吧,地方太大,着急忙慌的,就是到不了地方,叫人干着急。” 皇上:“……”如今面临着这么大的事你不费心思,你倒是适应的快,这就是过日子的架势了? 但叫这么打岔着,粥吃了三碗,小菜也没少吃,反正都吃下去了。 吃完饭,嗣谒扶着皇上,“在院子里稍微动动,无碍。” 皇上走路是得人扶着,他的心也确实说闲不下来,“你大哥二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很快,“从福建坐船,直接到天津卫,从天津卫回来那就快多了,要不了几天的……” 是啊!真没要几天,反正没等桐桐把畅春园都熟悉了呢,一个个的都回来了。 皇上当即就把宗室勋贵和满朝的文物都召集过来,畅春园有九经三事殿,这地方就跟宫里的太和殿和乾清宫的作用差不多。那地方在中轴上,反正鞭子一响,若是顺风的话,桐桐在西花园是能听见的。 皇上是在嗣谒的搀扶下才进的大殿,也不过才大半年没见皇上的几个皇子顿时都愣住了,虽然他们在路上就收到了消息,知道大致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老六主动退了,要陪皇上养病。可皇上病到什么程度,谁也没见。回来了,递了折子进园子,可连理亲王的折子皇上都打回来了。如今皇上站在眼前,成了这副样子,他们怎能不惊讶?这会子,扑腾腾的一个挨着一个跪下,“皇阿玛……” 以往皇上若是病了,除了亲近的大臣和重臣,是不可能叫谁看见他的病容的。大不了罢朝就是了,等好些了再去。可如今,皇上没有硬撑,而是由着老六搀扶着,走进了大殿。 脚下匍匐的是儿子和臣子,他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最顶端,然后坐稳了。 嗣谒这才退下去,站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皇上轻笑了一声,“平身吧!都起来说话。” 等一个个站起来了,皇上才道:“都说家有孝子,不绝其祀。老天待朕不薄,有子二十,俱为孝子。朕富有四海,坐拥天下,儿子成行,却未因争天下而阋墙,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如朕者,无一人!朕至今犹记得,先帝临终前,曾拖着病体亲自考校皇子……那时,朕还不知道先帝那是选继位者。可等朕坐在这个位子上,等阴差阳错,朕的太子为天下而辞太子之后,朕想的最多的便是继任人选。这天下,说到底,还是要传承下去的。朕便是强撑着再励精图治十年,可终究不如为天下择一明君。” 说着,就看向皇子们,“朕决定退位,禅位于朕之皇四子雍亲王胤禛……朕之皇四子雍亲王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嗣谒随着大溜,跪啊起啊,可耳边全不是大殿里的声音。 “……杀父弑君,改诏篡位……” “……刻薄寡恩,弑母杀子……” 那一拨一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直觉得荒诞的不行。怎么可能篡位呢?怎么可能传位给十四,还被朕给改了诏书?都是猪脑子吗?这种流言也能信吗? 刻薄寡恩,弑母杀子……这样的罪名连最残暴的君王身上也没有,凭什么都烙印在我身上。 原来……原来没有桐桐,这便是自己的结局!那如今,看着老四光明正大的站在皇阿玛身边,这是一种意义不同的欣慰。 于是,老四就看到老六的眼里没有一丝的不甘,他的眼神平静里带着欣慰,带着一种可以称之为解脱和释然的东西。 然后剩下的事,皇上就不管了。 皇上一起来,老六也跟着起身,他扶着皇阿玛,一步一步从大殿里走了出去了。 大殿里的人怎么想的,嗣谒也不知道。他扶着老阿玛,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皇上问说,“可后悔?” 嗣谒摇头,“永远不后悔!”他笑道,“人要权利,说到底是为了做事。如果儿子的做的事,不会因为在不在那个位子上而有影响,那坐不坐那个位子,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说着,便笑了起来,“儿子以后陪着您就行,儿子心里有可多想做的物件,您跟儿子一起参详参详,投入进去了,就是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您呀,别问儿子后悔不后悔,您得不后悔才成。从今往后,事您抛出去了,出事了,有人顶着呢。您呀,在一边瞧着就挺好。不跟着着急,不跟着生气,您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您要知道,只要您在,就没人敢偷懒,也没人敢捣乱。您啊,是定海神针。您在一日,我四哥就稳一日,我们兄弟有后盾的安心日子就多一日。所以,您别觉得您不重要了……不是!越是到了如今,您的位置才越是重要。您也别怕寂寞,您寂寞不了,找您告我四哥状的人,天天得有。咱见天的有事干,有乐子瞧,何乐而不为呢?”皇上就笑,“你倒是会给朕宽心。” 父子俩正慢慢走着呢,听着前面高声呼喊着,不知道谁在园子里这么胆大。但转过弯,没有假山遮挡视线了,皇上也看见了,几个猴孩子正在那一片菊花园里,把里面的菊花摘的零零落落的。每人都用袍子兜着那么老些,这会子正摘的欢快着呢。 嗣谒一瞧,不是弘智和小七小八还能有谁? 他昨儿才说,菊花开了,那一片开起来可好看了,今儿这几个小子就把这一片给祸祸了。 这不,这三个小子也瞧见大人了,小心的兜着菊花就来了,仰着头看皇上,“皇祖父,摘了菊花做茶,给您待客用呀!” 内容没未完,请移至 把皇上给乐的,“还知道做茶呀?” 嗣谒气道:“你们额娘让你们摘菊花了?” 小八点头,“嗯呢!嫌弃我们捣乱,叫我们去田埂边上摘菊花。但是那里的菊花都不好看,小朵小朵的。这里的好,这里的长的好看,这么一大朵,泡到水里多好看呀!” 小七就插刀,“八弟是听说菊花能美白。” 小八恼了,“是美容,不是美白。小爷没想美白!” 弘智补刀:“白了就美了,美了就白了,你还是想变白。” 皇上看着面前的黑小子哈哈哈直乐,不叫嗣谒训孩子,“这一片菊花开的再好,再是品种名贵,可也没换来朕一笑。而今还是这么一片菊花,给祸祸了,可朕却觉得心里欢喜。”他挨个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干的好,去玩去吧。” 还没能玩呢,苏培盛跑来了,先见礼,然后才道:“……奴才奉旨,来带六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的……” 说着,就从后面的小太监手里取了四根黄带子,细看黄带子上的镂空配饰,全都是皇子的规格。苏培盛给弘智小七和小八都佩戴上属于皇子规格的黄带子,还剩下一条,交给赵其山,“这是十格格的。” 也就是说,老四把弘显弘旭还有小七小八连带着弘暚,全记做皇子,跟亲生儿子地位等同……梦里清欢(203) 嗣谒是等晚上,皇上睡了之后,才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桐桐坐在被窝里,边上是睡的踏踏实实的闺女,闺女的边上,是一根皇子才能佩戴的黄带子。 他站在炕沿边,朝桐桐笑。 桐桐的眼泪却刷一下就下来了,然后扑过来直接抱住他。 “怎么了?”他把人接住,一下一下的摩挲着,“是孩子们没回来,担心了?没事,老四不会把孩子留在宫里的,今儿是比较特殊……” 不是!不是这个。几个小的在宫里,也有弘晖和弘显看顾,况且,还有娘娘在宫里呢。这几个小的,一股脑会被塞给他们亲祖母的,还能吃亏了? “那这是怎么了?”还真哭上了。 桐桐的声音低低的,“就是有点……有点替爷委屈。” 嗣谒就笑,“爷不委屈!做点爷想做的事,在这里陪陪你,陪陪皇阿玛和额娘,难道不好?再说了,老爷子健健康康的,上面那个位子你当那么容易坐的?不定那些兄弟一边假装臣服,一边暗搓搓的看老四的笑话……老四上去了,难办的事多着呢。如今那把龙椅,有点烫屁股,谁坐谁知道……” 桐桐吭哧一声给笑出来,“我就是想问,额娘的事怎么处理?” 嗣谒轻轻的拍了桐桐一下,“你就坏吧!” 是啊!额娘的事怎么处理。 老四上去了,必然是要加封自家额娘的,皇太后是标配吧。但是要是皇阿玛宾天了,管皇阿玛愿意不愿意,都得把自家额娘推上去,当一回皇上的妻。可现在皇阿玛活着呢,皇阿玛要是不开口先册封自家额娘,只老四的册封,好似面子上也有点下不来。 而且,这也不只是自家额娘的事,还有皇阿玛这个事,他退位得有旨意。老四另外得有旨意册封其为太上皇。 可太上皇这个册封,老爷子行动上必然是接受的,但心理上的落差怕是又点大,背后难免有点难受。 怎么帮老四度过这个尴尬期,自家这边是任重而道远呀!关键是,突然叫管事的人不管事了,怎么能叫人度过这个适应期,爷也是很为难的。 内容没未完,请移至 是啊!老四确实很为难。 亲老子还活着呢,这皇上当的,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参见皇上这一步,老大和老二要跪,老四赶紧搀扶了,没叫膝盖落地给拉起来了,嘴上还得说老三,“免了!” 先免了三个哥哥的,剩下的除了老六都在了,第一次三跪九叩就得了,之后能免礼就免礼吧。确实,跪我了你未必服气,不跪我你们未必敢扎翅。那我也懒的跟你们费这个功夫为这个墨迹。 传位这个事没有疑义,反正哥几个都知道是你,皇上亲自传位的嘛。那你在宫里呆着吧,容哥几个回去好好冷静两天,现在有点懵。 然后该回的都回了,老四能留的也就是十三和几个亲信。 十四很生气,你竟然没有留我!好稀罕的吗? 咱其实在兄弟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可转过脸来,一个个走的飞快,没有一个想要跟他套近乎的。啥意思?你们是要背后说老四的小话,怕被我听见吗?干嘛呀这是,连老七的腿脚都这么利索。 这会子京城安静的很,这变天也就半日的光景,可京城的百姓都缩起来了,谁都知道,这新旧交替的时候不大安生。 但其实,这次很安生,安生的人一时没回过神来。 直亲王一进王府,后面的大门就悄无声息的关上了。然后府里的奴才一个个的缩着肩膀,走路轻巧的很,一点声音也没有。 把直亲王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一个个的是想干嘛?爷又不是死了爹没了娘的,干什么呀?府里是要办丧事吗? 福晋也是,能不能管点事,这都是干什么呢? 他直接呵斥道:“太上皇身体康健,新帝即位这么大喜的日子,给爷把红灯笼都给挂起来!”一个个哭丧着脸,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家爷有多大的觊觎之心呢? 吩咐了下去,他疾步往后院去,这事得吩咐福晋一声。 大福晋在屋里坐着呢,桌上的酒菜都摆好了,这会子打扮的跟一朵老白花似得,坐在桌边。一见自己进来,就直接过来,然后替他解斗篷,“爷,梳洗一下,我陪爷喝一杯。” 喝个屁呀喝!收拾的再像是解语花,你家爷也知道你是个悍妇。 他直接去里面梳洗了,然后出来往炕上一坐,酒菜又被挪到炕桌上,这是今晚非跟自己喝一回不可了。 老白花斟酒递过来,他接了。 第一杯驱寒,喝了还行。 第二杯稳神,入口还凑活。 第三杯浇愁,滋味不咋好了,又辣又呛。 他把杯子一推,不喝了! 老白花还劝呢,“没事,我知道爷心里不是滋味,喝点,喝点晚上就能歇下了。”说着,就拿着酒壶要斟酒,直亲王把手直接盖在了酒杯上,良久才道:“不能喝了,以后都不能贪杯了。” 福晋一愣,在家喝点酒……怎么了? 直亲王面色复杂,“皇阿玛是皇上的时候,你家爷只是儿子。儿子什么样,老子都能容都能忍,这点贪酒的毛病就是小毛病。可上面换成了弟弟,这又不同了。爷是做哥哥的,爷不能做兄长而不自重呀!爷得什么时候都得是弟弟们的楷模,是长兄的样儿。” 亲阿玛骂一句‘你还是做哥哥的呢,你看你干的那个事’和弟弟骂这么一句,分量是不一样的。 亲阿玛骂了,转脸我就扔了,要脸干嘛? 弟弟骂了,那就是把我的脸皮给揭下来了,一辈子的体面可就没有了。 这个区别很大的,懂吗? 说的大福晋心里老不是滋味了,自斟自饮,然后就道:“你看老爷子的身体,到底如何?”直亲王面色缓了缓,“老六敢接茬,那就证明无碍!不退位都有十年的日子熬呢,这退位精心养着,二十年?三十年?三十年不敢想,二十年怕是能的。” 大福晋这才道:“有这二十年呢,等没皇阿玛了,您直接糊涂了也就算了。弘昱跟弘晖弘显玩的都挺好的,给孩子折腾去吧,你之后少管事吧。” 直亲王叹气,再有二十年,爷想动也动不了了,那是真老了。大福晋就叹气,“额娘那边,怎么弄呀?” 直亲王白了福晋一眼:“还想着接出来不成?” “那也不能在宫里呆着。”大福晋就道,“给挪去园子的吧!挪去也好,有六弟妹照看,对额娘的身体更好。” 直亲王白眼又一翻:你就是不想伺候婆婆。 大福晋心虚,可这有什么办法呢,老爷子点了老六一家跟他老人住,那这伺候公婆的事,非六弟妹不可了。 想想老六刚成亲的时候那个团子状的六弟妹,怪可怜的!伺候个天下最难伺候的公公,还有一群婆婆,“四福晋是真好命,儿子人家帮着教养大了,公婆往出一推,不能更省力!宫里她一人独大,只有两个老妾。一个宋氏一个李氏,年岁都比她大。” 直亲王呵了她一声,你觉得四福晋好做,那得问问四福晋她好不好做。要知道,老六家瞧着是麻烦了一点,但人家手里捏着一堆尚方宝剑。以后,这太上皇、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这么多爷的亲额娘,在这些人耳边稍微嘀咕一句,那个个都能给他们冲锋陷阵。爷们就是挨骂了,都没地方喊冤枉。还有你们一个个的,婆婆不待见了,你都不知道为啥的。 有这么个人比着,别说将来的皇后了,就是你们一个个的,都老实点吧。 还有工夫看未来皇后的笑话,闲的你。 他也不吃了,直接往后一倒,“睡觉睡觉!” 爱谁谁!爷还不费心思量了。 而宫里了,四福晋还懵着呢。反正被接进宫来了,自家爷上位了。 紧跟着,该干嘛? 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串孩子给塞过来了!弘旦还小,先给送永和宫吧。然后看小六小七小八,这三个也没多大,再去送给永和宫。 两个格格年岁不小了,但放在公主所不放心,你们还去永和宫吧。剩下的就是弘晖弘显弘昀弘时弘旭,一排排,都差不多是大人的样子了。 可叫这个孩子干嘛呢? 阿哥所那边得安排吧。 还都空着呢。” 当年弘晖就是出生在阿哥所的。 四福晋就道:“那就先去安置在这两处吧。” 弘晖赶紧道:“今晚先守在一块,额娘别管了,我会看顾看的。” 哦哦哦!好的!你照看吧。 等孩子们都打发完了,大阿哥的是一样的。” 四福晋愣了一下,然后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你下去吧。” 这人愣了一下,低着头退出去了。 四福晋心里生气,还没怎么着了,魑魅魍魉就往出冒。孩子们敢那么戴,必然是自家爷让的,那自家爷这么做必是有缘故的。跟自己嘀咕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直接往永和宫去,宫务的事还是得问婆婆。 德妃觉得好烦:皇上虽然叫我儿子继位了,但并没有册封我做皇后,我这会子尴尬到无地自容,老四家的还偏凑过来,不知道我这会子其实有点难堪的嘛!梦里清欢(204) 德妃想躲,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呀!我男人没叫我当皇后,我儿子也没册封我当太后,我跟荣妃和宜妃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这会子就对着后宫的权利指手画脚,是不是有点小人得志的嫌疑? 再者说了,那位只是到园子里去了,又不是驾崩了,宫里这些妃嫔闹不起来。一个个的乖着呢,就怕被仍在宫里自生自灭了。谁没事跟你捣乱呀! 于是,屏嬷嬷一说老四家的来了,德妃立马起身,歪着去了!还抓了抹额给自己戴上。 四福晋一来,哟!这是怎么了? 德妃招手,叫儿媳妇近前来,“太突然了,我得缓缓。到底是上了年岁了,不经事了。” 四福晋:“……”都这样了,那我是说还是不说呢?想了想还是算了,婆婆都病了。那怎么办呀?她就问:“要不然叫六弟妹进宫来,叫她给您瞧瞧,扎两针许是就好了?” 德妃:“……”别闹了,叫进来你肯定叫她给你参详宫里的事。于是,她就捂着额头,却又摆手,“老六家两口子在园子里哪里敢走开?”才上位就不想叫老皇上活了?想干嘛吧? 四福晋给吓的,得得得,我想办法去,反正婆婆指望不上。 她只得安排,“先请个太医来……” 德妃又摆手,“这个时候不能说我不舒坦,悄悄的,别声张。老六家的给的丸药怪好的,我吃着呢,三五天许是就能好些。你忙去吧,我歇歇就好。” 四福晋出来的时候还在想,怎么就不能叫人知道她不舒坦了呢? 有什么不能叫人知道的? 这事她是真没想明白,好在晚上都歇了,那就先歇吧。明儿再说,不行的话,问问弘晖。 可弘晖作为大阿哥,忙着呢,多少事忙不过来。到头来,能指靠上的反而是弘显。她跟这孩子嘀咕呢,说:“你得空去劝劝娘娘,或是出宫跟你额娘说说情况,看调配个什么丸药好。不能就这么扛着吧。” 弘显便笑,挨着四福晋坐了,低声道:“娘怎么这会子糊涂了?皇玛法已经没了三位皇后了,如今还没册封玛嚒呢,玛嚒就又病了。这说明什么?” 当前内容已被1篡改,请到点卡亩(去掉#) 说明皇上克妻?! 四福晋一下子捂住嘴,连连拍了弘显的手,“是了!这事不能言语。你玛嚒必须是康康健健的。”否则,明儿园子里就得有旨意,为了德妃的身子着想,还是别当太后,这就完蛋了。她这会子总算明白了德妃的尴尬之处,也有些不是滋味:“那现在怎么办?”弘显摊手,“这事您跟爹爹提一句吧!这千头万绪的,都得从施恩开始。最避不开的就是皇祖父和宫里的娘娘们。” 知道了!亏了你了,要不然半天没反应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四这会子正难受的不就是这个吗?太上皇的封号,得叫皇上接受良好,不容易。关于后妃那一套,老四光棍的很,一股脑推给弘晖:“你带着弘显去园子里,跟你爹爹商量,看怎么跟你皇祖父说这个事。” 弘晖认命的出来,喊了弘显,又出宫往园子里跑。 好家伙,街道两行的酒楼,多少人都在奔着进出宫廷的人张望呢。两条黄带子打马过街之后,都在那儿议论呢。 大阿哥是哪个,二阿哥是哪个,新贵出来之后,老阿哥们好似就没那么得宠了。没人关注了呀! 九爷坐在马车上,车上有个大肚子妇人,就是自家那倒霉福晋。 多大的事呀,对吧?结果没给他一点伤春悲秋的意思,福晋在家叨叨叨,叨叨叨的,说是差不多到日子了。 到日子你就生呗,人家晚上翻来复去的,睡不着呀!说了,生孩子这么凶险的事,产婆她信不过。 信不过没关系,不是有医女嘛,咱请一个专门在府里呆着。 九福晋还是不行,“去园子里去吧,距离畅春园近点,要是有个万一,六嫂能赶到。” 闹腾的不行,然后那就趁着还不到生的时候,咱就走吧!坐在马车上,拐弯的时候看着弘晖和弘显带着人打马出城了。听那路两边的议论声,这个那个的,感觉比自己这个九叔对这两人知道的都多一样。 就在昨天之前,爷从街面上过,动静也是这样的。都在说这位皇九子怎么怎么了得,谁谁谁的谁谁谁的谁谁谁给王府送过东西云云。可今儿呢?九爷府的马车走到大路上,有几个人驻足瞧了,然后回头热烈的讨论了? 没有!不说跟没看见似得吧,反正热情没那么高了。 九爷很生气,“爷变了吗?爷没变!爷还是爷,可是呢,爷如今也不再是爷了。” 九福晋抚摸着肚子,安抚着动来动去的孩子,就特诚恳的说了一句:“有这发牢骚的工夫,你倒是想想怎么往宫里那位的身边凑凑……” “姥姥!”九爷眼睛一瞪,声音跟吼出来的似得。 九福晋气的转了个方向,“你吓坏我儿子了。” 九爷声音小了,但表情那是那么不屑一顾,“儿子儿子,就知道儿子!这要是个儿子,也不是好的!他娘的,他没来,老子是皇子。他来了,老子……” 闭嘴!“太上皇也是皇,你少惹祸!”嘴不知道怎么长的,怎么那么讨厌。 九爷哼了一声,“爷今儿还是得进园子去。” 干嘛? “爷得问问能不能接额娘出来。” 九福晋觉得肚子有点疼,不知道是快生了,还是被自家爷给气的。你皇阿玛活着呢,你接你额娘,你是怕你皇阿玛活的太久了,非得把他气死不行吗? 这一路走的,越走越疼呀! 九爷这才慌了,“快快快,直接往园子里去!” 结果桐桐正牵着才会走的弘暚在园子里转悠呢,先是得了信儿,说是弘晖和弘显回来了。这俩孩子没直接过来,怕是有事。还不等她打发人去问,又有人来报,说是九爷带着九福晋进园子了,九福晋快生了。 桐桐赶紧把弘暚给奶嬷嬷,撒丫子就往外跑,结果九福晋下不来了,孩子已经露头了,这是非在马车上生不可了。 她都不知道这么着跑来是为啥的,一边给接生一边转移九福晋的注意力,“干嘛非得把孩子生在园子里?”这不是瞎折腾吗? 没人想生在园子里呀,这不是赶上了吗? 话还没说,九福晋就觉得身下一松,也没怎么疼,孩子生下了。 “好着呢,孩子好着呢,是个阿哥。”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孩子掏嘴里的东西,紧跟着一声响亮的哭声才穿出来。 剪刀什么都没带,还好章嬷嬷靠谱,紧跟着送来了,给处理好,孩子直接用九爷的披风给裹起来,“要住园子里吗?要不我收拾个地方去坐月子。” 这就不像样子了,九爷终于找回声音了,“不了,我家的园子不远,眨眼就到了。” 桐桐叫章嬷嬷上车,帮着看着,“没事,大人孩子都好好的。” 九爷这次是真吓坏了,这个孩子生的有点悬呀!他再不敢多嘴了,事实上刚才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生了吗?生了就好。 儿子不儿子的,不重要!奶奶个熊,吓死老子了。 不等皇上打发人来问,九爷麻溜的走了。 嗣谒跟皇上说:“肯定是赶巧了。” 皇上不这么想,他叹气,“这是心里不舒坦,敢上门耍赖讲道理了。” 就差没说,他不当皇帝了,儿子们都不听话。有点怀疑老九是来要他贿赂的银子的。 嗣谒:“……”看吧!不适应期这就来了!他赶紧道,“等会子必来请罪的,儿子给您拿棍子,您这回别客气,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老九就是欠打。打两顿什么毛病都没了!” 打?朕老了,体弱了,打不动了。嗣谒就跟皇上面对面坐着,“要不然,接了额娘们过来,宜额娘那腿脚麻利着呢,拿着棍子追老九两圈,估计是行的。” 哦!这是叫朕当个慈父,坏事推给孩子的额娘干呀!这个是可以的! 但是,皇上也明白老六的意思了,“是你四哥叫弘晖和弘显俩孩子过来了?为了册封的事吧?”一提宜妃就知道你们一个个是什么意思了。 嗣谒便笑,自家这老阿玛呀,就没有他猜不到的事。 “既然退位了,太上皇这个册封,该给就给,朕还不至于为这个闹脾气。”说着就一顿,“就是这后宫册封吧……哎,朕也为难呀!” 可别不册封我额娘呀!这个事儿子得有所交代的。 结果就听自家这老阿玛又说,“你额娘生了你们,也算是有功。这自来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册封原也应当。但是这些年了,后宫之所以那么安生,主要是还在于一个平衡。这里面还有你那些兄弟的面子呢,对吧?” 嗯!后宫是您的后宫,您只要册封了我额娘做太后,其他人怎么册封,您说了算。 “那就你额娘做太后,荣妃、惠妃、宜妃,良妃,连同佟贵妃,一同晋为皇贵妃。” 嗣谒:“……”这么多副后吗? 行!您说了算。 宫里的旨意很快,太后这个没争议,可除了太上皇说的几个皇贵太妃之外,老四还册封了十三的生母为皇贵太妃。 把桐桐给愁的,掰着指头一个一个的算,等嗣谒回来她就说:“这将来到了那头,皇阿玛住的怕是有点挤……” 嗣谒:“……”你的想法是否有点太清奇?梦里清欢(205) 高位的妃嫔升了两格,但对于老七和老十二的额娘,都由嫔升贵妃了。这就是好听点,反正上面高位的妃嫔一个也没少,不过是待遇提高了是真的。凡是生了皇子公主的,最低也是个嫔了,太嫔嘛,那这就是主位的娘娘,供给还不错。 于是,皇宫里皆大欢喜。 太皇太后先说了,不想在宫里呆着了,想去园子里住。 然后新册封的皇后欢天地喜的把太上皇的后宫给送走了,还有太上皇的小皇子们,肯定要走的,那就都送去吧。 于是,桐桐觉得园子里好生热闹,可皇宫一下子就冷清起来了。 皇子们得侍奉太上皇,也是受教于太上皇的意思,这都得挪到园子里住。再加上本就是老六两口子教养孩子呢,也没理由不叫孩子去呀!也就是弘旦才两岁大小,还得留在宫里之外,皇后竟然发现,没有需要留在宫里的人了。 李氏被册封为贵妃,宋氏被册封为懋妃,然后一人占了一个寝宫,这就完了。 对了!两个公主陪着皇太后去了,一样去园子里了。 如今宫里就剩下万岁爷、她和李氏宋氏,还有弘旦。 结果万岁爷说,皇阿玛在园子里住着,爷得跟着过去呀,咱住圆明园吧,距离近点,不三不五时的见见,那爷的孝道呢? 可要是如此,皇宫怎么办? 空着吗? 总得有人守着皇宫的吧。 她这么说了,万岁爷就说:“叫李氏和宋氏一起管着事便是了,几个孩子换着回宫来住也就是了。” 不至于宫里没主子就行。 可皇后觉得把皇宫给李氏和宋氏管,那将来再回来,还能放心吗? 她跟她家爷商量这件事,“给爷挑两个人过去伺候……妾身也帮不了爷什么,您只管把大后方交给我,再不会叫万岁爷有后顾之忧的。” “………………”皇后不想跟去园子里?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在园子里住着呢,你隔三差五不去请安合适吗?皇阿玛和朕都不在,宫里就是宫殿,有总管负责看着呢,谁还把皇宫给偷了吗?要看什么呀? 皇后的意思是,“那您是现在就去园子,还是等登基大典之后再去园子?” 万岁爷一言难尽,这一说登基大典,他的思绪一下子就拉回来,“登基大典简单办一下就行。”要节俭,要简朴!想到这里,他还是说皇后,“你也跟去园子吧,不要再添什么新人了。”皇阿玛还看着呢,这一上来就纳新人,哪怕不是自己提的,也难免叫人多想。干脆就算了,有老妻相伴,虽总有不合心意之处,但到底一串孩子呢,就这么着吧。 皇后沉默了一下,到底没再坚持,走的时候却也对皇宫放不下心来。搬到园子里了,少不得跟弘晖嘀咕这个事,“……你一定要回去常敲打,别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宫里的人心都不知道朝哪儿去了?” 宫里人又不傻!弘晖觉得自家额娘有点紧张的过度了,“您万事听皇阿玛的,皇阿玛说没事就没事!就是谁想闹鬼,也得看皇阿玛乐意不乐意。”这是在这个位子上没适应呢,不能着急,“您先歇着,把我娘配的那个舒心丸按时服用着,过段时间就好了!您啊,是不是觉得浑身的肉都是绷着的。” 是啊!脊背上硬的跟背着给盖子。 “园子里才都在安置,正乱着呢,您先安顿,缓上三五天再过去也是合适的。” 可不是,真就是缓了三五天,大家才从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忙乱中醒过神来了。 原来,天下真的换主子了呀! 皇后也终于一点点的接受了这个新身份,这才恍然,还没有安置太皇太后、太后还有那么些太妃的俸禄和供奉。她一点都没耽搁,赶紧打发人去问,结果得了信儿却说那边一切照常,按旧历都安置好了。另外,一个太妃配备一个太医,一个医女,每日里都有人按时把医案送到王府和公主府,每日的食谱也是提前拟定的,得问过太医和医女才行。若是哪里不舒坦了,怎么用药的,都必须得备上,药要留样本和药渣,以备问询。 皇后一想,这么也行!到底是太上皇的地方,自己管的太多,要是万一有个什么,说不清的。那就不如六弟妹全全照管,省的自己瓜田李下,出事了不好交代。 于是这天去园子里请安,桐桐得了信出去就迎,人快到跟前了,她正儿八经就要见大礼的。可这么一跪下,四福晋当时心里就特别难受,她疾步走过去,一把将桐桐给扶起来,“以后可别这么着了,别人跪了也就跪了,可你这一跪,我就愧的慌。心里是当真难受!” 桐桐赶紧道:“四嫂是主子娘娘,本也是应该的。” 四福晋拉了她的手往里面去,“就咱姐俩,咱说说心里话。这几天呀,我就真跟在梦里似得。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如今呀,说什么都觉得我矫情,可这是实话。回头一想,这孩子你帮我养了,帮我教了,如今公婆本该我伺候的,也是你帮着我服侍的……” 是!老四承袭了家业,这些本就是他们两口子的责任。也就是老爷子非叫自家住进来,否则,这一园子的婆婆,都得是皇后的责任。 “你以后再要这么着,我就真生气了!”她攥着桐桐的手,“我没想到的,你帮我想到的。我为难不好处理的,你都帮我处理了。咱们就不该生分。” 桐桐这次觉得,皇后的话是真诚的。 一送走皇后,桐桐的手就按在胸口上,刚才这里微微有点发烫,什么缘由也不知道。 等嗣谒回来的时候,桐桐就拉了他去里面,“看看胎记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并没有变化,嗣谒就问,“怎么这么问?” 桐桐低声就说了,“她说她难受,我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当时我这里是烫了一下……” 嗣谒眼睛闪了闪,那还真是巧了。今儿老四过来请安,是自那日传位之外,两人第二次见面。他自然是要跪的,可膝盖才一落地,老四就用手捂住胸口,然后一把将自己给拉起来,当时也说了一句,“你这一跪,四哥心疼。” 他当时也觉得那里微微有些不适。 看出来,老四说那句话的时候,也不是做戏,他是真的心口疼了。 桐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嗣谒,“咱们是不是都成了谁也奈何不了的神仙了,这是下来历练来了……” 嗣谒就笑,还是对来历好奇的吧。 桐桐摇头,“有爷就行,这种事当乐子猜猜得了,我是真不在意。”只是这么着的话,“这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咱们还去不去了?”别真把人家给难受着了。 “去吧!先办登基大典,我得陪着皇阿玛去!皇阿玛离不得人,我得寸步不离的跟着皇阿玛。” 哦!那我配点丸药,到时候带上。 登基大典简朴,甚至连龙袍都没另外做,全都是把老爷子穿旧了的改了改,能穿就行。 等兄弟们都早早的到了皇宫里,十四还挤兑说,“万岁爷的脚可比皇阿玛的脚大,这不知道龙靴另外做了没,可别是穿小鞋了吧。”众人颇为神奇的看十四:“……”我们就想知道老四什么时候忍不住会打死你。 老十四才不管了,他不爽的事多了。迄今为止自家哥哥并没有给自己升爵位,这就算了。结果他和老六家的孩子都是皇子,就我家的不是!凭啥呀?懂什么叫一视同仁不? 我家的孩子你当皇子一样,我们又不是要抢皇位,我就是想给我的儿子一人换个亲王的爵位,就这么简单,你看你一个当哥哥的,抠唆的那个劲儿。 哼!在家里憋了这么些日子,砸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了,这火气也还没下去呢。 这会子站在大殿里,他这里一转,那里一转,见洒扫的一尘不染,他的视线不由的又落在正大光明匾额上。 这么一看,他想起来,“当时皇阿玛说不立储君,会把传召诏书放在匾额后面。现在虽说是口头传召了,那你们说,后面有没有旨意?” 说的这些兄弟都抬头看匾额。 理亲王皱眉,“皇阿玛好好的,传了诏就完了,非得放后面吗?” 十四多熊的,他利索的叫小太监来,“匾额后面你们都清理了吗?” 这话多吓人呀,这小太监赶紧跪下,“……大总管没让。”没让呀!那就说可能有了! 十四轻轻的踢了小太监一下,“赶紧的,搬梯子去!爷亲自上去打扫。” 十三从后面一过来,就看见十四爬梯子呢,“十四,你别瞎胡闹。” 谁胡闹呢? 十四三两下就爬上去了,然后真乐了,“真有东西嗳!” 什么东西呀? 一个长条匣子! 十四将匣子拿下来,发现没落多少灰,看样子,最多一个来月的样子吧。怕不是皇阿玛离宫前叫人放的吧。 他直接将匣子打开,里面是明黄色的诏书,他伸手拿诏书,谁知道一个东西从诏书里掉出来了,直接落到地上。 他低头看,“什么玩意呀?十三哥,你捡起来呀!” 老九窜的快,直接过去了,“是个小本本……” 诏书就算了,小本本是个什么鬼?梦里清欢(206) 老九捡起来才要打开,老五立马呵斥了一声,“老九,规矩呢?”这么大的人了,手怎么欠儿欠儿的? 那玩意跟‘遗旨’放在一块,那是谁都能随便打开的东西吗?到了如今的份上了,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是要多一事,那为啥这个多一事的人得是你!你就不能给老四看看,你是多叫人省心的弟弟。你说说你,你怎么就那么爱跟老十四往一条板凳上坐呢? 可你是老十四吗? 你不是! 老五这表情,这眼神,老九愣了一下,瞬间领会了这一层意思。 是!咱是比不上十四。可咱到底是啥地方比不上十四了呢? 说到底,咱跟十四比起来,不就差了个老四吗? 老四是人家亲哥,人家就是孙猴子上窜下跳,那没事!我就是顺手捡个东西,好奇的想瞧瞧是个啥玩意,你就急眼了? 这是我这个弟弟有毛病吗? 不是! 这是你不如人家老四!要是坐那个位子的是你,我这么做有毛病吗? 没有!所以,你急赤白脸的干啥?我还没怨你呢,你却总来挑我的不是,合适吗? 那眼神赤果果的,想不懂都难。老五差点没给气的倒仰,自家额娘为啥要生出这么个玩意来,就说讨厌不讨厌? 去百度搜。首发 虽说讨厌了一点,但这会子也知道轻重,那玩意拿手里不算厚实,但也绝对不简薄。掂量了掂量,还是没敢打开,直接交给直亲王了。十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坐在梯子上手里拿着装圣旨的匣子,好似这么取出圣旨也不合适呀!那这玩意我也不拿了,他从上面蹦下来,把匣子合上塞给理亲王。 反正你们是哥哥,你们的爵位高,你们得皇阿玛和老四的信任,你们来吧。 理亲王都想踹老十四,你这不是没事找事是干嘛?安生的把登基大典弄完不就完了,非得现在把这东西折腾出来。 以皇阿玛的性格,老十四呀,你觉得这里面能有什么利于你的东西吗? 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老九还在一边问:“大哥二哥,你们说这个东西,是在登基大典前打开好,还是在登基大典后打开好?” 这话问的,十一都傻了。 他在后面戳老十,低声道:“十哥,捂住九哥的嘴。” 老十的手比脑子快,十一比九哥靠谱!既然他说捂九哥的嘴,那一定是对的!他连想都没想,直接在后面直接上手,捂住老九的嘴:你都有儿子了,怎么还这么管不嘴呢? 老九不防备老十,被老十捂了也不挣扎。 十一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直翻白眼:皇阿玛活着呢!皇阿玛活着呢!这玩意其实就是个屁!你觉得皇阿玛放上去的东西会对老四不利吗?老大和老二都不着急,你急个屁呀! 在登基大典之前迫不及待的打开,这说明你不信老四!如果你不信老四,那你怀疑老四什么呢?怀疑人家跟老六联手逼的皇阿玛退位吗?是!当时你们不在京城,回来的时候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你们,但这从退位到如今的登基大典这都多少时间呢?咱们都是私下见过皇阿玛的,皇阿玛有说过不乐意吗?他老人家在园子里被老六带着,玩的不知道有多高兴,所以,你那么多事干嘛? 吃饱了撑的呀! 连老十四把这玩意塞出去之后都不言语了,你说你……哎!真不是说你,你有时候真未必有十四识时务! 十四爱蹦跶,但一发现苗头不对,立马就缩了!就像是现在,十四言语了吗? 没有吧!躲的比谁都干脆! 瞧瞧,本来是十四先挑起来的,现在事全搁在你身上了。 十一再次觉得,就老九这个德行,老五这个老实人是弄不了的。这要不是自己活着,老九得被圈到死!自己都忍不了他这德行,指着谁去忍呢? 这次便是老四要打老九一顿,他都觉得该! 老三一瞧这都上手捂嘴了,有乐子瞧了,他立马就道:“老十,捂着你九哥像什么样子?说嘛,还不叫人说话了?” 老五就觉得,老三真是个事儿妈!凡是闲事他凑的比谁都热闹。 他赶紧道:“听大哥二哥的,大哥二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直亲王和理亲王能怎么办? 这么会子了,后头一直也没打发人来。皇阿玛已经在宫里了,但是老四和老六都没现身,连打发个奴才都没有,这意思还不明白吗? 这玩意打开不妨碍什么! 直亲王就问打发了人去问,看万岁爷得闲不?要是得闲,如今也还不到吉时,那就去后头去说说吧。 然后回话说,皇上正在后头跟太上皇议事呢,要是诸位爷有事就先往后头去吧。 行!那就走吧! 老四这么稳当,必是没事的。 去的时候,以为里面就皇阿玛和老四老六,结果不是,好些个大臣都在呢。 正在干嘛呢?老四想在登基大典之前,宣布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呢?就是永不加农赋。 这本是太上皇提的,现在得是尊太上皇的旨意,永不加农赋。 把这个太上皇想要的明君的头衔,都给太上皇加在头上。 正说这个事呢,本就是叫十三去前面喊人的,结果十三去了就没回来,好半晌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老四能说什么? 不就是发现点东西吗?那就拿来吧。皇阿玛当面,我又没闹鬼,我怕什么呀? 来吧!说清楚。 于是,这么一串串的不就来了吗? 老四上面压着太上皇呢,对兄弟得优容呀,“坐吧,看茶。” 然后一个个的坐了,理亲王就看太上皇,“皇阿玛,今儿老十四无意间发现这个……” 老爷子‘哦’了一声,“说话总要算数的嘛,只有如此,规矩才能传下去。”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理亲王估摸也是这样,干脆就给苏培盛,交出去了事。 至于什么时候叫什么人看,这是老四要决定的事。 苏培盛拿手里了,直亲王顺便把小本本往匣子上一放,“这个……也是匣子里的东西,没人打开过,只是不慎掉下来了。” 老四和老六都很惊讶,两人的表情说明,他们也不知道这小本本是啥玩意。可没给嗣谒多少惊讶的时候,因为老爷子起身了,他要如厕。 嗣谒就说,这是一路上茶水喝多了。跟着就要扶老爷子起身,可老爷子摆手,“你别瞎跑了,叫李德全跟着吧。” 这个可以!谁还没点私密的事了? 嗣谒在这事上从不跟老爷子争执,看着老爷子去了里面了,理亲王的眉头一跳,感觉那小本本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看着老四先把小本本挪开,然后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三份圣旨。 打开一瞧,就是传位给自己的旨意,这个没有争议,他叫苏培盛把圣旨传下去,给那些大臣瞧瞧。 还有宗室里的宗正等等,一人一份,满蒙汉的文字,轮换着看。 传到这些爷们手里,都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就完了,这东西没毛病。 然后大家就对那个小本本没啥热情了,那个东西许是老爷子给继位新君的东西呢? 但十四觉得不是,“皇阿玛好好的,有什么要交代四哥的,不能说吗?干嘛跟圣旨放在一块?这圣旨也不是给四哥看的,是给咱们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同样的道理,那个本本连个带锁的匣子都没有,就那么放着,这要不是给咱们看的,给天下人看的,这能是谁给看的?” 理亲王把眼睑垂下,这个二百五呀!他都没法拦了。 老九心说,不叫看的话大家对老四还是心有疑虑,他是真心为老四好的,就说,“四哥,那玩意能看吗?要不您先看看,不适合咱们兄弟看了,那咱们就不看。” 十一想死,你说的这叫屁话,你是将了老四一军了,这会子老四能提前看吗?看了的话,对老四有利还罢了,要是对老四不利呢?当然了,要是对老四不利,皇阿玛就不会放的!所以,他有预感,这东西八成得对咱们不利,那你说老四该不该再叫咱们看? 叫咱们看吧,咱们觉得老四不厚道。 不叫咱们看吧,这心里是不是永远有个疙瘩? 那老四还怎么提前去看? 果然,就见老四直接把小本本往边上一推,“老六,你递下去吧。” 嗣谒扫了这玩意一眼,这东西能展开的,合起来是折子的形状的,但并不是一页一页的,展开能拉成一个长条,以这厚度,拉开还不会短呢。 他也不提前打开,就叫了两伺候的过来,“要看就都看吧,叫人给展开就是。” 爷其实也想知道这是啥玩意。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玩意就被俩太监一人扯着一头给拉开了。 本本有点小,字也不大。但猛的一看,一行黑色字迹的数字从一排到十四,数字的> 这是嘛玩意? 嗣谒离得近,还能看清楚叉叉。别人距离太远了,真没看清! 老十四和老九蹦跶的有点欢实,两人扑腾到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粗略的扫了一眼,也还没看具体的内容呢,就是看见醒目的从一到十四这些数字,还有数字有点不一样。 十四还纳闷呢,问他九哥:“这数字是代表咱们兄弟不?那皇阿玛对我这个儿子还不错的,红的那一块,我的最多。” 老九不服气,“你看清楚,给我的少了吗?”什么就你最多,明明咱俩一样多!!梦里清欢(207) 给这俩的最多? 老三蹭的窜到前面去了,皇阿玛还有谱没谱,就这俩活宝,您还给留的‘遗产’最多吗?您这偏心的没完了是吧? 他挤过去,还叫人把灯拎来,要瞧就都瞧清楚。 结果脸都快贴到上面了,然后瞧清楚了,他都没看他自己的,先看老九和十四的,凑近一瞧,他哈哈就笑:“一人三个红叉叉,有什么可争的。” 嘛玩意?红叉叉? 老九还在发愣,十四已经窜过去了。真就是三个叉叉呀! 他朝后退了一步,满篇的扫了一下,就自己和老九的多? 凭什么?凭什么把我跟老九放在一个板凳上。 他不乐意,老九也不乐意呀!是啊!凭啥把我跟十四放在一个板凳上。 然后两人都挤到前面,先看他们的红叉叉到底是为啥的。 老九看的可仔细了,关键是,皇阿玛给上面标注着日期呢。哪一日什么时辰写的这东西,都标注着呢。 一瞧时间,这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 哦哦哦!第一次叉叉的由来,得是觉得被讹银子给老二修园子那一次吧。 如今园子都修成了,里面也不比畅春园差,银子花了千千万,然后爷现在成了王八蛋!花钱花错了吗?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来。而且,你们算计了我,却嫌弃被算计了的我是个笨蛋,脑子转不过弯来,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太过分了! 还有……还有算卦? 算卦! 九爷都怒了,“爷什么时候算过卦了?”不能这么往爷头上扣屎盆子呀! 老十在边上拉他,“别嚷嚷!算卦的事有我一份……”说着就低声道,“儿子!儿子!算儿子那次。” 老九恍然,然后更生气了,“那不是闹着玩的吗?谁当真了呀!” 看看老爷子都写了什么,‘不问神佛问苍生’,这都哪跟哪,挨得上吗? 我当时就是随便问问,只是随便了一点而已。 老十低声道:“坐在那个位子上能随便吗?”只随便这一点,老爷子给你画个叉叉,一点也不冤枉。 再说了,九哥嗳,您别喊冤呀,我都没喊冤,您喊的哪门子冤呀?您瞧瞧给我划拉叉叉的时间,跟你算卦的叉叉时间是否一致。 皇阿玛说我是狗头军师,说你敢无脑递刀,我就敢不加思索杀人,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我这是陪着你算卦,把我给自己玩下去了! 老九不信,真去瞧了,然后愕然,“原来不关十弟妹的事呀!” 老十生气的不就是这个,他在福晋面前也就这点底气了,虽然也知道自己的德行就这样,真赖不到福晋身上。但我跟福晋在家里说话,以福晋的出身连累我,没事呛呛福晋,压压她的气焰,这怎么了呢? 可现在这么直白的告诉我:别赖你福晋,瞧不上你就是单纯的瞧不上你,跟别的都不相干。就说这么着气人不气人。 他气的呼呼的,觉得被自家这亲九哥给连累了。想着自家九哥有三个叉叉呢,自己才一个,这心情能稍微好点,还朝这边挤了挤,“最后一个叉叉到底是为啥的?” 这一问,老九的面色煞是精彩:竟然是因为爷贿赂! 老十哈哈就笑,“九哥你到底是给了皇阿玛多少贿赂银?”你这不是二百五吗? 老九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我花了那么多银子,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是老爷子,我的亲阿玛,您看在银子的份上,也不能这么大喇喇的把这玩意直接给写上的呀! 去百度搜。首发 老四这小心眼会把这个放在大清珍宝阁装裱起来,以传万世你知道吗? 你知道这会叫你家老九丢脸到一万年的吗? 为了皇位花钱贿赂,这是多么奇葩的事?你帮我把这隐瞒下来了,少一个叉叉,那我到了现在不就知道我的银子多少起作用了,以后还会给孝敬的。这做生意历来就得讲诚信讲规矩,哪怕是潜规则的规矩,也得守的。就老爷子这样,也得亏他生来就是皇子,得亏是皇祖父咯嘣的早,皇子那么三两只,才选了他。要不然,呵呵!就这不讲武德的样子,真要是叫老爷子有这么些兄弟,老爷子,您未必胜的了,您也未必有儿子做的更好! 真就气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老十|一瞧,这不行呀!这脸上都挂上相了。就这心态,没再给个叉叉,估计老爷子也是看了银子的面子的!还有你被老八坑的把封地拱手相让的事,就只这一件,老爷子都不会考虑你。可最后不也没给你打更多的叉叉吗?要不然,你的叉叉就比老十四多了呀! 虽然这里面应该有老爷子不想坏了兄弟关系的考虑,但应该跟你给的银子也有些关联吧。 走走走!咱别气了,看看别人的乐子,许是就没那么生气了。 老九一想,也对呀!爷得看看爷凭啥跟老十四坐一条板凳上。 十四第一个叉叉,跟自己是同期的。还是因为给老二修宅子和园子的事。 他看老十四,十四的表情特别迷幻,就是那种:我在哪?我是谁?干嘛这么对我? 都是这么一挂表情,这应该全不在老十四的考虑范围之内。 大致看了一圈的时间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和老十四几乎同时被画叉叉,这个时间早于其他兄弟不少,这也就证明了,自己和老十四是第一拨被排除在外的人。 刚才老九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子一看十四的,他反应过来了,这岂不是说,早早的爷就没机会了! 爷都没机会了,那老爷子您还继续收儿子的银子,您亏心不亏心呀! 感觉心肝脾肺都有点不太舒服了。 当然了,看十四的样子,稍微能好受点。因为十四到现在都不能接受现实。他一直认为他是皇位强有力的竞争者,至少弘晖和弘显露头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却告诉他:傻孩子,你早被排除了。 是的!十四觉得可委屈了,当年给我画叉叉的时候我才多大?十来岁,还是个孩子! 这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老九在边上补刀:“十来岁,也不算是小了。弘晖和弘显勇闯敌营的时候,还没你那个时候大呢?”所以,你委屈个屁! 十四怒目而视,能不能麻溜的闭嘴,就问问你能不能麻溜的闭嘴。 老九才不闭嘴呢,别人不痛快了,自己就痛快了!所以,他提示老九,“你这后两个叉叉是为啥的?” 能为啥?为了没事看老四和老六的笑话,为了有事没事都爱招猫逗狗撩拨别人。 老九看那日期,“这个日子有啥事情了吗?”十四在那个日子干啥了?过去那么些年了,谁记得。 老七轻咳一声,给自己划拉叉叉的日子,跟十四有重合的地方。皇阿玛说自己在他面前抖机灵没关系,但是被戳破了就是自己不对。这个日子,自己其实是记得的。 他就低声道:“红豆。” 什么?“红豆!”老七说着,就朝老六瞥了一眼。 十四想起来,当时老六挂了六嫂给的红豆饰品,老七在大殿上玩老六的辫子那次。没错,那次是自己戳破了老七的谎言。把老七拽下去了,然后自己也多了个叉叉。 这就啥?这就算作损人不利己。 老十四觉得羞愤到不行,爷虽然也知道自己不行,但那个时候不是年轻,不是不懂事吗?把爷跟这么些早懂事的哥哥放一起比,这本身就不公平。 爷倒是要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老爷子都是怎么说的。 紧挨着的是十三的,十三眼圈都是红的,这是说啥了,把老十三气成这样了? 结果一瞧,好家伙,十三是从西北回来之后才被划拉掉的。整整比自己晚了十年才被排除?凭啥呀!十三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呀?他到底是哪里比自己讨喜,怎么人人都那么爱十三呢?不过返回来想想,便是如此,有啥用呢?不一样被划拉了叉叉。 自我安慰一下,这一个叉叉和三个叉叉有区别吗?不一样被剔除掉了。皇阿玛指摘起你的缺点来,想来也没留情。 于是,他奔着看老十三的笑话看小本本上给十三的评语的。结果一看,他心口更堵了。 叉叉掉十三,却在盛赞十三。什么王中侠者,什么忠义无双,什么王佐之才。 我的老天爷呀!原来皇上给评语,不只是会批呀,人家还会夸的! 这全篇没有说十三一个不好,连王佐之才都出来了,老爷子都说十三是王佐之才了,那老四敢不拿老十三当王佐之才用吗? 难怪老十三红了眼圈了,他是感动的吧。 再反观您给儿子的评语,通篇是没有一句是说儿子好的。 这就很过分了! 这世上人无完人的,对吧?这应该写优点也写缺点,优点多缺点少的胜出才合理呀。 他真的被气的眼泪掉下来了,这个打击太大,他不打算接受。 但是不接受,得拉个同盟吧? 瞧瞧,谁有潜力成为自己的同盟。 十三让开,你都王佐之才了,你挡什么路呀!!梦里清欢(208) 扒拉开十三,叫我瞧瞧十二哥的,这一看,竟然皇上说他把十二交给苏麻喇姑,是他的错。耽搁了十二,叫十二被佛性染了性情,太过清冷,是他这个皇阿玛的错。 为此证明不是十二不好,皇上竟然不惜把皇祖父闹出家的事扒拉出来,这可真够给老十二脸上贴金的。 那要是这样,十二有什么不对吗? 他看十二,十二满眼的复杂,盯着那几行字,就是没看他。 他心里呵呵,这老爷子偏心偏的没边了,就老十二这冷心冷情,没心没肺的,您竟然都想着他得要面子,不能把十二的面子给撅了。您怎么就不想想,也把面子给儿子一点。 真是越看越生气!要是老爷子不知道要顾念面子这一条,还不咋生气。可如今也看了,老爷子不是不懂儿子们要面子,他只是不想顾忌他家十四儿的面子而已。 哎呀!不行了!心口疼!心疾这个东西,莫不是遗传的吧。 再往前走两步,边上是十一。十一的视线才从十二的评语上挪开,然后马上懂了十四的羞愤,真的!皇阿玛不是不懂面子情的事,不过是,十二属于不叫唤的够,皇阿玛怕他咬人,对这种能耐大的,皇阿玛怕太不给面子了,十二会捣乱。至于你嘛,皇阿玛大概觉得你的能耐也就那么点,抬手就能收拾你,他干嘛跟你讲面子。 说到底,老爷子他其实就是欺软怕硬。欺负的都是好欺负的,比如十四,比如自己。 老十一觉得他很委屈,可十四看到老爷子给十一的评语,觉得老爷子很中肯,也很客观,甚至措辞都很温和,很宽容。跟写给自己的完全不同。那种不同,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的。便是字体上,叫人一看,都叫人写给自己的字都是带着满满的嫌弃。可给十一的就不同了,就好像长者在温言细语。 说十一啊,不是皇阿玛不选你!身子弱一点,这没事。你很聪明,很通透,皇阿玛不选你,不是觉得你哪里不好,说到底,还是你身子的原因,你太注重养生养身了。如今你一闲王,注重点这个是好的!但是你要坐上去的话,怕是不大好!毕竟嘛,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要追求长寿,了,你好好的修身养性,你能长命百岁,就是对皇阿玛最大的孝顺了。 老十一是怎么翻译皇上的话的,十四不知道。但十四翻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 皇阿玛说的这些话,这也不算是说十一不好吧。 所以,十一请你让开,你也不是爷的同盟! 十四继续往前找,轮到老十了? 老十|一脸的无所谓,十四就又看了一眼给老十的评语,哦!是被老九连累了呀! 你花了老九那么些银子,被连累了有什么好委屈的? 老十瞪十四,“爷不委屈,爷为了我九哥的,爷啥时候委屈了?爷跟我的好九哥共进退,爷骄傲!” 爷还有个九哥共进退呢,请问十四你:你家哥哥跟你共进退吗? 十四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爷都这样了,还来戳爷的心。 把老十给看懵了:真哭了? 那这可惹不起呀惹不起!这咋眼泪说掉就掉呢!老九一瞧十四这样,算了,也不笑话了,咱谁笑话谁呀。他就安慰说,“咱哥俩一样……” 十四躲开,不要老九来拉扯,“我才跟你不一样呢!” 去-百度-搜。首-发 一样三个叉叉,有什么不一样的。 十四可委屈了,“我是越长越出息了,后来不是都改了吗?哪里没做好吗?可九哥你,从来没长进,凭啥你得跟我一个板凳上坐。” 老九指了指十四,指了指自己,再看看十四意有所指的看老八。 懂了! 这还是觉得自己没心眼被老八坑了这事,是吧? 不是,这事有完没完了?爷都快呕死了,可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比谁都记得准!爷办的丢人的事,你们就不能忘了?行!十四你赢了,你可太出息了!爷不配跟你一个板凳上坐,这行了吧? 十四哼了一声:你这种没出息,本该垫底,却因为贿赂皇上才没有垫底的人,爷也不屑跟你同盟。 他是想跟老八同盟的,因为老八一定觉得他特别冤枉。因此他可亲昵的叫了一声:“八哥!” 你能明白兄弟的委屈,对吧? 可老八一脸的复杂,对着那一页评语,怔怔无言。 十四看过去,然后面色凝固了。老八被排除的不算早,但也不算晚。但虽然排除他了,皇上却说,叫老八做个敢管事能管事的八贤王,是他这个做阿玛的对老八最大的期许了。 老十四觉得,皇上这是夸老八呢!虽然老八不稀罕这样,但这确实是很有面子。跟老十三一样,这都八贤王了,妥妥的王佐之才呀! 其实,在老十四看来,这也很不公平。老八坑老九这个事,地道吗?为什么不给老八补一个叉叉,再给老八写个像是坑兄弟没情义这样的评语呢? 为啥的? 十一跟在边上溜边偷看,心里嗤了老十四一声:这还用说吗?我早说过了,皇阿玛最是欺软怕硬。对老十二是这样,对老八也是这样。 老八比老十二还不好惹,那不得好声好气的跟老八说呀! 至于你和老九老十,就你们这个怂样,老爷子连安抚都懒的做。 可老八这会子什么感觉呢?一看时间,老八就想起来,就是那次福晋在种痘的事上找六嫂那次。六嫂提点说,应该把恩施在最低处。当时,他还感叹人家没动不好的心思,是出于好意提点了一下。 可如今再想,八成就是这点好意,叫皇上彻底把自己给剔除掉了。 是啊!一个妇道人家都明白的道理,你老八竟然不明白!那么,被剔除了,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可皇上没把这些写上,只说做贤王之类的话。这是对自己这些年为朝廷赈灾的肯定,也是对自己的提点,更顾念了自己的面子。 把位子给老四,这个自己不是心里没怨言。一直以来,他以为他输在了子嗣上。可子嗣这个事赖自己吗?福晋也不是我自己找的,不都是皇上赐婚的吗?皇上给我赐了个不能生养的福晋,这是我的错吗?皇上为这个没选自己,心里肯定不舒服。 可是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家的好,反而衬托了自己的不好,于是,自己被排除掉了。 想到这一点,他的表情如他的心一样,是绷着的! 皇上这么说,已经是极大的给自己留了颜面了。再要说什么,他不敢了!他现在有点怀疑,还有更多的黑料被皇阿玛单放着呢。是不是偷摸的交给老四了,这都不好说。 但这无疑,是给老四提供了责骂兄弟的大好素材! 改明儿被老四骂的狗血淋头,都没地方说委屈去!毕竟嘛,皇阿玛都是那么说他们兄弟的,那老四只是照着皇阿玛说的说了,难道错了?那必须不能错呀! 这个时候,老八突然觉得:皇阿玛有点狗! 败了就败了,非得告诉人怎么败的,就说损不损吧?! 放在心里不就完了吗?记什么记,还打叉叉! 这个本本上是红叉叉,难保没有满是黑叉叉的小本本。等着吧,不定什么时候,这个小黑本本就面世了! 不行,胃难受!有点倒口味!被这波操作闹的,一阵一阵的朝上犯恶心。 十四瞧老八那表情,就来了一句:“八哥,咋的了?有喜了?害喜呢?” 别说老八不会害喜,连老八的媳妇都害不了喜,你说老十四你的嘴损不损,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过分了昂! 老七浏览了一圈一回来就听见老十四这讨人厌的话,忙说老十四,“你这嘴呀……”欠不欠呀? 十四撇了撇嘴,“跟七哥你的手一样……”一样样的欠。 暗讽老七玩鞭子玩脱了! 老七手痒,想叫手心对着老十四的脸皮亲密的接触一下。手都抬起来了,但到底是没敢打,只推了一下,“边去!”碍事! 推的撞到老五了,老五抿着嘴。 哟!这是怎么了? 十四一看,懂了!老五家的长子不懂事,但老五的处置办法更操蛋!直接推给老九,后院连处置都不处置! 他就说,“五哥,难怪五嫂不放你进门。但凡进门得掏银子!也是,五嫂不指望银子能指望谁呢?你这不约束后院,可是害的我五嫂不浅。都说您是老实人,大好人,可叫我五嫂看,天下只怕再找不到比您更混蛋的吧?” 家事尚且如此,国事会如何呢? 谁犯错了你都不罚,糊涂成这个德行,只给了个小红叉,这不合适!得给您个大红叉,一个顶仨的那种! 但老爷子没有,只画了小小一个! 哼!老爷子还是偏心你呀! 给老五气的,抬手扒拉开十四,“边去!”正反省着呢!主要是除了反省我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呀! 这一推,又撞了老三。 十四一瞟,不由的乐了,皇上说老三是正事就躲,闲事就冲!这不就是典型的本事不大,事儿不少型的吗? 这话说的好,精辟! 才要讥讽老三几句的,结果反应过来了,老大老二的还没看,把老四和老六给空过去了吧! 他倒是想瞧瞧,皇上是怎么给他心爱的大儿二儿下评语的,又是怎么给他倚重的老四和老六写总结的。 尤其是老六:老爷子再倚重你,不也没选你吗?得意什么呀? 呵!!梦里清欢(209) 是啊!谁不好奇怎么说老大老二的。 不过大致心里都有数的,必然是夸这俩能夸出花来。主要还是老四和老六,就是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说的了。 来来来,凑过来都瞧瞧,瞧瞧怎么说老大和老二的。因为瞧这两人的,相对比较保险。 哎呀!评老大评的吧,牙酸。 说他的保清,是如何的勇武,是如何的有才干,是如何的得圣心。真真是天下长子的楷模了!然后又说了某年某日某月,因为什么事老大主动说了,他不想要那个位子云云。皇上就说他的遗憾,我的保清这么好,这么的体察圣心,叫他这个做阿玛的如何如何的心疼。 大家算了算老大退出的日子,就差不多明白了,封亲王之前,在赛马场几个孩子差点出事那次之后,老大就主动要退了。 这么夸老大,不就是老大没好的继承人,又不愿意他的长子步他自己的后尘,所以放弃了皇位吗? 呵呵!后继无人就后继无人,偏说的他家大儿完美无缺。那些年闹心的大千岁就没出现过,对吧? 所以说,老爷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水平,那真不是一般的高。 虽然知道会夸老大,但是夸成这个德行,一层一层的老大脸上涂粉的行为,也着实叫人瞧不上的很。 然后去看给老二的评语,我的神呀!老二一人竟然占据了三页!有这么多要说的吗?有!老爷子把他家老二的生平履历恨不能都白话一遍,从小聪慧勤奋,师傅怎么夸的,他是怎么做的,最后长成了一个多么完美无瑕的太子,这太子又是为了什么没能做太子的。写的感人至深呀!太子主动退了一次之后,又主动退了第二次,反正就是理亲王觉得他的弟弟很能干,侄儿也成才了,为了大清的未来,他甘愿再退一次。 然后老爷子说,他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养出了理亲王这般完美的储君。虽然没能继位,但他依旧是皇阿玛心中的典范,也该是世人心中的典范。 吧啦吧啦的,给他家老二镀了一层又一层的金光。 虽然吧,理亲王是很好啦!但是老爷子这么差别对待儿子们,儿子们也会难受的呀! 酸吗? 感觉不仅心酸,胃酸,细想想,鼻子都不由的跟着酸了。 可老大老二是真的很难受呀,皇阿玛在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他们的体面。这会子就是觉得,要是皇阿玛不老,该多好! 您不老,我们就不用长大!我们不是什么直亲王,不是什么理亲王,我们只是您走到哪都会炫耀的保清和保成,/>老三也没变的那么碎嘴,只是喜欢红袖添香而已。 老四也没长成如今这死人脸,他做小古板的样子还是很萌的。 老五还在努力的学汉话,每天最多想想,今儿的字帖没描完该找谁来帮帮忙。 老六还是个听话的病弱弟弟,连话都少,也不像是现在这么的讨人厌。 老七那个时候忍着腿脚疼练骑射的样子其实还挺招人稀罕的。 就是老八,那也是个又好看又乖巧好弟弟,多惹人疼的。 老九也还在拿珍珠当弹珠偷着玩,老十依旧在地上撒泼打滚…… 要永远停在那个时候,该多好的! 可惜,我们的皇阿玛老了,属于老爷子的时代过去了。英雄白头了,心疼死了呀! 然后两人红着眼圈,哭了!没声没响的掉眼泪,吧嗒吧嗒的! 众人:“……”欲哭无泪的哥几个掉不下眼泪了,那就别凑着了,看看老四和老六的去。 先不急着看老四,先看看老六吧。 毕竟嘛,人家老四是赢家,对吧? 老六的叉叉应该是最后打上去的,具体日子老爷子没写。这叫人不好判断他定下老四做储君的日子。不过看墨迹,属于很新的。 老爷子写什么了呢? 人家写了,写他家六儿真的各方面都很好。但是他这个皇阿玛呢,还是做出了取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大清的。他说,做皇帝的事务太繁忙了。这样会把老六你捆在案牍上,想做点其他的事再就没有时间了。但他家六儿,在杂学上那是天降奇才呀,大清要发展,离了你不行! 瞧瞧这话说的!哥几个一瞧,大致明白皇阿玛的意思,这是说:皇帝能换个人来做,但杂学上谁也替不了老六! 明白了吧?老六就是个被杂学给耽搁了当皇帝的倒霉蛋吧。 老六,就问你此刻后悔不后悔? 可这还没完,后面还说了,说老六啊,谁当皇帝你都能被倚重,谁都不能耐你何,但是皇阿玛得考虑的更多一些的。 老八摸了摸鼻子,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别管谁当皇帝,老六的地位都无可取代。至于其他的考虑,主要是考虑老四。老四为朝廷为大清得罪的人太多了,要是老四不上去,那老四何去何从呢? 嗣谒看了这个话,好像明白皇阿玛的意思了,他是说:你看你四哥都那么可怜了,就让你四哥来当这个皇帝吧。 其他人也在想,老爷子这是挑不出老六的错,但就是单纯的不想叫老六当皇上,然后就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在耍无赖。 要是这么想,是不是老六也挺可怜,挺倒霉的。 于是,一个个的对着嗣谒都投去同情的目光:能呗!能耐呗!就你能的不得了?可结果了呢?结果老爷子顾念你了吗? 他们思考的方向,跟嗣谒不同。嗣谒没把人往坏了想,他是觉得,皇阿玛的字迹明显跟之前不同了!这分明就是大病之后,甚至是在爷说要陪皇阿玛养病之后,皇阿玛才写下的。那个时候已经是离开皇宫的前夕了,其实有口头禅位,这个东西补不补齐都没关系的。最后没打叉叉的,就剩下自己和老四了。 但是皇阿玛在离开皇宫之前,在自己明确的表示自己退一步的时候,皇阿玛还是给补了这一道手续的。 为什么呢? 嗣谒觉得,还是皇阿玛疼他这个儿子的!你想啊,自来君王都该独尊的。可要是自己和老四都没打叉叉,那等皇位传到老四手里他才发现,他不是皇阿玛唯一的选择,那个时候他会怎么想呢?又会怎么去想自己这个跟他并列的继承人呢? 于是,为了兄弟不起嫌隙,为了叫老四心里踏实,也为了维护自己这个先退一步的儿子,皇阿玛在最后把这个叉叉给补上了。补上了,也知道挑拣自己的不是会叫自己伤心的,于是,皇阿玛是没理由也得找理由,把自己摈弃在外。 他在说,你很好,但为了大清的江山,皇阿玛牺牲了你。 在别人看来,自己主动退的时候,并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所以,自己主动的那一退,就更难能可贵了。老四还得承自己的情。 自己作为弟弟主动退了,皇阿玛为了大清也为了叫老四继位,也选择叫自己退了,此时,老四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种被皇阿玛偏爱的感觉呢? 是的! 老四就是这么想的! 他看见满篇的红叉叉,只在‘肆’的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亲,必能克成大统。 可这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老四怎能不感念? 尤其是把给兄弟们的评语看了一遍之后,他更是觉得,无评比有评更厚重。 再多的褒奖,那都是安抚,都是安慰,皇阿玛没把江山传给他们,不是吗? 所以,皇阿玛呀,儿子长这么大了,才第一次觉得真的被您偏爱了。 于是,眼圈也红了,强忍着才没有哽咽出声。 然后登基大典,老四站在高处,边上坐着皇阿玛,老六随侍在皇阿玛的身侧。他站在高处,看着跪下去却扬着头都看他的兄弟们,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但是简单的登基大典,举行的真的很顺利。 看着一个个老阿哥们红着眼圈,还有那哭的红鼻子青嘴唇的,大臣们心里都挺感慨的。除了及个别的知道真相的大臣,其他人都心说:看人家皇家,多和谐的。看看咱们这位新登基的雍正爷,多得兄弟们的拥戴的,一个个的,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咱们做臣子的,要不要红个眼圈叫新皇上瞧瞧,叫新皇上也知道知道,咱对他当皇上也是欢迎的! 可只红了眼圈这个状态,也不是好把握的。不信你试试,看只红了眼眶,压抑着情绪是个啥感觉。谁能迅速找到,那绝对是人才呀! 要么说人家是皇子呢,瞧瞧那个状态,拿捏的死死的呀! 咱就不行,但不行就不行吧。毕竟嘛,有些事新皇上喜欢了,说不定就惹了老皇帝了。咱呢,不巴结这个,也不敢得罪那个,老实干活,本分做人就挺好。 嗣谒站在老爷子身边,就听老爷子说:“朕还担心你四哥把人都得罪完了,没想到,包括你们兄弟在内,都这么高兴你四哥登基呀!”嗣谒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大清又传了一代,大喜事呀!”怎能不高兴! 老爷子面上点头,但嘴上却道:“六儿……你阿玛是愿意糊涂一点的。”但别总糊弄你老阿玛! 嗣谒便笑,低声回他:“……儿子是觉得,您愿意糊涂这一点,是真的掌握了做太上皇的精髓了!” 这爷俩一来一去的对答,别人听不见,但是老四和苏培盛是听的见的。 苏培盛觉得:以后六爷想指使奴才奴才就听着吧,自家主子爷是离不得六爷的。 而老四的眼圈更红了:朕的六弟呀,疼死个人了!梦里清欢(210) 哗啦啦一场大雪,气温骤降,园子里真就跟冰雕玉砌的一样。 弘暚在外面出溜惯了,出不去急的拉着她二哥的,眼睛不住的朝外看,“走!走!” 一岁多了,会说话了,几乎是长在了畅春园,所以,她对园子有极大的热情。本来挺白嫩的,如今瞧着都不算是白嫩。谁一天搁在户外三四个时辰,那都不可能是白嫩的。 园子里养着许多珍禽,像是麋鹿,在林间散养着,也不怕人,她老想过去找小鹿玩耍,还有孔雀,这个时节了,孔雀该在户内了。养在屋里的话,那味道就未必好闻,这不是就不叫她去瞧了吗?也该叫孔雀歇着了,别说孔雀了,就是养孔雀的太监,也受不了这个了。追着孔雀要大扇子,那人家能随时给她开屏吗? 不知道是不是没玩伴的原因,她对所有小动物都特别的热情。 弘旭愁的呀,把妹妹抱起来,“五哥要去上课了,要不,你跟着去?不许捣乱就带你去。” 桐桐从里面出来,“你上课去吧,带她不行。”伸手就从弘旭把这丫头接过来了,“你赶紧去,别搭理她。” 弘暚立马就憋着两泡眼泪,感觉下一秒就能流下来。 。首.发 弘旭不忍心,抬手拿了妹妹的小斗篷,直接把她往斗篷里一裹,抢了妹妹撒丫子就跑,弘暚一乐,尖叫了两声就只剩下咯咯咯的笑声了! “没事额娘,上课的就我们这些兄弟,没别人。”叫妹妹在里面玩就是了。 弘暚也喊呢:“没事的!没事的。” 什么跟什么呀就没事? “坐车走,慢着些。” 知道了!知道了! 桐桐赶紧叫奶嬷嬷都跟上,“要是人家上课她捣乱,千万给抱回来……” 一个个的都大了,得上学了。就剩下弘暚,这丫头偏是个呆不住的,怎么就那么爱往出跑呢。 桐桐干脆也穿戴起来,“得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了。” 张嬷嬷拾掇的不快,“皇后今儿还没来呢,稍微等等……” 下雪了,怕是耽搁了一点。皇后如今在圆明园住,距离这里是真不远。每天吧,皇后都坚持不懈的进园子请安,又赶上风雪天,也是受罪。 张嬷嬷提醒了,桐桐就拾掇的慢了,直到达着就出门了。 太皇太后上了年岁了,精神短,今儿不见人,那直接就去太后那边。 下雪,别的太妃也没过来。 她到的时候,太后正跟皇后说话呢,一见桐桐就忙招手,“快过来捂捂。”桐桐笑着过去,“好大的风雪,我紧赶慢赶的,还是比四嫂慢了好些。” 太后拉了桐桐的手使劲的攥了攥,“再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别瞎跑了。在家看着孩子便是了,我还能见怪?” 桐桐就说弘暚,“在家一刻也待不住,愣是被弘旭给抱着去学堂了。我告诉奶嬷嬷了,逮住机会就给拎出来……”太后赶紧打发了人去看,“今儿老六把老圣人给带去学里了。” 哎哟!那是得叫人去瞧瞧。 皇后这才道:“许是孩子没有玩伴的缘故。回头呀,看看谁家乐意把格格送来教养,养在太妃身边也是好的。” 桐桐没言语,太后就摆手,“若是太妃们想了,接来小住也就是了。若是非得常住,怕人家该多想了。这跟小子们还不一样,就是把所有的王府阿哥都送来进学,这是抬举,一个个欢天喜地的。若是格格,那怕是不成!谁家的孩子谁疼,得体谅人家的心思。” 皇后忙道:“是儿媳想的不周全,多谢额娘提点。” 太后:“……”这怎么还谢上了呢?娘儿们随便说说话,不用这么着。她就拉了皇后的手,只问老四的事算了,“……别老叫熬着,身体好比什么都好。听说如今一晚上才歇两个时辰,这怎么行了?一晚上至少得三个时辰,晌午哪怕再歇半个时辰,那感觉也不一样呀?回去得劝劝,不敢这么着了!” 皇后应着,也没多留,她是皇后,许多内命妇的事她还得管呢。光是一天下赏赐,各种的盖凤印,就把人累的够呛。 桐桐帮太后往出送人,皇后这才道:“……何止是皇上只睡两个时辰,我也如此。从来不知道,大清国一天有这么些事要忙。一天耽搁了,就会越积攒越多。” 桐桐:“……”几次想说点啥,到底是忍住了。作为普通妯娌,那日子都差不多,相互之间能给点意见建议,你这里做的不好了,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做是好的。但现在人家是皇后,独一无二的,我横不能说人家皇后做的不对。 就跟我做过皇后似得? 我大概是做过皇后吧,但这个时候要是指点皇后,叫人瞧着就有点不知分寸的轻狂了。 但皇后应该不用这么累吧?! 康熙朝那么长时间里都没皇后,那内命妇的事也没耽搁了呀!太皇太后身边有一套完整的班子,你就是照抄了,也是可以的。 但显然,皇后不是这么想的。她以皇上为标杆,皇上勤政,她就得做个匹配皇上的皇后,然后就很累了! 她能说什么?只能道:“四嫂只管忙你的吧,别的我也帮不上,长辈这边,我多照看便是。若是再像这样的天,您就别跑了,我肯定都给照看到。” 皇后上马车前拍了拍桐桐的胳膊,然后走了。 怎么个意思? 回去之后太后才道:“能是什么意思?这么长时间了,封后大典一直也没办……” 桐桐低声道:“四嫂也知道,暂时顾不上,这不是直亲王、理亲王和八爷眼看要离京了吗?尤其是八爷,这一去回来的会越来越少,事太多了,封后大典自然得延后了。”但既然太后说了,她就道,“回头我跟弘晖去说,叫弘晖跟他额娘说说……” 肯定是不会少了她的封后大典的,她紧张个什么? 太后又低声道,“皇上给乌雅家承恩公的爵位……” 还没给乌拉那拉家! 是!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太后的娘家该册封吗?该!尤其是太上皇还活着呢,那给乌雅家一个承恩公的爵位,不该吗? 太应该了! 太后的父亲没了,太后的哥哥降等承袭了承恩侯的爵位,这本也是应该的。 不过是皇上没着急册封他自己的后宫姻亲而已,这有什么呀?这不就是对皇后不满,这是为了把对太上皇的‘尊’表现在方方面面。 你是皇后,娘家不会缺爵位的。况且那么些儿子,唯一的庶子弘时还是个老实孩子。 老十一多机灵的,登基大典才完,他就找皇上了,说得给他个帮手,得闲了帮帮他就行。然后人家开口就要弘时,“臣弟带着他念书是一样的,就叫四阿哥过去跟臣弟帮忙吧。” 十一聪明灵性又识时务,要了弘时,就是帮皇上安置了庶子。而且,农耕是尤其重要但相对安全的差事,还有比这种安置更好的吗? 于是,弘时被十一带走了。但十一家的长子如今在园子里跟阿哥们一起念书呢。 弘时一被带走,剩下的阿哥里,除了自家的,都是皇后亲生的。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觉得皇上会舍弃亲儿子而立侄子,最多就是每个侄子都有亲王爵位,那就是说,除了皇后亲生的有继承权,在大家看来,哪怕是在皇后自己看来,其他人都是没继承权的。 这种时候,皇后着急的更没有道理!那是皇子们的舅舅家,能不给爵位吗? 不过是迟一两年而已。 太后叹气,“……太着急了……急什么呀?” 桐桐倒是不好再说了,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子闲话,直接就往回走了。这得空是得跟弘晖或是弘昀提一句的。 晌午该给老圣人做饭食了,又叫人去打听,看老圣人那边还有没有别的人留饭,若是有,就得多做些。 结果赵其山亲自回来了,“万岁爷来了,直亲王、理亲王还有八爷九爷,今儿都在呢,爷问说,一个时辰后能开饭吗?” 能! 老圣人的身体,得多吃些菜蔬。今年这雪来的早,暖棚里的菜都没长好呢。 反正变着花样给做,还得有利于老人的身体,那真是一天老费心思了。 做好叫专人给送去,嗣谒就叫摆膳,有话饭桌上说。 老圣人今儿吃着一道菜好吃,“这是芥菜?” 嗣谒尝了一口,“青萝卜!太医不也说叫您常吃萝卜吗?”青萝卜吗?一点萝卜味儿都没有。 嗣谒就道:“切细丝,在清水里多次浸泡冲洗,最后一点萝卜的辛辣味都没了。吃起来像是芥菜丝,但没芥菜丝脆生。” 老圣人又吃了一口就叹气,说李德全:“赏老六家的。” 为了他吃的顺口,真是什么法子都想到了。一道凉拌萝卜丝,愣是吃不出萝卜味儿。可见有多用心。 老九就发现那赏赐就跟流水似得往老六家跑,这些年自己贿赂的,别都这么被老六家两口子给诓去了吧。 就连皇上也说,“西林觉罗家好教养,也该赏。” 这边桐桐还没接完老圣人的赏呢,就听说皇上又赏了西林觉罗家。具体赏了什么打探的人还没回来,但这会子她就想,皇后的娘家一点好处还没见着,我哥哥已经是一品大员了,本来家里就有伯爵的爵位,这回再要是升个爵位,这就是侯爵了! 这叫人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尴尬!梦里清欢(211) 是的!西林觉罗家真成侯爵了。为啥的? 一家子接旨后面面相觑,有点懵呀!上去的也不是我家姑爷,虽然所有皇子都拿咱当外家,但咱知道,咱不是。 可如今这侯爵升的简直莫名其妙。 别管为啥的,去谢恩吧。这个得先递牌子,什么时候叫了,什么时候再过去。 家里的太夫人又去烧香拜佛的,你要细听的话就能听到,老太太念叨的是:阿弥陀佛,可别叫这个梦醒来呀! 是的!一直就跟做梦似得,梦太美,不敢醒。 对过是父子之间在饭桌上说话呢。直亲王和理亲王真得走了,事不能半途而废,回来已经耽搁了几个月了,不能再被耽搁了。 直亲王过来,一是再瞧瞧老阿玛,二是跟老阿玛说一声,得走了,“三两年之后,儿子把一切安排好,肯定就回来。若是赶上海上天气不好的时候,什么都得停顿下来。那儿子就回来,走水路要不了多少日子,回来瞧瞧您,成吗?” 肯定成呀,“你把孩子们都送来,小的叫你额娘管着,像是弘昱,你给送来再念两年书,要是念的好,也该领差事了。” 老四赶紧接话,“孩子的亲事也不能再拖了,回头叫皇后跟大嫂商量。” 直亲王却道:“皇上不是才赏了西林觉罗家吗?他家有合适的姑娘吗?要是有,捡年纪合适的指婚给弘昱吧。他家的姑娘是好的!” 嗣谒在心里算了算,“他家的大格格今年好似十二了……” 那这过了年就都十三了,直亲王就说,“要是瞧着弘昱还成,找你四哥给指婚吧。” 嗣谒没急着应承:“回头叫大嫂再瞧瞧,大嫂瞧上了,弟弟再找四哥说这个事。” 行!家事托付完了。 理亲王说的也是家事,“格格们的婚事,你照着大驸马和二驸马的样儿,再挑几个出来叫皇阿玛瞧瞧,要是行,就给指婚吧。” 是说不挑门第,但要挑人。 =首=发 嗣谒也应承了,转脸就看老八,“你这一去,那边且有些年乱呢,没法带孩子去吧。你要是放心,就把孩子送来,养在皇阿玛跟前。一旬回家一次,别叫孩子跟家里生分了就行,你说呢?” 老四垂着眼睑,心里却点头,这话要是自己说,就像是跟老八要质子似得。但老六说出来,又是养在皇阿玛跟前,有毛病吗? 没毛病吧!老八不在,叫孩子承欢老人膝下,不应该呀?更何况,还有良妃在园子里住着呢,孩子跟着亲玛法亲玛嚒,还委屈了? 老八愣了一下,带着孩子确实不合适,明姑教养的话……确实有些欠缺,能养在皇阿玛膝下,自然是最好的安排了。 他一口就应下来了,但还是有事要恳求的,他就直言说,“这次走,臣弟想带侧福晋年氏。” 这个都能理解,要用年羹尧,把年氏带在身边才是对的!要是生个儿子,那就是年羹尧亲外甥的封地。这个利益纽带才算是绑结实了。 所以,带吧,只管带便是了。 老九就问:“八哥不带八嫂去呀?” 其实带着福晋并不妨碍,因为八嫂不能生,生孩子的还是年氏,这并不会影响他跟年羹尧的关系。 而且,八嫂这么关着,也不是办法。要是带出去,她这种泼辣的主妇,说不定反而是你的帮手也不一定。 八爷还是摇头,“她性情左了,年氏弱……” 怕八福晋拿年氏做筏子,反倒是激化跟年羹尧的矛盾。 九爷就闭嘴了,确实,他确实不能保证八福晋不弄死年氏。 老圣人就问:“你也现在要走?” 九爷把汤咽下去:“儿子不急呀,开春再走也行。” “那你来干嘛?”也没继续送银子来,所以,你跑来是为啥的? 九爷:“……”我额娘在这边住着呢,我不看您还不看我额娘了吗?真有意思!而且,我今儿主要是去圆明园的,结果进去的时候老四都收拾好了要上这边来,这不是顺道就跟过来了吗?他就说了,“儿子好容易得一儿子,最近忙的呀,我儿子的满月都没办。而且,我儿子还没名字呢,这是我的嫡长子呀!”是不是得给赐名呀? 老圣人就指了指老四,“找你四哥赐名去。” 有祖父在,不该祖父给赐名吗? 九爷就觉得,这不给银子之后,老爷子果然是翻脸不认人了,他从鼻子里发出个不知道是嗯还是哼的音来,然后看老四。 老四愣了一下,“等朕闲了,叫宗人府拿了名单来,看还有哪个字没用,给你挑一个好的。” 老九:“……”算了!我憋气!再憋气!我的嫡长子呀,这么随便的吗? 嗣谒就道:“来的晚了,你也没说得预留一个出来呀!” 老九觉得饭菜不错,不是往常那种老几样,吃的不错,但就着气吃下去,感觉有点难消化。 老圣人吃好了,才要起身去喝茶呢。一扭脸,就见弘暚拉着才得的小獒犬的腿就过来了。 他一下子就笑了,“吃饭了吗?怎么跑玛法这里祸祸来了?” 他这一说话,这哥几个才看过去。 小人拉着个小狗,狗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在地上拖着呢,一动不动。自家这三寸豆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肉滚滚的一个,正往过走呢。 嗣谒就道:“快把天狼放了。” 这是才给老爷子找来的狗,没事了喂喂狗,好歹找点事干呀!结果才养了没三天,怎么就被弘暚给逮住了呢? 这丫头往脚踏上一坐,把狗狗往怀里一抱,“它……要来……他们……不让……” 说话都不连贯,属于腿比嘴快的孩子。 外面跟着养狗的奴才,还有跟着格格的奶嬷嬷,都不敢进来。但孩子说的意思大家听明白了,就是狗要往这边来,奴才们不敢叫过来打搅主子。于是,她瞧着狗狗可怜,就给带来了。 老圣人还挺高兴的,“知道天狼为什么要来吗?” 弘暚就摸狗鼻子,“它可灵了……有肉……”说着就往饭桌上看。 他九叔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正要往嘴里放呢,被侄女给盯住了。他是吃也对,不吃也不对,干脆就放下了,“哟!你这帮着狗跟九叔抢肉吃呢!” 弘暚眼睛一亮,抱着狗狗就冲着她九叔去,到了跟前一手搂住狗狗,一手伸着,“九叔……肉……” 九爷瞧她抱不住狗,那么单手搂着狗脖子,再勒一会子狗命得没了。直接连碟子都给了,“别用手喂,再给你咬了。” 老四就瞧着弘暚真就端着碟子喂狗去了,老爷子看的可高兴了。 完了,好好的成套餐具,愣是被拿走一只喂狗去了,这边又得补一套了? 这怎么从上到下除了朕一家,都过的挺奢靡呀! 老九不说了,人家有银子。老六家……六弟妹挣的多,花费本也应该。可看今儿这菜色,真就是再普通没有的用料,只是做的精细而已。而且菜色没有多的,几个人吃就是几个人的量,基本没剩下的。可见这还是按着简朴那一套来的。至于弘暚,孩子又不懂事。她九叔给了,她皇祖父又没说不对,然后孩子就不知道不可以用人用的餐具来喂狗,对吧? 所以,孩子交给老爷子带,这个唯一的不好可能就是染上老爷子奢靡的习惯。 嗣谒抱着睡着了弘暚是晚上才回来的,这丫头玩累了,睡的可踏实了。 桐桐才说问嗣谒皇上赏赐娘家的事呢,可这边一把闺女的披风解开,就觉得不对,孩子身上这个毛是什么? “是不是又撵良太妃的绿眼猫了?”她问奶嬷嬷,“不是说不叫去太妃那边祸祸吗?” 奶嬷嬷不敢抬头,嗣谒才说,“没有,今儿在皇阿玛那边呢,我跟皇阿玛说话呢,她跟天狼在天狼的窝里睡着了。” 桐桐:“……”虽然天狼的窝一般人家的卧室都比不上,但那也是狗窝呀! 嗣谒反而不在意,“没事,她高兴就好。” 那她可太高兴了,没这么惯孩子的。 她这边一边拾掇孩子,一边问赏赐娘家的事。 嗣谒就道:“赏了就接着便是了,没事。” 行吧!没事就没事!她把孩子安置好,就又道:“皇上也太简朴了,我今儿才听说,皇上和皇后除了礼服,常服一季只许两身。皇子们也是一样,可这两身不够。弘晖和弘显长的快,今年的份例都用完了!俩孩子今儿回来跟我要爷早年的旧衣裳……” 那衣裳都是皇子的规格,他们可以穿。 桐桐就觉得,“他这个皇帝当的,在找虐吧。” 嗣谒就笑,“这是好的呀!从上到下都该简朴些。至于皇阿玛和娘娘们,谁都有儿女孝顺呢,老爷子这么多儿子呢,这么多儿子奉养,如今这能算是奢靡?” 那不能! 这不就得了!老四爱简朴就简朴去!没瞧见老爷子都不言语吗? 但你们这些兄弟背后得笑死老四的:一顿一荤一素一汤,三更睡五更起,衣裳不能添,小老婆不敢找。 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吃的还没猪丰盛。还别说,这样的皇帝,谁当谁知道。 桐桐还问:“这边库房里放着好些皮袄子,都是早年不穿,那规格除了皇上也没人能穿。再放毛色就不好看了,要不然给那边园子送去,叫改改?” 嗣谒:“……”老四会以为你在讥讽他!梦里清欢(212) 真不是桐桐讥讽老四,实在是这个简朴闹的吧,感觉哪哪都不对!那么些个孩子,主要是长在自家的吧。但别管叫穿戴的好坏,至少养了一群孩子也没叫孩子缺衣少穿呀!现在可好了,都是皇子了,然后衣裳不够穿了! 闹呢吗这不是! 你不叫穿就不穿了?不穿你们两口子别穿,孩子该穿还得穿。我手里捏着尚方宝剑我怕啥? 她第二天就找皇太后去了,反正就是您家的两个大孙子长的太快,衣裳小了,没份例可用了,竟然想找旧衣裳穿。 太后愣了半晌,“哪能叫孩子没衣裳穿呀?” 是啊!您家宝贝孙子们不能没衣裳穿。 “皇上不叫给做,那我这个祖母给孩子们赏的,还不能穿了?” 对的!您可以给您的孙子们赏的! 太后一点也没觉得是拆他家老四的台了,这会子真觉得皇后是死心眼。不够穿你不会过来说一声呗!叫他只管简朴他的去,他的规矩摆出来是给人看的,但太上皇和自己赏赐的,这却是长辈的心意,还不能用了? =首=发 太后直接叫人开库房,不仅要给皇子们做,还给皇上和皇后做。另外,还有各个老阿哥老福晋,作为太后,过年了给孩子们赏赐点衣裳,不该吗? 桐桐就帮着开库房看料子,然后提醒太后,“这么多赏的话,料还真不够。” 存了那么多都不够吗? “嗯呢!不够!”桐桐见太后犯难,就提议道:“您这边没了,皇阿玛那边该是有的。” 把太后给说愣了,“老圣人那边肯定有呀!但是……” 但是什么?没有但是!“您是正妻呀,您在干正事!也没赏赐给外人,对吧?您不能去要吗?” 给太后说的眼睛都瞪起来了,“你叫我去跟老圣人要他私库里的东西?” 怎么是要呢?您本来就有权利拿的。 太后的手都抖了,眼睛却亮晶晶的,犹豫了半晌还是不敢,“……这怕是不好吧?” “没事,您只管把总管叫来,吩咐他去取就是了。”桐桐真是这么觉得,她用赵其山可顺手了。虽然苏培盛更顺眼一些,但是等闲也见不到他呀!而且,这小子见了自家不是没事就躲了,老溜边走,应该是怕自家爷跟皇上讨要他。 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人去喊魏珠了。 在魏珠来以前,桐桐又低声道:“该把太妃们请来的!给各位王爷的,这不得送到心坎上呀!” 对对对!再对没有了!叫她们自己挑,那就没怨言了。 魏珠在东路,远着呢,娘娘们却住的很近便,这边一叫,就都来了。还以为攒场子是为了打牌呢。结果来了才发现,太后说的是给王府甚至公主府送赏赐的事。 哎呀!这个可以有的呀!给自家的孩子谋福利,这是好事。大家商量的热火朝天的,然后魏珠来了。这些太妃们并不知道魏珠为啥来的,来就来吧,进来就是。 然后魏珠就进来了,进来了就一愣,怎么这么多人? 魏珠也是个体面人,团团见礼之后,就等着吩咐呢。毕竟太后叫了,虽然不知道啥事。像是他这种的,管着老圣人私库这种的,除非老圣人要赏人,否则用不上他。谁也无权用他! 这会子太后坐在上面,太妃们做了两排,而太后坐在上面却有点如坐针毡的样子,魏珠还以为太妃们为难太后呢,结果发现太后是看了六福晋好几眼之后才‘那个’了一声。 他恭敬的站着,想听听太后难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还有,为啥要看六福晋呢?他瞄了六福晋一眼,正好逮住六福晋给了太后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是啥意思?六福晋撺掇太后是为了啥事的? 就见太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说,“……你去把库房打开,叫六福晋去挑几箱好料子,天冷了,给皇上和各位王爷的冬衣还没给做呢。” 魏珠:“………………”等等!等等!奴才没反应过来,您叫奴才缓一缓。您说叫奴才干嘛去? 开了库房?叫六福晋选料子? 不是!太后娘娘呀,您在宫里谨慎了一辈子了,您告诉奴才,老圣人的库房能私下给开了吗? 不仅她愣了,太妃们也愣住了,好半晌,静悄悄的,谁都没说话。 还是宜太妃反应的快,她先开口道:“这奴才,站着干什么?太后都发话了,还站着不动地方,是几个意思呀?太后关心皇上和王爷们,想给添几身御寒的衣物,这不该呀!”没见识的!这位是太后,我们都是皇太贵妃,位比副后,怎么就不能叫开老圣人的私库了? 荣太妃一想也对,这要不给老圣人掏空了,老圣人的私库将来给谁呢? 怕是皇上和老六都没戏,那是给直亲王和理亲王攒着的。老圣人偏心了一辈子,也没偏心到自家老三身上来,如今见者有份,一点一点的从老圣人身上薅呀! 有人出头怕什么呀? 所以她就说,“都是给皇上和王爷们了,都是老圣人的儿子,也没给别人。你这奴才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圣人不舍得给呢。” 这话说的可要命了!老圣人连皇位都给了皇上了,还有啥舍不得的? 不过这个事呀,真不是这么办的?! 良太妃声音柔柔的,“老八要走了,也不知道皇上存的好药材能不能拿一些,给老八带上。去那么远,光是水土不服就能要命……” 太后当然说没问题呀,“老六家的懂药材,叫她去挑。” 桐桐狠狠的点头,对的!叫我去挑,我一准能挑到合适的。 惠太妃跟着笑,“那给直亲王也挑些吧,他出门我也不放心。” 好的!连理亲王和九爷的一道儿,全都挑出来。宜太妃还瞥了惠太妃一眼,这是啥意思?老圣人可偏着你儿子呢。 惠太妃才不认了,哪有一点偏着老大的意思?要真是偏着老大的心和偏着老二的心是一样的,那为啥老二的园子修的跟天上的宫殿似得,我儿子苦哈哈的只有十来亩大的别院? 差好多的好吗? 理亲王没额娘,老圣人护犊子的很,就怕谁错待了他家老二。 咱也没人是后妈,也没人敢当后妈,可其实咱是担了后妈的名那么些年了!咱就干点有失偏颇的事怎么了?就给自家儿子划拉了,怎么着吧? 这一个个的态度,给太后胆气了。她一脸的不悦,说魏珠,“你就说你这奴才还能不能当差。” 皇上的亲额娘呢,咱敢不听吗? 魏珠只能在面上应承了,“奴才这就去……” 话没说完,太后就看儿媳妇,“老六家的,你跟着去吧。” 桐桐福了福身,就看着魏珠笑,“谙达带路?” 魏珠干笑两声,“奴才带路……奴才带路……”但他真不敢不说一声就由着六福晋奉命去打劫老圣人,他多滑头的,出来了就说,“奴才出来没带钥匙,也没带册子,您容奴才回去去取……” 是不是去禀报的这不重要,老圣人要面子,不会不给的。 她特大度,“只管去吧,我看看景儿,顺便喂喂仙鹤,然后去库房那边等着你。” 嗳嗳嗳!好的!您慢慢玩吧。 桐桐真去喂仙鹤去了,雪地里嬉戏的仙鹤,真跟水墨画上飞下来的一样,别提多好看了!她的荷包里随时都装着谷物,就是喂这小东西的。 那边魏珠瞧着六福晋真扑腾着去玩仙鹤去了,赶紧撒丫子就跑。转弯的时候又朝后看了一眼,真觉得六福晋比皇后要好命!皇后是标准的皇家儿媳妇,而六福晋生生把她活成了皇家得宠公主的样儿。 瞧她朗声大笑的样儿,真比公主尊贵自在。 而且,这心态是真好,自由自在在雪里追着仙鹤嬉戏,真跟二八少女似得,无忧无虑的! 六福晋这种的吧,也不知道是傻大胆呢,还是心态好,她这是撺掇了多大的事呀,人家照玩不误。 老圣人正在亭子里带着几个致仕的老大人画画呢,园子里的梅花开的好,这会子正画红梅呢。十格格带着天狼在梅花林里跌跌撞撞的跑,人走不稳,狗也跑不稳,一会子就滚做一团,半晌都起不来,可老圣人就是瞧着好,看的可高兴呢,人家在画梅花,他在画顽童雪地遭犬戏。 正得趣呢,就见李德全急匆匆的出去了,跟魏珠那俩奴才在亭子外嘀嘀咕咕的。 不大功夫,李德全就进来了。他也停笔了,只叫其他人,“你们画你们的,朕更衣去,随后就来。” 绕走了,李德全带着魏珠到隔间里,这才把事情说了。 老圣人以为他听错了,“叫你开库房,她们打发老六家的去选?” 嗯呢! 老圣人还看李德全,“朕下过旨意说许她们动朕的私库了?” 李德全尬笑,然后小声了嘀咕了一句:“……那是太后和贵太妃!” 啥意思? 意思就是:三妻四妾中的‘三妻’,她们都算。 妻嘛,您以前不懂,但是以后大概得懂一懂了。您可以把着钥匙,但是她们真有权主动跟您要的。 老圣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了,“德妃没这个胆子,谁撺掇的?” 魏珠低头:除了六福晋也没人有这胆子了。 老圣人:“……”哪有儿媳妇撺掇着婆婆收缴公公私库的? 不像话!!梦里清欢(213) 这都张口要了,还是给儿子孙子做衣裳的,那这能不给吗? 老圣人摆摆手,去去去!找去,看她能找多少东西去。 ,最快追 这儿媳妇子怎么就那么不经夸呢。 然后魏珠应承了一声,要走了才问,“老圣人您看,开哪个库房合适?” 老圣人笑了一声,“你都带上,看她想开几个库房。” 嗻! 于是,桐桐就见魏珠端着一盘的钥匙,后面跟着一串太监,抬着的箱子里隔着的都是册子。 这么多呀! 魏珠恭敬的把放钥匙的盘放在班房的小几上:“福晋,都在这儿了。”桐桐扫了一眼,“布匹在哪个库里?” 魏珠愣了一下,“缎库有九个库房,您要瞧哪个库房的?” 桐桐把钥匙上的标记看了一下,然后就懂了,私库的管理都是按照广储司那一套办法来的。广储司归内务府管,管着皇室所用的所有物品。他们给分类就是银、皮、瓷、缎、衣、茶六库。 但要只看名字,你绝对找不到东西。 像是呢绒,象牙,犀角这些,他们给归到皮这一类里。 可呢绒这东西,其实还是布,冬天做衣裳还就少不了它,那这个库房你说开不开。 缎库肯定是包含了各种布匹,但是,想找药材,就得去茶库找,这地方包含了像是人参、名贵药材,颜料绒线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另外还有衣库,进上来的衣裳没穿,都在库里存着,这其实就是一种浪费。 布料这东西,你就是保存的再好,它能不烂吗? 一边是皇上嚷着要简朴,一边是库房里的东西在浪费,皇家这一套,桐桐是看不懂的。 咱不是非盯着老人的私产给瓜分了,最初的想法就是把不必要的浪费给减免掉。这位皇上那么龟毛的性子,既不能拧着他来,还得叫大家过的相对舒服自在一点,就得想想法子。 在心里这一扒拉,就发现除了银库和瓷库不用打开之外,其他的都得打开扒拉一遍。 银库里放着金银以及金银玉石器皿,属于贵重的那一拨。瓷库里除了瓷器,像是铜器、锡器,以及一些珐琅之类的,反正是比不上金银玉器贵重的,都在这里收着呢。 林雨桐还问了一句,“珍珠在哪放的?” 啊? 啊!就是珍珠!这玩意也不能放的时间太久了。库房里肯定不止老圣人自己的东西,还有原本的老底子,像是孝庄老祖宗的。珍珠这东西,最多也就一百来年就完蛋了。说起来时间是长,但其实有个五十年,基本就没啥光泽度了。别是库房里还放着这玩意等着坏呢吧? 她这么问魏珠,把魏珠问的都缩了脖子,“有……有一些时间久的,老圣人登基之前的有,老圣人登基之后的也有……” 那现在都康熙五十三年了好吗? 明年就是雍正元年,还真有珍珠给放了几十年了。 魏珠还委屈呢,这玩意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自己掌管的。交到自己手里就是个这个样子!赏人也不会选这种放的久的,那这放着谁也不敢动,那么些个好东西,谁想着它干嘛?但是用也不敢用,放着成了一堆渣都行,只要东西在,这都好说。但说要是敢擅自动用,这是会要命的。 把桐桐给心疼的呀,“糟践呀!”这就是没有一个人帮着当家的坏处!完全不懂怎么调配资源,“那些老东西,在哪个库房放着呢?” 魏珠指了指瓷库,“给挪到瓷库了。” 那就除了银库那些放不坏的东西,其他五库咱都给瞧瞧? 却不想魏珠自己道:“要不,银库也开了瞧瞧。有些饰品上有金银也有珍珠。肯定有年份很久的老东西了。不行的话,就得叫匠人把老珠子取下来换一换。”否则,还是得搁坏。 桐桐都讶异了,“也有放了几十年的?” 嗯呢!还不少。 桐桐都挠头了,“今儿肯定是整理不完的。” 是的! “那就先紧着布匹这边来吧,剩下的咱慢慢捋。”都倒腾一遍吧。成!主要是咱担不起白白糟践东西的名声。如今这位皇上都没衣裳穿了,这边却白白放着往坏了放,这错当然不是老圣人的,要错只能是自己这种管钥匙的! 那就不如叫六福晋搁在里面折腾吧。折腾成啥样都成,又不赖咱。 这库房一打开,里面按照年份摆着呢,竟然有半拉子库房的东西是顺治年间的。什么绸缎绢布,我的老天爷呀,就在这里放着呢。 最老的几十箱子,是明时皇宫里就有的,因着精美,一直就没怎么动过。 桐桐一一给打开了看了,然后就叫给这些箱子贴上签子,她说魏珠,“你记上,这些东西再搁就坏了,回头得叫咱们六爷想办法弄几个玻璃罩子,回头大清珍宝阁建起来了,这东西能单放一层保存。这是实物档案,意义不一样!” 魏珠不明白这个实物档案是什么意思,以他的想法,把前明的东西当战利品展出,这是宣扬国威的。于是,特利索的记下了。 心里还说:人家六福晋动老圣人的东西,都动的这么有心眼。瞧着吧,老圣人知道了也只有高兴的份。 桐桐哪里管他怎么想,只挨个看其余织物,每一年她都单挑出各种精品一箱子,这东西都该妥善的保存起来,这些连起来,就是完整的丝织物行业的发展史。都是最高的水准! 剩下的,就不用这么存了。挑着往出抬,也叫人登记好,咱拿走的是哪些,留下的是哪些。 魏珠就低声道:“这都是早年的花样了,如今都不时兴了。” 桐桐摇头,“皇家穿什么,就会时兴什么。”这倒也是! 把好的老料子抬了一些,然后再把前几年,各种棉布抬了不少出来。这都是各地的进献上来的,不一定最好,他们就是想叫上面看看他们当地能产这个玩意了。 这东西皇家用的更少,堆了那么老些。 这次桐桐没客气,就是这棉布,可劲的往外搬。 是!皇上是能做两件常服,但那是好料子呀!咱不用好料子行不行,就是棉布的袍子,花上半吊钱老百姓都能置办一身的,穿这个行不行? 简朴不一定得不穿吧,咱日常就往朴素上穿不就行了。 魏珠都不知道要这些棉布干什么用的,但桐桐先挑了这些,得给太后那边送去,“库房先封了,明儿咱继续规整。” 好的! 然后太后和太妃们就等来了这么些东西,“棉布呀……”真不咋值钱。 桐桐却跟太后笑道:“棉布穿着才舒服呢,透气吸汗,再合适没有了。给皇上和皇子们多做几身……” 太后一下子懂了:对嘛!老四要简朴,那就简朴好了! 她这个做额娘的,既叫孩子有衣裳穿,又不算违背了皇上的意思,这个事办的,合适! 桐桐又指了几箱子好料子,“八爷要去的地方,是个得摆富贵的地方,给选的都是好东西。” 良太妃就去瞧了,然后哎哟了一声,“这可是当年那一年也没几匹的雪缎?” 是呢!桐桐就笑,“人都说穷家富路的!百姓人家,若是家里有人需得出门,那这一定得体面,不能叫人小瞧了去!家里便是拮据点,也得叫出门的人宽裕。”所以,委屈谁也不会委屈了八爷。 宜太妃就看了桐桐一眼,这个六福晋,当真是精明的很,会做人又会说话。 给八爷的不一样,但偏又给出了不一样的理由。你觉得这是优容是客气,是带着笼络的意思。但人家又说了,说是一家人,穷家富路的。皇上再简朴,也不会叫出门在外的兄弟受委屈。 事办的敞亮,话说的贴心。东西由太后直接赏下去,这其实太后帮着皇后把活给干了。 这些事男人想不到,太后当了一辈子妃子,上哪想到这些事去。还得亏了这么个人提点着太后,也不知道是老六背后给教的,还是人家本就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至于给直亲王和理亲王,甚至是九爷十爷的,桐桐又叫惠太妃宜太妃和太后瞧,“那边热,暑热的厉害。冬里的衣服,倒也不用那么些。我把这种透气轻薄不沾身的料子,拿出了八成来。剩下的给皇阿玛用,其余的都给四位爷单挑出来了。” 这东西每年进上来的不多,因着产量本就少的可怜,就是老圣人再疼理亲王,可男人家哪有那么细心的?压根就没想到要给带这些东西去。 惠太妃就拍了拍桐桐的手,然后转脸去奉承太后,“也就是您想着,惦记着这些孩子,便是我,这不也没想起来吗?” 太后一下子找到节奏了,“如今给做,怕是来不及。不若挑两个绣娘叫跟着,单管他们的要穿的衣裳。要不然,他们也未必记得这事,觉得东西好,估计还是得赏人。那就不如连料子带人赏下去,不穿都不成。” 宜太妃就笑:对!是得这样。 然后东西和人呼啦啦的出宫,给分赏下去了。 老圣人也正在听魏珠说这个,六福晋当时说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云云,“……奴才也不懂什么是实物档案,更不知道拿那些棉布和暑缎是做什么用的……” 他不知道,可老圣人知道。 尤其是李德全进来之后又嘀咕了几句,知道暑缎是出园子给几个要去南边的王爷送去了,他就更知道了。 知道了才不免怅然,觉得老六家这个媳妇吧,憨是憨了些,但品性确实上佳。要论起母仪天下的风范,她反倒是有几分这个意思了……梦里清欢(214) 嗣谒愕然的看桐桐,“你真进了老爷子的私库了?” 嗯呢!明儿我还得去,一直到整理完为止。 嗣谒摸了摸桐桐的头,“你这个脑子呀!”桐桐就叹气,“我觉得最大的简朴就是物尽其用。”说完,她就看嗣谒,又说了一句,“我今儿还粗略的看了一下好些器皿,那都是非能工巧匠不能做的。” 嗣谒没动地方,听她往下说。 结果就听到她说,“这样的人都有一双巧手,不该把他们浪费在奢侈品器物上。” 嗣谒瞪大了一眼,你是什么都敢说。 桐桐嘟嘴,“我说的是实话!其实,应该将这些人再分类,他们确实再干不了别的更实在的事了,那就留下来继续做这些玩意。若是还能干一些更实在的活儿,就很不必这么浪费了。奢侈品这样的东西,多少是多,多少是少呢?一年又那么十几件精品,证明怎么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这就可以了。或是让商人以营利为目的去锻造去。若真有好的,还是会进上来的。朝廷又何苦再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去做这些个呢。简朴,我觉得不应该是看吃了几个穿了多少,而是从里外到的一种简朴之风。” 说着话,就把挑出来的棉布拿出来,拿了剪刀裁剪小衣裳。 “这是给弘暚的?”嗣谒看那颜色和大小,才这么问的。 桐桐点头,“皇上和老圣人包括皇后还有太后太妃们,都把这孩子宠的不像个样子了。”这是唯一一个跟皇子一样的格格,什么是千娇百宠,这就是了。 老圣人的公主多少个呢?小公主也有不少,但是太上皇把哪个带到前面去了? 可如今却没人禁着这丫头,她皇祖父见她的伯王叔王们,她在。她皇祖父见老臣,她还在,且不拘着她。她拿了她九叔的碟子喂狗,大臣们画画,她抱着狗到处的撒野。 这么宠可以,但是不能把她宠坏了。 既然承受了万千宠爱,她就得有将来当万千事端的本事。没的惯的没轻没重,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皇上再说简朴,可是在这个丫头身上也没见简朴。什么金丝银袄的,出去滚一圈回来就废了。所以,以后非正式场合,不许她穿的跟花孔雀似得,恨不能从头到脚样样都能讲出个来处来。 百度搜 这不行!以后,就是棉布的衣裳,咱也不说粗布,就是细棉布,里里外外的都这么穿。孩子穿这些才舒服呢。 她这么跟嗣谒说着,还把裁剪出来的叫丫头嬷嬷们过来搭把手,“今晚上都熬一会子了,孩子的衣裳好做,今晚先做一身,明儿就叫她给换上。” 别说嗣谒了,就是嬷嬷和丫头都不舍得,哪里至于叫小主子穿成这样了呢? 桐桐的面色严肃下来,“都不许惯着,按我说的来。” 对几个阿哥爷都没这么严厉过,对软娇娇的小格格,却下了这样的狠心。 这会子一个个的都看自家爷:怎么办?要不要照做? 嗣谒叹了一声,“照做吧。” 自家这个闺女,是很难教的!他只想着叫孩子不受拘束,自由自在。但桐桐说的对,这个孩子的培养,得是方方面面的。 不能一方面由着她像男子一样不受拘束,一方面却又觉得是女孩子在物质上极尽娇宠。这般矛盾的教养下,孩子得养偏了。 所以,往常大家熟悉的珠光宝气的十格格不见了,换了一身红棉布的棉袄棉裤。因着外面还有雪,脚上的靴子倒不是棉靴,是一双早前做的没上脚的素面羊皮小靴子。 孩子并不知道美丑的年纪,被这么打扮了也很高兴。额娘还给她梳了羊角辫,一动一扑腾的,她抬手拽了拽,便抿着嘴笑,“挂铃铛……要铃铛……” 行!给你缠一对小小的金铃铛。 奶嬷嬷低声道:“福晋,那个铜铃铛,要不然给格格挂脚上。” 哦!懂了,这丫头爱瞎钻,br/>行!挂上吧。 弘暚把脚翘起来叫挂了一个,然后还想再要一个,“给天狼挂……给天狼挂……”行行行!你一个,狗一个,可以了吗? 人家也不觉得这不是好话,接过去自己给挂脖子上,草草的吃了早饭,就嚷着要去找天狼,怎么就那么爱天狼呢。于是,老圣人就见到穿的跟土财主出身似得小孙女。人还没进来,铃铛声就传来了,透着一股子欢快,“皇玛法,我找……找天狼来了。” 从门槛上滚进来,小肉肉的身子还蹲了蹲算是见礼了,也不等说免礼就又跑了,找天狼去了。 然后天狼也挂了个铃铛,又从里面出来了,这又翻过大门槛要出去,“皇玛法……我找孔雀玩……” 哎呀!孔雀的尾巴得遭殃了。 孩子一出去,老圣人就跟李德全说,“那门槛叫人砍了吧,孩子翻着费劲。” 李德全:“……”门槛砍了——气派吗? 不气派了吧? 老圣人叹气,这个蠢材!气派不是摆出来的,这还看不出来吗?老六家的给孩子换了一身棉布衣裳,穿的还没你体面呢,可孩子还是那个在哪里都敢捣蛋的十格格,变了吗? 没变! 所以,这所谓的皇家气派,其实也可以改改了。 李德全就道:“那要不……也给您做一箱子棉布的?” 老圣人没搭理,觉得这奴才越发犯蠢了,“新朝新气象!朕这个老人就不用了。”说着他就摆手,“走走走,去瞧瞧老六给孩子们上课去!给朕也把小本本带上……”听着还怪新颖的。 说完就走,走了一半了,想起来了,“你跟魏珠叮嘱一声,叫他别管六福晋,只管由着六福晋收拾,等拾掇完了再一起来禀报,不用一天一跑,不像个样子。” 是! 然后魏珠真不管了,六福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桐桐就不客气了,先从布料和皮料入手吧! 布料除了特殊的,需要格外小心珍藏的。剩下的取了一部分作为珍藏的样品,其他的都可以使用了。她也不搬走,只是按照布料的新旧程度,还有珍贵程度再次分出来,贴上标签。哪些是今年要消耗完的,哪些是明年必须用掉的。管库房就是要把这些随时都会报废掉的合理利用。主子忘了,那你就得提醒呀! 如今这入册了,先紧着哪些用,心里有数了吧? 魏珠点头,都知道了!肯定记下了。 收拾完布料之后,这才开了皮料库。哎呀这一看,可给人心疼死了。这堆了几十年的皮料,都快不能用了呀!还有那被虫蛀了该怎么办? 魏珠给吓的不敢抬头,谁没事老翻腾皇上的库房呀。 桐桐可不客气,都给搬出来,该清理的清理,有手艺匠人呢,叫来看能不能修复一下。都是好皮子,皮毛打理一下看着还行。 那就可着这些皮子,清理修复全都改成大氅,放着也是放着,谁家也穿不了这么多大毛的衣裳呀!况且,每年都有新皮子入库,这玩意收拾好之后,从皇子皇孙到宗室大臣,做成大氅,都能往下赏赐的。今年这是新朝头一年,皇上并没有继承到先皇的遗产,所以他是真挺拮据的。又赶上正要施恩的时候,把这些拾掇好放着,皇上要赏人,只管拿单子叫人来取,叫上下都沐一沐皇上和老圣人的圣恩。 光是皮毛,魏珠就眼看着,六福晋给皇上腾了皮库里一半的库存。 还有呢绒,放着干啥呢?这玩意不也长虫吗? 而且,这早年存的多是荷兰进贡的,但是现在海运这么发达,外面的呢绒比库存的这个可好多了。取出一些精品作为样品,其他的重复的不用留了,这玩意做披风做大氅也很好,“宫里伺候的,主子身边的都是体面人。”她就跟魏珠说,“像是谙达这样的宫人,还有不少。回头把这些都做出来,也做成大氅,边角料做成鞋里子,又暖和又轻便。要论起辛苦,就数你们最辛苦。这些拿出来都分了吧。” 魏珠又感激又无措,然后眼看着老圣人的库存哗啦啦的这就没有了。 他都不知道六福晋是真简朴呢,还是抛费。 之后是去茶库,桐桐都纳闷,这么多茶叶用的了不?就是赏人和待客都加上,也用不了这么些吧? 留够足量的,剩下的都往下分。有些放旧的陈茶旧茶,这显见的是没法用了。 桐桐就问,“要是往年这个不能用了,怎么办的?” 还能怎么办?报个耗损,直接就给扔了。 你说桐桐能不心疼吗?这不是浪费吗? 除了极个别的越放越香醇的,其他的都得当年清完,隔年的茶叶就是没霉,味道也不好了。 魏珠就低声问,“那这陈茶……倒了?报耗损?” 干嘛倒了?又干嘛报耗损? 桐桐都给收缴了,“这玩意喝起来不行,但是放陈了的,只要没坏,就能当药用。回头我用茶叶再加上别的药材,做成好东西,给宫里的娘娘们分下去,不拘是清理牙齿,还是擦脸洗头,都用的上。” 行吧!茶就被这么清理了。 这里杂七杂八的放着绒线丝线这些东西,也是很迷的!干嘛收着这么些,“这几十年了,都没怎么动用过吧?” 是啊!早些年还会赏赐年轻的妃嫔,后来,老圣人连这个心境都没有了,就一直这么放着呢。 把桐桐看的挠头,放着丝线都干嘛使呢?颜色都不新鲜了!干嘛进上来,又干嘛老存着呢。老圣人有些行为叫她看的很懵,感觉这么些丝线用吧没法用,扔吧又怪可惜。 怎么办? 转了一圈,都给瞧了一遍之后,桐桐才说,“那……要不然拿出来,叫人给重新染色了,给公主和各府的格格分一分,叫她们随便去用吧。”哪怕是打赏呢,对吧? 魏珠尬笑,照您这么处理的话,老圣人还剩下啥? 这有剩下的价值吗?库存该一个高大上的东西吧!其他的留着干嘛? 桐桐还不能理解呢,什么玩意都收,且收着不用!这跟地主家的老头老太太连豁嘴的瓦罐都留着有啥不一样? 一点也不上档次!梦里清欢(215) 当然了,也不能说都给清理了。任何用的东西,保存一定的库房数量是有必要的。反正是老圣人只要说要,咱这里都得有。管库房的以后就得精心点,像是这些颜料,放旧的这些给皇子皇孙散下去,留下今年的新货,可如果太上皇要是赏赐出去的多了,那就赶紧的报备,前脚用了,后脚得给补充上才成。 魏珠一一都记了,觉得这也是个法子。 像是药材,能长期存的,都被桐桐给处理了一遍,重新存好了。上面写好标签,哪种药材还能存多长时间等等,这玩意眼看不行了,就要说呢,也得补齐库存。这是皇家留着保底救命的玩意,得另外妥善储存。 像是珍珠,除了东珠之外,其他的都带出来,征求老圣人的意见之后,看是给太妃们赏下去,还是干脆带出去入药。留着也是浪费。 但对于摆件珍品,桐桐给按照材质按照等级分类了。哪些是易碎品,哪些要小心保管的,哪些是特级品,无价之宝。哪些是一等品,是珍品。 这样重新分好入册好,都把大半个月忙完了。 然后规整好之后,库房腾出来一半。 老圣人看着送来的册子,“这就把一半给腾空了?” 魏珠不敢说话,反正六福晋的意思是:破烂已清理,剩下的才是精华。 他一一说了,什么玩意都干啥使了,剩下的东西都是怎么分的云云。老圣人都迷茫了,“这都给赏下去了,朕要是想赏人,拿什么赏?” 魏珠:“……”其实一直放着,也一直没赏呀!这怎么清理了,老圣人不舍得了? 他只得道:“有一定量的库存,打赏之后会给补充上来。” 老圣人看这老东西像是看傻子,“朕的老四简朴成那个样子了,你觉得朕该找谁来补充朕的库存?” 魏珠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到时候奴才只管找六福晋去要便是了。” 老圣人:“……”所以,朕这老六媳妇,直接越过任何人,抢过了管家权吗? 如今这家里,该儿媳妇当家吗?嘿!有意思了!老四和他媳妇没敢伸手要这权利,自家老六家可好,一上来就把权利给收缴了。 还收缴的这么高端! 老圣人这么一说,魏珠都傻眼,是啊!什么都得过六福晋的手,不是她当家都不行了。 这个时候,魏珠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六福晋说,那些皮子做成大氅,说皇上可以用来赏人。需要了,叫人来取就是了……” 老圣人:“……”她到底手里规整出多少大氅,只她知道。那这以后,老四想用什么东西,也得叫她过一遍手呗。 嘚!她成了家里的大管事了!内务府就怕她这样的。 可得知道的呀,内务府【百度搜】是三品的衙门。现在怎么着了,她自己给她抢了个权利,能站在内务府脑袋上的那种人物。老圣人就是想问问:她这是诚心的算计的呢?还是纯属无心插柳了。 嗣谒在家也这么说桐桐,“这要是有心谋算还算你有心,可你这是谋算来的?” 不!没有!我就是觉得该那么做,也就那么做了。只能说是无心插柳! 嗣谒呵了一声,无心插柳呀?不!我看有些东西就是你骨子里带出来的。 桐桐委屈死了,“这纯属污蔑!我最没心眼了,怎么可能算计到这个份上。没有,没有的事!不能这么想我的!”再说了,“皇上也不能叫别人管这事的!” 皇上为啥不叫别人管呢?就像是你说的,皇上没从皇阿玛那里继承来一点东西,但面子上的活还得有人干。再是简朴,施恩少不了的。皇后呢,是拨一下动一下。内务府那边,皇后压根就摆弄不了。她自来胆小又求周全,内务府是太上皇用老的人了,皇后便是看不惯,也不会说别的。压服不了那些奴才!若是如此,那很多东西皇上用的并不顺手。 既然如此,他干嘛不叫能用顺手的人去拾掇呢? 早前是十二管着事的,但十二难道不是个不露头不求错的人? 桐桐傻眼了,“所以呢?这皇家的内管家,叫我来干?” 你可不是内管家,你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镇山太岁。 上面呢,太上皇和太后太妃们喜欢你,你是能哄的这些人听你说话的人。皇上和皇后呢,更没什么不信你的。孩子都能给你教养,这点事还怕你不尽心?宗室里,尤其是近宗里,你跟谁不好呢?跟八福晋不好,但八福晋不出来了。那些远宗的,谁敢跟你不好? 你把人活到了你抢了权利攥手里,已经没人会说啥的程度了。那不是你的,只要你抢到手里,那也就成了你的!你多能耐了,满天下都找不到你这样的人了。 桐桐:“……”我的初衷并不是这样,也不知道说出去别人信不信。 圆明园那边,皇上看着以太后名义送来的十几箱子衣物,特别满意。 真就是两身好些的常服,剩下的全都是棉布的,薄的厚的,各种颜色的,这就很好呀! 甚至还做了几身短葛,是为了开春之后下地穿的。 瞧瞧!这可当真送到心坎上了。 可那边到底是谁的主意,皇上知道的一清二楚。那边把内务府的绣娘都招过去了,各色大氅堆了一屋子。还有各种的笔墨纸砚这些,干燥了之后熨平,有些纸张发霉了一角,重新给裁剪之后装订了,又给配送了老六做出来的铅字笔,毛笔写字写在本子上会晕墨,但那个笔带着就可以用了。像是学杂学这些,就离不了这种笔。 不知道的绝对不会想到那装订好的本本其实是纸张在库房里霉坏了的。 年节要赏人,直接下条子叫人从那边园子拿就行了,这可是解了自己眼下的困局了。自己没继承老爷子的私库,拿什么赏人呀! 现在好了,什么都紧着老爷子,咱也不说叫内务府紧着谁供应,反正就是叫能管的人看着办就行,只要这人把事趟平了,没少了自己用的,怎么都好说。 然后桐桐这边收到的条子越来越杂,连皇后那边也开始下条子,要赏赐什么什么,叫人来取,盖着皇后的印呢。 桐桐真给懵了,这没一个客气的呀! 也行!不就是要赏赐,要独一无二吗? 好吧! 来来来,这么些个孩子呢,晚上做点好吃的,请你们都来帮帮忙。 自家这边除了弘旦和弘暚,都能当点用了,就是弘昱弘旺这几个,也能用了呀! 弘晖就笑,“额娘想叫儿子们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了。”聚了一堆人,想干嘛呀?桐桐就给安排了,“劳烦你们给画点东西,太上皇和皇上要赏人,一些器皿的造型上,花些工夫,咱们每月推一款,都是限量的,多了绝对没有。像是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太妃以及妃嫔们,也一样,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的赏赐品,都不能一样。像是首饰之类的,造型你们看着弄。反正宗旨就是,看的过眼,样子新奇,不停翻新,每样都数量稀少……” 懂了!不一定得真贵,但得显着这玩意特别贵,是这样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眼看雍正元年了,就是打赏的金银上都打上不一样的徽记。雍正元年,就这一批东西。时间一过,就再不会有了!要保证这玩意过上百年之后,就得是值得珍藏的价值才行。 这才符合皇家的气质。 弘昱就觉得,怪不得六叔家的日子好过呢,瞧这银子给省的,哎哟!可太厉害了。 行吧,画吧。 弘晖画的端庄大气,桐桐点头:行!这个可以做国礼,回头叫你九叔拿出去友好建交去。 弘显的风格又不同,他是素朴简明,其实跟皇上和嗣谒的风格都有点像。她给收了,“这个当做皇上赏臣下的东西,合适!”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亲自动手设计的呢。 弘昀呢,带着一股子江南的婉约之风,“给太后用吧,太后用来赏一些诰命也是好的。” 弘时不一样,是一种质朴的田园风格,给太皇太后使就行。 弘旭擅长画花鸟,桐桐就说,“你以后按照四时画花卉,给你皇额娘用来赏人用。开春是正月,正月画梅吧,不管是首饰还是器物,以梅造型为主……”懂了! 剩下的弘智和小七小八,你们随便吧。可以做出来,不管谁要打赏孩子,这几个画的充满童趣的东西都能用。 像是弘昱画的,给惠太妃造出来赏人就是了。 弘旺画的,给良太妃就是了。 老十一家的长子叫弘昶的,这小子画画不行,纯碎是瞎涂鸦,画的碟子器形都不对称。但这有什么关系呢?谁说对称的就好看,不规则的就不好看? 她鼓励孩子,“画吧,做出来就会觉得其实还行。” 荣太妃家的孙子没来,但是可以叫人去取嘛,结果人家孩子应付的送来一沓子抄写的诗稿,也行呀,印到器皿上也一样好看。 于是,年前,从老圣人到皇上,到两位圣人的后宫,都收到很多新造的东西。 且内务府送单子的时候,就特别强调,“这是绝品,世间就这一套,东西做成,稿纸便毁,再没有第二套了。” 老圣人扒拉了一遍,就呵呵的笑,老六家能攒下一库房的金饼子,果然不是没缘由的! 朕是不是也能畅想一下,朕那空出来的一半库房,过几年也能攒满了金饼子?梦里清欢(216) 今年的过年,得在园子里过吧。 都来陪太上皇吧。 皇后只叫人给桐桐送了消息,反正就是过去过年。 桐桐突然就有了一种带着老人住的烦恼,那些跟老人一起生活的,逢年过节,真的很絮烦!这么多人吃吃喝喝,吃喝完拍拍屁股走了,压根就不知道这待客的人得多琐碎。 她就叫皇后,说四嫂你来吧,是不是有什么忌讳,或者皇上想优待谁,这个座次怎么安排。完了给哪些大人的家眷都预留出打赏的菜品出来,这不都得提前预备吗? 然后皇后打发了人过来说,“你办事我放心,有不懂的,你问你家爷也是一样的。” 桐桐:“……” 皇后是觉得轻松了,用什么直接发话就行,这不好吗?这很好的!要不然自己抢来干嘛?皇上也没银子呀!没银子我能把事情办的方方面面都满意吗? 不能! 所以,那我就不抢了。 于是,内务府遭殃了,年前给宗室赏赐这些,得提前给的吧。上面给的单子,跟。 而如今管事的这位福晋叫了他们,是这么说的,“你们也知道,我是个不能担事的。出了错,不能是我错了,对吧?反正我就是尽职尽责做到叫皇上皇后满意就行。你们做你们的,千万别叫我为难。” 这些人也为难呀!主要是他们是太上皇的人。 可太上皇成了太上皇之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的。毕竟,皇位上换人了,对吧? 皇上大概不好换太上皇的人,但肯定是用的不顺手了。那接下来要是办的不叫上面不满意,等待自己的局面会是什么样了?这要是派个爷们监管,那咱都不怕,这出来当差了,皇家的爷们也得按照官场上那一套走。 可这位六福晋就不一样了!人家也不说叫你怎么办,就是你们看着办,什么章程你们拿给我看,我要是满意,都好说。要是不满意,你们还得改。要是再不满意,没法跟皇上和太上皇说的呀,而且这位不怕犯忌讳,跑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哭一哭说一说,那时候谁倒霉?皇上正想找自己这一拨人的不是呢,这不是往人家手里送吗?到时候太皇太后说话了,连老圣人都不会保自家这小命的。 跟女人打交道,难呀!最怕一会一个主意的。 这些人就是把往年的旧历往前一推,六福晋您看,这就是成例,您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谁知道人家翻了两页就皱眉,“这么多字呢,看的人头疼。” 这可怎么办?要不给您念了听? 那么多东西,念给我我就记下了?不一样记不住吗? 所以呢,您想怎么办,您吩咐就是了。 六福晋就特别客气,“我又没当过差,本想着,往年给什么人家多少东西,这都是有定例的,对吧?” 对!什么爵位给什么东西,有规制的。 六福晋就道:“那这么着,九福晋认识的商家多,做什么样生意的都有。你们把东西分门别类列好,每样需要多少,咱们给商家下个单子就好了。叫他们按照名单,按照物品和对应的数量,直接送过去。你们过一道手续就行了。商家送东西上门,谁家收了,收的东西是不是数量对,质量对,验看了之后,给单子上盖戳。只有盖戳的单子,才能拿来销账的。到时候你们把单据一核对,需要多少银子,从内务府的库里拨就行了。”她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我是当家当惯了的,反正怎么省事怎么来。你们看这样行吗?要是不行,那就按照你们的来?” 您还不懂呢?您这是把利润空间给压榨完了。 商家要这个给皇家供货的牌子呢,他们亏本都会接这个活的。这就已经比行市更低了。更不要说跟往年内务府的开销比了,内务府的账目上,那价格是行市的两三倍都不止呢。这一来一去,几倍的差额都有了。 可谁敢不同意! 他们就想着,今年办完这差事,赶紧把内务府的帐给平了。然后找个由头辞官致仕吧,要不然老账迟早得给翻出来。 于是,年前便是最普通的宗室,拿到的东西也是最好的。 皇恩浩荡呀!感恩戴德着呢。 收上来的结账的账单,桐桐挨个瞧了一遍,有几张单据上商家都算错了,少算了两钱银子都给挑出来了,丁是丁卯是卯,该给的就给结账了。 花用是往年的四分之一。 李德全得到信儿的时候低声给老圣人说了,老圣人不见恼怒,只笑道:“昂贵的是面子和体面,这个你不懂。” 懂!怎么会不懂呢?您要面子也要体面,所以在这些事上您没计较。 可遇上个不要面子也不讲体面的人,花费自然就降下来了。 李德全就在想,皇上和六爷其实很多地方很像,其实要是换六爷上的话,跟六福晋搭配起来,那真是一个搂一个抠,绝对能攒出一银库的金银来。若是如此,害怕户部不丰吗? 不可能的!这么一想,就觉得皇后少了几分担事的勇气。 这个年宴,也办的极好。小案几,御膳房分好了,谁负责哪家的等等,每家的菜品都有些不一样。不是一色的蒸碗,光凉菜就几十种,但每个小几上的凉菜都是按单子每桌用小碟子盛八碟,谁忌口什么都记得准准的。 太后就说皇后,“老六家的是个泼皮的性子,别人不好做的事,她豁出脸面给办成了。那剩下的就是成例。过了年有些事你能接手就接手了吧,毕竟很多宴席该在圆明园的,就不能老摆在这边。老六家的能在这边当家,却不能去你那边当家,是不是这个道理?” 皇后应承着,但心里的压力却骤增。 珠玉在前,不能露怯,这其实是很累的。 大过年的,太后也不能说的太过了,但这事自己不说,就没人说了。老四需要人搭把手,外面的事有老六有十三,但内里的事不是找个人来替代就可以的。老圣人早年是没皇后,那有些需要太后出面的,太后盖印就行。其他的事叫不用皇后,会叫人多想的。对几个孩子也不好,所以,你必须作为皇后站住脚,这个谁也替代不了! 太后小小声的说这个事,其实她作为太后能替皇后做很多的事的,但是不能呀!要为了孩子们好,皇后就绝不能是摆设。而且,太后的手这么长,那太上皇呢?是不是也能干涉老四替老四管事呢?这是要坏事的呀! 有些事上,老六家的可以隐在幕后,把老四赏赐打赏对外施恩的那一套做好,但除此之后,还有更多的是老六家的藏在后面没法办的,那这怎么办呢? 没法子,就得你做皇后的来办,这不是怕错嫌麻烦就能躲过去的事? 太后叹了一声,就继续说道,“弘昱的亲事,是直亲王临走的时候交代好的。也是这一冬老六家的都不得闲,喘息的机会都没给她。但当时西林觉罗家去你那边谢恩的时候,你就该探探口风的。或是直接宣了大福晋进园子,你们妯娌俩也直接跟西林觉罗家的人接触接触。有些事,老六家的不好先问的,就怕不成了,叫大福晋不好回绝。眼下,这么多孩子都到了指婚的年纪了,理亲王家的弘晳弘普比弘昱还大,这事你是不是得主动找二福晋说一说呢?因着弘晳把事办差了,理亲王和二福晋都好不意思求恩典。可是越是如此,你越是得把恩施在前头。这段时间老四肯定是一团乱麻,还没理清头绪。这些事情,他想不到,你得想到。” 说着就叹:“这些事情,是老六家的能替你办的吗?有些事务性的事,她能办。但人事上的事,非你不可,对吧?” 皇后低着头应承着,脸都红了。太后为啥这个时候说这个呢,就是因为这宗室家眷来了,有些就得你皇后出面叫人过来,跟人拉拉家常,亲近亲近关系。这个事,是自己能出面?还是老六家的能出面?没瞧见吗?太皇太后那么大岁数了,耳朵都背了,还叫了人过来说话呢。 说什么其实不重要,得叫人知道你叫她说话了! 这是表示亲近宗室的意思。你得分清楚,太皇太后出面,代表的是老圣人。我这太后出面,一半能代表老四,一半能代表老圣人。只要皇后出面,那才是完完整整的代表老四的意思。 夫妻一体,说的就是这个了。站在长辈身后是不会出错,但是,不出错不是皇后该考量的事! 这两天,给她都急的上火了!瞧瞧今儿这桌上,给自己的都是一水的下火的菜色。 皇后的脸真红了,这会子叫人瞧着难免会多想。十四福晋就问了,“四嫂怎么了?” 瞧那婆媳俩不对劲! 桐桐低声道:“额娘有点上火。” 可有什么上火的?! 桐桐就没收着声音,“肯定是嫌弃弘暚跟假小子似得,额娘急着问四嫂什么时候再添个小格格。” 这话一出,听见的都笑了。 皇后的脸更红了,真就跟太后问这个似得。 太后也笑,点了桐桐,“就没有你不敢说的。”然后扭脸跟和太后太后说话的几个宗室福晋就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这十格格,愣是给一条白狗染了老虎的色,那小东西猛地窜出来,真以为老虎进园子,吓的丫头们撒腿就跑……” 正说着呢,可不来了吗?骑着狗进来的不是弘暚还能是谁? 几个月的时间,孩子不会长的那么快,但是狗狗会的。獒犬本来体形就大,这几个月长的,反正叫弘暚骑着是能驮着走。 这会子她骑在半大的小狗身上,手里拎着一把木剑,挺直了腰背‘威风赫赫’的就进来了。 桐桐气的呀,这熊孩子,骑狗格格的名声好听呀?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9_119204/3477170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