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清欢(155)
想出去浪的何止桐桐一个人?
都想去的!一个个的都想着,才三天的准备时间,这收拾东西也跟不上呀!再说了,这出去浪是时间不会太短吧,三个月?半年?今年换季的衣服还没做,真是的!都不能提前说的吗?
十四福晋完颜氏还专门叫人去问九福晋,想请九爷问问,她能跟着去伺候娘娘吗?我家也出钱的,对吧?
九爷都已经自己幻听了,“你们要干嘛?”
当前九福晋一边叫人收拾东西一边道:“跟着去呀!我跟你说,我们最远就到过南苑。这次机会难得,都自家出银子,我像把咱家的格格都带上……”
你们一个人少说带十个近身伺候的!可这除了近身的,侍卫得多少,处理杂事的得多少。算下来,一个主子得搭上几十个伺候的。你还想把格格们带上,那你算过这一路上有多少辎重吗?这得多少马车?这是多大庞大的队伍。
想出去转转?还想把格格们都带上?怎么着呀,盼着爷夸你一句慈母呀!
九爷直接给打回去了,“不行!没戏。”
九福晋把一件新做的披风顺手一扔,就急了:“怎么就不行了?”她认真讲道理,“娘娘们去了,不带人伺候放心呀!”
那也没见你太积极的进宫去给额娘请安去,装什么孝顺呀!
九爷心里腹诽,脚下却不停,这件事坚决不行,谁说都不行!
九福晋气道:“你进宫问问,若是多出银子,许就行了呢?”
滚!爷的皇阿玛不至于到那个份上!
九爷进宫请旨去了,看这个随扈的名单还要点谁,大臣就要带几个的。
皇上点了,然后问说,“听说想跟去的人多呀?”
九爷:“……”谁把话递到皇上的耳朵里了?
李德全缩了脖子,八福晋和九福晋把银子给奴才不少,奴才能不说吗?不给银子也得说的,更何况还给了银子的。
这作态看在九爷眼里,九爷一口气好悬没上来!不用问都知道自家福晋又贿赂人家了!老是拿银子给皇上近身伺候的想干什么呀?嫌瓜田李下的不显眼吗?
他这会子只能尬笑,还不能说福晋心太野,于是马上就道:“主要是跟着去伺候额娘的。”
“想伺候你额娘呀?”皇上头都没抬,应承的特别利索,“那朕恩准你们接你们额娘回去住几个月吧!”说着就看李德全,“传旨去吧,叫该收拾的收拾,该接人的来接人。朕带着太后后儿就走。”
九爷:“……”您认真的?
认真的!
对这些皇子来说,喜大普奔好吗?
嗣谒刚从医科所出来,就得了信儿了,惊喜莫名!这得赶紧进宫,但也得叫人给桐桐送个信儿,“告诉福晋,娘娘能接出来住几个月,叫赶紧收拾院子……”桐桐正叫人打包行李呢,消息送回来了,“娘娘……来住?”
嗯呢!
桐桐瞪大了眼睛,不是我们跟着娘娘出去‘礼佛’,而是要把娘娘打包送出宫来?
是哒!
“这也太……”才要说点啥,觉得不大合适,赶紧把想着的话咽下去,吐出三字来:“……惊喜了!”把话转回来了,她脸上马上扬起热切的笑意,这欢喜表达的扎扎实实的,“赶紧的,开库房,收拾院子……”
她在家里看着洒扫铺陈,琢磨婆婆住回来这该怎么办?有点抓瞎,没伺候过婆婆呀!
然后十四福晋来了,“六嫂,听说额娘能出来住?”
是!恩准了,估计得有三五个月吧。
然后十四福晋就道:“六嫂,您看,咱还有四嫂,咱三家怎么安排?”
啊?
十四福晋拉着桐桐偷偷道:“六嫂,你说我要收拾院子吗?”
桐桐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十四不在,娘娘八成不会过去住,毕竟嘛,出宫人家也不为了看儿媳妇,主要还是瞧儿子和孙子的。主要是想跟着儿子和孙子生活几天,享享天伦之乐。十四不在,娘娘上十四家干什么去?要是想十四家的孩子了,叫过来就是了,真不会住过去。
但她还是道:“收拾还是要收拾了,你不收拾,回头十四弟回来心里该有想法了。”
十四福晋低声道:“我家真不适合娘娘住,那钟声我们习惯了,娘娘不习惯。”
这倒也是!“不过,娘娘出宫一趟,至少得去你那边瞧瞧的吧……”得知道她十四儿住的哪,门朝哪开呀!完了你连给娘娘休息的地方也不准备?
完颜氏一拍脑袋,“我才从九嫂那里过来,事是从那边听说的,被带偏了……得!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准备去。”
桐桐:“……”什么叫被带偏了?说的好像九福晋不愿意接待宜妃娘娘似得。
张嬷嬷低声道:“虽不是娘娘们省亲吧,可也差不多。您看那戏本子上娘娘省亲啥排场……”
桐桐激灵一下子,是的!这有个排场问题。
她赶紧的打发人,“找说评书的女先生,从外面的馆子订席面……”
反正就是娘娘没见过的,没吃过的,没玩过的,咱得都给安排上呀!
周嬷嬷就提醒,“这怕是得先去四王爷那边去住。”
不管在哪边住,先订下就是为了孝敬娘娘的,直接叫送那边也就是了。
弘旭一阵风的跑过来,“额娘,我跟弟弟得去爹娘那边住吗?”
对!把孩子送去。娘娘住那边,自家的孩子住那边。娘娘住这边,那边的孩子也跟着过来。反正叫娘娘随时能瞧见孙子!
得!家里可以慢慢的收拾,咱先上那边府里吧!
一叫踏进雍王府,真真是看哪都熟悉。孩子们一进府就撒欢去了,毕竟一年里也总有一半的时间是长在这里的,跟回家并没有差别。
四福晋拉了桐桐,“走!看我收拾的怎么样,我恍惚记得娘娘的寝室就是这么摆着的。”
娘娘的寝室便是儿媳妇,几乎也没有进去过。也就是桐桐常给做按摩,要褪了衣裳的,这才进过里面。瞧了瞧,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端一盆水仙摆着吧。”
暖棚里就有水仙,开的正好。莫雅琪听见了,“嫡额娘,娘,我跟姐姐去……”
这边妯娌两人把细细碎碎的东西都归置好了,人就从宫里给接出来了,利索的很。
得了!赶紧的,把孩子带着,去接吧。
德妃坐在马车上,四十年了,也不是没出宫过,但那都是在马车上,挑开帘子瞧一眼就罢了。就这,也没几次。而且,那是去外面呆几天就回,就像是上次去南苑一样,跟如今的心情能一样吗?
这是出宫了,去儿子家,瞧瞧儿子们住的地方,看看儿子们都是怎么过日子的,要问是什么心情,那真是各种的期待!之前还觉得能去五台山很惊喜,终于能出去放风了。可一听去不了了,却可以跟儿子们出宫去小住,她当时眼泪就下来了。真就朝着皇上所在的方向,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头。
皇恩浩荡呀!
十四不在,老四和老六来接了。
老四说,“额娘,先跟儿子回家吧!住段时间,再去老六那边。”
好好好!怎么都好!
坐在马车上,远远的看去,府邸很威严的样子。近前了,儿媳妇带着孙子,在大门口站着呢。车还没停好,俩儿媳妇就笑盈盈的迎过来了。
老六家的伸手来接,“额娘,回家了!”
这一句回家了,叫德妃的鼻子一酸,是啊,这也不是来做客的,可不就是回家了吗?
从马车上下来,老六和老六家的退了一步,老四和他媳妇,两口子搀着她。
就听老四家的道:“已经打发人去叫温宪了,她今儿在城外织造所办事,回来的会晚些。进城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德妃摆摆手,“叫她忙她的,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十四弟妹今儿就不过来了,家里的孩子小……明儿一早来!”
十四不在嘛,老十四家的顾着家里,应该的应该的。说着话,到了跟前,跪着这么些孩子,俩孙女,六个孙儿,还有两个大的不在,一个个的喊着玛嚒,德妃的眼角眉梢不由的都染上笑意。
住回来了,什么时候都能瞧,先把人安置在院子里。陈设崭新崭新的,想来儿媳妇在家这一天都在忙这事呢。
德妃就叫坐着,“别瞎忙了,住那么一两个月的,不必大动干戈。都按着你们的习惯来,不必迁就我。”
四福晋带笑听着,可哪能不顾及您呢?这是婆婆呀!
从此,早起得请安,因为宫里起床的时间是固定的,这么些年了,娘娘早习惯了。住在宫里的时候不用那么早请安,但是住在府里,得在婆婆起来的时候过去,还得伺候梳洗。完了伺候用饭,之后肯定是忙不完的客人,有瓜葛的得过来请安。瓜葛深的更麻烦,有那特别亲密的,陪着住都不是没可能。
像是乌雅家的女眷,你能不接待吗?
婆婆真是好婆婆,这还是个不常住的婆婆,可饶是小住,都觉得哪里不对!
本想着奔着自由浪去的,可如今呢?自由没了!浪也没了!
天降一座大山,结结实实的压在福晋们的头上!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总之,感觉九爷就不是个靠谱的办事人,怎么能把事办成这个德行呢?梦里清欢(156)
果然跟四福晋想的一样,家里天天的门庭若市!乌雅家来请安的人多的呀,天天得应酬。但比较叫人觉得舒服的是,乌雅家并不是那等提不起来的人家,男人们很干练,女人也没见那没眼色的,总之,不讨人厌烦就是了。
跟娘家的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娘娘的精神好的不得了。
应该是在亢奋期吧,家家都是如此!这会子才真有了那种人间富贵繁华的感觉。是啊!在宫里也不是想见谁就能见的,想怎么见就怎么见的。便是留人吃顿饭,那也是有规矩压着呢。
哪里像是现在,台上小曲咿咿呀呀,耳边全是奉承话。美食佳肴,亲眷环绕,跟王府一比,宫里感觉就不是在人间!说句不敢叫皇上知道的话:宫里现在这么多的老妃嫔,过的跟庙里的姑子有啥不一样呢?
跟着皇上去五台山?呵!那地方,哪有现在儿孙环绕,歌舞升平来的好哟!
这种火热的亢奋期,得持续个十天上下。刚好,这个期间,在老四家度过了。那一天天的银子呀,流水似得往出花。府里待客,你就问主人家累不累。
四福晋是扬了一天的笑脸,早上比婆婆起的早,晚上等婆婆睡下才能睡,回屋以前,把孩子们的院子挨个看一遍,这才回来!回来就往炕上一瘫了,一点也不想动了。伺候的人给把鞋袜脱了,好家伙,脚都是肿着的。
“福晋……”伺候的给紧张的,这要不要请太医呀!
四福晋摆摆手,“是舒坦日子过的久了,无碍,烫烫脚就好了。”
真不是娘娘能折腾,是人家上门了不应承都不行。也是自己平时走动的少,最近一直是在礼佛。礼佛可不就是坐着念念经,抄抄经书,好长时间没动弹了,体力跟不上了。
这事没敢言语,第二天四福晋的奶嬷嬷还是找六福晋,低声问了问,看什么药材泡脚能好些。
桐桐一愣,这就脚肿了!行,我知道了,得空我问问。
背着人的时候,桐桐才问:“四嫂身子吃不消?”看着脸上的妆容挺厚的。她顺势就拉了四福晋的手腕,不确定的再摸了摸,不得不任命:人家四福晋有喜了!
这就意味着,娘娘得这边住的日子得减少。
而且,四福晋真算是高龄产妇了,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她这么一说,四福晋一愣,“又有了?”
可不!
桐桐走的时候偷偷跟娘娘说了,娘娘那是瞬间就笑颜舒展,拉着四福晋:“是阿哥是格格都好……”
证明两口子过的好呀!
但不能马上提去老六家的事,至少得再住上半个月,要不然,就显得老四家的太娇气了!再说了,这还没一个月呢,要不然,老四家的也不能不知道。再等等,等过上半个月了,太医确认了,到时候自己再提,也就是了!
于是,娘娘很体贴的,表示她自己累了,得歇歇了,要上门请安的,就都拒见了。
也是!也该累,该乏了!
别说娘娘们了,就是桐桐,也真是想歇几天了。
嗣谒每天都心情不错,差事完了先去老四那边,跟额娘说说话,陪额娘吃吃饭了,再陪着额娘溜达着消消食,之后跟福晋一起回来了,心里美的不行!
可在外面精神抖擞的福晋,一回家就跟霜打过的似得,蔫吧了,这是怎么了?
桐桐嘟嘴,每天喧闹,持续十天,就问你乏不乏?
嗣谒懂了,这是伺候婆婆累了吧?行,爷伺候你!你伺候额娘有功,爷怎么伺候你都成。歇了三天,天天赖着叫人家儿子伺候。人家儿子这么卖力的,那咱是不是也得努力努力!她想着,不行就把娘娘带出来逛街,叫上十四弟妹一起,也算是能叫四嫂歇歇。结果还没实施呢,四福晋就送了信儿过来:惠额娘要请客,给额娘下了帖子,咱得陪着额娘过去。
桐桐:“……”就出宫住个儿子家,怎么你们还轮流请起客了呢?
就是去直亲王家吃顿饭,玩乐一天,也确实不是大事。得!接婆婆去,去赴宴去!
好歹算是养过十三吧,所以十三福晋一直陪着呢。这不,德妃一个人就带四个皇子福晋,再加上公主,一来就一堆人。
大福晋在门口等着呢,亲手扶了德妃,“可把您给盼来了!额娘说以前见天的见面,这有个十来日没瞧见诸位额娘,还不大习惯。”
德妃跟着笑,“我也不习惯呢,才说等到了老六家那边,好请她过去坐坐,这不,她比我还耐不住。”
桐桐:“……”得上我们家之后才请客吗?很累的!以为请客开宴的事都叫老四家的做了呢,感情这还有自己的事呢。感觉有点想怀孕!
以前在宫里瞧着,这些娘娘们其实也还好吧,大家和和气气的,也没见争风吃醋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当然了,现在也和气,也没狗屁倒灶的是,但就是觉得画风不对。
就说惠妃娘娘吧,穿戴一新,带着人瞧她的院子,“……这是去年才竣工的,光里面的陈设就好了好几年才配齐……”
是!直亲王主动退了,就想着将来可能会有接额娘的一天。府里给弘昱准备成亲的院子,这不是顺手的事吗?围起来叫人慢慢的弄呗。想起一点补充一点,还别说,保证没有谁家给娘娘准备的院子有这个好!
屋子好,冬暖夏凉。院子也好,各种名贵花草随处可见。真就把一个院子打造的一步一景。
惠妃娘娘这是干嘛,这是炫耀呀!瞧瞧,我一个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多给我用心思的!
宜妃能服气?我儿子多我就该是那个被人推来让去的?我儿子们欢迎我着呢!这会子说身上的衣裳,“老五家的做的!”脚上的鞋,“十一家的做的。”这一身丁零当啷,挂满的珠翠,“我们老九家准备的。”
听戏的时候左右瞧瞧,宜妃又道,“回头上老九家那边听戏去!老九弄的那个戏楼呀,正经的不错。”
四福晋心里都打鼓,也是咱们的日子过的简朴吧,感觉这么带着婆婆出来,都没啥叫婆婆炫耀的。
可德妃人家会炫耀着呢,拉着四福晋的手,“老四家的,怕是有喜信了。”
哎哟!那这可是顶顶值得炫耀的事了!这边才馋完人,德妃又对其他人发出邀请,“我跟老四家再住段时间,等挪到老六家了,下帖子请你们,咱去老六家的池子里泡药浴去!那个解乏又防病,泡的浑身都乏了,晚上歇在那边都行,老六那边地方大!”
桐桐:“……”我家的池子泡不了那么多人的!今儿回去就得想法子先弄个大池子去,谁叫婆婆把话放出去了呢!另外,住那边是真不行,我家是大,但大的是花园,屋舍不多呀我的亲婆婆!咱家添了那么多孩子,您为啥还觉得我那边能剩余好些空院呢?
这遇上爱攀比的婆婆可要了亲命了,回家就赶紧找自家爷,赶紧的,半月的工期,想法子先把池子给扩大了吧。
嗣谒:“……”其实就是想服侍额娘一段时间,这怎么还多出这么多事呢?这事花银子倒是不心疼,可这有些事想办也没那么容易办。
哼!不办娘娘的面子可就兜不住了!我的爷,办不办随您。
她还友情提示,“今儿您是没瞧见荣妃娘娘那表情呀,可不好了!估计三爷得挨骂!”
哦!没叫额娘拿的出手的,这就叫没出息!
“可不是没出息吗?”荣妃指着三爷,“你看看人家的福晋出门,那穿的那戴的,璀灿灿,光华华的,那么大宝石簪子,那么宽的金手镯……你再看看你福晋,你就不能给你媳妇脸上添添光彩!”
三爷:“……”哪个嫂子弟妹,那出场是璀灿灿光华华的?他真想不起来,就是九弟妹那腰缠万贯的,印象里也没那么夸张吧?想不起来,他不确定的偷看福晋:给个提示?
三福晋白眼一翻,眼睑下垂,提示个甚?就跟我知道哪个妯娌璀灿灿光华华一样?今儿那一身能闪瞎人眼的也就宜妃娘娘的装扮,那一身富贵之气,挡都挡不住!你说,一样是给皇上生儿子,人家那儿子咋就能给额娘置办的起行头,你就不行呢?
荣妃哼了儿子一声:“你额娘我穿什么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得是你媳妇!对你媳妇好点!你要是没那一院子人,这会子我们婆媳出去,那是不是也能光彩光彩!”
哦!懂了!嫌弃我拿银子养小老婆,以至于您出门没行头。
那您说您自己个就得了,干啥非拉扯我福晋?福晋跟我过了二十年了,也没说出去得璀灿灿光华华呀!
他就发现,自家这老额娘,虚荣心还挺盛!
好容易把老额娘伺候的睡了,三爷带着福晋出来,低声问,“今儿还怎么了?”
怎么了?人家四弟妹有喜了,德额娘烧包成啥样了!
三福晋说着,就抚着肚子:“谁也没比谁老,人家能怀上,我咋就怀不上呢?”一边走着,还一边嘀咕,“你说这是为啥呢?”
因为爷一月也就去那么几次,去了也是纯睡觉?
说来说去,这挤兑的不还是爷吗?
三爷就发现,这接额娘回来,跟想象的并不一样!以前只媳妇作,现在还得多个作起来更上一层的额娘,他感觉皇阿玛要是在外面多呆两月,自己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梦里清欢(157)
人家四福晋有喜了!
人家四福晋在生了三个嫡子之后,都这个年纪了,又给怀上了。
良妃突然觉得自己很自卑!以为是妃位了,出人头地了,可突然就觉得处处都不如人。瞧瞧人家惠妃住的地方,那真是精雕细琢的,还把王府的格格们都安排在惠妃的院子里,叫小孙女跟着祖母住,听听,那满院子撒欢的声音,多欢腾的。孩子们舒服又自在,不像是受拘束的样子,这多好的!
再看看自家,院子是不错,但这是明姑带人收拾的。虽然明姑也叫孩子们过来,可若是老八家的媳妇不在,孙子和孙女就会不自在。才四五岁的孩子,正是撒欢的时候。哄一哄两天就跟她这个祖母熟起来了!孩子们被明姑教的,知礼的很,也愿意跟自己这个玛嚒玩耍。可只要老八家的一回来,孩子立马一板一眼的。她瞧着孩子可怜,叫奶嬷嬷带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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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人气不旺,孩子闹一闹府里还能有点生气!可老八家的媳妇整日里留在府里是伺候她这个婆婆,并没有叫府里更欢腾。她这个福晋一回来,这府里就跟老虎归山了一样,孩子给吓的那样!好似走路都不敢大声,这成吗?
瞧着德妃说起四福晋有喜的样子,良妃都不好意思抬头。感觉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搭话!
至于宜妃那装扮,她倒不是很在意!打扮的再富贵,也不一定好看!好看的人不用那么装扮,所以,她真不是在吃穿戴上,跟儿媳妇较劲的婆婆!
哪怕是以后两口子再没孩子,家里就这两个也行,那咱是不是能叫孩子在府里自在些呢?
你们两口子将来所有的东西,是不是都是这俩孩子的?咱也不说只给弘旺,现在皇家的女儿也一等一的贵重,把格格都算上,就这俩孩子,对吧?咱能不能叫孩子在府里过的像个主子呢?
是的!孙子和孙女在这府里过的,不像是主子!
这不成!
心里这么思量着,心里就不大高兴,回来只推说吃了几杯酒,早早歇下了。天一擦黑,府里就静悄悄的。她睡不着,披衣去院子里,灯火通明,偏少人走动。
这不是兴旺之兆!
第二天请早安的时候,她就郑重的把老八两口子留下来,没避开儿媳妇,却把明姑打发了,来说这个事,“……孩子呢,不能太严肃着管。才那么丁点大的人,对孩子太过严苛了,孩子难免拘谨!”说着就看老八,“你就想想,你还小的时候,去给惠妃娘娘请安去是个什么样子,偶尔去见见额娘是个什么样子……”
去见养母那得端着,得处处守着规矩。可见了额娘,却难得的能舒服自在。
不这么说,八爷还没觉得,可今儿额娘这一提,他突然意识到了,有些东西差别是很大的。孩子在明姑跟前,吵嚷的房顶都能掀翻,他偶尔去一次,只要一禀报,里面就悄声了。孩子们规规矩矩的见礼,问什么答什么。他也没当过阿玛,也不知道阿玛该是什么样的。但是小时候的皇阿玛,是很有威严的。
不亲近却很有威严的父亲,他觉得应该就是那样的。
可如今再去想,他渴望的父亲是什么样呢?是小时候偶尔瞧见的,跟太子和颜悦色说话的皇阿玛,是因为大哥射箭射的好,就拍着大哥肩膀一脸自豪骄傲的皇阿玛。
他那个时候想要的是个肯跟他亲昵的父亲!
想到这里,他抬眼,跟额娘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只这一眼,他便知道,他小时候想要的,额娘都知道。
额娘是想说:你如今有了孩子了,怎么反倒不知道如何做父亲了呢?
八福晋却皱眉,说道:“自来也是严父慈母,娘娘不需多虑。”
良妃:“……”你是有严父还是有慈母?说的就跟你懂一样!没爹没妈没孩子,这些东西你不懂就别言语!没人要求你做个慈母,你就消停的别说话。既然不管,就彻底闭上嘴!她的面色不好看,但却觉得该跟儿媳妇把话说清,“这府里不仅是你跟老八的,也是明姑和俩孩子的!孩子是这府里未来的主子,不是奴才,不用对谁卑躬屈膝!”
八福晋愕然的睁大眼睛,“娘娘这事指责我这做嫡母的不慈?”
良妃指着凳子,“你坐!坐下好好说话。”瞪着眼睛吓唬谁呢?!
八爷赶紧拉福晋,“好了,额娘说你两句你好好听着,这是干什么?”
八福晋扭脸看八爷,却见八爷的神色难得这么郑重。她压下心头的火气,但却没有坐下。
良妃起身,“你们跟我来。”
伺候的人要跟着,良妃不让,“都呆着吧,在自家的府里,还能出事?”
八爷摆手,扶着自家额娘。这几日,额娘心里大概也有些不愉快吧!别人家,家家有亲眷上门,只自家这边,冷冷清清。额娘没娘家,福晋娘家也没什么人来给娘娘请安,于是,人家觉得客多吵的慌,自家这边却觉得凉的人发慌。
跟老四家紧挨着的,额娘难道听不到老四家的动静?尤其是演武场那边,能闹翻了天气!老四家和老六家的孩子就一群,再加上十四家的,大的小的,乌泱泱的。乌雅家又走了军中的路子,孩子们自小都习武的。而四福晋的娘家本就是武将出身,子弟再不济,也在这些方面钻营过。这些个聚到一块,想想都知道是什么动静。
这不,一大早上,朝自家的演武场来。
师傅们带着自家俩孩子,小格格叫大丫头带着,满场子追着绣球跑呢,也是锻炼。弘旺跟着师傅在蹲马步,一板一眼的。
而隔壁,传来弘昀的喊声,“抓住小八了……抓住小八了……小八的尾巴藏好了没?”
然后一群嘻嘻哈哈的声音,一听就是大的带着小的在玩老鹰抓小鸡。
弘旺不时的朝那边瞧一眼,应该是到点了,明姑站在演武场边上,朝师傅们摆摆手。然后弘旺也跟小马驹子似得,冲着他姐姐跑去了。本来一个人玩绣球的,现在是两个玩。弘旺长的高些,故意把绣球举高高叫姐姐抢,姐弟俩你推我搡的,一会子就在地上滚的一身土。
然后两个谁也不让谁,争着告状。
一个说,“额娘,你看看弟弟。”
一个喊说,“额娘,姐姐欺负我。”
明姑只含笑看着,招手叫两人:“出了一身汗,又滚了一身土,脏猴儿样儿。”
姐弟俩起身,你揪住我的辫子,我揪你头上的小揪揪,半晌也没到明姑的跟前。
等八爷带着福晋扶着良妃绕过来,师傅们看见他们过来了,应该是低声提醒了。八爷就看见明姑赶紧转身见礼,俩孩子一瞬间给站好了,弘旺甚至第一时间将他姐姐挡在身后。而自家闺女,先急忙给她弟弟拍身上的土,好像怎么也拍不干净,等到了跟前,孩子急的都快哭了。
明姑没注意到这个,只背对着孩子半蹲着见礼呢。
“起来吧!”良妃亲手把明姑扶起来,“我是出来转转……”然后指了指儿子儿媳,“这俩口子非跟着……”说着就招手叫孩子,“快过来,叫玛嚒瞧瞧。”
孩子慢慢的走过去,“给玛嚒请安,给阿玛请安,给嫡额娘请安。”
若不是那一身脏兮兮的,谁不说俩孩子小小年纪好教养。
可瞧着孩子这样,八爷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得,一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的。
良妃不为难孩子,嘱咐明姑,“孩子出了汗了,带着回去梳洗换身衣裳。”明姑应着,也不打搅人家一家三口,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我们也是一家三口呢,对不对?两孩子咧着嘴,亲昵的朝明姑笑。
看着那母子三个远去了,良妃才停住脚步,眼眶都红了,“孩子自己家里,见的是自己的父亲母亲,何以紧张成那个样子……”
正说着话呢,就听见隔壁又传来弘昀的喊声,“小六,你仔细你的皮!”
小六是老四府里的嫡幼子弘智,可能上面哥哥多,只在这边三不五时的听着,就知道这小子淘的很,都快淘出花了。而弘昀,是老四和老六两府里唯一一个庶子。
这个庶子温文尔雅,不显山不漏水。可听听,这庶子像是过的不好吗?
良妃就说,“你们两府紧挨着,想来那边自来也是这样的。”
是说四福晋宽和,对庶子好,于是,府里的孩子才这样的自在。
八福晋转身就走,婆婆这是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不贤良。
儿媳妇甩袖一走,良妃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我难道说的不是实话?她也朝老八挥挥手,一幅伤心狠的样子,扭身也走了。
八爷:“……”感觉日子真没法过了!
追过去想劝额娘,额娘不见。追福晋吧,追不得!想找明姑过来帮着劝劝,拉不下这个脸。
这一天天的,外面的事烦不完,家里还得烦。哪里也去不了,干脆就找老九算了!总得说说心里的憋闷吧!想来想去,还就老九了!
可一去才被告知,“……我们家爷今儿有点不方便见。”
他在府里就行,怎么还不方便见了呢?是哪不舒服?
管家不能说!
可结果呢,弘昇跑出来,“八叔,找我爹爹吗?”
是这小子呀!
八爷就笑,“你爹爹呢?”
弘昇嘿嘿嘿的,“我阿玛得去矿场,我娘就把我玛嚒接来了,结果我爹爹今早从城外回来,就先嚷了一句‘老五走的倒是痛快,把老额娘给谁扔呢?好家伙,就老太太那吞金的速度,咱家供的起吗?我告诉你,先是老五家,再是十一家,等得了信儿,皇上要回来的时候,再接老太太住两天得了!’,他在院子里嚷,并不知道玛嚒在家,结果一掀开帘子,玛嚒脱了脚上的鞋就扔过来了……”
八爷:“……”老九就是欠揍!
是的!
宜妃就是这么想的:这都不是一般的欠揍!
九福晋尴尬的很,“咱不生气!”
哼!能不生气吗?舍不得银子我不气,但这崽子竟然说本宫老?本宫当年是宠妃!而今,老九一口一个老额娘,一个一个老太太,谁老了?
她拍着腔子,“不行了,心口疼!这可了不得了!”没两万两,这心口就得一直疼下去!
站着面壁的九爷偷着朝后瞥了一眼,就一脸的一言难尽:“……”没眼看了,老眉咔嚓眼的,偏做出西子捧心的样儿来也就罢了,关键是,您确定您那心口长当中间儿?梦里清欢(158)
八爷的到来,还是把九爷给救了,至少不用真去墙角面壁了。
老八这么个周全来,来了能不给宜妃娘娘请安吗?那是句句都说的贴心呀,“额娘们一住进府里,儿子们再多的差事,只要一忙完,就先想着回家。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这一比,可当真是有娘的孩子都是宝,有娘顾念的人,儿子们身在外面,可心总是挂着家里。”
瞧瞧这话说的!
宜妃就道:“老九要是有你一半省心,我也就放心了。”才怪!
这么说着,不等老八说话,她就又道:“你额娘出宫可还习惯?她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爱凑在一块说说笑笑,在宫里也是。说笑几句,来回串串门子,这一走动,再回寝宫也就乏了,往床上一躺,说歇下也就歇下了。你额娘是个宅的住的,闷在她自己个的地方等闲也不出门。如今出宫了,叫你媳妇抽出几天的空档,也带着你额娘出去转转。我知道你媳妇挺忙的……你那府里,侧福晋是能干的,但到底是家里要人照管,孩子还不能撒手……再则,到底是侧室,若是叫她带着你额娘,难免你媳妇有想法。当然了,最好还是你都抽点时间,带着你额娘你媳妇连带着孩子,出门转转。你是不知道呀,真真就觉得外面什么都瞧着新鲜。”她是真有这样的感触,“没进过宫里的呢,觉得没见过世面,好似宫里是多了不得的去处似得。可我们在宫里住着的呢,一出来真就觉得,没见过世面的哪里是别人,分明是我们才是。这世道变的快,跟我们进宫之前看到的那个世道,真是大不一样了。”
老八就跟着笑:“宜额娘这么一说,儿子们就都觉得,这几年也不算是白忙了。”
说了一会子话,宜妃跟着笑了好几场,然后才打发,“知道你跟老九是有事,去吧!去吧!我们出宫也不是乐意给你们添麻烦的。”
当前老八越发的笑了,“您还气呢?回头儿子替您锤老九一顿。”
宜妃赶紧道:“那可多劳你了!只管锤,再没有心疼的。”
看着这倒霉老九跟老八出去了,宜妃才朝后一靠,呵了一声,然后低声跟儿媳妇说,“别跟着老八家的学,这世上,实在的东西少,虚妄的东西多。把实在的攥牢靠了,那虚妄的东西有了固然好,没有了也不妨碍什么。人活的难受别扭,那多是把虚妄的东西看的太重了。”
九福晋愣了一下,然后应是。自家这婆婆呀,她是真心欢迎住回来了,真的!一直住着都行!哪怕不提这智慧,就只能管住自家爷这一点,她觉得她特别乐意养着。
自家爷爱养不养,我乐意养!婆婆比明姑又何止高出一筹?这要是能长久的在家里呆着,自己省大了!不就是自家婆婆抛费银钱比别家的多嘛,这也叫事?这么个人帮自己分担,自己腾出时间赚的银钱,别说养一个婆婆,十个奢侈的婆婆都养的起。
因此,她就跟婆婆说,“今儿刚搬过来,您先在府里瞧瞧,明儿要是别家不摆宴,咱娘俩出门去玩去!”
好啊!好啊!这儿媳妇可太上道了。
当婆婆的摆手,“你忙你的,我今儿哪里也不去,就歇着……”养精蓄锐。
顺心如意的九福晋,等晚上的时候跟九爷说这个道理,“真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就咱家额娘这种老太太,给我十个都不嫌烦。”
呵!你倒是打的精算盘!老太太过来享福,这事她干。可你要是打着叫老太太跟你劳心劳力,你看老太太干不干?你的算盘精,爷那老额娘算盘更精!
不过,你要是这么单纯的以为你能靠花银子把你婆婆摆平,那你去试试?看你婆婆什么时候能顺着你的心意走?
这个傻娘们,也该吃吃教训了!别以为生意做的好就是她自己的本事,身后要是没爷,人家认你?
他翻身睡她的去的,懒得搭理。
九福晋却又警惕起来:“八爷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怎么那么爱打听?
“那我叫额娘来问?”
九爷:“……”行!你手里有尚方宝剑!他躺平,盯着帐子顶,“八哥……可怜。”
嘛玩意?
“我说八哥也是可怜!”
九福晋一脑门的问号,“人家是亲王,咱家是郡王,他到底是哪里可怜了?人家一个亲王要你一个郡王可怜?”
爷就是郡王,怎么着吧?真是讨厌!从老大到老八都是亲王了,从爷这里开始成郡王了,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他翻身,不想说话。
结果福晋又踢他:“能把话说完吗?”
不能!
再踢一下就能了,九福晋果断再踢一下。
九爷蹭的一下坐起来,爷不在这儿睡了!
“那我给额娘作伴,陪额娘一道儿住?”
九爷咬牙切齿,这往后的几个月,爷得被这么绑在福晋的床上还是怎么的?
九福晋就道,“不用问其实我也知道,八嫂和良妃娘娘又呛呛了。”说着,她就叹气,“这两人我谁都瞧不上。反正,我跟八嫂一块共事,我是心有防备的。事不可能永远顺当,这若是不顺当了,真有个过失,我怕罪责全砸我头上。我不怕跟六嫂合作,她是个愿意出头扛事却不会抢功的人。可八嫂……你懂的!”
爷需要去懂吗?后宅女眷,爷费那个心思干嘛?
九福晋却不是那么想的,“人家都说我越来越像你了。”
胡说!
“我也觉得是胡说,可十个人里有几个人这么觉得,那你说那么多人都胡说!像你也不是什么奉承话!”
九爷一噎,福晋的意思他懂了,只说瞧见八福晋,其实就是瞧见老八的另一个面。
说完,福晋睡着了,睡的可踏实了。可九爷的心里就像是有猫爪在挠,一晚上睡的都不怎么安稳,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太阳老高了才起来。一起来府里不仅福晋不见了,额娘也不见了,“去哪了?”
出去逛去了!
是呢,桐桐这不是为了减轻四福晋的负担,一早起来这不也拉着自家爷,去接了婆婆吗?
自家爷那差事事件弹性大,抽出一天时间来,跟额娘转转的时间,这也总是有的。
德妃不知道有多高兴,见儿子和媳妇穿的都是汉家的衣裙,还给她带了一身来,得!那就换上吧!
别说,没穿过这衣裳,如今这一穿,还怪好看的!真就跟大户人家的太太似得。
伺候的人瞧娘娘喜欢,就低声道:“以后也做几身,在寝宫里穿。”
得偷偷的。出门嘛,为了不惹眼,首饰很不必贵重,挑了两件轻巧的戴上,这就能走了。
嗣谒就拦了要跟着的人,“今儿咱谁也不带,儿子给您驾车,成吗?”
那可太自在了!
上了马车,儿子往车辕上一坐,鞭子一甩,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鉴于宜妃的首饰太过扎眼,咱今儿那也不去,就奔着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去,上造的工艺不错,但如今外面买的,不一定贵重,但是样式很新颖,您自己个去挑。
珍宝楼五间大门脸,三层楼高,马车一停,就又伙计上来帮着安顿马车,客人只管往里走便是了。
德妃仰头打量,再看看进进出出的人,也不知定都是大富大贵,这可瞧着稀罕。这自来首饰铺子就是非有家资者不进的地方,越是店面大,地方要高档,等闲都不敢入这样的门。如今这么大的珍宝楼,棉布衣裙的妇人进进出出的,还不少。
进去之后,一水的玻璃柜台,里面摆着东西瞧的清清楚楚的。这首饰各色各样,亮闪闪的,不知道有多好看。
“这是玻璃的,本不值钱。”桐桐低声笑道,“因此,无人敢把这东西拿到宫里……”
德妃低声道,“宜妃挂在身上的就是这样的东西?”那老九也太会糊弄她额娘了!这个认知叫德妃不由的心情好了一层。
桐桐:“……”那倒也不是!老九再不济不会弄一堆玻璃珠子糊弄亲额娘。但您要是这么觉得心情会更好的话,她不介意昧着良心说话,“这事咱知道就行。”
德妃嘴角翘起,特别受用一样,还特贴心的道:“那咱就找样式好的买一堆,回头也能挂一身。”
这个……真不成!太丢人了!
桐桐哄着道:“那我们哪能给您买这样的呢?您要是喜欢呀,叫您儿子亲手给您做一堆这个都成!咱上二楼去,二楼的首饰才好呢。”
二楼的首饰跟一楼的材质看起来特别像,只是色彩单一,多是绿的,“翡翠?”
桐桐低声道:“石头,像翡翠。”
德妃一幅了然的样子,“看来老九是弄了这石头和玻璃珠子哄她额娘了。”她兴致好的再上一层楼,点着里面摆着的首饰,“这个……那个……对对对,就那个……还有那头那个颜色更翠的……都要了……”
咱买更好的去!弄一堆石头干嘛?
德妃低声道:“多买点,送礼去!给你们其他母妃都送点……”
桐桐:“……”我主要是怕你们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梦里清欢(159)
真买这个多不值钱的玩意呀?
德妃便笑,“买!”不值钱又好看,干啥不买。
行吧!那就买吧。自家这婆婆买东西,跟莫雅琪那一群小姑娘买东西似得,有钱就往出造,至于买的东西是不是值那个价钱,谁去管去?
连三层都没去,就这些就得了。人家还振振有词,“咱们买的就是一个新,至于说贵重……那还得说,最贵重的都进了宫了。”
那道也是!
当前于是,嗣谒就在大包,“这些……就好了?”
好了!
以为花银子的重头戏在珍宝楼,如今却发现,一百多两银子买了那么一大包的东西,这就结束了。那怎么着呀?接下来去哪呀?
看戏听曲吃席面,消遣的地方,咱走起。
德妃兴致昂扬,这看戏还真别说,是比宫里有意思。伺候宫里的戏那都是精挑细选的,但就是一点,很多民间‘俗’的东西,都给剔除掉了。如今在外面听这种小戏班子的戏,那真是小老百姓爱听什么唱什么,哪哪跟宫里都不一样。
她还真就没听过这样的,尤其是一样的戏,像是牡丹亭,各地的戏班子京城里都有,什么是南腔北调,这就是了!有人爱听这个,有人瞧着那个也稀罕。而且,唱戏的戏楼几乎集中在那么一小片地方,各种的门口拉客的手段,真就是要找乐子,处处都是乐子。
至于下馆子,大席面咱不去吃,就找小吃店。这个尝一点,那个试一点,还别说,吃的人停不住嘴。
然后这么吃着,逛着,几乎也没工夫干别的了!这家的小面来一碗,那边的臭豆腐也想尝尝。这臭豆腐才吃完,觉得嘴里有味儿,那边的糖糕瞧着还不错,咱甜甜嘴吧。老六你去买吧,额娘跟你媳妇等着。得!嗣谒给去买了,各种的口味都买了一个,小小个的。桐桐怕这么吃把人给吃坏了,哄着她,“额娘,咱娘俩分着吃吧。各种口味都能尝点。”
德妃:“……好吧!”
这个吃了,嗣谒再不敢叫看见能当饭吃的东西了,咱瞧瞧别的去。
剩下的就是吃点干果水果,心想这玩意不占肚子,吃点算了。下半晌的时候赶紧回吧,改天再出来都成!可这都上了马车了,路过一家铺子,那个味道香的很,人家又叫停车,就跟孩子似得撩开车窗急着往外看,“这是卖什么的呀?”
明明想吃,还只做好奇的样子。
嗣谒真不知道这是卖啥的,真没来过这种食肆。
桐桐撑不住,她试探着问婆婆,“要不,买点?”
会不会不太好?
被这么渴望的眼神看着,桐桐:“……没事!我下去给您买去!”这样的地方,马车也没地方放去,嗣谒得看着马车。横竖就在几步外,我去买吧。
真要买了,嗣谒才安抚了马朝匾额看去:“卖驴肉的?”
皇家的食谱上,还没有人把驴肉呈上去的先例呢。这玩意,敢吃吗?
等了半晌,连桐桐都没下来真去买,结果自家额娘并没有说是驴肉就算了。
嗣谒叹气,行吧!干脆没叫桐桐下来,吆喝了店家来,问人家,“驴肉,好吃吗?”
这小儿机灵的很,“爷,您稍等,我取来您尝尝。”
端个小碟子,里面小小的一块。外面的东西桐桐哪里敢叫自家爷随便试吃,她赶紧抢过去塞嘴里,咿?还挺好吃的。
“十斤,分开包。”桐桐就道,“哪个部位的肉好要哪个部位的,吃的好另外赏。”
得!别瞧着不起眼,可都是贵人的口吻。京城里别的不多,就是权贵多,小老百姓都习惯了,这就给您给包来。
不大工夫,包着一堆纸包出来了,“分小块给您包好了,拿好了您嘞!”
得!这就走吧。
车动了,桐桐拿了肉出来,“要不,您趁热尝尝?”
我也这么想,主要是怕凉了。可这车上,就这么吃吗?
桐桐给示范:“这样一丝一丝的拆下来应该很好吃。”
哦哦哦!尝试着吃了一口,“嗯……好吃!”
于是,在马车上,好几两驴肉就被自家婆婆这么给干掉了。带出去玩了一天,把人给送回来了。
德妃心情挺好的,结果一下马车,老四的训斥就来了,当然了,不是冲着自己这个额娘的,是冲着老六去的。
“胡闹!就你们俩怎么敢带着额娘满京城跑!”
德妃:“……”儿子这么紧张,当额娘的当然是比较欣慰的!但是这么板板正正的,她只得偷着交代老六家的,“驴肉等会子叫人给你四嫂送去。”
桐桐便笑,老四板着脸的时候,娘娘心里也有些怵呢。
看着那哥俩送娘娘回院子了,桐桐才把买的东西都交给四福晋,特别叮嘱,“消食茶备上,晚上别给吃了,今儿一天嘴就没停过……”
把四福晋吓了一跳,“都吃了什么了?”
桐桐掰着手指头给算,愣是十个手指不够用,“……回来的马车上,少说能吃三四两驴肉。”
四福晋就发现难怪自家爷训斥呢,哪里能给这么吃呀!桐桐也讪讪的,跟带着孩子出去似得,啥也没见过,啥也想尝尝,您说您忍心不给买,不叫吃吗?这次吃是没吃坏,但是却养成了吃外面东西的习惯。弘昀弘时能大点,发现玛嚒也爱吃的外面的吃食之后,两人偷摸的给往家里带。咱自己带食盒带餐具,买了赶紧给带回来就是了。
今儿一碗凉粉,后儿一碗炸酥肉。这不是正经饭,是中间加餐给吃掉了。
这么吃的结果就是,等桐桐接婆婆去自家的时候,很明显的,曾经的宠妃她——胖了!很明显的胖!
曾经的德妃那是鹅蛋脸呀,现在圆团团的,衣服的腰身明显不对了!等自家这婆婆去上更衣了,桐桐才赶紧拉了四福晋问:“怎么叫吃胖了呢?等皇上回来,怎么办呀?”接出宫的时候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这完了送回宫去的时候大了一码。
四福晋:“……”那我能不叫婆婆吃吗?她只得道:“接过去之后,叫多动动,眨眼就瘦了。”
这要眨眼就能瘦了,哪里还有肥硕的妇人。没胖过的人压根就不懂胖起来的苦好吗?
行吧!已然是胖了,就这么着吧。
可接回去,桐桐真觉得抓瞎的很,自家这婆婆在老四家真就是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样子,除了吃胖了,还养成了一个坏习惯——睡懒觉!
屏嬷嬷看着早起过来请安的六福晋,尴尬的笑了笑,“自从知道四福晋有孕之后,娘娘就没想早起。本来呢,是想着她起的迟一点,给四福晋说一声,能叫四福晋好好睡个觉,可谁想着,娘娘只是没梳洗,靠在榻上消磨时间呢,这就又睡了回笼觉呢。自从回笼觉能睡着之后,娘娘就懒的从床上换到榻上……”
懂了!醒了就说还早,再眯一觉,然后眯着眯着就眯习惯了,天光大亮了,就不起。
但说实话,人年纪大了之后,觉是越来越少了!这要是还能睡着,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不是坏事呀!
行!睡吧,睡到自然醒最舒服了!
她还特意叮嘱屏嬷嬷,“我起来是跟孩子练武的,跟别的不相干。娘娘起的晚了,我还从容些,能亲自给娘娘和孩子做早膳。”
屏嬷嬷就笑的温暖和煦,“您放心,一准叫娘娘踏踏实实的,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对!就是这样的!
从婆婆的院子出来,桐桐都心里警醒:要么说学好得三年,学坏只三天。这不,保持了一辈子的习惯,稍微一妥协,这就完了。
但婆婆来住,自家也没别的特色,给自家爷给孩子都常不常的做个膳食,这给婆婆,自然也是应该的。
于是,一天三餐,还是好换着花样的做的。荤素搭配,这么吃按说是吃不胖的。然后她就发现弘昀和弘时投喂他们玛嚒的事了,这怎么行了,每天这么加餐,再锻炼也瘦不了呀。
她还不敢自己跟婆婆去说,偷着给嗣谒说了,“爷,得您去说!真不是不舍得叫吃,这么吃下去真不行。”
嗣谒不忍心,“能不能叫泡药浴,给按摩按摩……”
桐桐:“……”你认真的!
嗣谒真下不了这个狠心,“额娘在宫里一辈子,都是小心谨慎,什么都跟拿尺子量过的似得。如今就是多吃几口……”我为了这个限制额娘去?要是能限制,老四在府里不都说了吗?估计也是不忍心。
这叫桐桐该咋说,只要你觉得送回宫的额娘大上一两尺码不会吓到皇上,那咱就这么办吧。
谁知道嗣谒想了想,笃定的道:“没事,都胖了。”
啊?“今儿去老大那边,见了惠额娘,都有双下巴了。”嗣谒说的理直气壮,“昨儿从城外回来,还碰上带着荣妃转悠回去的老三,停下来见了个礼,猛的一瞧,还以为宜妃娘娘也在马车上呢。”
桐桐想了想,荣妃生些纤巧些,可这要是猛的一瞧,都像是宜妃那身形了?那这得是三福晋把二十斤猪肉贴她婆婆身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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