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太安静了,又在作什么妖? 所有的爸爸都端着杯子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孩子们忽然一齐尖叫起来。 唐兆年他们放下杯子,就全部站了起来,跑过去。 原来是唐培之捉住了一条小泥鳅。 所有孩子都高兴得直蹦。 只有李漱玉和李谨言在翻白眼叹气。 唐培之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泥,兴奋得脸颊通红。 杨守拙都觉得头疼,问:“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 太闹了。怎么能这么闹? 比我小时候还能折腾。 唐兆年问唐培之:“仔,怎么就你这么脏?” 唐培之眼睛亮晶晶:“只有我插秧啊。” 唐兆年:“插的秧呢。” 唐培之:“在那儿啊。” 水田里乱七八糟倒着秧苗,乍一看还以为是拔了草没扔出去。 这简直是帮倒忙。 季青烟说过不能打击孩子,要以鼓励为主。 可是这个,他实在是夸不出来。 唐兆年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差不多了,上来吧。洗手吃点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季青烟问唐培之:“插秧的感觉怎么样。” 唐培之说:“泥鳅太难捉。” 唐兆年忙向他递眼色。 唐培之又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我们要珍惜每一粒粮食。” 季青烟点头:“嗯,有个觉悟就好。那就这样吧。” 唐兆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妥妥的富二代,不学插秧也没有关系。反正以后用不上。 再说唐培之秧没插好几颗,倒是把自己晒得黑红黑红的。 真怕季青烟再这么折腾下去,把他唯一的儿子折腾坏了。 中午吃过饭,孩子们又去喂羊。 李文军怕他们把牛羊撑死了,说下午去骑自行车。 这也是酒店的娱乐项目之一,每户可以跟酒店租自行车,双人、单人,成人的孩子的都有,然后沿着田间和李文军在河边修的绿道骑。 李文军跨上了车,也很兴奋,对顾展颜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后座上。 顾展颜抿嘴笑着上去了,很自然的搂住了李文军的腰。 陶光明酸:“切,好像别人没有老婆一样。” 李文军对他得意的一笑,踩着车跑了。 杨守拙对瞿兰溪勾了勾手指,然后两个人把杨季常放在中间,骑了一辆亲子车。 唐兆年哼了一声,对季青烟说:“嗤,老婆,我们不学他们那么腻人。我们骑个双人的。” 季青韬夫妇早挑了一台双人的,紧随其后。 孩子们骑着车大声笑着路过背着手在田埂上散步的刘翠红和李长明身边,大声跟他们打招呼。 刘翠红他们点头回应。 季如诗很兴奋,对陶光明:“快快。我们也搞个双人的。” 陶光明挑了一辆后面可以坐人,跨上去说:“不行,必须我驮你,让我们也找找恋爱时的感觉。” 季如诗甜笑着坐上去,搂紧了陶光明的腰:“好。” 陶光明踩了几步,就满头大汗。 车子在“咔咔咔”响。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季如诗的体重接近一百一十斤了,他自己也有一百七十多斤。 这个车载重好像是三百斤,应该没事。 又踩了两步,不行,实在踩不动了。 车没坏,他要坏了。 季如诗问:“怎么了,太累了的话,就赶紧换,趁着还没走远。” 李文军在远处停下来,回头望着他:“你行吗?” 男人能说不行吗?! 陶光明咬牙说:“没事,我可以。” 然后艰难地又前进了两米。 季如诗跳了下来,往回跑去推了一辆单人的车,然后轻巧地跳上走了。 陶光明很委屈,忙追上她:“等等我呀。你怎么不坐了。” 季如诗:“等你追上他们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河边上种满了大樟树,一路绿树成荫,就算是炎炎夏日也不觉得晒。 河水哗哗,凉风掠过浅浅的河道从山谷里吹来,带来湿润的青草香和山里的花香,和着樟树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李文军和顾展颜都想起之前他们骑自行车去县城里的情形。 明明都过去十几年了,却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候顾展颜别别扭扭,对李文军爱理不理,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杨守拙感叹说:“这几年发展工业,穗城的水系都脏了很多。再也难看到这么清亮的河水了。还是这里好。” 越是往后,大家越觉得李文军当初对各个厂的环保设施近乎变态的严格要求多有先进性。 李文军得意地回答:“那是,这里可是我的大本营。怎么能坏了风水。” 本来绿道是可以上山的。可是现在山上在修两个酒店,所以暂时封闭了。 大家到了山脚就往回走。 陶光明好不容易赶上了所有人,却发现大家又往回走了,只能七倒八歪地又跟上。 李文军骑着骑着,忽然靠边停下,牵着顾展颜从绿道的楼梯下去河边了。 大家都停下来看,原来他让人在河滩上铺了野餐垫,准备了点心、水果和饮料。 “啧。”唐兆年咂嘴,“跟着这扑街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动脑子。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绝对的享乐派。” 季青烟抿嘴笑:“我以前还担心他控制欲太强,展颜是被他控制了。结果展颜说,只要进了家门,基本上是她说了算。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李文军都不会反对。” 唐兆年哼了一声:“切,我觉得是这个扑街在外面用脑过度,到家里就不想动脑子了。” 孩子们欢呼着跑在河滩上跑来跑去,拿了几个风筝在放。 李漱玉带了个速写板,坐在大石头上画风景和人物速写。 时不时就有弟弟妹妹们哼哧哼哧爬上来闹她一下,根本没法安心画。 李漱玉索性收起了画板对李文军说:“爸,晚上在这里支帐篷肯定很舒服。”biqubao.com 李文军说:“那可不行,有时候夜里上面水坝会放水,水深的时候能过大船,好危险。你们要想支帐篷可以在院子支,就是蚊虫和老鼠会比较多。” 唐兆年讥笑李文军:“你的皮筏子呢?不是要漂到长江里去吗?” 李文军咧嘴一笑:“有没有一种可能,皮筏子是从海里到长江,再到‘文军新城’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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