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末尔默默等李文军欣赏了一会儿,才笑着说:“李文军果然是个懂得欣赏美的人。” 李文军从倒方锥体的柱头上收回来目光,笑了笑:“很荣幸能欣赏到几千年前的美妙艺术。中国也有很多历史悠久的建筑。” 凯末尔微微点头,对李文军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走一边说:“大家都说我是我不是土耳其人,所以我不是伊斯坦布尔人。其实最开始在拜占庭建都的是希腊人。经过几千年,这里曾进出过各种各样的人,西班牙人,米字国人,可是只有希腊人才是永远的统治者。所以我才是真正热爱这片土地的人。” 李文军笑了笑,不置可否:人的一生都在寻找归属感和认同感。像凯末尔这种混血儿越发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疑惑,不知道自己该以血液里流淌的哪种文化作为准则。 伊斯坦布尔给了他归属感。 所以他对这里有真感情也很合乎情理。 李文军坐下后,凯末尔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深黄的浓稠饮料,说:“这个是伊斯坦布尔的传统饮料,又叫Boza。由小米等粮食,加上酵母和乳酸菌经过充分发酵而成。曾一度在街市上消失,后来才慢慢又有了。” 李文军喝了一口,气味香郁、带一点微微的酒味,有点像中国的米酒但是没有那么甜。凉凉的还挺消暑。 凯末尔说:“我今天请李文军先生来,一来是想感谢您给予我的帮助。犬子已经顺利就读于西班牙的一流大学。李先生还叫人安排他的住宿帮他办入学,真是太贴心了。我们全家都对李先生不胜感激。” 他其实真的很惊讶,没有想到李文军的能量这么大。 男人只愿向真正强者表示敬意和臣服。 李文军微微点头:“不用谢。我们会合作很长时间,这都是小意思。跟伙伴相互帮助,一直是我的原则。不过这一次令公子能这么快顺利入学,最应该感谢的应该是唐兆年和季青韬两位。” 凯末尔点头:“好好好,下次他们来,我一定再请他们吃饭,感谢他们。” 李文军笑了笑。 凯末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李先生知道为什么我父亲给我取名凯末尔吗?” 李文军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换了话题,只能回答:“愿闻其详。” “因为把土耳其首都从伊斯坦布尔迁到安卡拉的人就叫凯末尔。父亲在我身上寄托了一个很宏大的愿望,希望我能把土耳其首都又迁回伊斯坦布尔。”凯末尔苦笑了一声,“我也知道短时间内,至少在我这一代内几乎不可能。不过让伊斯坦布尔再度成为‘众城市的女王’,倒是有可能。” 李文军微微点头:“这个地理位置,就是老天赏饭吃。” 周围都是产油大国,又扼住了出入黑海的咽喉,想不发达都不行。 凯末尔说:“我一直想要物色一个合适的合伙人,可惜一直没有找到,直到我看到李文军先生。你几乎符合了所有我心目中完美合伙人的特征。” 李文军笑了笑:“凯末尔先生过奖了。” 所谓的完美合伙人,不过就是能提供完美利益的人。 他从来不把商场上的所谓“真心话”放在心上。 凯末尔说:“所以,我今天请您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要把你介绍给我所有合作伙伴。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了。” 话音刚落,四五个人从里面出来。 有穿着土耳其传统长袍的,有穿着西装的,有穿T恤的。 然后凯末尔就开始介绍了。 这位是土耳其海峡管理公司的总经理。 这个是伊斯坦布尔市的政府重要官员。 这个是本市最大帮派的首领。 那个是本市的宗教领袖。 李文军一边跟他们打招呼一边暗暗好笑:都说我身边的人鱼龙混杂。 这才叫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不过各种人都有,才好办事。 然后就是大口吃肉,喝Boza,看真正顶级肚皮舞娘跳舞。 李文军感叹:早知道把唐兆年带来多好。 看过这个,才知道什么叫绝美。之前那个最多只能叫美妙。 ----- 威尔森果然被推出来就卡尔制药不正当竞争的事情道歉,并誓言旦旦会严惩相应的医药代表,并保证以后再不会允许类似事件发生。 然后卡尔制药联合拉法尔制药公布了治疗补偿方案,治疗地点就在土耳其海峡边那个新建的医疗社区。 紧接着苏曼发表声明,说卡尔制药虽然犯了错,但是还是一个有担当的国际大企业,希望以后卡尔制药可以查漏补缺,为土耳其人民造福。 苏珊感叹:李文军的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她至今都没彻底搞清楚,李文军是怎么让卡尔这样的老狐狸屈服的。 事实证明这些措施效果很好。 没有人再去告两家制药公司,乖乖到李文军的医疗中心去治疗。 卡尔制药合作的制药厂悄无声息地在安卡拉开始建设。 其他制药企业一看,也纷纷找人疏通,力求尽快恢复新厂建设和手续审核流程。 苏曼只打太极,就说还没查完。 大家心里骂骂咧咧:卡尔制药都没事了,还有什么查的。 想不明白其中的奥秘,罗沙制药只能叫沃夫冈又去跟李文军打听,看看李文军能不能帮忙从中斡旋。 李文军也有点哭笑不得:这个有点棘手。我也不可能入股所有制药厂啊。 可是沃夫冈怎么也是他的合作伙伴,既然来求他,他还是要帮一下的。 李文军给苏曼打电话:“苏曼先生。” 苏曼:“我知道,你是来为罗沙制药当说客的。为什么现在这些人都找你。” 李文军叹气:“可能我是第三方,刚好没有利益冲突吧。” 苏曼:“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我要什么好了,不绕弯子了。这些新建的药厂必须让土耳其政府入股才可以继续进行。” 这是要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啊,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了吗? 李文军抿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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