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美人有话说[综武侠]_第87章 牵丝戏(十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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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心楼。 这是一间十分雅致的青楼,也不见什么名贵木料,只一块檀木牌匾高高挂起,左右挂着十来盏莲花灯,上书“听心楼”三个字。 青楼处处都有,美人却不多见。 这里的花魁娘子欧阳情就是个世上难寻的美人,可惜她今夜挂了牌子,不见客人。 “不见客人?花魁娘子好大的脾气。” 陆小凤一扬眉,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事并一锭银子,放在老鸨的手中,笑道:“我本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可是今日一定要见到花魁不可,劳烦你把这件东西交给她。” 那是一只新娘子才会穿的红鞋子,上面绣的不是鸳鸯,而是一只绿眼睛的猫头鹰。 老鸨得了银子,立刻喜笑颜开,一见这只红鞋子,更是合不拢嘴,道:“原来是老相好,怪不得拿了人家的鞋子做信物,大爷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知会花魁娘子!” 说罢,娇笑一声,看了一眼这两个带女人逛青楼的小胡子男人,扭着腰上楼去了。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一脸无语,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冤种,道:“陆小鸡,你把女人鞋子放在我袖子里就算了,做什么还要用我的银子!” 没错,狡猾的陆小凤,他方才是从司空摘星的袖子里取出这只红鞋子,交给老鸨! 陆小凤略一思索,正色道:“或许这是因为我是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会私藏女人鞋子的混蛋?” 司空摘星脸都绿了,道:“难道我就很像吗?无耻啊你!借十两给我还一千两!” 陆小凤震惊道:“你才是高利贷吧!” 他去神针山庄见薛老夫人,总不好空手上门,而且又要和薛冰关系两清,银子已用来买赔罪的礼物了,现在实在两袖空空啊! 不一会儿,老鸨从二楼下来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带面纱的美人,心中惊艳,笑容满面的对二人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二位公子快请上来,花魁娘子等候多时了!” 真是奇怪,身边就有个一等一的绝色美人,还要上青楼找乐子,男人可真是好色。 一进入欧阳情的闺房,老鸨自觉的关上门出去了,一个穿着丁香色衣裳的女人倚着栏杆,正用一种冷若冰霜的眼神看了过来。 平心而论,她是一个美人,可是见过了玉珠儿之后,陆小凤对其他的女人实在是一句话都夸不出口了,自己都觉得有点虚伪。 不多时,欧阳情先沉不住气了,似乎很无助一样咬了下红唇,语声幽幽的道:“大娘的鞋子,为什么会在你们三人的手里?” 陆小凤道:“你不先问一下我是谁吗?” “男人的名字,有什么好问?”欧阳情莞尔一笑,暗自戒备了起来,柔声道:“江湖上有四条眉毛的男人可不多,而用剑的就更少了,你们说是不是,陆小凤,叶城主?” 司空摘星不假思索,道:“正是在下!” 十七和陆小凤:“…………” 欧阳情行了一礼,语声轻柔的道:“不愧是白云城叶城主,行事如此光明磊落。” 她的眸光一转,又看向被陆小凤护在身后的机关美人,幽幽的道:“陆小凤,不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姑娘么,妾身可从来没听说过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了这样一个美人。”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道:“这不好吧。” 欧阳情道:“为什么不好?” 司空摘星面无表情,保持着叶孤城的冷漠气场,不过冰冷的语气之中,却带了一点贱兮兮的感觉,道:“死人何必问这么多!” 他一脸寂寞如雪的表情,道:“公孙兰已死在我的剑下,红鞋子覆灭就在今日!” 欧阳情脸色一白,把这个锅扣在了叶孤城的头上,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道:“大娘死了!你们怎么敢……叶孤城,你无耻!” 司空摘星得意洋洋,浑然不顾有人在外面可以听到,大声道:“哈哈哈!不服气你就去衙门报官啊!我白云城在上面有人!” 话音未落,欧阳情已发出一声长啸,几个女人忽的破门而入,一个个柳眉倒竖,手持兵刃,正是红鞋子组织的其他几个姐妹。 不必多说,一行人立刻打作一团。 不过不得不说,比起公孙兰她们的武功实在不够看,陆小凤一手搂在美人腰上,灵犀一指接下一剑,这一剑的主人是一个貌美的青衣女尼,秀目含恨,每一剑都是杀招。 他道;“女孩子厉害一点很好,但太凶就不太美妙了,尤其是爱杀人的女孩子。” 房间之中,浓郁的熏香也掩盖不了血腥气,那是一种肢体与血液混合的腥臭,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鼻子都很灵,自然闻到了。 十七指了一下黄梨木桌,道:“你看。” 这一只黄梨木桌,雕刻精美,四角是漂亮的浮云纹和飞鸟,很是雅致,可上面放着的东西就不太雅致了,那是一块染血的布。 这块血迹斑驳的布上,杂乱的放着几样物事——人的耳朵、鼻子、嘴唇……全都是被割下来的男人五官,人估计也活不成了。 这时,有一个不知在红鞋子中排行第几的红衣少女,张口一吐,一根蓝幽幽的毒针飞射而出,径直扎向了十七莹白柔软的手。 不成想,一道劲风忽的袭来,陆小凤似早有防备一般,他的长衫一卷,毒针就掉了一个头,射中了一时躲闪不及的青衣女尼。 流云飞袖! 女尼中针闷哼一声,双腿一软,不由得痛苦的跪了下来,而他的两只手指,这时才松开了女尼的剑刃,不疾不徐的收了回去。 红衣少女惊叫一声,娇艳的脸庞露出了一种无措的神色,颤着声叫道:“六姐姐!” 原来是红鞋子的六当家,陆小凤了然的一扬眉,懒洋洋的道:“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毒针的滋味想必不怎么好受吧?” 岂止是不好受,红衣少女一心要杀十七让陆小凤分心,这毒针上的毒,乃是见血封喉的可怕剧毒,发作之时让人十分的痛苦。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青衣女尼已脸色青黑,神情狰狞,毫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六姐姐,对不住!” 红衣少女呜咽一声,手忙脚乱的过来给她喂解药,雪白的小脸儿,泪珠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掉,还真看不出来手段会这么阴毒。 另一边,司空摘星也一手一个,制住了欧阳情和一个紫衣裳的女人,闻言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道:“快别怜香惜玉了,赶紧把她们打晕了,一会官府的人就要来了!” 欧阳情的神情有一丝恍惚,怎么也想不明白叶孤城一个剑客,为什么会用暗器这么下作的手段,闻言心中一惊,道:“官府?” 有一说一,红鞋子和公孙大娘做下的恶事,连江湖中人也十分不耻,是官府的心头之患,按照律例判一个满门抄斩也不冤枉。 司空摘星一人一个手刀,口中道:“替你报官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想谢谢我?不客气,这是各位应该谢的,菜市口见哈!” ——这一番动作很是熟练,还嫌不够的点了几处大穴,干脆利落的用麻绳捆好了。 “…………” 十七手里还有一包糖炒栗子,看他动作这么快,一时之间无言以对,都不知道是否拿出来,给这几个红鞋子成员一人喂一口。 陆小凤道:“何必脏了你的手?她们自命不凡,把普通百姓的命当做儿戏,就该拉去游街问斩,体会到生命被轻贱的感觉。” 他的目光中有一丝冷意,在看到桌子上的人耳等物之后,很难对这几个美丽的女人再产生一丝同情,只觉得她们很不配为人。 十七也认同,道:“那我自己吃罢。” 毕竟公孙兰的手艺还真不错,她方才尝了一口,确实十分美味,甜丝丝的糖液均匀的包裹在每一颗栗子上,毒药一点也不影响它的口感,甚至还有加成,吃完唇齿留香。 陆小凤:“…………” 陆小凤断然道:“不行!我觉得,要不还是把糖炒栗子给她们喂下去好了,想来她们姐妹情深,也很想立刻和公孙兰团聚。” 十七怔了一下,道:“你、你的话变得好快,是不想我吃这个吗?我不会中毒。” 杀死公孙兰之后,她的话似乎也多了一点,看起来也有了几分人气,而不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傀儡,只是还太懵懂了一些。 陆小凤深沉的道:“不是中毒的问题。” 美人不解,轻声道:“那是什么?” 陆小凤勾起唇角,很坏的笑了一下,不疾不徐的俯身压进到她的面前,呼吸交融。 他的语声之中,也好似吃了一大口蜜糖似的,轻笑的道:“不行,我要是中毒了怎么办?我又不是百毒不侵,中毒了会死。” 美人:“…………” 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羞意,分明最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不过是靠近一点,怎么脸就红了。 陆小凤笑道:“玉珠儿,听懂了?” 他并不直接吻上去,只是离得很近,在说话之时,偶尔会碰一下美人柔软的唇,可是这怎么够呢?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会带来一股酥麻的感觉,似是在饮鸩止渴一样。 美人垂下纤长的睫毛,冷清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动人的酡红,似乎还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下捂住了心口,道:“有点热。” 她顿了一下,茫然道:“在……跳动?”一番询问之后,陆小凤有了一个猜测。 “朱停买下了小玉的三千青丝,青丝中的女人献出了魂魄,让玉珠儿化作人形。” 他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道:“而公孙兰死后,小玉姑娘的怨气也消散了,青丝就化为情丝,也让机关美人变成了真人。” 十七:“…………” 猜的好,下次不许再猜了。 其实是系统操纵了一下之后,剑气破坏了一部□□体,作为一个建模满分的ai,它怎么可能容忍这个污点,当然是转化成人。 系统流下了满足的泪水,道:“下一次公孙剑舞,就不会有后遗症了,相信我。” 总之,机关美人变成了活人,也有了人类的心跳和呼吸,陆小凤高兴的不行,一把将美人抱了起来,在唇上重重的吻了一下。 十七惊呼了一声,用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他的唇,道:“不要亲,你不怕中毒了么?”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莹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醉人的酡红色,似乎一下子就生动了起来,比清冷之时又多几分活色生香。 “…………” 陆小凤没有说话,可是那一双明亮、多情的眼睛,对着谁风流的眨一下,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唇动一动,吻了吻美人掌心。 一旁的司空摘星充满怨念,把红鞋子的成员堆在一起,道:“陆小鸡,不要亲亲我我了,活儿都让我一个人干也太过分了!” 偷王之王眼含热泪。 ——他就是一个大怨种,被骗来给人白干活儿不说,还要倒贴钱,好不容易心动的小美人儿还被陆小凤这个风流种子拐走了! 陆小凤很欠的笑了一下,道:“美人在怀,分身乏术,只能辛苦你了,叶城主。”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翻了个白眼,决定给陆小凤添一点儿堵,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机关美人的身旁,随意的道:“小美人儿,喜欢他吗?” 美人认真的道:“喜欢。” 她摸了一下心口,感受到了跳动,主人说这种感觉是喜欢,所以这回答十分肯定。 陆小凤忍不住扬了下眉。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司空摘星露出了一个贱气十足的小表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又问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 美人犹豫了一下,道:“喜欢。” 心脏一直在跳动,那应该也是喜欢,可是除了主人,为什么会喜欢他,陆小凤也喜欢过很多个女人,这种情况莫非十分常见? 陆小凤:“…………谢谢你,司空摘星。”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懂了,而且一点也不意外,尽管有一点失落,不过仔细一想,美人的想法十分有趣,稚拙可爱,又纯又欲。 不多时,官府的人来了。 陆小凤和官府的关系嘛,不提也罢,反正二者还是不见面的好,于是他带机关美人先离去了,找一家客栈住一晚,歇一歇脚。 一行捕快们来到听心楼的时候,在老鸨的带领之下,谨慎的来到二楼,只见一个白衣如雪的冷峻男人,负手而立,神情孤傲。 他头戴檀木珠冠,寒星似的眸子亮的可怕,已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那毫无血色的薄唇开合了一下,冷声道:“在下叶孤城。” 捕快们大惊失色,震惊道:“叶城主!” 这不应当啊,叶孤城怎么会出现福州城中,难道是友人作陪……听说陆小凤今日拜访了神针薛家,难道他是要拉拢中原势力? 司空摘星(叶孤城限定皮肤)神色冷的可怕,锐利的视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了几人,道:“红鞋子作恶多端,我路见不平,将其铲除,可还有什么疑问?” 捕快们一肚子疑问,可是看着他滴血不染的长剑,又立刻吞了回去,道:“没有!” “既然如此。”司空摘星一脸寂寞如雪的表情,淡淡的道:“贼人就交给各位压入大牢,等待秋后问斩,我也该回白云城了。” 这时,有一个大胆的捕快,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出口,道:“请求在下冒昧,不知叶城主这一次来中原,究竟所为何事?” 这就问住司空摘星了,他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不确定的道:“呃,大概是挑战西门吹雪?反正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他是剑神啊,我要去打他。” 捕快们倒吸一口凉气:“!!!” 叶孤城来挑战西门吹雪了,江湖中的两大绝世剑客,终于要有一战了,大新闻啊! 司空摘星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又道:“不对,凭什么他有老婆我没有?剑客的剑,就是老婆!说好的一起诚于剑,西门吹雪却背着我偷偷娶了老婆!” “…………” 捕快们面面相觑,瑟瑟发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可怕的八卦了。 ——传下去,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为了天下第一剑客之名要决战了! ——传下去,叶孤城因为西门吹雪娶了老婆怀恨在心要跟他决战! 这两个消息完全是不同的震惊度啊! 然而司空摘星怎么也没想到,消息传下去之后,变成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为了女人决战了,这个女人还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一切的风波陆小凤并不知情,在杀了公孙兰,把红鞋子的成员交给官府之后,他也向薛老夫人辞行。 三人又坐上马车,晃悠悠的回到了朱停府上,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的打赌不出意外是司空摘星赢了,轮到陆小凤来驾车了。 一个纯情的偷王之王,怎么能和陆小凤这种风流浪子相比,他的眼神飘忽,根本没办法和喜欢的女人在这么小的空间内相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的脸又红了,呼吸急促,坐姿彻底变成了小学鸡,两只手紧张的放在膝上,双腿并拢,一言不发,透过人皮面具都可以看到一层淡淡的浅粉色。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叶孤城害羞”这一旷世奇观,十七欣赏了一会儿,不出意料的,司空摘星已经手足无措,浑身僵硬了。 她的语声很动听,像是什么玉石相击一样悦耳,有一点好奇的道:“为什么你一直带着人皮面具,不让人见到真正的样子?” 司空摘星心跳如擂鼓,汗水差一点就可以把衣领浸透了,干巴巴的道:“我已经习惯了,不带面具的时候反而奇怪的很,类比一下……比不穿衣服在大街上乱跑还奇怪!” 他平时和陆小凤斗嘴,又贱又欠,让人恨不得扒了皮吊在树上抽,偶尔调戏一下十七,也是贱兮兮的语气,谁知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会这么害羞,整个人都像熟透了一样。 十七礼貌的微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尽管她十分好奇偷王之王的真面目,可是司空摘星都这么说了,也不能让人家真的脱了衣服在大街上裸奔啊,还是不看为妙。 然而,司空摘星呆了一下,忽然凑近了一点,眼眸森亮的道:“玉珠儿,你想看我的真面目吗?不过我本来的样子,可能没有叶城主这么英俊……你想看没什么不可以!” 他这么说着,就勾起了唇角,有点高兴的笑了一下,很是快活、十分灿烂的样子。 十七点了一下头,道:“想看。” 有一说一,在这个江湖上谁不好奇偷王之王的真面目?他每一次出现,都会换一个身份,换一张脸,真的让人忍不住窥探欲。 “可能和叶城主有点差距,不过比起陆小鸡这个烦人精,我可英俊多了!”司空摘星一边碎碎念,一边背过身,用特制的药水在边缘处一抹,随即伸手揭去脸上的面具。 很快,一个剑眉、桃花眼、挺鼻薄唇的俊美男人,就出现在了马车之中,比起叶孤城、陆小凤分毫不差,只不过旁人的俊美重点在“俊”,司空摘星的俊美,重点在“美”。 什么叫做貌若好女,肤白貌美,冰肌玉骨,就是如此了,他生的是很俊美,不过眉宇之间有一股洒脱的江湖意气,并不女气。 司空摘星一摘颈、脸庞一下子全红了,硬撑着才没有落荒而逃。 不得不说,他的皮肤真的白,或许是常年带着人皮面具,不见阳光,肌肤苍白的有一丝病态,怪不得一脸红就会那么明显。 十七看他坐立不安,忍不住道:“我看见了,你要是不习惯,就把面具带上吧。” 司空摘星忍耐了一会儿,也不那么害羞了,十分倔强的拒绝道:“我不!我就要用真面目陪小美人你侬我侬,陆小鸡孤单寂寞冷,自己喝西北风赶车,哈哈哈哈哈哈!” 十七:“…………” 司空摘星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小孩子看到了喜欢的玩具,不带一丝男人的**,想要是想要,得不到的话失落一阵也就算了。 或许他的真爱是陆小凤也说不定。 过了一会儿,司空摘星又把面具贴了回去,时不时瞄一眼十七,很是纯情、乖巧的样子,忍不住道:“小美人,你真好看啊!” 不仅好看,还又香又软,要是能偷走就好了,什么断子绝孙就当没说过,将来有了儿子和女儿,长得好看一眼都觉得心情好。 十七一定想不到,就是有这种人,已经脑补到了成亲之后带孩子,眼神还是这么纯真羞涩,可能这就是头一次开窍的处男吧!第二日,陆小凤与十七、司空摘星回到了朱停的府上,不过出乎意料,朱停这个恨不得死在太师椅上的家伙,竟然不在家中。 陆小凤纳闷的叫道:“朱停,朱停?” 他有一点奇怪,心中却不过分担忧,妙手老板朱停的机关天下无双,就是司空摘星也要吃一些苦头,寻常江湖人可不是对手。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锦袍、面如冠玉的男人走了出来,对陆小凤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美人身上,道:“朱老板不在。” 他面白如玉,看起来不过二三十许,下颌却蓄了微须,相较于洒脱的陆小凤,性格更加沉稳、温和,谈话之间令人如沐春风。 这个人正是六扇门的名捕,金九龄。 “金兄,你怎么在这里?”陆小凤想起蛇王的话,心念一转,适时的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道:“不是吧,朱老板哪来这么大的面子,请得动六扇门的名捕给他看大门。” 金九龄苦笑的一摆手,风趣道:“什么六扇门名捕,总归是要被人骂一句走狗,还要日日奔波,比不上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友人同行,佳人在怀,一等一的开心快活。” 陆小凤忍不住笑了,一只有力的手臂搂在美人的腰肢上,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柔软的情愫来,道:“有一说一,确实快活!” 他怀中的女人带着面纱,可一定是个罕见的绝色美人,所以才能让这只风流的小凤凰如此春风得意,变成一只开屏的小公鸡。 金九龄微微一笑,道:“不瞒陆兄,我这一次来锦州可不是为了你,而是有一件事要偷王之王帮忙,朱老板被一位权贵请去修建密室,临走之前,让我留在这里等待。”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错处,朱停是一位机关大师,所以时常为人修建密室,看他现在还活得不错,可见有一种本事不被人所害。 于是,陆小凤一扬眉,了然的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朱老板也不打一声招呼,大抵是怕我好奇心起,也跟过去探一探。” 他指了一下马房,气定神闲的道:“猴儿精栓马去了,他打赌输了,要给那匹马修一个月的蹄子,你要找他,赌注就押后。” 金九龄:“…………” 有一点洁癖的金九龄沉默了,不太懂这两个人的赌注,他一般是赌钱,多大的庄都有,要么就是赌马,从来不会这么没逼格。 “等一下,什么味道?” 这时,陆小凤忽的嗅到了一种风雅的香气,似乎是杏花的香气,不过十七的身上也有一种淡淡的冷香,所以心中并不太确定。 他这个朋友,一向喜欢风雅之物,就跟个公子哥似的,可一个追踪凶犯的捕快,真的会用熏香这种会暴露自己位置的东西么? 一旁的美人也摘爱。 金九龄微微一笑,道:“呵呵,这身衣衫才浆洗过不久,许是浣衣之时不慎沾了杏花,才留下了一点花香,这位姑娘是……?” 他看向十七,眼神炙热的惊人,那双狭长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心荡神驰的惊艳。 这确是一个千古罕见的美人,如玉的面庞上,一双清泉似的眸子中有几分懵懂,清冷皎洁如云中月,一举一动皆是动人心弦。 陆小凤道:“这是玉珠儿,不过么,不是我的红颜知己,关系还要更亲密一点。” 于是,美人的脸庞上就染上了一丝醉人的酡红,清冷之色化作三月桃花,莹白的手捂住心口,似乎有一丝无措,眼睫颤了下。 “…………” 金九龄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竟感觉有一些口渴,目光也变了,那是一个男人在看心仪的女人,不、在看猎物的眼神。 他这个人,一向最好享受,不是第一流的酒就喝不进嘴,不是第一流的女人就看不上眼,不是最时新的衣衫,也就绝不去穿。 不过,一个捕快的俸禄能有多少呢?所以为了维持这些烧钱的爱好,他还有许多其他的活计,有一些正规,有一些见不得光。 几个呼吸之后,陆小凤轻咳一声,用手在金九龄的眼前晃了一下,道:“金兄,非礼勿视哈,朋友之妻不可欺,而且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女孩子看,恐怕也于礼不合。” 金九龄收回视线,温文尔雅的一笑,对美人一拱手,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温和的道:“对不住,玉珠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他这一番做派,克制守礼,实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看起来不像一个餐风露宿的捕快,反而与京中的清贵公子一般无二。 十七似有不解,道:“什么失礼?” 不等金九龄回答,她已将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臂缠在陆小凤颈上,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下颌,道:“有一点累,你抱我去休息。” 陆小凤求之不得,心里何止是暗爽,已经开车上了秋名山,道:“拜拜了,金兄!” 机关美人不再无心无情,这一两日似乎已有一点开窍,且又没什么羞耻之心,在人前也毫不顾忌,让他又是甜蜜,又是苦恼。 “陆小凤,你的艳福实在不浅。”金九龄微笑着调侃了一句,目送他进了厢房,手中折扇忽的一开,目光一点、一点幽深起来。 对于他这样一心利己的男人来说,女人只是享乐的一种方式,和身上价值千金的玉佩、书画大家的折扇,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他几乎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朱停信中那一件绝世的珍宝,一定就是这个绝色美人。 而此刻的厢房之中,陆小凤和十七一起滚到了软榻上,手又不老实了,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吻咬了一口,从衣襟下寻到突破口。 勇攀高峰! 不一会儿,十七的眸子里就荡开了一池春水,道:“方才这个人,身上有很重的怨气,和公孙兰一样,杀过很多无辜的人。” 她细细喘息,睫毛也变得湿漉漉,两只纤细的手腕叠在一起,被压向头顶,眸子有一点懵懂,清丽的脸庞上一片诱人的酡红。 陆小凤:“…………” 陆小凤不得不停手了,缓缓平复了一下呼吸,屈指刮了一下美人的鼻尖,心中转过了几个猜测,无奈的道:“小娇娇,这个时候才告诉我这件事,实在是折磨人的很。” 十七呜咽了一声,道:“对不起,那你惩罚我好不好,陆小凤……主人,你不是要捆起来么?其实没关系,我都可以接受。”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羞意,把两只手腕送到陆小凤的面前,睫毛不住地颤抖,这是因为,那一种捆法太下流、太不堪入目了。 ——是连机关美人也会羞涩的地步。 “难道你不舒服,不喜欢吗?” 陆小凤低笑一声,吻了一下美人纤细的手腕,又把这一双莹白的手捧起来,轻柔的舔吻过每一寸肌肤,然后含着指尖咬了下。 他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机关美人的学习能力令人发指,无论什么花样,第二天都能举一反三的用回来,让陆小凤又惊又喜。 “喜欢。”十七似乎有一点心动,顺从的点了一下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细若蚊吟道:“那我学会了,也可以对你……么?” 这个“……”中的内容,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听一听都让人觉得心灵被污染了。 男人是一种十分擅长联想的生物,下一刻陆小凤眼眸森亮,呼吸急促,小臂上难耐的迸起一条青筋,身上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哑声笑道:“当然可以了,不如说,我实在是期待得很!” 可惜,现在不是细说这个的时候,金九龄的身上有怨气,和公孙兰一样的人命,他是一个公门捕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怨气? 陆小凤把美人安置在软榻上,到大厅之中去见金九龄,司空摘星也在,而且换了一张十分平凡的男人的脸,一直在唉声叹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道:“陆小鸡,我有事要去一趟京城,就不计较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儿了,记得保护好我的小美人,等老丈人和丈母娘回来了,我再上门求亲。” 陆小凤:“…………” 陆小凤果断道:“再见了猴儿精!” 司空摘星这个贱兮兮的家伙,居然会放下第一次心动的女人,心甘情愿的为六扇门跑一趟京城,看来是为了还金九龄的人情。 “这一趟京城之行结束,你我两清。” 金九龄的话也确认了这个猜测,他气定神闲的坐在主位上,倒了一杯温热的茶,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目送司空摘星离去了。 陆小凤摸了摸唇上整齐的小胡子,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发觉他的动作似乎有一丝不自然,左肩稍有一点滞涩,应该是受了伤。 他大爷似的往后一仰,一条腿搭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道:“金兄,不给我也倒一杯茶吗?说起来,咱们是不是已经许久未见了,不如今天不要走了,陪我大醉一场?” “…………”金九龄把茶壶推过去,慢条斯理的瞥了他一眼,道:“陆小凤,你喝醉了有美人照顾,我却要自己煮醒酒汤,这样的事我才不做,不过我确实要在这住几天。” 他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道:“朱停写给你的信,被人传到了江湖上,现在已有人盯上了朱老板,我也只能守株待兔了。” 陆小凤微笑道:“这倒是有趣,不知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我也要瞧一瞧了。” ——蛇王和金九龄,说谎的人是谁显而易见了,还有朱停和老板娘,他真的是去替权贵修建密室了吗?就算是,那老板娘呢?入夜之后,月朗星稀。 陆小凤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一个如玉的美人,月光照下来,可以看见他枕着一只手臂,唇微微分张,睡得很香甜。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是陈年的美酒,喝了的人会睡得像一头死猪,若不是老天爷在耳边打雷,决计不可能醒过来。 月色映入小窗,照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有一个人影立在房间之中,悄无声息的靠近,指尖上有一只寒光凛凛的绣花针。 “…………” 陆小凤似乎一无所觉,他喝了一坛子朱停的美酒,倒头就睡,怎么可能醒的过来? 一个人的意志,绝不可能和钢铁一样坚定,没有被苦难消磨,也会被享乐所腐蚀。 “陆小凤,要怪就怪自己捷足先登,抢占了这件珍宝。”人影停在了一丈之外,目光中是一片森然的冷意,绣花针飞射而出! 它的目标,赫然是陆小凤的眼睛! 在如水的月色之下,针尖反射出一种冰冷的弧光,可想而知,被刺中的话不死也要变成一个瞎子,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烛火忽的亮起,陆小凤伸出一只手,动作迅如疾风,停下之时,两指之间捏着一根寒光凛凛的绣花针,靠着床沿勾了一下唇。 他的两眼清明,没有一丝醉意,有几分戏谑的道:“金兄,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明灭不定的烛火照亮了来人的脸。 一张修眉俊目、面如冠玉的脸,下颌蓄了须,身上的锦衣绣着暗纹,眼中射出一种奇异的、可惜的目光,这个人正是金九龄。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竟然没有醉。” 陆小凤一扬眉,道:“我为什么会醉?” 金九龄的语声淡淡,不疾不徐道:“倘若一个男人,身边有信任的朋友,杯子里倒满陈年的美酒,怀中的美人是千古罕见的绝代佳人,那么他的警惕性还会剩下几分?” 陆小凤摸了下小胡子,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悠悠的道:“一个人心中快活,自然是要大醉一场,不过很可惜,金兄还称不上是我信任的朋友,所以我就不会喝醉了。” 金九龄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我不应该用计支开司空摘星了?应付一个人,我尚且有把握,你们二人联手,就不成了。” 陆小凤摇了摇头,道:“不,司空摘星为了还昔日的人情,决不会插手这件事,你只是没有想到,有一个人竟然敢背叛你。” 金九龄道:“这个人是谁?” 陆小凤道:“蛇王。” 蛇王说过,他的消息来自于六扇门,六扇门的捕快当中,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查得到红鞋子,还这么清楚薛冰就是她们的八妹。 神侯府四大名捕的时代早已过去,六扇门没落了至少几百年,只有号称“六扇门三百年以来第一高手”的金九龄有这个本事。 金九龄的脸色不好看了,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阴郁之色,语声淡漠的道:“看来至少毁了半条黑街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蛇王是一个很讲义气的江湖人。 他会为了黑街上的兄弟们,对金九龄妥协,将陆小凤从朱停府上引走,也会为陆小凤透一点口风,不让他对暗中人一无所知。 “……看来金兄的目标,就是朱停信上的珍宝了。”陆小凤已捋清了思绪,忍不住感叹了一声,道:“这根针上还穿了线,用来绣花的丝线,金兄的另一个身份,应该就是近日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绣花大盗了。” 一直以来,江湖上的人都在猜测,只靠相马怎么维持金九龄这种奢侈的生活,原来他另有收入,却是靠这种谋财害命的法子。 金九龄也不否认,道:“不错。” 六扇门的人,也请妙手朱老板修建过关押犯人的密牢,自然也在监视他的信件,一看到朱停信上的珍宝,怎么可能不动心思? 可惜,陆小凤已经先一步到了锦州,他只能让蛇王送来公孙兰的消息,把这两个人一起调走,这才去到朱停府上,四处搜寻。 陆小凤想起江湖上的传闻,道:“怪不得金兄一出手,就径直冲着我的眼睛来。” 金九龄冷笑了一声,目中也现出一股奇异的神色,古怪的道:“这你就错了,就算我不是绣花大盗,也要先刺瞎你的眼睛!” 这个眼神……这是一种陆小凤十分熟悉的眼神,在得到机关美人之后,经常会有人用这种嫉妒、恼怒、愤恨的眼神去看着他。 陆小凤沉吟了一下,道:“那么你不光要刺瞎我的眼睛,恐怕还要砍断我的手,割掉我的嘴唇,用针射穿脑子……还有对男人来说,最残酷、最侮辱人的那一种刑罚。” 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伸手抚了一下怀中美人的脸庞,她嘤咛了一声,二人说话时都不自觉放轻了语声,不忍把美人吵醒。 金九龄叹息道:“我确实想这么做。” 这样千古罕见的绝色,已不是一个江湖人可以私藏的珍宝,合该被万人供奉,若是进献给当今天子,有什么功名利禄换不来? 可作为一个男人,谁舍得把她送给另一个男人?他怕不小心用银针误伤了美人,甚至敛息走近了一丈之内,才对陆小凤下手。 陆小凤道:“朱停和老板娘在哪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将美人安置在软榻上,轻轻一跃,如一只轻盈的大鸟似的,一个纵身就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金九龄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微笑,语声轻缓的道:“……你若是死在我手下,他们很快就会去见你,我若是死在你手下,他们也很快就会来见你,生与死,全在一念之间。” 朱停的机关太过精妙,金九龄没能立刻杀得了他,反而被暗器伤了一臂,朱停和老板娘趁机躲进了密室,他怕二人出来之后暴露身份,才留在朱府,要找机会斩草除根。 这里经过了一场打斗,尽管已经尽量恢复成原样,可再拖延几天,难保陆小凤不会发现什么问题,所以他才会这么快就动手。 陆小凤一扬眉,似笑非笑的道:“看来金兄很有把握,今夜一定可以杀了我了?” 金九龄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语声幽幽的道:“陆小凤,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与你浪费那么多口舌,是在顾念往日情谊?” ——公孙兰,本来是他预备背绣花大盗这个锅的人选,如今已被陆小凤所杀,他既然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让对方活下来? 陆小凤道:“我这个人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当然不会这么自以为是,金兄身上的杏花香,也不只是为了遮掩受伤的血气吧?” 金九龄冷冷一笑,道:“不错。” 他一向深谋远虑,为了杀陆小凤,自然也做了两手准备,一计不成,还有身上的杏花香气可以做后手,这其实是一种毒素,可以让人浑身无力,用不出一丁点儿功夫来。 只是这毒素要深入人体,实在太慢,非要一直嗅闻许久不可,所以他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与陆小凤浪费口舌,说了不少话。 只不过,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陆小凤看起来还是生龙活虎,一点也不受影响的样子? “或许这是因为,我是一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陆小凤轻咳一声,欠欠的对金九龄笑了一下,道:“金兄又棋差一招了。” 他对金九龄早有怀疑,自然不会忽略对方身上的杏花香,这一种毒素十分罕见,可谁让他身边有一个百毒不侵的机关美人呢? 十七:“…………” 事实上,在闻到香气的一瞬间,作为审美一流的AI,系统就忍不住道:“这个香水还不错,可以做下一个建模的体香,可惜制作过程出了岔子,闻多了容易中毒腿软。” 解药也很简单,喝一杯茶就成了,最普通的茶水,就是这种最罕见的毒素的解药。 金九龄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道:“这不可能,这种迷药才研制出来没多久,这个美人也不懂得制药之法,怎么可能认出来?” 他的依仗之一失去了作用,心中忽的升起一种有什么事不在掌握之中的恐慌,这种感觉很少见,但如此真实,让人心中没底。 这时,软榻上的美人眼睫一颤,从睡梦中醒来了,见到金九龄也不意外,只是有一点疑惑,道:“陆小凤,怎么还不杀了他?” 她的脸庞在莹白之中,有一丝动人的晕红,让清冷之色别添三分娇艳,如雪中一枝初绽的桃花,冰冷之中,又有柔美的春意。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身娇体弱、不懂武功的美人,在遇上这样的事时决不该这么冷静,似乎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怕一样。 陆小凤一摊手,眸子里流淌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道:“总要确认一下朱老板没事才行,而且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反派死于话多,让金兄也长长见识。” 金九龄:“…………” 他毫不犹豫,手中又现出一排寒光凛凛的绣花针,向陆小凤飞射而去,趁他一个闪身来躲避的功夫,反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美人坐起身来,素色的衣裙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柔软的花,目光冷淡,语声悦耳动听,轻轻道:“剑乃君子之兵,你不配用。” 金九龄恍若未闻,一剑刺向陆小凤。 在这种境地,先制住软榻上的美人威胁陆小凤,无疑是最佳的手段,作为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他竟一点也没想用这个法子!“飒——” 金九龄这一剑势如破竹,不愧是六扇门三百年以来的第一高手,剑刃在月色之下映出一道凛冽的寒光,破空而来,势不可挡。 这一剑若是刺中,纵然是天王老子也要殒命,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接的下剑,却接不住剑芒之后,四方飞射来的十几根绣花针! 可是他一脸气定神闲,竟连一丝躲避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抱臂而立,轻笑了一声。 ——陆小凤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金九龄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下一刻,他的脊背之上,忽的升起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冷的人似乎掉进了雪窟中,血脉冻结。 一道挂着绸带的剑光,以十分可怕的速度飞射而来,一直到离得近了,才让人猛然发觉,那不是什么绸带,而是剑气的虹光! 金九龄毫不犹豫,足尖点地,一跃而起跳出三丈之外,额上冒出了冷汗,语声森然的道:“公孙剑舞,原来是在下看走了眼!” “没办法,想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陆小凤袖袍一卷,一招流云飞袖,将十几只绣花针收入袖中,好整以暇的看向了金九龄。 一股冷香起传来,一只莹白的手也伸了过来,这只手上握着一把剑,一把再寻常不过的剑,握在美人的手上,也该名传千古。 何谓美人如玉剑如虹? 方才出剑之人,竟是这个娇柔如柳、没有一丝内力的美人,以一剑惊退了金九龄! 美人道:“我也用剑,我们比一比。” 下午的亲昵被打断了,没能学习怎么把陆小凤捆起来,机关美人很是不开心,记了一个小小的仇,正好试一下系统教的剑舞。 “…………”金九龄的眸中射出寒光,嘴唇动了一下,说出的话却道:“陆小凤,这样一个绝色的美人,你竟也舍得让她涉险?” 他的心中一点也不愤怒,就是此刻被美人一剑刺死也生不出恨意,只有对另一个男人无限的嫉妒,不懂他如何获得美人芳心。 陆小凤摸了一下唇上的小胡子,毫无心理压力的道:“我这不是在掠阵吗?自己的老婆自己心疼,金兄,你就别瞎操心了。” 他看起来十分松弛,英俊的脸上还带有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实则暗中戒备,肌肉紧绷,早已做好一击必杀、出手救人的准备。 “油嘴滑舌!”金九龄牙关紧咬,脊背一阵发寒,额上已不自觉留下了一滴冷汗,这或许是出江湖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是苫瓜大师的俗家师弟,武功在江湖上的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比之公孙兰亦犹有胜之,可比起公孙大娘,就很不够看了。 这句话,指得是唐时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公孙大娘,而不是公孙兰,她不过是几百年之后的传人,没有资格被称为“公孙大娘”。 满天星斗,薄雾愁云,可惜今天的月亮不是满月,但这么美的月色也很适合杀人。 美人袖起长虹,转盼之间,一切悉为飞尘,剑器绽出一道虹光,宛如起舞之时飞扬的绸带,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忍住不去看一看这大唐盛世之时,闻名天下的公孙剑舞吗? 总而言之,金九龄不能。 他本就是一个好享受的人,而一个好享受的人就必然喜欢美人,喜欢歌舞,又怎么能不去欣赏一下大唐盛世之时的公孙剑舞? 只要一瞬间的破绽,就足够了。 这一剑如云破月出,或许不是世上最可怕的一剑,却一定是世上最美的一剑,前有古人公孙大娘,后有没有来者就不一定了。 “…………” 金九龄的胸口插着一把剑,剑刃穿过了他的心脏,血液流出来,映着冰冷的月光。 他吐了一口血,心头剧痛,却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这笑声越来越嘶哑,就像坏了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痛苦极了。 美人收了剑,似乎有一点累,没有内力而催动剑气,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语声清冷,对陆小凤道:“我这一剑怎么样?” 这几日,她已不怎么冷淡了,或许是有了人类的情丝,对许多事生出了求知欲,无论学会了什么,一定是要陆小凤夸一夸的。 陆小凤毫不犹豫,道:“美极了!” ——何止是美极了,她对公孙剑舞上手的很快,若不是没有内力,已可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自己却一无所知,像一只懵懂的、美丽的猛兽,多出了一股危险的魅力。 十七心道:“我难道是个武学天才?” 她过去的记忆丢失了,不太记得战斗力如何,不过应该不差,公孙大娘剑舞的视频才看了几段,就可以复刻出七八分的风姿。 系统:“…………” 你才不是武学天才,只是熟能生巧!它只有一任宿主,任务录像中却有十几个大唐世界,宿主一定学过公孙剑舞,上手才快。 此时,金九龄竟然还没有死,他的内力十分深厚,心脉已断,竟也可以拖延一口气的功夫,道:“死在你手上,也算好归宿。” 他突出的鲜血之中,已有内脏碎片,看向陆小凤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解,强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质问道:“为何……为何!”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竟然诡异的明白了金九龄想问什么——为何这个美人,一心牵挂在你的身上,如此强大,却还温柔顺从? 有一说一,其实这件事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只能说是阴差阳错,造成了这一局面。 他沉吟了一下,没有用那句“或许这是因为,我是一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来敷衍即将死去的金九龄,道:“我只能说……” 金九龄的眼前亮了一下,回光返照,咬紧牙关,期待又不甘的看过去,等待答案。 陆小凤想了一下,还是想不出应该怎么回答,只能真诚的感叹,道:“谢谢朱停。” 金九龄:“…………” 他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的气息。 陆小凤沉默了一秒钟,到底有过几分交情,说不难过不太可能,苦笑的道:“我说的真是实话,他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生气?” 朱老板,一个可靠的手艺人! 一看朋友太过风流多情,有可能要一辈子不成亲生子了,朱老板觉得不行,立刻造出个清冷又顺从的机关美人,给他当老婆。 大家跟我一起说:谢谢朱停。 解决了金九龄之后,朱老板和老板娘也从密室里出来了,一点伤都没受,胖乎乎的朱停瘦了至少三斤,可把老板娘心疼坏了。 厢房之中,陆小凤一只手臂搂着美人纤细的腰肢,埋首在一片柔软之中,留下了好几个残酷的红痕,哑声道:“玉珠儿,你不是说杀了金九龄以后,有话要对我说么?” 十七茫然的落泪,仰起的颈项纤细、脆弱,让人想怜惜的亲吻,也想残忍的折断。 她呜咽了一声,道:“你附耳过来……” “玉珠儿,你要咬我的耳朵吗?”陆小凤低笑一声,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这几日下来,二人基本已经互通心意,他肉麻的情话说了一大堆,小美人一定也学会了不少。 十七凑到他耳边,先是吻了一下,才用气音说出一句话,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陆小凤:“…………” 在床上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陆小凤心都凉了半截,语气古怪,道:“等一下,为什么叶孤城之死,会成为我的一生憾事?” 这不应当,他和叶孤城的关系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了?西门吹雪才是他的小伙伴啊! 十七脸颊绯红,道:“不告诉你。” 她就像一个迷一样,和所有人类女孩子都不一样,陆小凤喜欢有秘密的女人,这会让她们充满魅力,现在如此,一直也如此。 所以他好奇死了! 不过现在么,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陆小凤在美人的唇上吻了一下,直起身取来一捆细细的绳索,表情一下子变得冷酷了起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在掌心摩擦。 女人的衣裙已散落了一地,他的衣襟却还十分整齐,双目森亮,带着一种进攻性很强的、放肆的语气,道:“小美人,让你吊我的胃口,我要把你捆起来严刑拷打了!” 美人眼睫一颤,顺从的伸出手腕。 陆小凤一下忍不住了,笑道:“你明日捆着我的时候,我可不会这么乖,到时候如果看到屈辱的神色,不要停,是我装的。” “…………” 学会了,明天就捆你。 在完成陆小凤的任务之后,系统丢失的资料又找回了一点,不出所料,又有一大半是恨海情天的狗血电视剧,爱好很是独特。 这一次,十七终于在视频里看到了自己完整的本体——果然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对比一下参照物,只有一点点大,浑身的毛毛雪白蓬松,像一只袖珍的小雪团,两枚柳叶似的耳朵竖起来,透着一点淡粉色。 系统一脸卧槽,心都快化了,脱口而出的话都被屏蔽了,激动道:“好口口可爱!” ——和它猜的一样,华美的皮毛、强健有力的大腿,静如处子,爆发出的速度却如此可怕,应该是某一种猛兽,比如小白兔。 十七:“…………” 她又看了一下视频,短短几秒钟,可以看出小兔子不怎么好惹,猩红的眼睛,小爪子上还沾了血,不知道在哪个世界杀了谁。 她问:“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查了一下资料,道:“是一个武侠小世界,等一下,怎么又是四大名捕?还好还好,编号不一样,不用担心被小黑屋!” 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叫无情,和之前的任务一样,十七要告诉他一句话,一句让他不必一生遗憾的话,并且要永远的记住。五月初,正是梨花盛开之时。 锦州有一个地方,名为赵城,自唐时就号称梨花之乡,城中每一家、每一户都种了梨树,连寺庙都以其为名,叫做“晴雪寺”。 一到落花时节,城外的万顷梨园含烟带雨,飞雪敝日,蔚为壮观,常有官员趁休沐之时携女眷前来,赏花后再求一道平安符。 这一日,茶摊老板正在沏茶,看见街上又过去一顶丁香色的软轿,四周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不由感叹道:“方小姐七日前才来上过香,还捐了一百两的香油钱,这才过了多久,又来上香,还真是诚心礼佛。” 他沏好了茶,拎着茶壶给棚子里的客人添水,走到一桌时停顿了一下,目光忍不住落在客人身上,心中又是惋惜,又是惊叹。 这是一个年轻人。 一个苍白俊美,俊美到有一丝迫人的锋利、冷隽寒傲的年轻人,甚至有几分令人动容的凄美,可惜的是,他坐在轮椅之上,一双腿齐膝以下使不着力,显然是一个残疾。 老板道:“客人,您的茶水。” 年轻人的脸色十分苍白,两道直而黑的眉下,是一双寒星似的眼睛,道:“多谢。” 他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漂亮、脆弱的让人心惊,那一只手苍白而修长,手背上几乎看得清淡青色的脉络,指尖近乎于半透明。 老板忍不住道:“这是刚沏好的新茶,您等一会儿再喝,当心太烫了。” 这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说到底也就是个青年,却已没了一双腿,看起来破碎感十足,实在让人惋惜,却不需怜惜。 听到这句叮嘱,年轻人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冷峻而生疏的笑意,他不屑被怜悯,却也不会拒绝他人的善意,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这个白衣如雪、孤傲冷隽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神侯府的四大名捕之一——无情。 无情这一次来赵城,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为了缉凶。 在定州发生了一件灭门惨案,凶犯名为徐雪松,在江湖上号称“金蛇行者”,一夜之间杀了太守家六十七口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听闻四大名捕在办案,逃到了锦州。 二是为了查案。 今年四月,礼部尚书的女儿丁小姐和母亲回了一趟老家锦州,赏花礼佛,谁知回京之后,丁小姐就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没过多久就在家中用一根白绫上吊自尽身亡了。 她是安定郡王为长子定下的妻子,双方情投意合,已交换了庚帖,还有十八个月就要完婚,死时却已有身孕,实在匪夷所思。 不多时,茶汤已见了底,无情叫住茶棚老板,把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语声有一丝清冷,道:“我对赵城梨花闻名已久,只是不知何处景色最美,哪一家寺庙最灵?” 老板有一点惊讶,忍不住笑道:“用不着这么多,也不想一碗茶汤能值几文钱?” 他用毛巾擦了一下手,走到门口处指了一个方向,热心肠的道:“山上有一座晴雪寺,那里的梨花最美,平安符也最灵,客人不需要问路,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就是了。” 无情向外看去,只见满街梨花,有一条路上正人山人海,连小贩都比别处多一些。 “这一阵儿梨花快落了,人少多了,上个月那可真是人挨人,人挤人,黑压压一片只能看见头。”老板感叹了一句,看到无情的轮椅,委婉的道:“今日天色已晚了,上山不太方便,您还是找一个客栈住下罢。” 无情略一点头,他经脉受损,不能修习内力来调息身体,又一连奔波了七八天,已经十分疲惫了,并不打算立刻去一探究竟。 他的剑童不在身边,几个师兄弟也另有要事,一路上只身一人,劳心劳力,若是不休息一下,就是铁打的身体,也要病倒了。 老板笑了一下,道:“出门左转有一间悦来客栈,不过去的晚了不一定有房间。” 他拎着茶壶,道:“听说前日城中来了一个美人,在悦来客栈里住下了,不少人去投宿只是为了看她一眼,连方太守的儿子也一见钟情,为了争女人跟他爹打起来了。” 无情:“…………” 父子争一女,真当这是唐时的李隆基与儿子抢杨玉环么?这样的美人,不说世上是否存在,就是真的有,又怎么会甘居一城。 他对老板告辞,伸手驱动了一下轮椅的机括,行动自如、毫无阻碍的离开了茶棚。 赵城之中,到处都种了梨花,走在路上有一种清新淡雅的香气,一棵枝繁叶茂的梨树横亘在大路一旁,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无情的轮椅顿了一下,耳中听到一阵沙沙的怪异声响,树下落了许多梨花,花瓣之中有什么在一动一动,似乎是在奋力挣扎。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一声软乎乎的“叽”,不由一叹,手中扣住一枚飞镖,势如奔雷的击在地上,带起一阵肆意的疾风。 下一刻,花瓣儿堆矮了一截,露出两枚柳叶似的小耳朵,又扑腾了一阵,一只雪白的小兔子钻了出来,可怜兮兮的叽了一声。 这实在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小兔子,只有一点点大,没有一丝杂色,两只眼睛像黑葡萄一样,胖乎乎,谁看了都忍不住揉一揉。 它似乎憋的不轻,使劲儿甩了几下身上的毛毛,乖巧蹲坐,用兔爪爪揉了一下脸。 无情:“…………” 这么小的一只兔子,还没有女子的手掌大,毛绒绒,圆滚滚,幸好飞镖没伤到它。 若是换做铁手、追命几人,内力吞吐之间,袖袍一卷,就能不伤外物的将这一堆花瓣拂散,而无情经脉羸弱,只能借助暗器。 他收回视线,继续驱动轮椅前往客栈。 一个残疾、俊美的青年,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会收到许多议论,由于耳聪目明,他听到了不少路人的话,不过这一次不是在谈论他的腿,而是近乎痴迷的说起一个女人。 “你不知道,我昨日去客栈送瓜果,看见了玉夫人的一半侧脸,过了半炷香的时辰才回过神来呢,那可真是……千古一绝色!” 一贩夫目中痴迷,喃喃的道:“能得到玉夫人这样的美人,她的丈夫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舍得让美人一个人出行。” 又有一人咋舌道:“前几天,方太守和儿子不是为了玉夫人打起来了么?昨个下午太守夫人就一口一个狐媚子,带着一大帮子护卫怒气冲冲的来了客栈,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这人一脸怪异,道:“这太守夫人一开始还咬牙切齿,谁知一见到玉夫人,立刻一口一个好妹妹,出来就和离了,她爹是赵城商会的大当家,太守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无情:“…………” 这传闻委实有一点离谱了,天下真会有这样绝色的美人么?让父子反目,他们的妻子、母亲却心生怜惜,除非是妲己、褒姒。 这样的说法,多半是男人对美人不自觉的夸大,以期能得到青睐,又或者百姓们在生活之中,难得遇见一点乐事,越传越广。 悦来客栈,几串大红灯笼高挂,两旁的梨树不时落下花朵,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或许是那一位“玉夫人”不在,所以没有太多人堵在门口,不过大堂之中还是坐满了人,江湖人、商人、小厮都有,地面被各式各样的礼物占据,几乎不给人留下脚地方。 一见到苍白又俊美的青年,他们的目光一下子充满了敌意,可很快又注意到他身下的轮椅,转而变成讥讽,窃窃私语了起来。 “一个没用的残废,不会也想追求天仙一样的玉夫人吧,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小毛孩子,毛都不一定长全了,还想追女人,做他的春秋大梦吧,玉夫人那样的美人儿,一定喜欢男子气息十足的男人!” “又一个来自取其辱的男人,玉夫人如此坚贞,怎么会看上一个年纪小的残废?” 无情:“…………” 无情的眉心蹙了一下,他并不喜欢人多之处,不过这一家客栈离晴雪寺最近,与丁尚书的旧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方便查案。 他对小二道:“麻烦了,一间客房。” 小二苦笑了一下,一脸为难的道:“这位公子,不是小人诓你,实在是店里前几日就已经没有空房了,别说空房,连大堂里的大通铺都没有位置了,几个人挤在一起。” 为了多看美人一眼,哪一个人不想住在悦来客栈?玉夫人住在天字一号房,一旁最近的房间一晚上就是八千两银子,而且只是起拍价,上不封顶,大通铺也要七八百两。 小二和账房这几日都去睡厨房了,老板也一样,赚的钱一点没动,全给玉夫人送过去了,恨不得把客栈地契也一并献给美人。 可惜,玉夫人似乎对钱财之物不怎么感兴趣,银票随手一放,各大商会的公子送来的明珠、美玉,看都不看一眼,厨房做好的珍馐,尝都不尝一口,简直不食人间烟火。 还有人猜测,她是月中的嫦娥,下凡来寻找转世的后羿,所以不需要人间的食物和钱财,不然为什么从来没人见过她的丈夫? 没有空房,无情也不强求,道了一声打扰就要离开,谁知身后的人群之中,忽的传来一阵惊呼,伴随着人仰马翻的桌椅响动。 一个温柔入骨、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沉溺的动人语声传了过来,轻柔道:“怎么没有空房了?他行动不便,就和我住在一间。”这语声之动人,如三月的第一缕春风一样温柔,而说这话的人,自然就是玉夫人。 无情侧首看去,不由一怔,寒星似的眸子也有一瞬间的停滞,一只苍白的手下意识抓住了轮椅,手背上浮现用力过度的脉络。 她的确是一个美人。 一个丰腴的、温柔入骨的美人,年纪约在二十六七岁,羊乳一样白腻的肌肤,眸子里似乎氤氲着一层水雾,这样纯粹、柔软的美丽,没有任何人忍心对她多说一句重话。 纯洁、温柔,脆弱。 这位玉夫人的细腰不盈一握,该丰腴的地方又远超常人,没有半分少女的青涩,一举一动端庄而婉约,让人不敢有半分遐思。 她柔声道:“天色已经晚了,这位公子又行动不便,怎么好让他独自一人离开?” 无情一听“行动不便”二字,从玉夫人的口中说出,袖中的指节就不自觉蜷了下,薄唇紧抿,一言不发,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他是一个残废,可这事实在一个绝艳的美人口中说出,就又多了几分残酷,似乎在她的容光之下,这残缺就格外的令人怜悯。 有一个大汉道:“这怎么可以!这小子是一个残废,怎么配和玉夫人共处一室,我愿意让出自己的房间,请夫人不要推辞。” 又有一人附和道:“不错,夫人就算要挑选入幕之宾,也该选择一个手脚健全、年纪相当的英俊男人,而不是个毛头小子!” 这些人的语声十分诚恳,却没有淫邪之意,显然是对美人爱若珍宝,自己决不舍得冒犯她,只求能在她的身边守护就知足了。 玉夫人微微一笑,眸光温软,却带了三分冷淡之意,道:“不必了,我的房间有一个雅阁,就请这位小公子在阁中休息吧。” 她的身姿绰约,行走之间散发出一股淡雅的香气,玉容之上,有一种成熟女性所特有的动人辉光,要推这个残疾的青年上楼。 无情:“…………” 他摇了摇头,阻止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淡淡的道:“不必麻烦了,男女有别,我换一家客栈投宿就是,多谢夫人。” 青年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子里的冷色,苍白的手掌开始驱动轮椅,甚至没有给这几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一点教训。 玉夫人轻笑一声,柔软的手一伸,拉住他的手臂,嗔道:“小小年纪,哪里来这么多古板的规矩?天色已晚,不要折腾了。” 她丰腴、动人的身躯也靠近了一些,几乎是近在咫尺,无情苍白的脸上,忽的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他坐在轮椅上,这个高度十分尴尬,玉夫人一俯身,波澜起伏的胸怀与他不过一尺之隔,甚至隐约嗅得到一股清甜的奶香味。 无情:“…………” 他一生之中,大抵还从未与哪一个女子如此亲近过,这奶香气,让玉夫人的身上多出一种母性的光辉,让人忍不住遐想,倘若她哭起来,应该也是梨花带雨,不堪一折。 在这一个犹豫的时间,他的轮椅被人端了起来——字面意思上的端,手无缚鸡之力的玉夫人端着他,轻而易举的抬上了二楼。 大堂中的汉子捂住心口,道:“玉夫人真是娇柔若柳,可怜她一个弱女子,事事亲力亲为,不肯假手于人,实在令人怜惜。” “前几日方太守不是父子相残了么?我看玉夫人也许是怕有人争着献殷勤,到时候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她太温柔体贴了!” 无情:“…………” 他心神俱震,大脑之中真实的浮现出了一个问号,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玉夫人分明没有内力,行走的姿势也看不出有武功。 “玉夫人”当然不会武功,可她的本体是一只兔子精,小小一只的胖兔团,一巴掌能扇飞好几个八尺大汉,正是系统的新建模。 系统现字:小白兔,白又白,一巴掌十个嘤嘤怪,作为一只在广寒宫捣过几百年药的玉兔,你的臂力惊人,岩石约等于豆腐。 特质一:玉兔捣药。 作为一只不擅长打架的小兔子,你的医术十分高明,通晓许多失传的药方,如果狠心一点,把药引子换成你的血,包治百病。 特质二:广寒寂寞。 广寒宫中只有一个嫦娥,作为一只一年四季都在x情期的小兔子,你已经忍耐了几百年,快要到极限了,并且死都不会回去。 特质三:兔兔本性。 作为一只娇弱、胆怯的小白兔,每当你遇到可怕的事物,都会受到惊吓,不受控制的哭到梨花带雨,甚至会露出一部分原型。 十七:“…………” 这不应当!大家都是小白兔,为什么新身体这么弱?她看自己过去的视频,那叫一个铁拳无敌,小爪子上沾了血,特别无敌。 系统沉吟了一下,道:“也许你们不是一个品种,你看新身体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黑葡萄,谁看了都想rua一下,你就……” 行叭,黑眼睛兔兔是更可爱一点。 系统对比完了,脊背一凉,不由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道:“等一下,就随口夸一句,其实你最可爱,你是不是生气了?” 下一秒,它被丢进了熟悉的小黑屋。 十七温柔的笑了一下,道:“怎么会?你看我的面容很平和,根本没有在生气。”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把无情的轮椅推进了房间,伸手关上门,这一声“嘎吱”唤回了无情的思绪,将视线落在了玉夫人的身上。 玉夫人嫁过人了,却还冰肌玉骨,淖约若处子,身上丰腴、白腻的软肉,如羊脂膏一样香甜,腰肢纤细的让人担心会否折断。 她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端庄优雅,手指柔软,大抵从不沾阳春水,没留下一丝硌人的茧子,应该只是天生神力。 无情思忖了一下,不该疑虑太多,于是示意的对美人略一颔首道:“多谢夫人。” 他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收到好意,也知该回报一二,只是这一位玉夫人,除了丈夫不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需要回报,若是多问一些,难免会被当做见色起意的冒犯。 玉夫人柔柔一笑,道:“不必客气,妾身名为玉荼,夫家……应该是姓盛,公子也可以叫我一声盛夫人,我痴长你几岁,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叫一声姐姐也并无不可。” 她说起夫家,羊脂玉一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醉人的酡红,似乎有一些害羞,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得到这一位绝色。 无情脸色苍白,寒星似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惊愕,心中不知作何滋味,语声淡淡,婉拒的道:“未免唐突,还是叫玉夫人好了。” 他原名盛崖余,称她为盛夫人……哪怕旁人不知,自己心中也觉得不妥,似乎占了玉夫人的便宜一样,叫姐姐又有一丝轻浮。 这样一个美人,若说不曾有一丝意动是自欺欺人,可她已嫁了人,无情再是沉溺于这一种独特的温柔,也不得不斩去了心思。 玉夫人又道:“我还不知你的名姓?” 她倒了一杯茶水,小心试过温度,这才送到无情的手上,柔声道:“尝一尝,或许与你常喝的不一样,是我自制的花茶,有梨花的香气,你劳累了一天,是不是渴了?” 无情接过茶水,水温正好,不得不说玉夫人十分心细,一见到她,似乎就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一切痛苦的过去都可以被抹平。 他垂眸,斟酌了一下语言,没有说出本名来,平静的道:“江湖上的朋友大多叫我无情,久而久之,就代替了原本的名姓。” 玉夫人并不意外,掩唇一笑,风姿皎如秋月,道:“我就说,除了四大名捕之一的无情,江湖上还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气质?” 桌子上除了茶,还有各色花糕,并一小碗喝了一半的羊乳,想来她身上的奶香气是羊乳的味道,并不是……无情收回了视线。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在遐思不齿之事,只是有一些顾虑,若是玉夫人正在哺乳期,半夜一定会起来哺喂,要宽衣解带。 他虽未修习内力,耳力也远超常人,若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声响,岂不十分尴尬? 玉夫人不知无情心中所想,见他看向桌子上的花糕,不由一笑,伸手取了一块递给他,似调侃一般,说:“到底是年轻人……” 无情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她道:“不可以贪嘴,只许吃一块儿,我方才已让小二准备了热水和饭食,等一下就会送上来,小点心吃多了,就吃不下正餐了,知不知道?” 无情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他今年二十岁,也就比玉夫人小了六七岁而已,并没有相差太多,只是在气质上天差地别,玉夫人成熟的像是一只软嫩多汁的水蜜桃一样,似乎碰一下,就要流下汁水。 可她身上又有一种矛盾的、脆弱的纯洁之感,像是祭坛上的白兔、羔羊一样,让人觉得无论受到什么残忍的对待,都会忍耐。 过了一会儿,热水送上来了,还有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玉盘珍馐,每一样都是难寻的美味,甚至还有好几味珍贵的药膳。 无情不得不拒绝,道:“我付不起钱。” 这不是一个捕快可以承担的价格,若是神侯府倒是可以,不过出门在外,他身上带的银子并不多,自然吃不起这样的珍馐了。 玉夫人的脸颊一下红了,柔声道:“不要你的钱,我不吃肉,这些饭食你不吃就要丢掉了,而且……而且你不是付不起代价。”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去不肯看无情了。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小桌之上,摆了二十几道玉食珍馐,燕窝、驼峰、熊掌应有尽有,宫中的御膳也不过如此,还有一盅炖的热气腾腾的鸡丝粥。 然而无情没有动,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扶在轮椅上,连去尝一口的意思也没有。 他深知一个道理:一切不标明价格的馈赠,代价都比想象之中高昂,而且他也不喜欢吃肉,只爱吃疏菜、水果,有时还吃花。 玉夫人似乎有一点诧异,秋水似的眸子看过来,道:“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么?” 她盛了一碗鸡丝粥,试了一下温度,用白玉汤匙舀了一勺,送到青年的唇边,温柔的道:“粥里加了一些益气的参片,你奔波几日,气血两虚,吃一点对身体有好处。” 无情:“…………” 汤匙已送到唇边,他只得张口,清亮的粥水入口温热,鸡丝几乎融化成了肉糜,显然已炖的十分软烂入味,尝不出一丝油腻。 玉夫人柔软、丰腴的身躯,几乎已近在咫尺了,一举一动之间,从袖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似乎是女子身上天然的体香。 无情苍白、俊美的脸颊上,忽的泛起了一股病态的晕红,一伸手止住她的动作,语声之中也多了几分艰涩,道:“我自己来。” 他到底是一个年轻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见到这么一个温柔入骨、美玉无暇的绝代佳人,很难冷下神色做出孤傲之态。 玉夫人柔柔一笑,嗔道:“小古板。” 她放下肉粥与汤匙,取出一本书卷,倚在不远处的一张贵妃榻上,披帛将玉臂勒出一点羊脂玉似的软肉,有一种动人的娇态。 无情垂下眼睫,不敢细看。 他在心中念了一句非礼勿视,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肉粥上,喝下了小半碗暖胃,又动筷尝了几样菜色,每一道皆色香味俱全。 这几道菜之中,也有用到牛羊肉,吃起来却并不腥膻,且香气十分醇厚,也不知厨师用了什么法子来烹饪,才制出如此美味。 “可不可口?你喜欢哪一道,我叫他下次多上一些。”玉夫人放下了书卷,将一缕凌乱的发丝掖到耳后,这是一个很有女人味儿的动作,由她做出来,更别有一番风情。 无情摇了摇头,道:“并无偏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药膳,每一道菜的盘子都是美玉雕成,价值千金,可一想到这盘子是给玉夫人所用,就说不出暴殄天物了。 玉夫人柔声道:“这是一个叫‘陈悲悯’的厨子献上来的饭食,他就住在厨房中,有什么喜好和忌口可以告诉他,不必太拘谨。” 她的神态有几分放松,纤纤玉指持着书卷,眸光一转,端庄的姿态之中就流露出了几分随性,并不为与男子独处而生出不安。 无情:“…………” 陈悲悯,是一个“天子呼来不上船”的厨中怪胎,生性孤傲,药膳天下一绝,曾数次婉拒入宫效力,只想云游四海来提升厨艺。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一个从寺院之中还俗的僧人,所以从来不做肉食,只做素斋。 玉夫人似乎并不知晓这件事,也不怎么了解江湖,提起这个人之时也是用一种随意的口吻,似乎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子。 她身上温柔入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绝不是伪装,似是对红尘之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价值万金的明珠、玉石丢在一旁,几十万两的银票压在妆奁下,看也不看一眼。 无情的喉结动了动,心中忍不住想:权利、财富、地位,什么都不能打动玉夫人,她究竟喜欢些什么呢?她的丈夫又是怎样出众的人杰,让这样一个绝代佳人如此坚贞。 不一会儿,小二敲门送来了热水。 一般天字一号房没这么宽敞,玉夫人的这一间似乎打通了隔壁,所以才空出一个雅间来,山水屏风后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浴桶。 浴桶里还撒了柔软的花瓣儿,并排有几个羊脂玉的小盒子,装有细腻的猪苓,闻起来有一股甜香,一看就是女人用过的物件。 无情:“…………” 他苍白的脸颊烧红了,袖中的指节不自觉的蜷了一下,这样私人的物品,怎么可以与玉夫人共用一件,这难道不是在冒犯她? 这个俊美、冷隽的青年一生之中,从未与哪一个女人如此亲近过,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自然要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了。 玉夫人见他一动不动,放在膝上的一只手掌握起,似有难言之隐,柔声道:“你的剑童怎么不在身边?如今行动不便,不若妾身来帮你擦洗,也省的耽搁时间水凉了。” 说罢,她已将一只广袖挽了上去,露出软绸与轻纱下的玉臂,纤细而不见骨,丰盈而不见肉,雪白细腻,让人很想吻咬一口。 无情匆匆移开视线,眼睫一颤,语声之中有一丝艰涩,道:“不必了,我已习惯自己做这些事,不碍行动,夫人不用帮忙。”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比处子还要纯洁,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一次,又怎么可能突破底线,让一个女人为自己擦身? 更何况…… 他的双腿已废,尽管一直在按摩,不让肌肉萎缩,可到底不如寻常人一样,小腿纤细羸弱,几乎看得见肌肤下淡青色的脉络。 不知为何,无情心中忽的生出一种执拗的情绪,还有一点落寞,不想让玉夫人看见这双腿如今的模样——并不美丽,甚至是一种残缺,她一个弱女子,说不定会被吓到。 弱女子玉夫人看不到美人入浴,十分可惜,柔声叮嘱了几句,就退到了屏风之后。 无情一连奔波了七八日,如雪的白衣也沾上了尘土,多日不沐,自己心中也有一点受不了,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脱下了衣裳。 他不能修习内力,也练不了什么拳脚功夫,身上竟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覆在冷玉似的肌理上,苍白、漂亮的有几分凄美了。 最后一件内衫落下,漂亮的喉结、线条凌厉的锁骨一览无余,墨色的发丝被水汽打湿了,一顷而下,纠缠在如玉的肩颈……他的身体,每一处都比正常男人更浅色一些。 与此同时,屏风后露出了一只毛绒绒的兔头,两枚柳叶似的小耳朵立起来,十分人性化的用小爪子捂脸,看一眼立刻缩回去。 “叽。” 没被发现,小兔团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偷看的打算,默默的蹦回了软榻上,小爪子在枕头下扒拉两下,翻出一只流星镖。 水声响起,玉夫人有一次出现在了软榻上,柔软的手拿起飞镖,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无情的替身了。 她把玩了一会儿,估计沐浴的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把飞镖一收,冷冰冰的铁器已被捂的热乎乎,贴着肌肤存放,一点也不冰。 过了一会儿,无情坐在轮椅上从屏风后出来,身上已换了一身衣裳,和上一件几乎没什么差别,不细看甚至认不出来是新衣。 他鸦羽似的发丝浓而长,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削,冷淡的神色不带笑意,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与萧杀气质。 玉夫人柔柔一笑,眸子之中浮现出一抹动人的情愫,道:“你的床铺已铺好了,快把头发擦干,等一下就可以休息了,洗漱的东西放在原处就好,等一下妾身会收拾。” 无情眉心一蹙,制止道:“不敢劳烦夫人,在下是借宿的客人,这些小事本就该亲力亲为才对,怎么能反去麻烦主人代劳?” 更何况,玉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多少人等着侍奉她,天下的男人,本就该为追寻她的目光而疯狂,有谁舍得她辛苦呢? 玉夫人含笑道:“这里是客栈,我也不过是一个客人罢了,公子行动不便,妾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又有什么打紧呢?” 她走近了一点,取来一条雪白、干燥的白巾,揉搓无情滴水的发尾,柔声道:“你若是真的过意不去,不如也替妾身做一点事如何……比如,改日陪妾身去一趟晴雪寺?” 无情思忖了一下,道:“自无不可。” 玉夫人如此花容月貌,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系统:……?)的弱女子,她的丈夫不在身旁,孤身一人,想必出行之时十分不易,会害怕有歹人尾随,也是理所应当。 玉夫人弯唇一笑,似乎十分开心,可是很快眸子之中又浮现出一抹忧色,咬着唇问道:“晴雪寺人山人海,上一炷香也许要耽搁几个时辰,妾身会不会误了你的正事?” 无情道:“不会,我本来也要去一趟晴雪寺,只是不知夫人来赵城,所为何事?” 他心中有一点奇怪,这样的美人为何一直声名不显?她的温柔与美貌,已是一种天赐的珍宝,应该从幼时就已艳名远扬才对。 玉夫人的脸颊红了下,似乎生出了一点羞意,眼波如水,道:“本来没什么事,只是太憋闷了到处走一走,不过现在么……找到了我的夫婿,自然是要与他快活一阵。” 她羊脂膏一样的肌肤下,就透出了一层诱人的淡粉,像是一只可口的水蜜桃,碰一下就要流出汁水,已经熟透了,等待采摘。 无情苍白的脸,一下子更苍白了。 玉夫人……她的丈夫也在赵城,只是不知为何与她分开了,可他分明感觉得到,玉夫人对自己亦别有不同,这又是为什么呢? 电光石火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放在膝上的手倏地一颤,神情越发的冰冷了。无情在一刹那之间似乎坠入了雪窟,全身冷的吓人,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苦涩之意。 他在“天.衣.居士”的指点之下,已修习了一种破气神功,流风所及可凌空飞渡,行动并不困难,可在旁人的眼中还是一个残废。 女子的心肠柔软,多半以为他孤身一人又行动不便,所以才心生怜悯,多有照顾。 玉夫人似乎有一点担忧,动人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一丝忧色,道:“你怎么了,一下子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她伸出一只柔软的手,探向无情的手腕脉门,道:“说起来,我还懂一点医术……匣子里有千年人参和灵芝,补血益气,明日还得再去一趟药铺,抓几副药给你补一补。” “…………” 无情抬起眼眸,一双冷到彻骨的眸子有如寒星,这么看过来时无端让人觉得胆寒。 可是很快,他垂下了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任由美人白腻的手掌轻轻扣住脉门。 对于江湖人而言,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动作,一旦让人制住脉门,几乎与送死无异了,可他的第一想法,竟是一些旖旎之事。 ——书上说,女子软玉温香,果然不无道理,这一瞬间的触碰,似乎陷进了一片柔软的云朵中,这种感觉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玉夫人收回了手,嗔怪的望了他一眼,柔柔的道:“小古板,本就忧思多虑,又多日奔波,以至于气血两虚,若是不给你补一补,还真不知如何下手呢。” 无情的外表很是冷静,让人看不出内心的激荡,淡色的唇一抿,道:“没什么,不必夫人费心,这已经是多年的老毛病了。” 他生性十分倔强,甚至有一点孤僻,并不想让人知晓自己的脆弱,这时候是从来都不愿意让人看到,从来都不肯让人帮他的! 尤其是玉夫人。 在这样一个绝色美人面前,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对美人有几分眷恋的男人,就更不愿让她知晓自己与旁人不同的痛点短处了。 玉夫人咬了下唇,贝齿洁白,在柔软的唇珠上留下一点水痕,道:“你是不信任妾身的医术,还是在讳疾忌医?身体这么差,将来有碍于……反正,我心中会十分难过。” 无情:“…………” 又来了,那种玉夫人对他十分怜惜、甚至有一点青睐的错觉,可那是怜悯、同情。 他在心中讥讽自己,玉夫人这样的绝代佳人,不知见过多少当世人杰豪雄、富商巨贾,怎么可能对一个残废的男人青睐有加? 这一会儿的功夫,无情的心中已不知是几分落寞,几分怅然——自他拜入诸葛正我门下之后,就少有这样自怨自艾的情绪了。 玉夫人轻轻一叹,潋滟的眸光如春水一样动人,又似春风一样温柔,柔声道:“这么久不说话,你在想什么耗费心神的事?” 又为什么露出一种看似十分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分外惹人怜惜的表情,让她差一点就忍不住,把他按在怀中安抚了。 无情沉默了一下,下意识绷紧的肩瘦削而有力,有一种嶙峋之感,道:“没什么。” 他移开视线,尽量平静的道:“明日我会再寻一家客栈投宿,毕竟孤男寡女,夫人又已经嫁人了,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你是江湖人,还在意这个。”玉夫人忍不住笑了,道:“妾身的夫家姓盛,听闻无情大爷的本名就是盛崖余,你大可说是我丈夫的兄弟,如此一来,还怕有人闲话么?” 她的眸子里,似乎蒙了一层水雾,无论怎么看人都有三分缱绻,道:“只不过,这样妾身恐怕要占一点你的便宜,让无情大爷改口叫嫂嫂了……不过,你真有兄弟么?” 无情的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苍白的脸颊又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似乎有一点无措,道:“没有,倒是有三个师兄弟。” 他的心头纷乱如麻,一听到这段话,只觉得玉夫人身上又多了一层枷锁,让人可望而不可即,又忍不住生出更不堪的想法来。 玉夫人凑近了一点,脸庞上有一种动人的娇态,柔声道:“明日不去晴雪寺,先与我一起去药铺好不好?你要查案,妾身可以帮一点忙,这里的人似乎对我有求必应。” 她似乎不知自己有多么诱人,这样与男人共处一室有多么危险,可一想到站在这里的人是自己,他心中竟有几分可耻的庆幸。 无情只能应了一声,道:“可以。” 在玉夫人的面前,他一直在退让,从没坚持过自己的想法,或者说男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退让,不想这么个美人伤心难过。 她太美好了,纤长的眼睫下目光温柔的不可思议,丰腴而柔软的诱人身躯,肌肤白腻有如羊乳,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陷进去。 不多时,夜幕彻底降临了,满天星斗如棋,一轮圆月高悬,一缕云雾遮不住皎洁如水的月华,在地上映出了几个淡淡的影子。 这样的美好、凄清的月色,让一个内心敏感多思的人很难不触动,无情移动轮椅的机括来到小窗边,从袖中摸出了一管玉萧。 萧一摆到唇边,本该立即发出几声清越动听的韵律,可一想到如今身在客栈,并非孤身一人,以萧声疏情恐会扰人清梦,也可能会被误认为是一种唐突,他又收了回去。 玉夫人沐浴在月华之下,肌肤披上一层了清冷的辉光,道:“你要吹箫么?不必顾及旁人,现在还不是深夜,这里的人不会睡那么早,不等到我熄灯,他们绝不入睡。” 无情抬起了眼帘。 他的眸子极黑,有一种近乎于刀锋淬火的明亮,摇了一下头,道:“只是看一看。” 萧声可以传达出许多情绪,也会感染所听到的人,他如今心绪不宁,又对有夫之妇怀有几分好感,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听出来? 玉夫人道:“这只箫叫什么名字?” 她的钗环尽卸,腮凝新荔,如云的鬓发柔软而又蓬松,让人不得不怀疑,莫非百姓们的猜测不假,她真的是从月中来的嫦娥? 无情并不看她,纤长的睫毛遮去了眸子里的暗色,那双寒潭一样的眼睛,也看向了自己修长、苍白的手指,低声道:“小吻。” 这是他少年之时诸葛正我所送,本名叫做“铁腕”,不过他觉得吹箫之时手指拂过气孔,似在轻吻,于是给它取名叫做“小吻”。 不过……一般男子的配箫,似乎不会取这么温柔小意的名字,也不知玉夫人会不会觉得讶异,他一个男人,竟这样敏感多思。 玉夫人掩唇一笑,眸子里流淌着温柔的笑意,道:“是么?我还以为你这样一个小古板,会取‘正阳’、‘止戈’一类的名字,未成想竟如此可爱,到底还是一个年轻人。” 她俯身过来,柔软的指尖在无情的额上轻轻一点,似是一个可亲的姐姐,让人忍不住沉溺于温柔之中,笑道:“我去端一碗羊乳过来,你也喝一些,晚上睡一个好觉。” 无情的心脏倏地一跳。 他的手放在膝上,苍劲的、冷玉似的指节蜷了下,薄而锋锐的唇一抿,似乎在忍受内心的谴责,怎么被碰了一下就心神激荡? 玉夫人的手实在很美,在月色之下更是白的有如美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一朵百合绽放时的轻颤,让人想捉住亲吻。 而且她还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裙,不是白日那一套端庄的深衣,而是好几层梦幻似的薄纱,这让她看起来柔软极了,身上那一股淡雅的香气,也变成了一种极诱人的甜香。 像是开到荼靡的花,熟透了的樱桃,又或者……一个对情人释放自己魅力的美人。 一直到躺在床榻上,无情才强迫自己忘记这个味道,可却一直无法入眠,他不去想玉夫人,一直在思考如何缉凶,可是没换一个思绪,玉夫人的脸都会浮现在脑海之中。 忽然,床榻下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他的手中扣住一枚梅花镖,寒星似的眸子里映出几分冷意,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什么歹人,而是一团毛绒绒的小兔子,雪白柔软的一只,玲珑可爱,正努力往榻上蹦跶。 无情:“…………” 看起来有一点眼熟,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兔子应该不多见,似乎是他从花瓣堆儿里救下来的那一只,也不知怎么跟到了客栈。 小兔子“叽呀”一声,终于蹦了上来,两只兔爪爪揉了一下脸,似乎很累的样子,三瓣嘴动了动,小心的贴着软被团成了一团。 它实在太小了,只有一点点大,由于没有人类的视线范围,就没有发现无情还并未入睡,小心翼翼的挪了几下,挨上他的腿。 无情并未多想,心道:一只小兔能记住恩情,嗅着气味追了这么远,甚至不怕客栈中的人,一路找到这里来,真有几分灵性。 他坐起身,不出意料的看见小兔团吓得一个机灵,不由一笑,伸手捧起小兔子,翻看了一下它的腹部和爪爪,还是个女孩子。 兔兔很快就在抚摸之下,享受的摊成了一张兔饼,软乎乎的“叽”了一声,还用小脑袋蹭了一下男人的指腹,十分喜欢的模样。 无情神色稍缓,道:“追了这么远,没受伤就好,明日把你送回原处,捕快出门办案不可能带你,也没办法养一只小宠物。” 他把小兔放在枕边,闭眼入睡了,然后就做了个十分难以启齿、也十分真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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