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抵达四海酒楼之时，朱厌几人正忙着收拾东西。 “汪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朱厌放下手中的行囊问道。 “朱公子要出远门？”汪直问道。 “刚刚接了工部的差事，被外放浙江道。”朱厌解释道。 汪直听到“工部”二字，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来晚了？ “朱公子，工部之事某也是刚才知道，没能帮上忙。”汪直拱手致歉。 朱厌摆了摆手，“汪大人客气了，本就与汪大人没什么干系，多谢关心。” 汪直惭愧道，“朱公子宽宏大量，汪某惭愧。” 自己虽没帮上什么忙，但姿态要做足。 “说起来在下正要差人去寻汪大人，有些事还需麻烦一二。”朱厌说道。 “朱公子客气，但说无妨。”汪直拱手道。 能给朱厌帮上忙，他求之不得。 “此去浙江道路途遥远，其他东西都可以搬走，但四海酒楼乃在下心血，还有玉山矿场也需汪大人多加照拂。”朱厌说道。 玉山矿场与四海酒楼由侯勇操持，橘猫陆吾暗中保护，加上宁王府与镇抚司照看，三重保障之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锦衣卫虽说没太大权利，但帮朱公子照看酒楼矿场还是能做到的。”汪直笑道。 “那便多谢了。”朱厌拱了拱手，锦衣卫没多大权利？都通天了好吗？ 汪直连忙回礼，能获得朱厌的好感也算不虚此行。 送走汪直，安顿好侯勇等人，就只剩下一件事，朱厌心头思虑。 “来福，你跑一趟渭水山庄把慕小姐找来。”朱厌吩咐道。 “慕小姐到这儿估计明天了，您看行吗？”来福问道。 “不耽误事儿，那三箱东西处置得如何了？今早鹿山一身血腥气，你们不会是强买强卖了吧？”朱厌问道，他并不担心来福几人被欺负，只怕来福几人欺负别人。 来福即将迈入炼血境，鹿山四兄弟已是铁骨境初阶，四人合力遇上炼血境也能与之周旋一二。 放眼长安城，除过皇城内不出世的老怪物与皇室供奉外，没几个人能敌得过来福五人。 “怎么会呢，东家您经常教导我们和气生财。”来福讪笑道，毕竟杀人劫财这事儿可不光彩，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朱厌眉毛一挑，“听汪大人闲聊盩厔附近昨晚忽然冒出来二十多具尸体烧焦的尸体，还没抓到凶手呢。” “东家，这事儿可不怨我们，是孙猛他们欺负咱人少，想黑吃黑，我们这是……对了，我们是自卫，总不能让他们伤了咱兄弟吧？”来福慌忙解释道，生怕朱厌责骂。 “你啊你，以后做事干净点，别给锦衣卫大人们添麻烦。”朱厌说完转身离去。 来福愣了一下，还想着朱厌至少也要责骂他一番，结果竟……这算是默许了吗？ 来福想不明白，转身去找鹿山商量。 鹿山半跪在橘猫陆吾身前，来福笑问道，“你又在拜猫。” “来老大也来拜拜吧，橘猫大爷很神的。”鹿山说道。 “我可没这爱好，我把昨儿个咱们办的事情给东家说了，结果东家竟没责罚我，只说以后做干净点，这什么意思？”来福问道。 “东家肯定不喜欢我们滥杀无辜，但真要是碰上什么强盗匪徒，杀几个也无所谓，我觉得东家是这意思。”鹿山想了想说道。 “真的？”来福不大信。 “真的，不信你再去问问。”鹿山一脸认真道。 “算了，还忙着呢。”来福说完转身前往渭水山庄。 渭水山庄距长安西市足有六十里路程，来福骑马飞奔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慕芸知道是朱厌找她，心中抱怨为何不是林公子。 来福返回四海酒楼时已是深夜，他叫上鹿山四人就往城东赶去，期待着有一场黑吃黑。 ………… 长安东市，永安典当行。 身材肥硕的车永安用手指沾了站唾沫，翻看着账本。 “草上飞那家伙不是说有大买卖吗？怎么两天都见人影。”车永安嘀咕道。 忽然，他眉头紧皱，屋顶有动静。 “找死！”车永安猛地跳上房梁，旋即便一掌劈出。 轰隆！ 木屑横飞，瓦砾四散，屋顶当即被轰出个口子，凛冽的寒风倒灌进房间。 “也不在长安城打听打听，敢在你车大爷面前装神弄鬼，找死！”车永安跃上屋顶，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二话不说拔腿便跑，车永安铜皮境大成，自不会将小蟊贼放在眼中，他纵身追了上去。 一追一逃，眨眼工夫，车永安来到一处偏僻的街巷。 “引我至此，想必你们早有埋伏，都出来吧。”车永安自信道。 来福站定身子，拍了拍手，鹿山几人从暗处走出，强大的武道气息瞬间爆发。 车永安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几个意思？五人气息最弱的都比老子强，至于引诱老子来这里吗？ “五位好汉找在下有何事？”车永安拱手客气道。 “能屈能伸？在下佩服。”来福笑道。 车永安尴尬一笑，“好汉客气了。” “这三箱东西你开个价，别欺负我们不懂行。”来福指了指暗处，鹿林三兄弟抬出三个木箱。 “这是何物？”车永安说道。 鹿林三人一一打开木箱，来福说道，“玉器、字画、首饰，你开个价吧。” 车永安缩了缩脖子，感情五条过江龙要强买强卖啊！说不准草上飞已经死在他们手上了。 “几位好汉打算要多少？”车永安问道。 东西看不看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自己这条命在五名好汉眼中值多少钱。 “把我们当要饭的了？强买强卖的勾当我们兄弟可不屑干，先看看货再说。”来福语气不善。 车永安慌忙上前，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眼珠子都被吸住了。 鸡蛋大的粉珍珠，翠玉惹眼的绿玛瑙，通体透亮的玉如意。 还有那些字画，传习录孤本，半卷剩山图……这些宝贝随便拿出去一个都足以震撼江湖。 这是把皇宫宝库打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