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美人有话说[综武侠]_第81章 牵丝戏(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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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外表,蛇王是一个很瘦、瘦到有些干瘪的男人,手臂细骨伶仃,就像是挂了一层人皮的枯树枝,看起来十分可怕、恐怖。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竟会是一条黑街的主人,他多走几步路,就似要被折断了。 “陆小凤,你可真是好艳福。”蛇王的视线落在司空摘星身上,嘶哑的道:“我每一次见你,你的身边都有一个美丽的女人。” 十七:“…………” 她一言难尽的看到司空摘星扭过头,对陆小凤做口型,十分谴责的道:不守男德! 然后,偷王之王摸了下小胡子,脸上浮现出一个贱兮兮的笑来,对蛇王道:“或许这是因为,我有一种讨女人喜欢的本事。” 蛇王点了下头,叹道:“不错,你确实有这种本事,怪不得能得到这样的美人。” 说罢,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陆小凤,目中露出一丝钦佩,道:“好高明的易容,这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陆小凤:“呃——” 他郁闷的摸了一下小胡子,说道:“不错,我就是江湖上最可恶的那只猴儿精。” “哈?”司空摘星抱着手臂,挑起一边的眉毛,道:“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在我陆小鸡心里,你永远是最厉害的偷王之王!” 陆小凤:“…………” 他感叹的道:“论不要脸,是我输了。” 蛇王沉默的听了一会儿,很是动容,由衷的感慨道:“陆小凤,想不到你和偷王之王之间,竟是如此惺惺相惜,感情甚好!” ……惺惺相惜,感情甚好。 这形容宛如一道惊雷,一下把司空摘星和陆小凤劈沉默了,他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个被恶心到吐出来的表情。 蛇王:“???” 他揭过这一话题,神情严肃了起来,干瘪的身体也站了起来,说道:“陆小凤,我这一次离开黑街来找你,是为了两件事。” 司空摘星(陆小凤限定皮肤)一听,立刻头皮发麻,一般来说,有人来找陆小凤可不是一件好事,他们通常都带着一身麻烦。 他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小命,立刻跟陆小凤一个错身,仗着轻功,把身份换了回来。 陆小凤懒洋洋的一展臂,搂住了机关美人纤细的腰肢,说道:“不知是哪两件事?” 他的神态十分轻松,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怀里的美人儿腰细如柳,柔若无骨,清冷如一捧烟云,实在让人怜爱得很。 蛇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苍白而枯瘦的手,抓住了一把柔软、锋利的剑,似乎十分仇恨一样,道:“你们才去过了慈幼堂,可知是什么人在一夕之间,杀了那么多人?”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嘶声道:“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穿着红鞋子的女人!” 陆小凤道:“我倒是听说,卖给小玉姑娘糖炒栗子的人,是一个年迈的老太婆。” 蛇王冷笑了一声,道:“一个老太婆要易容成美丽的女人,或许不太容易,但一个美丽的女人想变成老太婆,就容易多了。” 陆小凤道:“这个女人是谁?” 他其实心中已有了答案,在江湖上,已兴起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她们的成员每一个都是女人,穿着一双绣有猫头鹰的红鞋子。 蛇王说出了一个女人的名字,一个名字听起来就是个美人的女人,道:“公孙兰。” 她是红鞋子的头目,也是唐时公孙大娘的后代传人,一舞剑器动四方,可杀人于无形之中,所以江湖上也有人叫她公孙大娘。 司空摘星作为八卦小能手,立刻凑上来插了一句,道:“听说,这个公孙大娘比江湖上四大美人加在一起,还要美丽十倍!”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对十七眨了下眼睛,道:“不过在我的小美人儿面前,什么美人都是庸脂俗粉了,对不对,陆小鸡?”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道:“一夜之间杀了六十多个孩童的女人,这位公孙大娘无论多么美丽,也只会叫人胆寒,何来欣赏?” 听到这里,蛇王惨白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放松,道:“不错,除了卖糖炒栗子的熊姥姥这个身份之外,她还有女屠户、桃花蜂等身份,无一不是杀人如麻的恶贼。”① 他的妻子与两个孩子,就是死在公孙兰的手下,蛇王暗中追查了十几年,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在城中拦下了陆小凤。 陆小凤又道:“那么第二件事是……?” 他似乎已有了一种预感,忍不住看了一眼怀中的机关美人,美人一无所觉,浅淡如水的眸中映出一抹月色,云鬓松散,宝钗倾斜,三千青丝有一半垂落下来,煞是动人。 果不其然,蛇王嘶声道:“五天前朱停给你送了一封信,是不是?这一封信,在送到你手上之前,已经被另一个人看过了。” 朱停是一个机关大师,也是一个密室大师,为许多人修建过密室,为了保密,一个知道秘密的人,还是死了比活着让人安心。 可朱停偏偏有陆小凤这么个朋友,所以他活了下来,可一个活着的人,就有可能泄密,所以他送出的每一封信都会有人拦截。 陆小凤懒洋洋的一扬眉,道:“是么?” 他的表情十分松弛,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麻烦,心道:朱停聪明一世,难怪没有在信中直接说明,只以珍宝来代称玉珠。 蛇王又冷笑了一声,道:“陆小凤,机关大师朱停的珍宝,会引来多少心怀不轨之人,你我心知肚明,别说只是四条眉毛,就是你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防备不过来罢?”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道:“不错。” 他以为自己并不紧张,朱停一定已准备好了另一件珍宝,用来应付找麻烦的人,实则已不自觉收紧了手臂,不留下一寸缝隙。 美人“唔”了一声,隔着面纱,凑上来吻了一下他的唇,道:“你怎么了,陆小凤?” “陆小鸡,轻一点,你勒疼她了!”司空摘星翻了个白眼,咳嗽了一声,道:“他怎么了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心里很是受伤!” 他换了一张人.皮.面.具,也是一个极英俊的男人的脸,肤色极白,一双长眉斜飞入鬓,目若寒星,鼻若悬胆,气势冷峻十分。 蛇王枯瘦的手拢在一起,斜睨了陆小凤一眼,嘶声道:“现在,你意识到怕了吗?” 出乎意料,陆小凤一个绷不住,直接笑了出来,一点也不担心的道:“老朋友,你特意来找我,总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罢!” 他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很轻松的状态,挑起一边的眉毛,带着笑意看向蛇王。 蛇王:“…………” 蛇王叹息了一声,道:“不错,看过那一封信的人,我大多已经处理过了,只剩下一个六扇门的捕快,我没这个能力动手。” 陆小凤痛快的道:“多谢你了,朋友。” 蛇王惨白的脸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一些羞愧,直言道:“亲兄弟,明算账,我想求你帮我杀公孙兰,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转过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在陆小凤三人离开之前,忽然道:“你小心,唯一一个看过那封信还活着的人,是金九龄。” 这就有些奇怪了。 金九龄,是少林名宿苫瓜大师的俗家师弟,也是继四大名捕之后,六扇门三百年以来的第一高手,同时,也是陆小凤的朋友。 这样一个名捕,有什么需要小心的呢? 回到朱停的府上,陆小凤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在与金九龄的几次交谈之中,对方的人品才学,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地步。 除了有一点儿贪图享受,这个人实在无可指摘,他甚至还对司空摘星有一次恩情。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陆小凤收回了思绪,闻到一种奇特的幽香,不由唇角一勾,道:“玉珠儿,大半夜闯进男人的房间,是谁教了你这样的事?” 他话是这么说,其实已十分愉悦的笑出了声,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情愫,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甚至对机关美人招了一下手。 “陆小凤……!” 美人顺从的摸上软榻,呜咽了一声。 房间里很黑,不是吓人的黑,而是一种暧昧的黑,一种可以让人变得不是人的黑。 陆小凤一伸手臂,把美人纤细的腰肢搂在怀里,满足的喟叹了一声,他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也看得十分清楚,笑道:“怎么了?” 这实在不是一种陌生的体验。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总是有女人自己脱光了送上床,可是这次不一样,送上来的美人穿的十分严实,似乎还在不停的落泪。 美人抬起脸,月色下,她的脸庞美丽的惊心动魄,语声清冷,道:“我的心口疼。” 她的眼睛那么美,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柔软、莹白的手,难过的按在起伏的胸口,似乎一块冰化了,又冷又可怜。 陆小凤道:“那要怎么办呢?” 他已猜到这是怎么回事,美人的头发来自于死去的小玉姑娘,去了一趟慈幼堂,头发里的女人怨气作祟,让她一直不得安宁。 美人怔了一下,道:“我不知道,陆小凤……主人,帮一帮我,让我忘记这一切。” 她又换回了主人的称呼,似乎这样就有了支撑一样,死死的搂住他的腰身,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哭的人心都要碎了。 陆小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个东西,看女人哭,也会有反应。冷月清辉,夜色如水。 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实在很适合做一些浪漫的事,可惜,陆小凤实在不是一个守礼的君子,更是和柳下惠一点也不沾边。 他舔了一下唇瓣,伸出一只手,抬起美人尖尖的下颌,总是肆意、轻快的语声之中就多了一点沙哑,笑道:“要不要试一试?” 十七茫然,道:“试一试什么?” 她的眸子是一种极浅的水色,如林中清泉一样透彻,看似十分冷淡,实则只是太过懵懂、不识情爱,其实顺从的可怜、可爱。 “…………”陆小凤压近了一点,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从喉中发出一声快活的低笑,道:“试一试这个。” 他的眼睛很亮,如星子一样亮,眉毛黑而浓长,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是很讨女人喜欢的那一种英俊,很有男性的魅力。 十七十分顺从,尽管有一点对未知的恐惧和好奇,湿漉漉的睫毛也颤个不停,还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献祭一样的奉上自己。 不得不说……陆小凤的吻技很好,并且很轻柔,只是简单的唇齿相交也让人沉迷。 这一吻十分漫长,也十分缠绵,不需要呼吸的机关美人平静无比,反而是陆小凤气息不足,哭笑不得的拨弄了一下她的睫毛。 “是我输了,看来闭气这门功夫,我还修炼的不到家。”他的表情快活极了,凑上去吻了一下美人的眼睛,哑声道:“这个时候,喜欢这种感觉的话,就要闭上眼睛。” 十七呜咽了一声,顺从的闭上眼。 狡猾的陆小凤,根本没有设想过不喜欢的情况,在这个吻中,他用上了所有讨好女人的技巧,几乎没有任何女人能抵抗得了。 她犹豫了一下,道:“什么是喜欢?” 陆小凤道:“这就是喜欢。” 在黑暗之中,他唇角一勾,拉着美人莹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衣衫,也能感受得到一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这样一个美人,这样一个纯洁、懵懂的美人,哪一个男人会不心动?尤其是陆小凤这样的男人,美色和秘密就是他的诱捕器。 ——不过很快,二人之间的气氛物理意义上的急转而下,开始变得灼热、黏糊糊。 陆小凤是一个男人,一个身体正常、年轻精壮的男人,在这样的气氛下,有一些动情的反应实在再理所当然不过了,不是么? 于是,十七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垂眸看了一眼,伸出一只白玉兰似的、柔若无骨的手,碰了一下,问道:“这也是喜欢吗?” 这一下摸的很是地方,陆小凤惬意的舒了一口气,一只有力的手臂,本来规矩的放在美人纤细的腰肢上,此刻也不太规矩了。 他吻了下美人白皙的耳尖,眸子里带着一点轻松的笑,道:“这也是一种喜欢,不过呢……是有前提的,上面喜欢过了,这才是喜欢,如果心不动,这就是图谋不轨!” 十七的脸庞有一点红,道:“知道了。” 她秀气的鼻尖上,也沁出了细汗,有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正以一种十分微妙的、暗示似的力道,在她的腰身上抚摸。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现在早已嘤咛一声,软倒在陆小凤的怀里,气喘吁吁的任他施为了,怎么可能说得出话来。 就在这时,这只作乱的手移到了美人的玉背上,在蝴蝶骨上一抚,细密的亲吻也落了下来,一点点从耳后啄吻到修长的颈项。 “…………唔。” 十七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有点茫然的呜咽了一声,冷清的神色在一瞬间散去,莹白的脸庞染上了一丝动人的酡红,诱人极了。 她无措的道:“主、主人,陆小凤!” 陆小凤漂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道:“我思考了一下,这个时候无论是叫‘主人’还是‘陆小凤’,都不太可能让我停下来了,如果哭一下,说不定我会心软?” 他的眸子如寒星一样亮,唇角风流的笑意也不见了,或许是陷于情动,浑身的肌肉已不自觉的绷紧,语声也比平时低沉一点。 十七伏在软榻上,小声的道:“为什么要停下来,我说过,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她顺从的仰起头,天鹅一样莹白、修长的颈项,就有了一种优美的弧度,让人想温柔的亲吻,又想残酷的折断它,彻底毁灭。 她轻声道:“主要是主人赐下的,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我都会认真的感受。” 任何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听到这样的一句话,都要激动一下,陆小凤也不例外。 他的脸庞,本就十分英俊,笑起来的时候很讨女人喜欢,不笑的时候,就露出了一种属于男人的侵略性,让人觉得十分危险。 “为什么停下来了?”十七小心的摸了下他的心口,松了一口气,道:“还在跳,你喜欢……被主人喜欢,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说完,吻了一下陆小凤的脸颊,用和他一模一样的方式,在喉结和锁骨之上啄吻。 “…………”陆小凤的身体滚烫,心中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不满足,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就像是强迫症买到缺了一块角的小蛋糕,分明已得到了,可是还想要更多一点。 不过他也知晓,让无心的美人识得情爱不是一两天的事,所以自信的小凤凰一点也不纠结,略一扬眉,直起身来脱下了衣裳。 十七脸庞微红的看着他:“?” 她还穿的严严实实,陆小凤倒是坦坦荡荡了起来,甚至脱衣服的动作,每一次抬手时牵动的肌肉,都有一种十分迷人的美感。 在这个世界上,不止女人可以用身体勾引男人,男人也可以用身体来勾引女人,此时此刻,陆小凤就是在勾引这个机关美人。 他的身材并不瘦削,肌肉也不夸张,而是一种流线型的精壮,腹肌线条利落,不会特别白皙,也不是略深的蜜色,而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的色泽,健康、很有男性魅力。 十七伸手摸了一下,失落的道:“朱老板制造我的时候,是按女人来准备,如果是男人的话,我就可以变得和主人一样了。” 陆小凤:“…………”谢谢朱停! 陆小凤把脸埋进美人的肩窝,亲昵的吻了一下,手也开始往下伸了,促狭的对她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女人就很好,玉珠儿变成男人的话,我恐怕就要伤心欲绝了!” 话音未落,美人的罗裙已散开了,这一秒解开女人衣裙的本事,也只有他才有了。 于是这一夜,机关美人就歇在了陆小凤的房间里,不得不说,对于一个风流的浪子而言,这实在是一个很美好、热情的夜晚。 当然,第二天醒来的陆小凤也深刻的得到了一个教训,明白了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有一说一,人类与傀儡的体力不可一概而论,作为一个机关美人,或许玉珠儿的力气不如他,但却十分持久,不会疲惫。 不多时,劳累了一夜的陆小凤又被一阵怪叫吵醒了,一睁眼睛,就看到司空摘星近在咫尺、充满怨念的脸,幽幽的道:“好你个陆小凤,趁着你爷爷不在,监守自盗!” 陆小凤:“…………噗!!!” 陆小凤差点一口气呛死,忍不住露出了一个“你是不是活够了”的表情,一言难尽的道:“一大清早的,你用西门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是想吓死我然后继承灵犀一指吗!” 没错,司空摘星今天一身白衣,腰上佩剑,并换上了西门吹雪的脸,尽管没有剑神寂寞如雪的气势,不过一眼看过去没差别。 十七也有一种迷之ooc的错乱感。 怎么说呢,当西门吹雪的脸配上偷王之王贱兮兮的表情,充满怨念的碎碎念,不要说陆小凤了,西门吹雪看了都忍不住拔剑。 “呵。”司空摘星负手而立,神情冷酷如霜雪,也有那么五分剑神气场了,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万梅山庄都是我的,谁稀罕你的灵犀一指,赶紧爬起来给我谢罪啊!” 陆小凤:“…………” 陆小凤也镇定下来了,若有所思的摸了下唇上的小胡子,道:“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转过身去,不会是想偷窥我的玉体吧?” 司空摘星(西门吹雪限定皮肤)对陆小凤翻了一个白眼,很不客气的道:“呕——” 恶心完了陆小凤,他转了个身,得意的道:“对不起没忍住,你说什么来着?不好意思,我怕不小心看你的身体长针眼啊!” 陆小凤:“…………” 但凡司空摘星换一张脸,他都有一百句话怼回去,但是对着西门吹雪的脸,总是一说话就忍不住吐槽,有一种莫名的错乱感。 比起赖床的陆小凤,十七早就穿戴整齐了,走过来拿起一件外衫,要帮他穿衣裳。 “这就不必了。”陆小凤一扬眉,飞快的在美人唇上吻了一下,骚气十足的对她做口型,道:“我自己来,自己脱的自己穿,下一次玉珠儿帮我脱,再帮我穿,怎么样?” 十七:“…………”太骚了,太会玩了。 不过,她还是乖顺的点了一下头,看见陆小凤风流的笑意又回到了脸上,慢条斯理的用一根系带勒紧窄腰,又穿上鞋袜外衫。 “快一点,陆小鸡。”司空摘星等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想到了什么一样,道:“那个蛇王让人给你送了公孙兰的消息,人现在还在大厅等着呢!”大厅之中,蛇王的手下已等待多时。 他对陆小凤一拱手,疾声道:“红鞋子组织之中,一共有八个女人,其中的头目是公孙大娘,八妹则是陆公子的红颜知己。” 陆小凤:“…………” 有一点尴尬,他的红颜知己可不少,细细一算,母老虎就更多了,一时之间还真分辨不出来,哪一个会是红鞋子组织的八妹。 是明月楼一袭红衣的花魁娘子,还是独秀山庄擅使双剑的女侠,都有一点像。 机关美人道:“什么是红颜知己?” 她的神色有一点冷淡,目光清澈,不含一丝爱意,尽管十分顺从,却看不出什么眷恋之情,完全不像是才与陆小凤春宵一度。 陆小凤:“…………”这是一道送命题。 他摸了下小胡子,有点微妙的道:“是我从前的情人,不过玉珠儿,我和她们已经分开很久了,这一段时间都在洁身自好!” 司空摘星:“噗——” 司空摘星忍不住了,道:“陆小鸡!不需要的脸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你能和洁身自好这个词联系在一起,母猪都会上树!” 说完,他凑到机关美人面前,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很是有几分得意的小模样,理直气壮的道:“小美人儿,跟我走吧,我这才叫洁身自好,保持了处子之身二十年!” 十七道:“不行,你不是我的主人。” 她看似冷淡,实则已经麻木了,真的很想提醒偷王之王一句,这里还有第四个人。 果不其然,蛇王的手下正一言难尽的看着司空摘星(西门吹雪限定皮肤),一脸得意的说出“我保持处子之身二十年”这句话。 蛇王的手下“嘶”了一声,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内容,十分敬佩的道:“不愧是剑神!” 司空摘星谦虚道:“过奖,过奖!” “…………”陆小凤一口气呛了回去,咳的惊天动地,脸红脖子粗的道:“咳咳咳!!” 他恨不得抓起司空摘星的领口,使劲晃一晃脑子里的水,你个该死的猴儿精,难道是不想活了吗!被西门知道又要削胡子了! 机关美人倒了一杯茶水,一手拍了拍陆小凤的脊背,道:“喝一口,你的脸好红。” 她轻轻的道:“我只会属于你,也只会听从你的命令,除非主人把我送给别人。” 陆小凤就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一下美人秀气的鼻尖儿,道:“小娇娇,不要设想这么不着边际的事,而且,我也没有权利把你送给别人,除非……罢了,没什么除非。” 他舔了下唇,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道:“还有‘主人’这个称呼,在床榻上的时候说就够了。” 十七眨了下眼,顺从的道:“好。” 像薛冰这样喜欢咬人耳朵的女孩子,毕竟并不多见,可陆小凤碰见的女人,或者说整个江湖上的女人,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机关美人清冷又温顺,有一种奇特的反差之感,除了不识情爱,简直是一个男人的最终幻想,他实在是新鲜死了、喜欢死了。 司空摘星翻了个白眼,道:“真的谢谢你,我听得到好吗!陆小鸡你个贼眉鼠眼的小公鸡,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啊!” 陆小凤道:“或许这是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只是恰巧很讨女人喜欢?” 他的心中竟然有一丝愉悦,亲自教一个女孩子识得情爱,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他以前的情人们多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养成、等待的感觉。 ——等待这个无心无情的美人爱上他。 这个回答太自恋了,司空摘星都不想理陆小凤了,转头对蛇王的手下道:“红鞋子的八妹是他的红颜知己,不知是哪一个?” “…………”蛇王的手下犹豫了一下,看向一样饶有兴致的陆小凤,开口道:“不瞒二位,是神针薛夫人的孙女,‘冷罗刹’薛冰。” “薛冰?” 陆小凤在心中怀疑了几个女人,都没有想过会是薛冰,神色不由有一瞬间的意外。 神针薛夫人,是一个年华老去、从容优雅的美人,与陆小凤的关系匪浅,算是一半的忘年之交,神针山庄也是个正面的势力。 可是红鞋子的作风却邪气十足,不止是大娘,有谁多看了她们一眼,就要割掉人家的耳朵、鼻子,放火烧了宅院,十分狠辣。 “不错。”蛇王手下冷声道:“若是要找公孙大娘,就先去找薛冰,这个消息的来源是六扇门,十分可靠,陆公子不必怀疑。” ……又是六扇门,蛇王的黑街一直是六扇门的眼中钉,他从谁的口中得到的情报? 陆小凤在心中思忖了一番,锁定了一个人——金九龄,不过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又问了几个问题,蛇王的手下很快就离开了。 他看向怀中的机关美人。 美人一如既往的安静、乖顺,纤长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浅淡如水的眸子,肌肤仿佛蒙了一层莹莹的玉色,清丽的不可逼视。 “陆小鸡,你的眼神太下流了!”司空摘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被这个眼神恶心到,使劲搓了几下手臂,催促的道:“你什么时候去神针山庄见薛冰?” “这我必须纠正一下。”陆小凤理直气壮的扬起一边的眉毛,慢条斯理的道:“不是我,是我们,没人规定去见前红颜知己的时候,不能带现在的心上人,你说是不是?” 司空摘星震惊了,道:“无耻啊你!” “哈?”陆小凤也很震惊,道:“想趁我不在时偷挖墙脚的你才更无耻吧猴儿精!” 十七:“…………”小学鸡吵架又开始了。 每到月圆之夜,公孙兰就会化身成一个叫熊姥姥的老太婆,在大街上叫卖一颗就能毒死三十个人的糖炒栗子,无差别的杀人。 昨夜圆月高悬,离满月只差一两天了。 不多时,三人就起程赶往神针山庄,好在朱停的府上什么不缺,还有一辆机关大师改造之后更宽敞、平稳的马车,速度很快。 如果是在平时,这么远的路,陆小凤还一定会选择骑马,因为对他来说,坐在马车里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可是在有美人作陪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朱停改造之后的马车坚固而宽敞,车厢里有一张精致的软榻,每一寸都铺着柔软的丝绸,围着中央一张四四方方的白玉小桌。 小桌上摆着别致的花糕和小点心,还有一壶酒,清丽的机关美人正在斟酒,然后用那双柔软洁白的手捧起酒杯,喂给陆小凤。 陆小凤快乐不思蜀了,道:“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读书人这么喜欢红袖添香了,玉珠儿倒的酒似乎也比旁人的更香一些。” 他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酒,捏起一小块香甜的花糕,送到美人的唇边,笑道:“尝一尝,花别人的钱买的花糕,就是香甜。” 正在赶车的怨种司空摘星:“…………” 真是没天理了,他不仅要倒贴钱去买点心,甚至还一口都吃不到!只能听陆小凤吃一口嘚瑟一句,气的连面具都快歪了。 司空摘星咬牙切齿的道:“狡猾的陆小鸡,我就不该跟你打这个赌!早知道就不要省钱,直接雇一个车夫,作什么要打赌!” 他们之间打赌一向互有胜负,司空摘星去沙子里挖过蚯蚓,陆小凤也捏着鼻子给他刷过鞋,两个人互为损友,什么事都能赌。 这一次刚刚好,输得就是司空摘星。 “谁让你倒霉,都说了做小偷是要折运气的,你还不信?”陆小凤信口胡来,笑嘻嘻的道:“要愿赌服输啊!你就驾车好了。” 司空摘星道:“老子不服!回去的时候在赌一把,非要你来驾车不可!到时候我和小美人你侬我侬,你就在外边吃沙子吧!” 说完,把耳朵一堵,大喊了一声“驾”。 马车摇晃了一下,陆小凤的两只手指本来捏着花糕,送到美人唇边,这么一晃就往前了一点,美人一张口,含住了他的指头。 陆小凤:“…………”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用指腹摩擦了一下美人的唇,有一丝凉意,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的柔软,带着一点濡湿的触感。 这是一个令人想入非非的姿势,而这个什么也不懂的机关美人,后知后觉,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茫然的、轻轻抬起了眼眸。 她色泽浅淡的唇,似乎经过了什么残酷的对待,已经被陆小凤带着薄茧的手指,抚摸的有一点泛红了,水光润泽,诱人极了。 陆小凤就笑着压过去吻了一下。 “…………” 美人眨了下眼,以为他又有了兴致,于是顺从的放软了身体,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上男人的腰身,举一反三,用一种催促的、充满暗示的力道,在陆小凤的腰身上揉了下。 陆小凤呼吸急促,肌肉紧绷,彻底冷静不下来了。 美人又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她没什么人类女子的羞耻之心,只会听从命令,又经过了陆小凤一晚上的教导,自然记住了一些男人在这种时候会喜欢的话。 这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陆小凤狠狠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由衷的道:“还好,我的手指非常的灵活。” 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灵犀一指还可以用在这种地方,道:“不要发出声音,好不好?”“冷罗刹”薛冰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她的衣裳是雪一样的纯白,乌溜溜的眸子晶莹明亮,小嘴儿一抿,秀气又文静,还有几分乖巧,谁也看不出这是一只母老虎。 可是在看到陆小凤的那一刻,薛冰的脸红了,是被气红的,恨恨的看着他,咬牙说道:“你来看我,怎么带了其他的女孩子!” 她的眼圈也红了,十分委屈的样子,看起来恨不得扑过来咬掉陆小凤的耳朵才好。 陆小凤苦笑了一声,道:“或许这是因为,我是一个大大的混蛋,才会这样做。” 不得不说,这一定是天底下最尴尬的事之一,带着心上人见过去的红颜知己,不仅十分尴尬,而且有一点愧疚,有一点心虚。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开机关美人柔若无骨的手,也没收敛一下多情的眼神。 薛冰抿了下唇,眼泪就掉了下来,一字一顿的道:“你确实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她已明白了,这是一个委婉的暗示,当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就代表他的心已经安定了下来,才会对以前的情人如此狠心。 “这可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司空摘星顶着叶孤城的脸,幽幽的道:“玉珠儿,陆小鸡花心又风流,你干什么非要喜欢他?” 谁知,美人转过头,清凌凌的眸子的看了他一眼,冷淡的否认道:“我不喜欢他。” 她这一句话,说的很是无情,司空摘星人都惊呆了,冷峻的脸庞僵了一下,一旁的薛冰也忍不住看了过来,道:“什、什么?” 陆小凤揉了一下眉心,又想苦笑了。 这个不识情爱的机关美人,对他一直依恋又顺从,看起来就像是爱上他了一样,可也只是看起来,傀儡本没有心,又何谈爱? 陆小凤不开心了,司空摘星就开心了。 他唇上的小胡子一翘,得意的大笑了三声,道:“这就对了!小美人,你在大街上丢一块砖头下去,砸到十个女人九个是陆小鸡的相好,这样的男人太不宜室宜家了!” “哈?”陆小凤咽下一口血,感觉自己巨冤,道:“可恶的司空摘星,你不要趁机抹黑我的人品啊,怎么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薛冰眼圈红红,小兔子一样可怜,可见到陆小凤吃瘪,还是一下笑出了声,娇哼了一声,道:“怎么没到?我看还说少了呢!” 她拭了一下颊边的泪珠,柳眉一竖,不客气的道:“走开,我倒要看一看是什么样的美人,才能让这只风流的小公鸡动心。” 陆小凤下意识护了一下,道:“先说好啊,不许砍人胳膊,也不许咬我的耳朵。”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么!”薛冰气得不行,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气道:“呸呸呸,以为谁稀罕咬你的耳朵呀,脏死了。” 陆小凤挨了这一下,似不经意道:“红鞋子组织的女人,难道不是一言不合,就要削人耳朵、鼻子,还放火烧人家宅院么?” 薛冰立刻反驳,道:“那是二姐,我才不会这么做,上一次在酒馆你也看见了,有个男人喝醉了调戏我,我才砍他的胳膊。”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眼圈红红地瞪着他,气的脸颊也红了,道:“陆小凤!你……你知道我加入了红鞋子,故意套我的话!” 陆小凤道:“薛大小姐,对不住啦!” 他必须确认一下,蛇王送来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红鞋子组织一直十分神秘,且只有八个成员,六扇门怎么会有她们的身份? “谁是薛大小姐!”薛冰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却还坚持一句话,道:“…陆小凤,你来神针山庄,难道不去见一见祖母?见长辈的时候,你的这位新欢也要带着面纱么。” 陆小凤道:“本来没打算见,但是你一说,见一见薛老夫人也无妨,总要让她知道自己的传人做了什么事,给你一个教训。” 薛冰:“…………” 薛冰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恨恨的道:“你去死吧!陆小凤!” 陆小凤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神情,道:“总比你闯出祸事来,让薛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强得多。” 不是他危言耸听,而是红鞋子组织做过的事,按照官府律例,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薛冰道:“你、你…………” 她难得见到陆小凤这么冷漠,心中也有一点发怵,不由咬了下唇,道:“用不着你一个外人管,我带你们去见祖母就是了。” “劳烦带路。”陆小凤这才收起冷酷的神情,用指尖轻挠了一下机关美人的掌心,对她眨了一下眼,笑道:“玉珠儿,你可以摘了面纱透一透气,神针山庄可没有歹人。” 这区别对待的变脸术,堪比司空摘星。 “…………” 美人闻言,就顺从的取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绝艳的脸庞,眸色浅淡,肌肤莹白如玉,望之如月中聚雪,还带有一股冷香。 方才薛冰一见她的身姿,柔若无骨,楚腰纤细,就知道一定是个罕见的美人,才能让陆小凤这个花心又风流的浪子情系一身。 “我见犹怜,更何况陆小凤这风流好色的混蛋!”薛冰的脸颊有一点热,呼吸也有一丝急促,忍不住道:“为什么,有一种纯洁的鲜花被一只可恶的狗糟蹋了的感觉?” 陆小凤:“…………” 没错,就是我这只恶犬! 这几日,陆小凤与美人日日相对,还时不时被惊艳一下,更别提薛冰了,她一摘 薛冰捂着脸颊,心中一下子明白了。 这样色甲天下的美人,惊鸿一瞥,就足够让一个男人魂牵梦绕一生了,倘若可以时时相伴,与她一起游玩、共寝,不要说是男人了,换成女人也拒绝不了,心动的不行。 美人停下脚步,道:“怎么不走了?” 她似乎有一点茫然,清而透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色,向薛冰看过来,不明白她的表情为什么可以在一瞬间变化出这么多种。 薛冰喃喃道:“声音也这么好听呀……” 她的娇纵之色一下子不见了,脸颊上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很秀气的道:“你叫做玉珠儿?这名字真好听,也很适合你,你不喜欢陆小凤的话,要不要留在神针山庄?” 陆小凤一口老血,道:“啊???” 他还没意识到,人类对于“美好”的追求与生俱来,男人如此,女人也一样,老板娘已经有了丈夫,才收敛几分,薛冰可是一只行事不忌的母老虎,自然而然的就开口了。 司空摘星也一脸茫然,道:“啊???” 薛冰的脸颊红了红,娇声道:“我方才是不是太凶了,吓到你了?美人妹妹,你可真是好看,怪不得陆小凤会这么喜欢,要是可以把你养在身边,谁的心情都会变好。” 她扭捏了一下,小声补充道:“其实我也不太凶,都怪陆小凤这混蛋惹我生气。” 美人不为所动,看起来冷淡极了,不疾不徐的道:“不行,陆小凤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是我的主人,我要听他的命令。” 陆小凤一听这句话,心里一个咯噔。 果然下一秒,薛冰已经柳眉倒竖,不可置信的朝他看过来,气的恨不得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道:“你……你居然是这种人!” 她与陆小凤,欢喜冤家聚少离多,说是红颜知己,其实也不过在一起三个多月,对方在床榻之上似乎确实有一点极端的喜好。 陆小凤尴尬的道:“不,你听我狡辩。” “走开,别碰我!”薛冰离他三丈远,伤心的咬了下唇,她相信陆小凤的人品,可是才被分手的女孩子,就是想无理取闹一点。 陆小凤摇了下头,伸手点了下机关美人的鼻尖当做惩罚,忍不住道:“这下解释不清了,我的人品受到了质疑,过不了几天大家就都知道我是人渣了,你要对我负责。” 话一出口,自己先心中惊讶了一下。 “你要对我负责”,这句话说出来似乎不是这么难,可说出这句话的是陆小凤,万花丛中过的陆小凤,还这么自然的脱口而出。 美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最近她思考的时间越来越多了,道:“怎么负责?” 她十分不解,道:“我……我就是你的傀儡,一切都属于你,又该怎么对你负责?” 这句话说的陆小凤又想叹气了,多么动听的一句话,如果不是字面意思,那就更好了,他舔了下唇,诱哄道:“可以试一试。” 美人道:“试一试什么?” 陆小凤摸了下唇上的小胡子,忽然凑近了一下,很坏的勾唇一笑,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多情的笑意,柔声道:“试一试喜欢我。” 美人摇了摇头,或许是太突然了,她的脸颊染上了一丝酡红,平静的道:“不行。” 陆小凤苦笑了一声,道:“为什么?” 怎么说呢,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但不得不说,还是让陆小凤十分挫败,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还有一点焦躁不安。 美人指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有理有据的道:“这里不会跳动,没有办法喜欢上你。” 一瞬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陆小凤差一点跳起来,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的道:“玉珠儿,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觉得自己不喜欢我吧?” 一个才化形不久的机关美人,让她分清心动和心跳的区别,似乎确实强人所难了。什么是心跳,什么又是心动?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一个机关美人来说太过复杂,陆小凤没有立刻回答,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男人,要等她自己认清心意。 总之,在见过薛老夫人之后,薛冰喜提了三年禁足,气的脸颊又红了,道:“陆小凤,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告状,你不知羞!” 陆小凤果断的道:“那你报官吧!” 薛冰:“…………” 男人就是这么无情,情意绵绵之时,母老虎的脾气也是小情趣,你侬我侬,待另结新欢之后,他连一个斗嘴的机会都不肯给。 薛冰不理他了,拉着机关美人的手,觉得又香又软,很是喜欢,甜丝丝的道:“美人妹妹,你和陆小凤要去找大娘是不是?” 十七轻声道:“她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一个老太婆,在夜晚拎着篮子,叫卖糖炒栗子,有多少人和小玉姑娘一样,是出于同情才买下了剧毒的栗子,死的不明不白? 这一点薛冰也没法反驳,咬了下唇。 她的眸子里有一丝愧疚之色,忽然心一狠,大声的道:“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大娘的剑法十分厉害,不输当世的两大剑客,玉珠姑娘,你这么跟着陆小凤可危险的很!”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心知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一只母老虎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正色道:“薛大小姐,你应该知晓以红鞋子的作风,实在算不上正义之士,且这一次事关玉珠,不知在哪里能找到大娘?” 薛冰沉默了一下,道:“听心楼。” 她恨恨的瞪了陆小凤一眼,道:“这个月十五,大娘在杀完人之后,会与几个姐妹在听心楼中相会,举杯共饮,商议行动。” 陆小凤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怪异。 司空摘星也差点一口气呛回去,不可思议的看着薛冰,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和叶孤城一样的脸上,小胡子都快飞出去了。 十七道:“听心楼是什么地方?” 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雅致,作为红鞋子的据点,很符合女人的审美,不过看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反应,可能是一间青楼。 不用陆小凤回答,薛冰已脸上一红,确认了她的猜测,道:“是一间青楼,福州城最有名的一间青楼,四娘欧阳情就是听心楼的花魁娘子,也是个一等一的绝色美人。” 谁能想到几个女人的据点,竟然是一间青楼,尤其是薛冰这样的世家大小姐,高贵冷艳,本不该与青楼这种地方有什么关系。 十七看了一眼天色,日薄西山,夜幕不多时就会降临,道:“今日不就是十五了?” 来时月亮就近乎满月了,他们在路上走了两日,刚好十五,如此看来,公孙大娘如今也在福州,今晚杀人之后就要去听心楼。 “可不就是?”薛冰有点幽怨,恨不得打陆小凤一下,道:“我是要提前出门,看能不能遇上一个自己找死的醉汉,谁知刚好撞见你们几个冤家,现在可好,被禁足了。” 她出身于神针薛家,道德底线比其余的几个红鞋子高一些,只有调戏轻薄女子、负心薄幸的男人,才会被砍下胳膊拿去交差。 入夜之后,万籁俱寂。 夜幕之中,圆月高悬,地面上不知何时也升腾起一种冷清的雾气,冰寒刺骨。 这样的天气,实在很不适合出门,冷风吹的人直打哆嗦,忍不住瑟瑟发抖,很想吃一点热乎乎的东西,让自己也变暖和起来。 “糖炒栗子!香喷喷的糖炒栗子!” 不远处,忽的传来一声沙哑的叫卖,从雾气中走出一个步履阑珊的老太婆,手中挎着一个盖着破布的篮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的年纪一定很大了,腰背已弯曲的十分厉害,一张脸上布满了皱纹,不过眼神却还不错,很快,就在路边发现了三个客人。 这三个人两男一女,男人的唇上都有两撇小胡子,女人带着面纱,露出来的一双眸子清透的不可思议,绰约多姿,很是动人。 老太婆道:“好心的公子、小姐,糖炒栗子十文钱一斤,行一行好,买一点吧?” 篮子里的糖炒栗子,闻起来甜丝丝、香喷喷,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如果不是一颗就能毒死三十个人,陆小凤一定会尝一尝。 他摸了一下唇上的小胡子,视线落在老太婆的脚上,面不改色的道:“那来一斤。” 薛冰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公孙大娘的伪装有很多,不过无论她易容成什么样子,脚上一定会穿一双绣着猫头鹰的红鞋子,而猫头鹰的眼睛则是碧绿色。 很快,老太婆就称好了栗子,装在一包放在陆小凤手上,而被遮住的脚上,也的确穿了一双鲜红的、新娘子才会穿的红鞋子。 司空摘星一脸不屑,道:“就这?” 作为名满天下的偷王之王,他的轻功和易容术堪称天下第一,公孙兰这点儿伪装在他看来,实在是小儿科,每一处都是破绽。 陆小凤一脸不赞同,悠悠的道:“什么叫做‘就这’,这些香喷喷的栗子,可是年迈的婆婆亲手炒出来的,你真的不吃一个?” 司空摘星呵呵一声,抱起手臂,冷静无比的回击道:“孔融让梨,我记得你的年纪大一点,今天我做孔融,就让你先吃吧。” 十七:“…………” 有一说一,作为一个素食主义者,她还挺喜欢栗子,而且木头人也不会中毒,要不她尝一个?毕竟闻起来真的很香,很好吃。 一旁的老太婆眯起眼,笑了一声,语声嘶哑的可怕,道:“二位公子不必吵了,不如让这位姑娘先吃,尝一尝味道,要是实在喜欢的话,可以多买一点,分给家里人。” 十七看了她一眼,伸手拿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就被倒吸一口凉气的陆小凤一把握住手腕,然后轻轻的弹了一下额头。 他的眸子里已带了几分冷意,似笑非笑的道:“那可不成,一颗能毒死三十个人的糖炒栗子,我怕我没那么多家人可以分。” 听到这句话,老太婆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直起了腰来,道:“太可惜了,这么好的糖炒栗子你不吃,非要逼我亲自来动手。” 她的语声也不再沙哑,而是一种银铃似的清脆,不像机关美人那么冷清,但却十分有女人味儿,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一个美人。 十七冷冷的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取 她这一具身体是枯木,寡情少欲,似乎与人相处之时,眼前被蒙了一层轻纱,感情十分迟钝,反而一见到公孙兰就有了波动。 公孙兰甜丝丝的笑了,道:“或许这是因为,陆小凤是一个花心风流的男人,我怕等一下他变心了,就会舍不得出手了呢?” “等一下!”司空摘星忍不住道:“有一说一,陆小鸡在江湖中的名声真的有这么差吗?临阵倒戈这种事,他不可能会做吧!” 陆小凤一扬眉,道:“跟这个无关,或许这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 薛冰已是一个公认的美人了,而公孙大娘比她还要美丽十倍,可惜,在这个无心的机关美人的面前,都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很快,公孙兰取下了她的面具,很美的一张脸,琼鼻檀口,气质若空谷幽兰,平心而论是比薛冰还要美得多,却也可怕的多。 “不是吧,就这啊?”司空摘星一脸嘲讽的表情,难以想象,叶孤城的脸做出讥讽的神色,竟然比本人还多了一种轻蔑的意味。 他懒洋洋的道:“如果长这样,那你不如把面具带回去好了,下次别这么自信。” 公孙兰:“…………” 公孙兰道:“陆小凤,你欺人太甚!” 陆小凤:“…………” 陆小凤忍不住道:“等一下,这关我什么事!” 话音未落,一颗剧毒的糖炒栗子已破空而来,如暗器一样,带着足以一击致命的可怕力道,迅如疾风的向机关美人脸上砸去。 然后,就在距离一尺之外的地方,被陆小凤的两只手指稳稳的夹住了,他还有空对美人解释,道:“其实,我的灵犀一指从没用在过那种用途,平时都是用来接兵刃。” 司空摘星一口气喷出来:“噗——” 是我太下流,还是你们太坦荡了,你这只恶心的陆小鸡不要说这种东西污染视听! 十七道:“为什么要对我解释?” 她看向公孙兰,糖炒栗子被陆小凤接住了,可残余的劲力还是刮掉了面纱,一想到慈幼堂的惨状,就忍不住嫌恶的皱起了眉。 这是三千青丝的怨气中残存的情绪,或许为小玉报仇之后,怨气消散,连这一点起伏也会失去,也可能打破僵局,恢复情感。 “…………”公孙兰的脸色变了,死死的盯着机关美人的脸庞,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不过很快,她又一次笑了出来,试图掩饰眼中的怨毒,缓缓的道:“不过是一块没有风情的木头,再美又如何,总有被人厌倦抛弃的一日,男人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 陆小凤扬眉一笑,道:“如果你以为女人的风情只有一种,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天下的每一个女人,都有一种属于自己的风情,无论性感、清冷还是娇艳,都是不同的可爱,他最擅长发现这一种可爱之处。 而十七懵懂,顺从的像一只小兽,一只初识人间的小兽,会养成温驯的小狐狸,还是张牙舞爪的母老虎,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这一种懵懂的风情,实在少见得很,就是陆小凤现在所钟爱的了,当拥有过这一件珍宝之后,对其他的女人,就实在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趣了。听到陆小凤这一番话,公孙兰的美目眯起,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语声之中也已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幽幽的道:“难道我的风情,竟不如这木头桩子一样的小女孩子?” 陆小凤一扬眉,道:“这样的美人,就算是一根木头桩子,那也是一根迷人的木头桩子,男人一头撞死了也心甘情愿的很。” 木头桩子·机关美人,在月色下如一尊没什么感情的玉像,一动不动,衣袂翻飞似要乘风而起,眸子清冷如月,无情也动人。 “…………” 公孙兰恨到咬牙切齿,她原以为自己并不在意外貌,才时常扮成一个老太婆,可那只是因为她从未遇见过比自己更美的女人! 她道:“陆小凤,你是一个有过很多经验的男人,应该知道有些天堂般的快乐,只有我这样成熟的女人才能给你,不是么?” 陆小凤:“???” 陆小凤满脑子问号,有一种百口莫辩的莫名感觉,忍不住道:“这就不必了吧,我看起来真的很像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吗?” “是啊,太过分了吧!”司空摘星也大为愤慨,道:“为什么不一视同仁,只诱惑陆小鸡而不诱惑我?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公孙兰嫣然一笑,语声柔和的像江南的春风,意有所指的道:“怎么不必呢?你如果喜欢青涩的女孩子,我还是一个处女。” 她的确很美,清丽如一株空谷幽兰,说出的话却如此大胆,可惜心肠恶毒如蛇蝎。 陆小凤:“…………”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道:“说得好,下次不许再说了,现在来回到上一个问题。” 公孙兰笑了,轻柔的呢喃仿佛回响在男人的耳畔,诱人的气息,也像吹拂在他的皮肤上,柔声道:“像我这样成熟的女人……” 陆小凤无情打断,道:“再上一个。” 公孙兰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竟也忍耐了下来,道:“难道我的风情,竟不如这木头桩子一样的小女孩子?” 就是这句! 陆小凤断然道:“不错!简直和玉珠儿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服气?那你报官吧!” 他很少对女人说这么不客气的话,可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美丽的女人,几乎已不能说是一个人,而是地狱里来的杀人恶鬼。 公孙兰:“…………” 公孙兰的目光之中,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语声幽幽的道:“陆小凤,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司空摘星大为惊奇,道:“难道陆小鸡识好歹一些,你就会放过我们么?而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是他不会放过你才对!” 话音未落,公孙兰已从盖着布的篮子之中,抽出了一双系着绸带的短剑,熊姥姥的衣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霓裳羽衣。 她看了一眼高悬的圆月,在如水的月华之下,剑身也折射出了一种十分残酷、美丽的辉光,冷冷的道:“今夜,你们都要死。” 陆小凤暗中提起了戒备,脸上却仍是十分轻松、自在的神色,道:“这句话,今年我已听了二十多遍,现在还站在这里呢!” “你找死!” 公孙兰的眸中,忽的映出了一道冰冷的寒芒,身形有如鬼魅一样缥缈,雪亮的剑锋延伸出杀气纵横的剑气,势如闪电的刺来! 薛冰说,公孙兰的剑术不输给当世两大剑客——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固然有一丝夸张之意,可也说明她的剑术有多么的绝妙。 “原来如此……” 陆小凤一下明白了,为什么公孙兰在出剑之前,要先脱下熊姥姥的衣裳,露出唐时剑舞的霓裳羽衣——她的美丽,也是这剑法的一部分,让人目眩,隐藏起真正的杀机。 公孙兰持剑一笑,每一招都轻盈的像是在掌中起舞,将杀机掩藏在美丽之下,一不这留神就要在那翩跹的剑舞之下送了性命。 她的剑气阴冷刺骨,每一次交锋,都冷的让人想打个寒颤,仿佛被恶鬼盯上一样。 十七厌恶公孙兰心如蛇蝎,却也觉得这剑舞甚是美丽,思忖一番,把系统从小黑屋放了出来,道:“录个屏,以后嗑瓜子看。” 系统:“???” 系统大为无语,道:“就这?唐时公孙大娘舞剑,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传到这一代,就只剩下这点样子货?” 它找回的一部分资料中,就有六十几个唐朝小世界,公孙大娘的剑舞看过不下十几次,见过正版自然看不上几百年后的传人。 十七沉思了一下,不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道:“如果让你短暂的操控一下身体,你能复刻公孙大娘的剑舞吗?” “你是想降维打击?”系统精神一振,估计了一下,道:“百分百不可能,不过十之七八差不多,足够让公孙兰怀疑人生了!” 这是违规操作,不过它的资料丢失了一大半,规定也忘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能体验一下有实体的感觉,当然不可能会拒绝。 下一刻,机关美人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感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冷漠的平静,三千青丝亦无风自动。 她的广袖一卷,从司空摘星的腰间拔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尽职尽责的偷王之王用了叶孤城的脸,自然也配了一把剑。 司空摘星一脸卧槽,道:“流云飞袖?” 这不科学!玉珠儿分明不会武功,也没有内力,可一眨眼的功夫就拔出了剑,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一时之间不由惊呆了。 一刹那之间,交锋的陆小凤与公孙兰同时感受到了一股骇人的剑气,不由在心中一惊,还以为是西门吹雪、叶孤城来了这里。 陆小凤惊疑道:“玉珠儿,你…………” 他话音未落,机关美人已手持剑刃,袖起长虹,一个十分简单的动作,可她做起来却格外的轻盈动人,如一尾鱼在半空游弋。 美人柳叶一般的眉、星子一样的眸,乃至于语声、躯体,正是一把绝色的杀人剑。 这一剑,与公孙兰刺来的第一招略有相似,细看之下却又有几分不同,更为精妙。 公孙兰的脸色变了,她的手在抖,习武这么多年,头一次手抖,有一种名为不可置信的神情出现在了脸上,道:“公孙剑舞!” 这一剑轻盈而不失力度,美丽却杀意凛然,双袖转圜似飞鸟、游鱼,舞急如风如长虹贯日,正是昔日一舞剑器动四方,令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的公孙剑舞! 公孙兰避之不及,挨了一剑,神色也狰狞了起来,仿佛被戳中伤口的母豹子,怒声质问道:“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公孙剑舞!” 她一向自负美丽,风情万种,却输给了这个玉像一样的女人,以为剑舞卓绝,可动天下,谁知又被这可恶的女人比下去一头! 机关美人(系统限定版)道:“看一眼就会了,又不是很难,难道你竟不是么?” 她语气平淡,似乎十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陆小凤莫名的感觉到,这一刻的美人又少了几分人类的感情,让他有一丝陌生。 很快,在这美丽的月色下,在公孙兰最喜欢杀人的月色下,她问不出下一句话了。 薄雾流转,剑光当空,不需要在剑刃上系什么绸带,这恍如匹练一样的剑光,就是天下最美的绸带,如水袖一般,妙舞神扬。 “…………” 机关美人抽出剑刃,公孙兰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她的内力深厚,一时间竟还没死,美目大睁,胸口缓缓氤开鲜红的血迹。 十七与系统的身体换了回去,从滚落在地上的糖炒栗子里拿了一颗,剥出一瓣儿香喷喷的栗子肉,自己先尝了一口,是不错。 公孙兰一时大喜,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么一颗糖炒栗子,就是陆小凤吃了也要死,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点都没事? 陆小凤一身冷汗,也要被吓死了! 尽管知晓机关美人不是人类,什么毒对她都没有效,可亲眼看见心上人一口吃掉剧毒的糖炒栗子,还是让他忍不住十分担忧。 十七忽的展眉一笑,纤细的、莹白的手剥开皮,把另一半栗子肉喂到公孙兰唇边。 在陆小凤的认知之中,她是一个无心无情的机关美人,情绪淡漠,可以说是从来没笑过,此时一笑有如云破月出,煞是动人。 他和司空摘星被惊艳的一怔,就没有听到美人轻声对公孙兰道:“很好奇对么?不过我偏不告诉你,就要你带着疑问去死,等一下你的姐妹们一人一颗,谁也逃不掉。” 公孙兰气绝身亡,吐出一口血,脸色青黑,死在了自己杀人无数的糖炒栗子之下。 十七微微一笑,三千青丝之中的怨气彻底消散了,可与此同时,指尖忽的一痛,脸色一白,强行让系统开挂的后遗症也来了。 “玉珠儿!”陆小凤眼疾手快,立刻伸手一扶,把美人柔软的身体抱在怀中,不确定的道:“你的脸色好差,公孙兰伤到你了?” 十七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握剑的时候,感觉很不舒服,似乎身体要被剑气撕裂了一样,我与剑气似乎……是相克的。” 机关人的本体是木头,在五行之中,木是生气,自然无法容纳属金的剑气,用剑后有一点不舒服是必然现象,其实并不要紧。 她靠在陆小凤的胸膛上,三千青丝垂在他的身上,与此同时,那股与任何人、任何事都隔着一层薄纱的感觉,也终于消散了。 小玉的怨气解脱了,大抵是将青丝赠给她使用了,只是不知道是青丝,还是情丝?听心楼。 这是一间十分雅致的青楼,也不见什么名贵木料,只一块檀木牌匾高高挂起,左右挂着十来盏莲花灯,上书“听心楼”三个字。 青楼处处都有,美人却不多见。 这里的花魁娘子欧阳情就是个世上难寻的美人,可惜她今夜挂了牌子,不见客人。 “不见客人?花魁娘子好大的脾气。” 陆小凤一扬眉,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事并一锭银子,放在老鸨的手中,笑道:“我本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可是今日一定要见到花魁不可,劳烦你把这件东西交给她。” 那是一只新娘子才会穿的红鞋子,上面绣的不是鸳鸯,而是一只绿眼睛的猫头鹰。 老鸨得了银子,立刻喜笑颜开,一见这只红鞋子,更是合不拢嘴,道:“原来是老相好,怪不得拿了人家的鞋子做信物,大爷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知会花魁娘子!” 说罢,娇笑一声,看了一眼这两个带女人逛青楼的小胡子男人,扭着腰上楼去了。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一脸无语,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冤种,道:“陆小鸡,你把女人鞋子放在我袖子里就算了,做什么还要用我的银子!” 没错,狡猾的陆小凤,他方才是从司空摘星的袖子里取出这只红鞋子,交给老鸨! 陆小凤略一思索,正色道:“或许这是因为我是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会私藏女人鞋子的混蛋?” 司空摘星脸都绿了,道:“难道我就很像吗?无耻啊你!借十两给我还一千两!” 陆小凤震惊道:“你才是高利贷吧!” 他去神针山庄见薛老夫人,总不好空手上门,而且又要和薛冰关系两清,银子已用来买赔罪的礼物了,现在实在两袖空空啊! 不一会儿,老鸨从二楼下来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带面纱的美人,心中惊艳,笑容满面的对二人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二位公子快请上来,花魁娘子等候多时了!” 真是奇怪,身边就有个一等一的绝色美人,还要上青楼找乐子,男人可真是好色。 一进入欧阳情的闺房,老鸨自觉的关上门出去了,一个穿着丁香色衣裳的女人倚着栏杆,正用一种冷若冰霜的眼神看了过来。 平心而论,她是一个美人,可是见过了玉珠儿之后,陆小凤对其他的女人实在是一句话都夸不出口了,自己都觉得有点虚伪。 不多时,欧阳情先沉不住气了,似乎很无助一样咬了下红唇,语声幽幽的道:“大娘的鞋子,为什么会在你们三人的手里?” 陆小凤道:“你不先问一下我是谁吗?” “男人的名字,有什么好问?”欧阳情莞尔一笑,暗自戒备了起来,柔声道:“江湖上有四条眉毛的男人可不多,而用剑的就更少了,你们说是不是,陆小凤,叶城主?” 司空摘星不假思索,道:“正是在下!” 十七和陆小凤:“…………” 欧阳情行了一礼,语声轻柔的道:“不愧是白云城叶城主,行事如此光明磊落。” 她的眸光一转,又看向被陆小凤护在身后的机关美人,幽幽的道:“陆小凤,不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姑娘么,妾身可从来没听说过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了这样一个美人。”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道:“这不好吧。” 欧阳情道:“为什么不好?” 司空摘星面无表情,保持着叶孤城的冷漠气场,不过冰冷的语气之中,却带了一点贱兮兮的感觉,道:“死人何必问这么多!” 他一脸寂寞如雪的表情,道:“公孙兰已死在我的剑下,红鞋子覆灭就在今日!” 欧阳情脸色一白,把这个锅扣在了叶孤城的头上,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道:“大娘死了!你们怎么敢……叶孤城,你无耻!” 司空摘星得意洋洋,浑然不顾有人在外面可以听到,大声道:“哈哈哈!不服气你就去衙门报官啊!我白云城在上面有人!” 话音未落,欧阳情已发出一声长啸,几个女人忽的破门而入,一个个柳眉倒竖,手持兵刃,正是红鞋子组织的其他几个姐妹。 不必多说,一行人立刻打作一团。 不过不得不说,比起公孙兰她们的武功实在不够看,陆小凤一手搂在美人腰上,灵犀一指接下一剑,这一剑的主人是一个貌美的青衣女尼,秀目含恨,每一剑都是杀招。 他道;“女孩子厉害一点很好,但太凶就不太美妙了,尤其是爱杀人的女孩子。” 房间之中,浓郁的熏香也掩盖不了血腥气,那是一种肢体与血液混合的腥臭,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鼻子都很灵,自然闻到了。 十七指了一下黄梨木桌,道:“你看。” 这一只黄梨木桌,雕刻精美,四角是漂亮的浮云纹和飞鸟,很是雅致,可上面放着的东西就不太雅致了,那是一块染血的布。 这块血迹斑驳的布上,杂乱的放着几样物事——人的耳朵、鼻子、嘴唇……全都是被割下来的男人五官,人估计也活不成了。 这时,有一个不知在红鞋子中排行第几的红衣少女,张口一吐,一根蓝幽幽的毒针飞射而出,径直扎向了十七莹白柔软的手。 不成想,一道劲风忽的袭来,陆小凤似早有防备一般,他的长衫一卷,毒针就掉了一个头,射中了一时躲闪不及的青衣女尼。 流云飞袖! 女尼中针闷哼一声,双腿一软,不由得痛苦的跪了下来,而他的两只手指,这时才松开了女尼的剑刃,不疾不徐的收了回去。 红衣少女惊叫一声,娇艳的脸庞露出了一种无措的神色,颤着声叫道:“六姐姐!” 原来是红鞋子的六当家,陆小凤了然的一扬眉,懒洋洋的道:“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毒针的滋味想必不怎么好受吧?” 岂止是不好受,红衣少女一心要杀十七让陆小凤分心,这毒针上的毒,乃是见血封喉的可怕剧毒,发作之时让人十分的痛苦。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青衣女尼已脸色青黑,神情狰狞,毫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六姐姐,对不住!” 红衣少女呜咽一声,手忙脚乱的过来给她喂解药,雪白的小脸儿,泪珠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掉,还真看不出来手段会这么阴毒。 另一边,司空摘星也一手一个,制住了欧阳情和一个紫衣裳的女人,闻言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道:“快别怜香惜玉了,赶紧把她们打晕了,一会官府的人就要来了!” 欧阳情的神情有一丝恍惚,怎么也想不明白叶孤城一个剑客,为什么会用暗器这么下作的手段,闻言心中一惊,道:“官府?” 有一说一,红鞋子和公孙大娘做下的恶事,连江湖中人也十分不耻,是官府的心头之患,按照律例判一个满门抄斩也不冤枉。 司空摘星一人一个手刀,口中道:“替你报官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想谢谢我?不客气,这是各位应该谢的,菜市口见哈!” ——这一番动作很是熟练,还嫌不够的点了几处大穴,干脆利落的用麻绳捆好了。 “…………” 十七手里还有一包糖炒栗子,看他动作这么快,一时之间无言以对,都不知道是否拿出来,给这几个红鞋子成员一人喂一口。 陆小凤道:“何必脏了你的手?她们自命不凡,把普通百姓的命当做儿戏,就该拉去游街问斩,体会到生命被轻贱的感觉。” 他的目光中有一丝冷意,在看到桌子上的人耳等物之后,很难对这几个美丽的女人再产生一丝同情,只觉得她们很不配为人。 十七也认同,道:“那我自己吃罢。” 毕竟公孙兰的手艺还真不错,她方才尝了一口,确实十分美味,甜丝丝的糖液均匀的包裹在每一颗栗子上,毒药一点也不影响它的口感,甚至还有加成,吃完唇齿留香。 陆小凤:“…………” 陆小凤断然道:“不行!我觉得,要不还是把糖炒栗子给她们喂下去好了,想来她们姐妹情深,也很想立刻和公孙兰团聚。” 十七怔了一下,道:“你、你的话变得好快,是不想我吃这个吗?我不会中毒。” 杀死公孙兰之后,她的话似乎也多了一点,看起来也有了几分人气,而不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傀儡,只是还太懵懂了一些。 陆小凤深沉的道:“不是中毒的问题。” 美人不解,轻声道:“那是什么?” 陆小凤勾起唇角,很坏的笑了一下,不疾不徐的俯身压进到她的面前,呼吸交融。 他的语声之中,也好似吃了一大口蜜糖似的,轻笑的道:“不行,我要是中毒了怎么办?我又不是百毒不侵,中毒了会死。” 美人:“…………” 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羞意,分明最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不过是靠近一点,怎么脸就红了。 陆小凤笑道:“玉珠儿,听懂了?” 他并不直接吻上去,只是离得很近,在说话之时,偶尔会碰一下美人柔软的唇,可是这怎么够呢?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会带来一股酥麻的感觉,似是在饮鸩止渴一样。 美人垂下纤长的睫毛,冷清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动人的酡红,似乎还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下捂住了心口,道:“有点热。” 她顿了一下,茫然道:“在……跳动?”一番询问之后,陆小凤有了一个猜测。 “朱停买下了小玉的三千青丝,青丝中的女人献出了魂魄,让玉珠儿化作人形。” 他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道:“而公孙兰死后,小玉姑娘的怨气也消散了,青丝就化为情丝,也让机关美人变成了真人。” 十七:“…………” 猜的好,下次不许再猜了。 其实是系统操纵了一下之后,剑气破坏了一部□□体,作为一个建模满分的ai,它怎么可能容忍这个污点,当然是转化成人。 系统流下了满足的泪水,道:“下一次公孙剑舞,就不会有后遗症了,相信我。” 总之,机关美人变成了活人,也有了人类的心跳和呼吸,陆小凤高兴的不行,一把将美人抱了起来,在唇上重重的吻了一下。 十七惊呼了一声,用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他的唇,道:“不要亲,你不怕中毒了么?”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莹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醉人的酡红色,似乎一下子就生动了起来,比清冷之时又多几分活色生香。 “…………” 陆小凤没有说话,可是那一双明亮、多情的眼睛,对着谁风流的眨一下,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唇动一动,吻了吻美人掌心。 一旁的司空摘星充满怨念,把红鞋子的成员堆在一起,道:“陆小鸡,不要亲亲我我了,活儿都让我一个人干也太过分了!” 偷王之王眼含热泪。 ——他就是一个大怨种,被骗来给人白干活儿不说,还要倒贴钱,好不容易心动的小美人儿还被陆小凤这个风流种子拐走了! 陆小凤很欠的笑了一下,道:“美人在怀,分身乏术,只能辛苦你了,叶城主。”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翻了个白眼,决定给陆小凤添一点儿堵,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机关美人的身旁,随意的道:“小美人儿,喜欢他吗?” 美人认真的道:“喜欢。” 她摸了一下心口,感受到了跳动,主人说这种感觉是喜欢,所以这回答十分肯定。 陆小凤忍不住扬了下眉。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司空摘星露出了一个贱气十足的小表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又问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 美人犹豫了一下,道:“喜欢。” 心脏一直在跳动,那应该也是喜欢,可是除了主人,为什么会喜欢他,陆小凤也喜欢过很多个女人,这种情况莫非十分常见? 陆小凤:“…………谢谢你,司空摘星。”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懂了,而且一点也不意外,尽管有一点失落,不过仔细一想,美人的想法十分有趣,稚拙可爱,又纯又欲。 不多时,官府的人来了。 陆小凤和官府的关系嘛,不提也罢,反正二者还是不见面的好,于是他带机关美人先离去了,找一家客栈住一晚,歇一歇脚。 一行捕快们来到听心楼的时候,在老鸨的带领之下,谨慎的来到二楼,只见一个白衣如雪的冷峻男人,负手而立,神情孤傲。 他头戴檀木珠冠,寒星似的眸子亮的可怕,已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那毫无血色的薄唇开合了一下,冷声道:“在下叶孤城。” 捕快们大惊失色,震惊道:“叶城主!” 这不应当啊,叶孤城怎么会出现福州城中,难道是友人作陪……听说陆小凤今日拜访了神针薛家,难道他是要拉拢中原势力? 司空摘星(叶孤城限定皮肤)神色冷的可怕,锐利的视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了几人,道:“红鞋子作恶多端,我路见不平,将其铲除,可还有什么疑问?” 捕快们一肚子疑问,可是看着他滴血不染的长剑,又立刻吞了回去,道:“没有!” “既然如此。”司空摘星一脸寂寞如雪的表情,淡淡的道:“贼人就交给各位压入大牢,等待秋后问斩,我也该回白云城了。” 这时,有一个大胆的捕快,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出口,道:“请求在下冒昧,不知叶城主这一次来中原,究竟所为何事?” 这就问住司空摘星了,他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不确定的道:“呃,大概是挑战西门吹雪?反正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他是剑神啊,我要去打他。” 捕快们倒吸一口凉气:“!!!” 叶孤城来挑战西门吹雪了,江湖中的两大绝世剑客,终于要有一战了,大新闻啊! 司空摘星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又道:“不对,凭什么他有老婆我没有?剑客的剑,就是老婆!说好的一起诚于剑,西门吹雪却背着我偷偷娶了老婆!” “…………” 捕快们面面相觑,瑟瑟发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可怕的八卦了。 ——传下去,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为了天下第一剑客之名要决战了! ——传下去,叶孤城因为西门吹雪娶了老婆怀恨在心要跟他决战! 这两个消息完全是不同的震惊度啊! 然而司空摘星怎么也没想到,消息传下去之后,变成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为了女人决战了,这个女人还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一切的风波陆小凤并不知情,在杀了公孙兰,把红鞋子的成员交给官府之后,他也向薛老夫人辞行。 三人又坐上马车,晃悠悠的回到了朱停府上,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的打赌不出意外是司空摘星赢了,轮到陆小凤来驾车了。 一个纯情的偷王之王,怎么能和陆小凤这种风流浪子相比,他的眼神飘忽,根本没办法和喜欢的女人在这么小的空间内相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的脸又红了,呼吸急促,坐姿彻底变成了小学鸡,两只手紧张的放在膝上,双腿并拢,一言不发,透过人皮面具都可以看到一层淡淡的浅粉色。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叶孤城害羞”这一旷世奇观,十七欣赏了一会儿,不出意料的,司空摘星已经手足无措,浑身僵硬了。 她的语声很动听,像是什么玉石相击一样悦耳,有一点好奇的道:“为什么你一直带着人皮面具,不让人见到真正的样子?” 司空摘星心跳如擂鼓,汗水差一点就可以把衣领浸透了,干巴巴的道:“我已经习惯了,不带面具的时候反而奇怪的很,类比一下……比不穿衣服在大街上乱跑还奇怪!” 他平时和陆小凤斗嘴,又贱又欠,让人恨不得扒了皮吊在树上抽,偶尔调戏一下十七,也是贱兮兮的语气,谁知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会这么害羞,整个人都像熟透了一样。 十七礼貌的微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尽管她十分好奇偷王之王的真面目,可是司空摘星都这么说了,也不能让人家真的脱了衣服在大街上裸奔啊,还是不看为妙。 然而,司空摘星呆了一下,忽然凑近了一点,眼眸森亮的道:“玉珠儿,你想看我的真面目吗?不过我本来的样子,可能没有叶城主这么英俊……你想看没什么不可以!” 他这么说着,就勾起了唇角,有点高兴的笑了一下,很是快活、十分灿烂的样子。 十七点了一下头,道:“想看。” 有一说一,在这个江湖上谁不好奇偷王之王的真面目?他每一次出现,都会换一个身份,换一张脸,真的让人忍不住窥探欲。 “可能和叶城主有点差距,不过比起陆小鸡这个烦人精,我可英俊多了!”司空摘星一边碎碎念,一边背过身,用特制的药水在边缘处一抹,随即伸手揭去脸上的面具。 很快,一个剑眉、桃花眼、挺鼻薄唇的俊美男人,就出现在了马车之中,比起叶孤城、陆小凤分毫不差,只不过旁人的俊美重点在“俊”,司空摘星的俊美,重点在“美”。 什么叫做貌若好女,肤白貌美,冰肌玉骨,就是如此了,他生的是很俊美,不过眉宇之间有一股洒脱的江湖意气,并不女气。 司空摘星一摘颈、脸庞一下子全红了,硬撑着才没有落荒而逃。 不得不说,他的皮肤真的白,或许是常年带着人皮面具,不见阳光,肌肤苍白的有一丝病态,怪不得一脸红就会那么明显。 十七看他坐立不安,忍不住道:“我看见了,你要是不习惯,就把面具带上吧。” 司空摘星忍耐了一会儿,也不那么害羞了,十分倔强的拒绝道:“我不!我就要用真面目陪小美人你侬我侬,陆小鸡孤单寂寞冷,自己喝西北风赶车,哈哈哈哈哈哈!” 十七:“…………” 司空摘星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小孩子看到了喜欢的玩具,不带一丝男人的**,想要是想要,得不到的话失落一阵也就算了。 或许他的真爱是陆小凤也说不定。 过了一会儿,司空摘星又把面具贴了回去,时不时瞄一眼十七,很是纯情、乖巧的样子,忍不住道:“小美人,你真好看啊!” 不仅好看,还又香又软,要是能偷走就好了,什么断子绝孙就当没说过,将来有了儿子和女儿,长得好看一眼都觉得心情好。 十七一定想不到,就是有这种人,已经脑补到了成亲之后带孩子,眼神还是这么纯真羞涩,可能这就是头一次开窍的处男吧!第二日,陆小凤与十七、司空摘星回到了朱停的府上,不过出乎意料,朱停这个恨不得死在太师椅上的家伙,竟然不在家中。 陆小凤纳闷的叫道:“朱停,朱停?” 他有一点奇怪,心中却不过分担忧,妙手老板朱停的机关天下无双,就是司空摘星也要吃一些苦头,寻常江湖人可不是对手。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锦袍、面如冠玉的男人走了出来,对陆小凤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美人身上,道:“朱老板不在。” 他面白如玉,看起来不过二三十许,下颌却蓄了微须,相较于洒脱的陆小凤,性格更加沉稳、温和,谈话之间令人如沐春风。 这个人正是六扇门的名捕,金九龄。 “金兄,你怎么在这里?”陆小凤想起蛇王的话,心念一转,适时的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道:“不是吧,朱老板哪来这么大的面子,请得动六扇门的名捕给他看大门。” 金九龄苦笑的一摆手,风趣道:“什么六扇门名捕,总归是要被人骂一句走狗,还要日日奔波,比不上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友人同行,佳人在怀,一等一的开心快活。” 陆小凤忍不住笑了,一只有力的手臂搂在美人的腰肢上,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柔软的情愫来,道:“有一说一,确实快活!” 他怀中的女人带着面纱,可一定是个罕见的绝色美人,所以才能让这只风流的小凤凰如此春风得意,变成一只开屏的小公鸡。 金九龄微微一笑,道:“不瞒陆兄,我这一次来锦州可不是为了你,而是有一件事要偷王之王帮忙,朱老板被一位权贵请去修建密室,临走之前,让我留在这里等待。”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错处,朱停是一位机关大师,所以时常为人修建密室,看他现在还活得不错,可见有一种本事不被人所害。 于是,陆小凤一扬眉,了然的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朱老板也不打一声招呼,大抵是怕我好奇心起,也跟过去探一探。” 他指了一下马房,气定神闲的道:“猴儿精栓马去了,他打赌输了,要给那匹马修一个月的蹄子,你要找他,赌注就押后。” 金九龄:“…………” 有一点洁癖的金九龄沉默了,不太懂这两个人的赌注,他一般是赌钱,多大的庄都有,要么就是赌马,从来不会这么没逼格。 “等一下,什么味道?” 这时,陆小凤忽的嗅到了一种风雅的香气,似乎是杏花的香气,不过十七的身上也有一种淡淡的冷香,所以心中并不太确定。 他这个朋友,一向喜欢风雅之物,就跟个公子哥似的,可一个追踪凶犯的捕快,真的会用熏香这种会暴露自己位置的东西么? 一旁的美人也摘爱。 金九龄微微一笑,道:“呵呵,这身衣衫才浆洗过不久,许是浣衣之时不慎沾了杏花,才留下了一点花香,这位姑娘是……?” 他看向十七,眼神炙热的惊人,那双狭长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心荡神驰的惊艳。 这确是一个千古罕见的美人,如玉的面庞上,一双清泉似的眸子中有几分懵懂,清冷皎洁如云中月,一举一动皆是动人心弦。 陆小凤道:“这是玉珠儿,不过么,不是我的红颜知己,关系还要更亲密一点。” 于是,美人的脸庞上就染上了一丝醉人的酡红,清冷之色化作三月桃花,莹白的手捂住心口,似乎有一丝无措,眼睫颤了下。 “…………” 金九龄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竟感觉有一些口渴,目光也变了,那是一个男人在看心仪的女人,不、在看猎物的眼神。 他这个人,一向最好享受,不是第一流的酒就喝不进嘴,不是第一流的女人就看不上眼,不是最时新的衣衫,也就绝不去穿。 不过,一个捕快的俸禄能有多少呢?所以为了维持这些烧钱的爱好,他还有许多其他的活计,有一些正规,有一些见不得光。 几个呼吸之后,陆小凤轻咳一声,用手在金九龄的眼前晃了一下,道:“金兄,非礼勿视哈,朋友之妻不可欺,而且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女孩子看,恐怕也于礼不合。” 金九龄收回视线,温文尔雅的一笑,对美人一拱手,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温和的道:“对不住,玉珠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他这一番做派,克制守礼,实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看起来不像一个餐风露宿的捕快,反而与京中的清贵公子一般无二。 十七似有不解,道:“什么失礼?” 不等金九龄回答,她已将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臂缠在陆小凤颈上,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下颌,道:“有一点累,你抱我去休息。” 陆小凤求之不得,心里何止是暗爽,已经开车上了秋名山,道:“拜拜了,金兄!” 机关美人不再无心无情,这一两日似乎已有一点开窍,且又没什么羞耻之心,在人前也毫不顾忌,让他又是甜蜜,又是苦恼。 “陆小凤,你的艳福实在不浅。”金九龄微笑着调侃了一句,目送他进了厢房,手中折扇忽的一开,目光一点、一点幽深起来。 对于他这样一心利己的男人来说,女人只是享乐的一种方式,和身上价值千金的玉佩、书画大家的折扇,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他几乎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朱停信中那一件绝世的珍宝,一定就是这个绝色美人。 而此刻的厢房之中,陆小凤和十七一起滚到了软榻上,手又不老实了,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吻咬了一口,从衣襟下寻到突破口。 勇攀高峰! 不一会儿,十七的眸子里就荡开了一池春水,道:“方才这个人,身上有很重的怨气,和公孙兰一样,杀过很多无辜的人。” 她细细喘息,睫毛也变得湿漉漉,两只纤细的手腕叠在一起,被压向头顶,眸子有一点懵懂,清丽的脸庞上一片诱人的酡红。 陆小凤:“…………” 陆小凤不得不停手了,缓缓平复了一下呼吸,屈指刮了一下美人的鼻尖,心中转过了几个猜测,无奈的道:“小娇娇,这个时候才告诉我这件事,实在是折磨人的很。” 十七呜咽了一声,道:“对不起,那你惩罚我好不好,陆小凤……主人,你不是要捆起来么?其实没关系,我都可以接受。”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羞意,把两只手腕送到陆小凤的面前,睫毛不住地颤抖,这是因为,那一种捆法太下流、太不堪入目了。 ——是连机关美人也会羞涩的地步。 “难道你不舒服,不喜欢吗?” 陆小凤低笑一声,吻了一下美人纤细的手腕,又把这一双莹白的手捧起来,轻柔的舔吻过每一寸肌肤,然后含着指尖咬了下。 他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机关美人的学习能力令人发指,无论什么花样,第二天都能举一反三的用回来,让陆小凤又惊又喜。 “喜欢。”十七似乎有一点心动,顺从的点了一下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细若蚊吟道:“那我学会了,也可以对你……么?” 这个“……”中的内容,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听一听都让人觉得心灵被污染了。 男人是一种十分擅长联想的生物,下一刻陆小凤眼眸森亮,呼吸急促,小臂上难耐的迸起一条青筋,身上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哑声笑道:“当然可以了,不如说,我实在是期待得很!” 可惜,现在不是细说这个的时候,金九龄的身上有怨气,和公孙兰一样的人命,他是一个公门捕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怨气? 陆小凤把美人安置在软榻上,到大厅之中去见金九龄,司空摘星也在,而且换了一张十分平凡的男人的脸,一直在唉声叹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道:“陆小鸡,我有事要去一趟京城,就不计较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儿了,记得保护好我的小美人,等老丈人和丈母娘回来了,我再上门求亲。” 陆小凤:“…………” 陆小凤果断道:“再见了猴儿精!” 司空摘星这个贱兮兮的家伙,居然会放下第一次心动的女人,心甘情愿的为六扇门跑一趟京城,看来是为了还金九龄的人情。 “这一趟京城之行结束,你我两清。” 金九龄的话也确认了这个猜测,他气定神闲的坐在主位上,倒了一杯温热的茶,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目送司空摘星离去了。 陆小凤摸了摸唇上整齐的小胡子,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发觉他的动作似乎有一丝不自然,左肩稍有一点滞涩,应该是受了伤。 他大爷似的往后一仰,一条腿搭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道:“金兄,不给我也倒一杯茶吗?说起来,咱们是不是已经许久未见了,不如今天不要走了,陪我大醉一场?” “…………”金九龄把茶壶推过去,慢条斯理的瞥了他一眼,道:“陆小凤,你喝醉了有美人照顾,我却要自己煮醒酒汤,这样的事我才不做,不过我确实要在这住几天。” 他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道:“朱停写给你的信,被人传到了江湖上,现在已有人盯上了朱老板,我也只能守株待兔了。” 陆小凤微笑道:“这倒是有趣,不知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我也要瞧一瞧了。” ——蛇王和金九龄,说谎的人是谁显而易见了,还有朱停和老板娘,他真的是去替权贵修建密室了吗?就算是,那老板娘呢?入夜之后,月朗星稀。 陆小凤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一个如玉的美人,月光照下来,可以看见他枕着一只手臂,唇微微分张,睡得很香甜。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是陈年的美酒,喝了的人会睡得像一头死猪,若不是老天爷在耳边打雷,决计不可能醒过来。 月色映入小窗,照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有一个人影立在房间之中,悄无声息的靠近,指尖上有一只寒光凛凛的绣花针。 “…………” 陆小凤似乎一无所觉,他喝了一坛子朱停的美酒,倒头就睡,怎么可能醒的过来? 一个人的意志,绝不可能和钢铁一样坚定,没有被苦难消磨,也会被享乐所腐蚀。 “陆小凤,要怪就怪自己捷足先登,抢占了这件珍宝。”人影停在了一丈之外,目光中是一片森然的冷意,绣花针飞射而出! 它的目标,赫然是陆小凤的眼睛! 在如水的月色之下,针尖反射出一种冰冷的弧光,可想而知,被刺中的话不死也要变成一个瞎子,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烛火忽的亮起,陆小凤伸出一只手,动作迅如疾风,停下之时,两指之间捏着一根寒光凛凛的绣花针,靠着床沿勾了一下唇。 他的两眼清明,没有一丝醉意,有几分戏谑的道:“金兄,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明灭不定的烛火照亮了来人的脸。 一张修眉俊目、面如冠玉的脸,下颌蓄了须,身上的锦衣绣着暗纹,眼中射出一种奇异的、可惜的目光,这个人正是金九龄。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竟然没有醉。” 陆小凤一扬眉,道:“我为什么会醉?” 金九龄的语声淡淡,不疾不徐道:“倘若一个男人,身边有信任的朋友,杯子里倒满陈年的美酒,怀中的美人是千古罕见的绝代佳人,那么他的警惕性还会剩下几分?” 陆小凤摸了下小胡子,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悠悠的道:“一个人心中快活,自然是要大醉一场,不过很可惜,金兄还称不上是我信任的朋友,所以我就不会喝醉了。” 金九龄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我不应该用计支开司空摘星了?应付一个人,我尚且有把握,你们二人联手,就不成了。” 陆小凤摇了摇头,道:“不,司空摘星为了还昔日的人情,决不会插手这件事,你只是没有想到,有一个人竟然敢背叛你。” 金九龄道:“这个人是谁?” 陆小凤道:“蛇王。” 蛇王说过,他的消息来自于六扇门,六扇门的捕快当中,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查得到红鞋子,还这么清楚薛冰就是她们的八妹。 神侯府四大名捕的时代早已过去,六扇门没落了至少几百年,只有号称“六扇门三百年以来第一高手”的金九龄有这个本事。 金九龄的脸色不好看了,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阴郁之色,语声淡漠的道:“看来至少毁了半条黑街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蛇王是一个很讲义气的江湖人。 他会为了黑街上的兄弟们,对金九龄妥协,将陆小凤从朱停府上引走,也会为陆小凤透一点口风,不让他对暗中人一无所知。 “……看来金兄的目标,就是朱停信上的珍宝了。”陆小凤已捋清了思绪,忍不住感叹了一声,道:“这根针上还穿了线,用来绣花的丝线,金兄的另一个身份,应该就是近日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绣花大盗了。” 一直以来,江湖上的人都在猜测,只靠相马怎么维持金九龄这种奢侈的生活,原来他另有收入,却是靠这种谋财害命的法子。 金九龄也不否认,道:“不错。” 六扇门的人,也请妙手朱老板修建过关押犯人的密牢,自然也在监视他的信件,一看到朱停信上的珍宝,怎么可能不动心思? 可惜,陆小凤已经先一步到了锦州,他只能让蛇王送来公孙兰的消息,把这两个人一起调走,这才去到朱停府上,四处搜寻。 陆小凤想起江湖上的传闻,道:“怪不得金兄一出手,就径直冲着我的眼睛来。” 金九龄冷笑了一声,目中也现出一股奇异的神色,古怪的道:“这你就错了,就算我不是绣花大盗,也要先刺瞎你的眼睛!” 这个眼神……这是一种陆小凤十分熟悉的眼神,在得到机关美人之后,经常会有人用这种嫉妒、恼怒、愤恨的眼神去看着他。 陆小凤沉吟了一下,道:“那么你不光要刺瞎我的眼睛,恐怕还要砍断我的手,割掉我的嘴唇,用针射穿脑子……还有对男人来说,最残酷、最侮辱人的那一种刑罚。” 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伸手抚了一下怀中美人的脸庞,她嘤咛了一声,二人说话时都不自觉放轻了语声,不忍把美人吵醒。 金九龄叹息道:“我确实想这么做。” 这样千古罕见的绝色,已不是一个江湖人可以私藏的珍宝,合该被万人供奉,若是进献给当今天子,有什么功名利禄换不来? 可作为一个男人,谁舍得把她送给另一个男人?他怕不小心用银针误伤了美人,甚至敛息走近了一丈之内,才对陆小凤下手。 陆小凤道:“朱停和老板娘在哪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将美人安置在软榻上,轻轻一跃,如一只轻盈的大鸟似的,一个纵身就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金九龄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微笑,语声轻缓的道:“……你若是死在我手下,他们很快就会去见你,我若是死在你手下,他们也很快就会来见你,生与死,全在一念之间。” 朱停的机关太过精妙,金九龄没能立刻杀得了他,反而被暗器伤了一臂,朱停和老板娘趁机躲进了密室,他怕二人出来之后暴露身份,才留在朱府,要找机会斩草除根。 这里经过了一场打斗,尽管已经尽量恢复成原样,可再拖延几天,难保陆小凤不会发现什么问题,所以他才会这么快就动手。 陆小凤一扬眉,似笑非笑的道:“看来金兄很有把握,今夜一定可以杀了我了?” 金九龄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语声幽幽的道:“陆小凤,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与你浪费那么多口舌,是在顾念往日情谊?” ——公孙兰,本来是他预备背绣花大盗这个锅的人选,如今已被陆小凤所杀,他既然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让对方活下来? 陆小凤道:“我这个人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当然不会这么自以为是,金兄身上的杏花香,也不只是为了遮掩受伤的血气吧?” 金九龄冷冷一笑,道:“不错。” 他一向深谋远虑,为了杀陆小凤,自然也做了两手准备,一计不成,还有身上的杏花香气可以做后手,这其实是一种毒素,可以让人浑身无力,用不出一丁点儿功夫来。 只是这毒素要深入人体,实在太慢,非要一直嗅闻许久不可,所以他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与陆小凤浪费口舌,说了不少话。 只不过,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陆小凤看起来还是生龙活虎,一点也不受影响的样子? “或许这是因为,我是一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陆小凤轻咳一声,欠欠的对金九龄笑了一下,道:“金兄又棋差一招了。” 他对金九龄早有怀疑,自然不会忽略对方身上的杏花香,这一种毒素十分罕见,可谁让他身边有一个百毒不侵的机关美人呢? 十七:“…………” 事实上,在闻到香气的一瞬间,作为审美一流的AI,系统就忍不住道:“这个香水还不错,可以做下一个建模的体香,可惜制作过程出了岔子,闻多了容易中毒腿软。” 解药也很简单,喝一杯茶就成了,最普通的茶水,就是这种最罕见的毒素的解药。 金九龄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道:“这不可能,这种迷药才研制出来没多久,这个美人也不懂得制药之法,怎么可能认出来?” 他的依仗之一失去了作用,心中忽的升起一种有什么事不在掌握之中的恐慌,这种感觉很少见,但如此真实,让人心中没底。 这时,软榻上的美人眼睫一颤,从睡梦中醒来了,见到金九龄也不意外,只是有一点疑惑,道:“陆小凤,怎么还不杀了他?” 她的脸庞在莹白之中,有一丝动人的晕红,让清冷之色别添三分娇艳,如雪中一枝初绽的桃花,冰冷之中,又有柔美的春意。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身娇体弱、不懂武功的美人,在遇上这样的事时决不该这么冷静,似乎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怕一样。 陆小凤一摊手,眸子里流淌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道:“总要确认一下朱老板没事才行,而且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反派死于话多,让金兄也长长见识。” 金九龄:“…………” 他毫不犹豫,手中又现出一排寒光凛凛的绣花针,向陆小凤飞射而去,趁他一个闪身来躲避的功夫,反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美人坐起身来,素色的衣裙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柔软的花,目光冷淡,语声悦耳动听,轻轻道:“剑乃君子之兵,你不配用。” 金九龄恍若未闻,一剑刺向陆小凤。 在这种境地,先制住软榻上的美人威胁陆小凤,无疑是最佳的手段,作为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他竟一点也没想用这个法子!“飒——” 金九龄这一剑势如破竹,不愧是六扇门三百年以来的第一高手,剑刃在月色之下映出一道凛冽的寒光,破空而来,势不可挡。 这一剑若是刺中,纵然是天王老子也要殒命,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接的下剑,却接不住剑芒之后,四方飞射来的十几根绣花针! 可是他一脸气定神闲,竟连一丝躲避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抱臂而立,轻笑了一声。 ——陆小凤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金九龄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下一刻,他的脊背之上,忽的升起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冷的人似乎掉进了雪窟中,血脉冻结。 一道挂着绸带的剑光,以十分可怕的速度飞射而来,一直到离得近了,才让人猛然发觉,那不是什么绸带,而是剑气的虹光! 金九龄毫不犹豫,足尖点地,一跃而起跳出三丈之外,额上冒出了冷汗,语声森然的道:“公孙剑舞,原来是在下看走了眼!” “没办法,想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陆小凤袖袍一卷,一招流云飞袖,将十几只绣花针收入袖中,好整以暇的看向了金九龄。 一股冷香起传来,一只莹白的手也伸了过来,这只手上握着一把剑,一把再寻常不过的剑,握在美人的手上,也该名传千古。 何谓美人如玉剑如虹? 方才出剑之人,竟是这个娇柔如柳、没有一丝内力的美人,以一剑惊退了金九龄! 美人道:“我也用剑,我们比一比。” 下午的亲昵被打断了,没能学习怎么把陆小凤捆起来,机关美人很是不开心,记了一个小小的仇,正好试一下系统教的剑舞。 “…………”金九龄的眸中射出寒光,嘴唇动了一下,说出的话却道:“陆小凤,这样一个绝色的美人,你竟也舍得让她涉险?” 他的心中一点也不愤怒,就是此刻被美人一剑刺死也生不出恨意,只有对另一个男人无限的嫉妒,不懂他如何获得美人芳心。 陆小凤摸了一下唇上的小胡子,毫无心理压力的道:“我这不是在掠阵吗?自己的老婆自己心疼,金兄,你就别瞎操心了。” 他看起来十分松弛,英俊的脸上还带有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实则暗中戒备,肌肉紧绷,早已做好一击必杀、出手救人的准备。 “油嘴滑舌!”金九龄牙关紧咬,脊背一阵发寒,额上已不自觉留下了一滴冷汗,这或许是出江湖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是苫瓜大师的俗家师弟,武功在江湖上的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比之公孙兰亦犹有胜之,可比起公孙大娘,就很不够看了。 这句话,指得是唐时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公孙大娘,而不是公孙兰,她不过是几百年之后的传人,没有资格被称为“公孙大娘”。 满天星斗,薄雾愁云,可惜今天的月亮不是满月,但这么美的月色也很适合杀人。 美人袖起长虹,转盼之间,一切悉为飞尘,剑器绽出一道虹光,宛如起舞之时飞扬的绸带,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忍住不去看一看这大唐盛世之时,闻名天下的公孙剑舞吗? 总而言之,金九龄不能。 他本就是一个好享受的人,而一个好享受的人就必然喜欢美人,喜欢歌舞,又怎么能不去欣赏一下大唐盛世之时的公孙剑舞? 只要一瞬间的破绽,就足够了。 这一剑如云破月出,或许不是世上最可怕的一剑,却一定是世上最美的一剑,前有古人公孙大娘,后有没有来者就不一定了。 “…………” 金九龄的胸口插着一把剑,剑刃穿过了他的心脏,血液流出来,映着冰冷的月光。 他吐了一口血,心头剧痛,却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这笑声越来越嘶哑,就像坏了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痛苦极了。 美人收了剑,似乎有一点累,没有内力而催动剑气,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语声清冷,对陆小凤道:“我这一剑怎么样?” 这几日,她已不怎么冷淡了,或许是有了人类的情丝,对许多事生出了求知欲,无论学会了什么,一定是要陆小凤夸一夸的。 陆小凤毫不犹豫,道:“美极了!” ——何止是美极了,她对公孙剑舞上手的很快,若不是没有内力,已可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自己却一无所知,像一只懵懂的、美丽的猛兽,多出了一股危险的魅力。 十七心道:“我难道是个武学天才?” 她过去的记忆丢失了,不太记得战斗力如何,不过应该不差,公孙大娘剑舞的视频才看了几段,就可以复刻出七八分的风姿。 系统:“…………” 你才不是武学天才,只是熟能生巧!它只有一任宿主,任务录像中却有十几个大唐世界,宿主一定学过公孙剑舞,上手才快。 此时,金九龄竟然还没有死,他的内力十分深厚,心脉已断,竟也可以拖延一口气的功夫,道:“死在你手上,也算好归宿。” 他突出的鲜血之中,已有内脏碎片,看向陆小凤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解,强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质问道:“为何……为何!”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竟然诡异的明白了金九龄想问什么——为何这个美人,一心牵挂在你的身上,如此强大,却还温柔顺从? 有一说一,其实这件事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只能说是阴差阳错,造成了这一局面。 他沉吟了一下,没有用那句“或许这是因为,我是一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来敷衍即将死去的金九龄,道:“我只能说……” 金九龄的眼前亮了一下,回光返照,咬紧牙关,期待又不甘的看过去,等待答案。 陆小凤想了一下,还是想不出应该怎么回答,只能真诚的感叹,道:“谢谢朱停。” 金九龄:“…………” 他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的气息。 陆小凤沉默了一秒钟,到底有过几分交情,说不难过不太可能,苦笑的道:“我说的真是实话,他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生气?” 朱老板,一个可靠的手艺人! 一看朋友太过风流多情,有可能要一辈子不成亲生子了,朱老板觉得不行,立刻造出个清冷又顺从的机关美人,给他当老婆。 大家跟我一起说:谢谢朱停。 解决了金九龄之后,朱老板和老板娘也从密室里出来了,一点伤都没受,胖乎乎的朱停瘦了至少三斤,可把老板娘心疼坏了。 厢房之中,陆小凤一只手臂搂着美人纤细的腰肢,埋首在一片柔软之中,留下了好几个残酷的红痕,哑声道:“玉珠儿,你不是说杀了金九龄以后,有话要对我说么?” 十七茫然的落泪,仰起的颈项纤细、脆弱,让人想怜惜的亲吻,也想残忍的折断。 她呜咽了一声,道:“你附耳过来……” “玉珠儿,你要咬我的耳朵吗?”陆小凤低笑一声,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这几日下来,二人基本已经互通心意,他肉麻的情话说了一大堆,小美人一定也学会了不少。 十七凑到他耳边,先是吻了一下,才用气音说出一句话,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陆小凤:“…………” 在床上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陆小凤心都凉了半截,语气古怪,道:“等一下,为什么叶孤城之死,会成为我的一生憾事?” 这不应当,他和叶孤城的关系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了?西门吹雪才是他的小伙伴啊! 十七脸颊绯红,道:“不告诉你。” 她就像一个迷一样,和所有人类女孩子都不一样,陆小凤喜欢有秘密的女人,这会让她们充满魅力,现在如此,一直也如此。 所以他好奇死了! 不过现在么,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陆小凤在美人的唇上吻了一下,直起身取来一捆细细的绳索,表情一下子变得冷酷了起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在掌心摩擦。 女人的衣裙已散落了一地,他的衣襟却还十分整齐,双目森亮,带着一种进攻性很强的、放肆的语气,道:“小美人,让你吊我的胃口,我要把你捆起来严刑拷打了!” 美人眼睫一颤,顺从的伸出手腕。 陆小凤一下忍不住了,笑道:“你明日捆着我的时候,我可不会这么乖,到时候如果看到屈辱的神色,不要停,是我装的。” “…………” 学会了,明天就捆你。 在完成陆小凤的任务之后,系统丢失的资料又找回了一点,不出所料,又有一大半是恨海情天的狗血电视剧,爱好很是独特。 这一次,十七终于在视频里看到了自己完整的本体——果然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对比一下参照物,只有一点点大,浑身的毛毛雪白蓬松,像一只袖珍的小雪团,两枚柳叶似的耳朵竖起来,透着一点淡粉色。 系统一脸卧槽,心都快化了,脱口而出的话都被屏蔽了,激动道:“好口口可爱!” ——和它猜的一样,华美的皮毛、强健有力的大腿,静如处子,爆发出的速度却如此可怕,应该是某一种猛兽,比如小白兔。 十七:“…………” 她又看了一下视频,短短几秒钟,可以看出小兔子不怎么好惹,猩红的眼睛,小爪子上还沾了血,不知道在哪个世界杀了谁。 她问:“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查了一下资料,道:“是一个武侠小世界,等一下,怎么又是四大名捕?还好还好,编号不一样,不用担心被小黑屋!” 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叫无情,和之前的任务一样,十七要告诉他一句话,一句让他不必一生遗憾的话,并且要永远的记住。五月初,正是梨花盛开之时。 锦州有一个地方,名为赵城,自唐时就号称梨花之乡,城中每一家、每一户都种了梨树,连寺庙都以其为名,叫做“晴雪寺”。 一到落花时节,城外的万顷梨园含烟带雨,飞雪敝日,蔚为壮观,常有官员趁休沐之时携女眷前来,赏花后再求一道平安符。 这一日,茶摊老板正在沏茶,看见街上又过去一顶丁香色的软轿,四周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不由感叹道:“方小姐七日前才来上过香,还捐了一百两的香油钱,这才过了多久,又来上香,还真是诚心礼佛。” 他沏好了茶,拎着茶壶给棚子里的客人添水,走到一桌时停顿了一下,目光忍不住落在客人身上,心中又是惋惜,又是惊叹。 这是一个年轻人。 一个苍白俊美,俊美到有一丝迫人的锋利、冷隽寒傲的年轻人,甚至有几分令人动容的凄美,可惜的是,他坐在轮椅之上,一双腿齐膝以下使不着力,显然是一个残疾。 老板道:“客人,您的茶水。” 年轻人的脸色十分苍白,两道直而黑的眉下,是一双寒星似的眼睛,道:“多谢。” 他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漂亮、脆弱的让人心惊,那一只手苍白而修长,手背上几乎看得清淡青色的脉络,指尖近乎于半透明。 老板忍不住道:“这是刚沏好的新茶,您等一会儿再喝,当心太烫了。” 这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说到底也就是个青年,却已没了一双腿,看起来破碎感十足,实在让人惋惜,却不需怜惜。 听到这句叮嘱,年轻人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冷峻而生疏的笑意,他不屑被怜悯,却也不会拒绝他人的善意,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这个白衣如雪、孤傲冷隽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神侯府的四大名捕之一——无情。 无情这一次来赵城,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为了缉凶。 在定州发生了一件灭门惨案,凶犯名为徐雪松,在江湖上号称“金蛇行者”,一夜之间杀了太守家六十七口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听闻四大名捕在办案,逃到了锦州。 二是为了查案。 今年四月,礼部尚书的女儿丁小姐和母亲回了一趟老家锦州,赏花礼佛,谁知回京之后,丁小姐就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没过多久就在家中用一根白绫上吊自尽身亡了。 她是安定郡王为长子定下的妻子,双方情投意合,已交换了庚帖,还有十八个月就要完婚,死时却已有身孕,实在匪夷所思。 不多时,茶汤已见了底,无情叫住茶棚老板,把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语声有一丝清冷,道:“我对赵城梨花闻名已久,只是不知何处景色最美,哪一家寺庙最灵?” 老板有一点惊讶,忍不住笑道:“用不着这么多,也不想一碗茶汤能值几文钱?” 他用毛巾擦了一下手,走到门口处指了一个方向,热心肠的道:“山上有一座晴雪寺,那里的梨花最美,平安符也最灵,客人不需要问路,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就是了。” 无情向外看去,只见满街梨花,有一条路上正人山人海,连小贩都比别处多一些。 “这一阵儿梨花快落了,人少多了,上个月那可真是人挨人,人挤人,黑压压一片只能看见头。”老板感叹了一句,看到无情的轮椅,委婉的道:“今日天色已晚了,上山不太方便,您还是找一个客栈住下罢。” 无情略一点头,他经脉受损,不能修习内力来调息身体,又一连奔波了七八天,已经十分疲惫了,并不打算立刻去一探究竟。 他的剑童不在身边,几个师兄弟也另有要事,一路上只身一人,劳心劳力,若是不休息一下,就是铁打的身体,也要病倒了。 老板笑了一下,道:“出门左转有一间悦来客栈,不过去的晚了不一定有房间。” 他拎着茶壶,道:“听说前日城中来了一个美人,在悦来客栈里住下了,不少人去投宿只是为了看她一眼,连方太守的儿子也一见钟情,为了争女人跟他爹打起来了。” 无情:“…………” 父子争一女,真当这是唐时的李隆基与儿子抢杨玉环么?这样的美人,不说世上是否存在,就是真的有,又怎么会甘居一城。 他对老板告辞,伸手驱动了一下轮椅的机括,行动自如、毫无阻碍的离开了茶棚。 赵城之中,到处都种了梨花,走在路上有一种清新淡雅的香气,一棵枝繁叶茂的梨树横亘在大路一旁,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无情的轮椅顿了一下,耳中听到一阵沙沙的怪异声响,树下落了许多梨花,花瓣之中有什么在一动一动,似乎是在奋力挣扎。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一声软乎乎的“叽”,不由一叹,手中扣住一枚飞镖,势如奔雷的击在地上,带起一阵肆意的疾风。 下一刻,花瓣儿堆矮了一截,露出两枚柳叶似的小耳朵,又扑腾了一阵,一只雪白的小兔子钻了出来,可怜兮兮的叽了一声。 这实在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小兔子,只有一点点大,没有一丝杂色,两只眼睛像黑葡萄一样,胖乎乎,谁看了都忍不住揉一揉。 它似乎憋的不轻,使劲儿甩了几下身上的毛毛,乖巧蹲坐,用兔爪爪揉了一下脸。 无情:“…………” 这么小的一只兔子,还没有女子的手掌大,毛绒绒,圆滚滚,幸好飞镖没伤到它。 若是换做铁手、追命几人,内力吞吐之间,袖袍一卷,就能不伤外物的将这一堆花瓣拂散,而无情经脉羸弱,只能借助暗器。 他收回视线,继续驱动轮椅前往客栈。 一个残疾、俊美的青年,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会收到许多议论,由于耳聪目明,他听到了不少路人的话,不过这一次不是在谈论他的腿,而是近乎痴迷的说起一个女人。 “你不知道,我昨日去客栈送瓜果,看见了玉夫人的一半侧脸,过了半炷香的时辰才回过神来呢,那可真是……千古一绝色!” 一贩夫目中痴迷,喃喃的道:“能得到玉夫人这样的美人,她的丈夫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舍得让美人一个人出行。” 又有一人咋舌道:“前几天,方太守和儿子不是为了玉夫人打起来了么?昨个下午太守夫人就一口一个狐媚子,带着一大帮子护卫怒气冲冲的来了客栈,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这人一脸怪异,道:“这太守夫人一开始还咬牙切齿,谁知一见到玉夫人,立刻一口一个好妹妹,出来就和离了,她爹是赵城商会的大当家,太守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无情:“…………” 这传闻委实有一点离谱了,天下真会有这样绝色的美人么?让父子反目,他们的妻子、母亲却心生怜惜,除非是妲己、褒姒。 这样的说法,多半是男人对美人不自觉的夸大,以期能得到青睐,又或者百姓们在生活之中,难得遇见一点乐事,越传越广。 悦来客栈,几串大红灯笼高挂,两旁的梨树不时落下花朵,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或许是那一位“玉夫人”不在,所以没有太多人堵在门口,不过大堂之中还是坐满了人,江湖人、商人、小厮都有,地面被各式各样的礼物占据,几乎不给人留下脚地方。 一见到苍白又俊美的青年,他们的目光一下子充满了敌意,可很快又注意到他身下的轮椅,转而变成讥讽,窃窃私语了起来。 “一个没用的残废,不会也想追求天仙一样的玉夫人吧,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小毛孩子,毛都不一定长全了,还想追女人,做他的春秋大梦吧,玉夫人那样的美人儿,一定喜欢男子气息十足的男人!” “又一个来自取其辱的男人,玉夫人如此坚贞,怎么会看上一个年纪小的残废?” 无情:“…………” 无情的眉心蹙了一下,他并不喜欢人多之处,不过这一家客栈离晴雪寺最近,与丁尚书的旧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方便查案。 他对小二道:“麻烦了,一间客房。” 小二苦笑了一下,一脸为难的道:“这位公子,不是小人诓你,实在是店里前几日就已经没有空房了,别说空房,连大堂里的大通铺都没有位置了,几个人挤在一起。” 为了多看美人一眼,哪一个人不想住在悦来客栈?玉夫人住在天字一号房,一旁最近的房间一晚上就是八千两银子,而且只是起拍价,上不封顶,大通铺也要七八百两。 小二和账房这几日都去睡厨房了,老板也一样,赚的钱一点没动,全给玉夫人送过去了,恨不得把客栈地契也一并献给美人。 可惜,玉夫人似乎对钱财之物不怎么感兴趣,银票随手一放,各大商会的公子送来的明珠、美玉,看都不看一眼,厨房做好的珍馐,尝都不尝一口,简直不食人间烟火。 还有人猜测,她是月中的嫦娥,下凡来寻找转世的后羿,所以不需要人间的食物和钱财,不然为什么从来没人见过她的丈夫? 没有空房,无情也不强求,道了一声打扰就要离开,谁知身后的人群之中,忽的传来一阵惊呼,伴随着人仰马翻的桌椅响动。 一个温柔入骨、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沉溺的动人语声传了过来,轻柔道:“怎么没有空房了?他行动不便,就和我住在一间。”这语声之动人,如三月的第一缕春风一样温柔,而说这话的人,自然就是玉夫人。 无情侧首看去,不由一怔,寒星似的眸子也有一瞬间的停滞,一只苍白的手下意识抓住了轮椅,手背上浮现用力过度的脉络。 她的确是一个美人。 一个丰腴的、温柔入骨的美人,年纪约在二十六七岁,羊乳一样白腻的肌肤,眸子里似乎氤氲着一层水雾,这样纯粹、柔软的美丽,没有任何人忍心对她多说一句重话。 纯洁、温柔,脆弱。 这位玉夫人的细腰不盈一握,该丰腴的地方又远超常人,没有半分少女的青涩,一举一动端庄而婉约,让人不敢有半分遐思。 她柔声道:“天色已经晚了,这位公子又行动不便,怎么好让他独自一人离开?” 无情一听“行动不便”二字,从玉夫人的口中说出,袖中的指节就不自觉蜷了下,薄唇紧抿,一言不发,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他是一个残废,可这事实在一个绝艳的美人口中说出,就又多了几分残酷,似乎在她的容光之下,这残缺就格外的令人怜悯。 有一个大汉道:“这怎么可以!这小子是一个残废,怎么配和玉夫人共处一室,我愿意让出自己的房间,请夫人不要推辞。” 又有一人附和道:“不错,夫人就算要挑选入幕之宾,也该选择一个手脚健全、年纪相当的英俊男人,而不是个毛头小子!” 这些人的语声十分诚恳,却没有淫邪之意,显然是对美人爱若珍宝,自己决不舍得冒犯她,只求能在她的身边守护就知足了。 玉夫人微微一笑,眸光温软,却带了三分冷淡之意,道:“不必了,我的房间有一个雅阁,就请这位小公子在阁中休息吧。” 她的身姿绰约,行走之间散发出一股淡雅的香气,玉容之上,有一种成熟女性所特有的动人辉光,要推这个残疾的青年上楼。 无情:“…………” 他摇了摇头,阻止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淡淡的道:“不必麻烦了,男女有别,我换一家客栈投宿就是,多谢夫人。” 青年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子里的冷色,苍白的手掌开始驱动轮椅,甚至没有给这几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一点教训。 玉夫人轻笑一声,柔软的手一伸,拉住他的手臂,嗔道:“小小年纪,哪里来这么多古板的规矩?天色已晚,不要折腾了。” 她丰腴、动人的身躯也靠近了一些,几乎是近在咫尺,无情苍白的脸上,忽的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他坐在轮椅上,这个高度十分尴尬,玉夫人一俯身,波澜起伏的胸怀与他不过一尺之隔,甚至隐约嗅得到一股清甜的奶香味。 无情:“…………” 他一生之中,大抵还从未与哪一个女子如此亲近过,这奶香气,让玉夫人的身上多出一种母性的光辉,让人忍不住遐想,倘若她哭起来,应该也是梨花带雨,不堪一折。 在这一个犹豫的时间,他的轮椅被人端了起来——字面意思上的端,手无缚鸡之力的玉夫人端着他,轻而易举的抬上了二楼。 大堂中的汉子捂住心口,道:“玉夫人真是娇柔若柳,可怜她一个弱女子,事事亲力亲为,不肯假手于人,实在令人怜惜。” “前几日方太守不是父子相残了么?我看玉夫人也许是怕有人争着献殷勤,到时候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她太温柔体贴了!” 无情:“…………” 他心神俱震,大脑之中真实的浮现出了一个问号,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玉夫人分明没有内力,行走的姿势也看不出有武功。 “玉夫人”当然不会武功,可她的本体是一只兔子精,小小一只的胖兔团,一巴掌能扇飞好几个八尺大汉,正是系统的新建模。 系统现字:小白兔,白又白,一巴掌十个嘤嘤怪,作为一只在广寒宫捣过几百年药的玉兔,你的臂力惊人,岩石约等于豆腐。 特质一:玉兔捣药。 作为一只不擅长打架的小兔子,你的医术十分高明,通晓许多失传的药方,如果狠心一点,把药引子换成你的血,包治百病。 特质二:广寒寂寞。 广寒宫中只有一个嫦娥,作为一只一年四季都在x情期的小兔子,你已经忍耐了几百年,快要到极限了,并且死都不会回去。 特质三:兔兔本性。 作为一只娇弱、胆怯的小白兔,每当你遇到可怕的事物,都会受到惊吓,不受控制的哭到梨花带雨,甚至会露出一部分原型。 十七:“…………” 这不应当!大家都是小白兔,为什么新身体这么弱?她看自己过去的视频,那叫一个铁拳无敌,小爪子上沾了血,特别无敌。 系统沉吟了一下,道:“也许你们不是一个品种,你看新身体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黑葡萄,谁看了都想rua一下,你就……” 行叭,黑眼睛兔兔是更可爱一点。 系统对比完了,脊背一凉,不由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道:“等一下,就随口夸一句,其实你最可爱,你是不是生气了?” 下一秒,它被丢进了熟悉的小黑屋。 十七温柔的笑了一下,道:“怎么会?你看我的面容很平和,根本没有在生气。”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把无情的轮椅推进了房间,伸手关上门,这一声“嘎吱”唤回了无情的思绪,将视线落在了玉夫人的身上。 玉夫人嫁过人了,却还冰肌玉骨,淖约若处子,身上丰腴、白腻的软肉,如羊脂膏一样香甜,腰肢纤细的让人担心会否折断。 她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端庄优雅,手指柔软,大抵从不沾阳春水,没留下一丝硌人的茧子,应该只是天生神力。 无情思忖了一下,不该疑虑太多,于是示意的对美人略一颔首道:“多谢夫人。” 他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收到好意,也知该回报一二,只是这一位玉夫人,除了丈夫不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需要回报,若是多问一些,难免会被当做见色起意的冒犯。 玉夫人柔柔一笑,道:“不必客气,妾身名为玉荼,夫家……应该是姓盛,公子也可以叫我一声盛夫人,我痴长你几岁,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叫一声姐姐也并无不可。” 她说起夫家,羊脂玉一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醉人的酡红,似乎有一些害羞,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得到这一位绝色。 无情脸色苍白,寒星似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惊愕,心中不知作何滋味,语声淡淡,婉拒的道:“未免唐突,还是叫玉夫人好了。” 他原名盛崖余,称她为盛夫人……哪怕旁人不知,自己心中也觉得不妥,似乎占了玉夫人的便宜一样,叫姐姐又有一丝轻浮。 这样一个美人,若说不曾有一丝意动是自欺欺人,可她已嫁了人,无情再是沉溺于这一种独特的温柔,也不得不斩去了心思。 玉夫人又道:“我还不知你的名姓?” 她倒了一杯茶水,小心试过温度,这才送到无情的手上,柔声道:“尝一尝,或许与你常喝的不一样,是我自制的花茶,有梨花的香气,你劳累了一天,是不是渴了?” 无情接过茶水,水温正好,不得不说玉夫人十分心细,一见到她,似乎就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一切痛苦的过去都可以被抹平。 他垂眸,斟酌了一下语言,没有说出本名来,平静的道:“江湖上的朋友大多叫我无情,久而久之,就代替了原本的名姓。” 玉夫人并不意外,掩唇一笑,风姿皎如秋月,道:“我就说,除了四大名捕之一的无情,江湖上还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气质?” 桌子上除了茶,还有各色花糕,并一小碗喝了一半的羊乳,想来她身上的奶香气是羊乳的味道,并不是……无情收回了视线。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在遐思不齿之事,只是有一些顾虑,若是玉夫人正在哺乳期,半夜一定会起来哺喂,要宽衣解带。 他虽未修习内力,耳力也远超常人,若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声响,岂不十分尴尬? 玉夫人不知无情心中所想,见他看向桌子上的花糕,不由一笑,伸手取了一块递给他,似调侃一般,说:“到底是年轻人……” 无情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她道:“不可以贪嘴,只许吃一块儿,我方才已让小二准备了热水和饭食,等一下就会送上来,小点心吃多了,就吃不下正餐了,知不知道?” 无情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他今年二十岁,也就比玉夫人小了六七岁而已,并没有相差太多,只是在气质上天差地别,玉夫人成熟的像是一只软嫩多汁的水蜜桃一样,似乎碰一下,就要流下汁水。 可她身上又有一种矛盾的、脆弱的纯洁之感,像是祭坛上的白兔、羔羊一样,让人觉得无论受到什么残忍的对待,都会忍耐。 过了一会儿,热水送上来了,还有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玉盘珍馐,每一样都是难寻的美味,甚至还有好几味珍贵的药膳。 无情不得不拒绝,道:“我付不起钱。” 这不是一个捕快可以承担的价格,若是神侯府倒是可以,不过出门在外,他身上带的银子并不多,自然吃不起这样的珍馐了。 玉夫人的脸颊一下红了,柔声道:“不要你的钱,我不吃肉,这些饭食你不吃就要丢掉了,而且……而且你不是付不起代价。”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去不肯看无情了。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小桌之上,摆了二十几道玉食珍馐,燕窝、驼峰、熊掌应有尽有,宫中的御膳也不过如此,还有一盅炖的热气腾腾的鸡丝粥。 然而无情没有动,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扶在轮椅上,连去尝一口的意思也没有。 他深知一个道理:一切不标明价格的馈赠,代价都比想象之中高昂,而且他也不喜欢吃肉,只爱吃疏菜、水果,有时还吃花。 玉夫人似乎有一点诧异,秋水似的眸子看过来,道:“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么?” 她盛了一碗鸡丝粥,试了一下温度,用白玉汤匙舀了一勺,送到青年的唇边,温柔的道:“粥里加了一些益气的参片,你奔波几日,气血两虚,吃一点对身体有好处。” 无情:“…………” 汤匙已送到唇边,他只得张口,清亮的粥水入口温热,鸡丝几乎融化成了肉糜,显然已炖的十分软烂入味,尝不出一丝油腻。 玉夫人柔软、丰腴的身躯,几乎已近在咫尺了,一举一动之间,从袖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似乎是女子身上天然的体香。 无情苍白、俊美的脸颊上,忽的泛起了一股病态的晕红,一伸手止住她的动作,语声之中也多了几分艰涩,道:“我自己来。” 他到底是一个年轻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见到这么一个温柔入骨、美玉无暇的绝代佳人,很难冷下神色做出孤傲之态。 玉夫人柔柔一笑,嗔道:“小古板。” 她放下肉粥与汤匙,取出一本书卷,倚在不远处的一张贵妃榻上,披帛将玉臂勒出一点羊脂玉似的软肉,有一种动人的娇态。 无情垂下眼睫,不敢细看。 他在心中念了一句非礼勿视,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肉粥上,喝下了小半碗暖胃,又动筷尝了几样菜色,每一道皆色香味俱全。 这几道菜之中,也有用到牛羊肉,吃起来却并不腥膻,且香气十分醇厚,也不知厨师用了什么法子来烹饪,才制出如此美味。 “可不可口?你喜欢哪一道,我叫他下次多上一些。”玉夫人放下了书卷,将一缕凌乱的发丝掖到耳后,这是一个很有女人味儿的动作,由她做出来,更别有一番风情。 无情摇了摇头,道:“并无偏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药膳,每一道菜的盘子都是美玉雕成,价值千金,可一想到这盘子是给玉夫人所用,就说不出暴殄天物了。 玉夫人柔声道:“这是一个叫‘陈悲悯’的厨子献上来的饭食,他就住在厨房中,有什么喜好和忌口可以告诉他,不必太拘谨。” 她的神态有几分放松,纤纤玉指持着书卷,眸光一转,端庄的姿态之中就流露出了几分随性,并不为与男子独处而生出不安。 无情:“…………” 陈悲悯,是一个“天子呼来不上船”的厨中怪胎,生性孤傲,药膳天下一绝,曾数次婉拒入宫效力,只想云游四海来提升厨艺。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一个从寺院之中还俗的僧人,所以从来不做肉食,只做素斋。 玉夫人似乎并不知晓这件事,也不怎么了解江湖,提起这个人之时也是用一种随意的口吻,似乎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子。 她身上温柔入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绝不是伪装,似是对红尘之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价值万金的明珠、玉石丢在一旁,几十万两的银票压在妆奁下,看也不看一眼。 无情的喉结动了动,心中忍不住想:权利、财富、地位,什么都不能打动玉夫人,她究竟喜欢些什么呢?她的丈夫又是怎样出众的人杰,让这样一个绝代佳人如此坚贞。 不一会儿,小二敲门送来了热水。 一般天字一号房没这么宽敞,玉夫人的这一间似乎打通了隔壁,所以才空出一个雅间来,山水屏风后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浴桶。 浴桶里还撒了柔软的花瓣儿,并排有几个羊脂玉的小盒子,装有细腻的猪苓,闻起来有一股甜香,一看就是女人用过的物件。 无情:“…………” 他苍白的脸颊烧红了,袖中的指节不自觉的蜷了一下,这样私人的物品,怎么可以与玉夫人共用一件,这难道不是在冒犯她? 这个俊美、冷隽的青年一生之中,从未与哪一个女人如此亲近过,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自然要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了。 玉夫人见他一动不动,放在膝上的一只手掌握起,似有难言之隐,柔声道:“你的剑童怎么不在身边?如今行动不便,不若妾身来帮你擦洗,也省的耽搁时间水凉了。” 说罢,她已将一只广袖挽了上去,露出软绸与轻纱下的玉臂,纤细而不见骨,丰盈而不见肉,雪白细腻,让人很想吻咬一口。 无情匆匆移开视线,眼睫一颤,语声之中有一丝艰涩,道:“不必了,我已习惯自己做这些事,不碍行动,夫人不用帮忙。”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比处子还要纯洁,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一次,又怎么可能突破底线,让一个女人为自己擦身? 更何况…… 他的双腿已废,尽管一直在按摩,不让肌肉萎缩,可到底不如寻常人一样,小腿纤细羸弱,几乎看得见肌肤下淡青色的脉络。 不知为何,无情心中忽的生出一种执拗的情绪,还有一点落寞,不想让玉夫人看见这双腿如今的模样——并不美丽,甚至是一种残缺,她一个弱女子,说不定会被吓到。 弱女子玉夫人看不到美人入浴,十分可惜,柔声叮嘱了几句,就退到了屏风之后。 无情一连奔波了七八日,如雪的白衣也沾上了尘土,多日不沐,自己心中也有一点受不了,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脱下了衣裳。 他不能修习内力,也练不了什么拳脚功夫,身上竟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覆在冷玉似的肌理上,苍白、漂亮的有几分凄美了。 最后一件内衫落下,漂亮的喉结、线条凌厉的锁骨一览无余,墨色的发丝被水汽打湿了,一顷而下,纠缠在如玉的肩颈……他的身体,每一处都比正常男人更浅色一些。 与此同时,屏风后露出了一只毛绒绒的兔头,两枚柳叶似的小耳朵立起来,十分人性化的用小爪子捂脸,看一眼立刻缩回去。 “叽。” 没被发现,小兔团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偷看的打算,默默的蹦回了软榻上,小爪子在枕头下扒拉两下,翻出一只流星镖。 水声响起,玉夫人有一次出现在了软榻上,柔软的手拿起飞镖,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无情的替身了。 她把玩了一会儿,估计沐浴的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把飞镖一收,冷冰冰的铁器已被捂的热乎乎,贴着肌肤存放,一点也不冰。 过了一会儿,无情坐在轮椅上从屏风后出来,身上已换了一身衣裳,和上一件几乎没什么差别,不细看甚至认不出来是新衣。 他鸦羽似的发丝浓而长,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削,冷淡的神色不带笑意,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与萧杀气质。 玉夫人柔柔一笑,眸子之中浮现出一抹动人的情愫,道:“你的床铺已铺好了,快把头发擦干,等一下就可以休息了,洗漱的东西放在原处就好,等一下妾身会收拾。” 无情眉心一蹙,制止道:“不敢劳烦夫人,在下是借宿的客人,这些小事本就该亲力亲为才对,怎么能反去麻烦主人代劳?” 更何况,玉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多少人等着侍奉她,天下的男人,本就该为追寻她的目光而疯狂,有谁舍得她辛苦呢? 玉夫人含笑道:“这里是客栈,我也不过是一个客人罢了,公子行动不便,妾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又有什么打紧呢?” 她走近了一点,取来一条雪白、干燥的白巾,揉搓无情滴水的发尾,柔声道:“你若是真的过意不去,不如也替妾身做一点事如何……比如,改日陪妾身去一趟晴雪寺?” 无情思忖了一下,道:“自无不可。” 玉夫人如此花容月貌,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系统:……?)的弱女子,她的丈夫不在身旁,孤身一人,想必出行之时十分不易,会害怕有歹人尾随,也是理所应当。 玉夫人弯唇一笑,似乎十分开心,可是很快眸子之中又浮现出一抹忧色,咬着唇问道:“晴雪寺人山人海,上一炷香也许要耽搁几个时辰,妾身会不会误了你的正事?” 无情道:“不会,我本来也要去一趟晴雪寺,只是不知夫人来赵城,所为何事?” 他心中有一点奇怪,这样的美人为何一直声名不显?她的温柔与美貌,已是一种天赐的珍宝,应该从幼时就已艳名远扬才对。 玉夫人的脸颊红了下,似乎生出了一点羞意,眼波如水,道:“本来没什么事,只是太憋闷了到处走一走,不过现在么……找到了我的夫婿,自然是要与他快活一阵。” 她羊脂膏一样的肌肤下,就透出了一层诱人的淡粉,像是一只可口的水蜜桃,碰一下就要流出汁水,已经熟透了,等待采摘。 无情苍白的脸,一下子更苍白了。 玉夫人……她的丈夫也在赵城,只是不知为何与她分开了,可他分明感觉得到,玉夫人对自己亦别有不同,这又是为什么呢? 电光石火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放在膝上的手倏地一颤,神情越发的冰冷了。无情在一刹那之间似乎坠入了雪窟,全身冷的吓人,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苦涩之意。 他在“天.衣.居士”的指点之下,已修习了一种破气神功,流风所及可凌空飞渡,行动并不困难,可在旁人的眼中还是一个残废。 女子的心肠柔软,多半以为他孤身一人又行动不便,所以才心生怜悯,多有照顾。 玉夫人似乎有一点担忧,动人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一丝忧色,道:“你怎么了,一下子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她伸出一只柔软的手,探向无情的手腕脉门,道:“说起来,我还懂一点医术……匣子里有千年人参和灵芝,补血益气,明日还得再去一趟药铺,抓几副药给你补一补。” “…………” 无情抬起眼眸,一双冷到彻骨的眸子有如寒星,这么看过来时无端让人觉得胆寒。 可是很快,他垂下了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任由美人白腻的手掌轻轻扣住脉门。 对于江湖人而言,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动作,一旦让人制住脉门,几乎与送死无异了,可他的第一想法,竟是一些旖旎之事。 ——书上说,女子软玉温香,果然不无道理,这一瞬间的触碰,似乎陷进了一片柔软的云朵中,这种感觉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玉夫人收回了手,嗔怪的望了他一眼,柔柔的道:“小古板,本就忧思多虑,又多日奔波,以至于气血两虚,若是不给你补一补,还真不知如何下手呢。” 无情的外表很是冷静,让人看不出内心的激荡,淡色的唇一抿,道:“没什么,不必夫人费心,这已经是多年的老毛病了。” 他生性十分倔强,甚至有一点孤僻,并不想让人知晓自己的脆弱,这时候是从来都不愿意让人看到,从来都不肯让人帮他的! 尤其是玉夫人。 在这样一个绝色美人面前,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对美人有几分眷恋的男人,就更不愿让她知晓自己与旁人不同的痛点短处了。 玉夫人咬了下唇,贝齿洁白,在柔软的唇珠上留下一点水痕,道:“你是不信任妾身的医术,还是在讳疾忌医?身体这么差,将来有碍于……反正,我心中会十分难过。” 无情:“…………” 又来了,那种玉夫人对他十分怜惜、甚至有一点青睐的错觉,可那是怜悯、同情。 他在心中讥讽自己,玉夫人这样的绝代佳人,不知见过多少当世人杰豪雄、富商巨贾,怎么可能对一个残废的男人青睐有加? 这一会儿的功夫,无情的心中已不知是几分落寞,几分怅然——自他拜入诸葛正我门下之后,就少有这样自怨自艾的情绪了。 玉夫人轻轻一叹,潋滟的眸光如春水一样动人,又似春风一样温柔,柔声道:“这么久不说话,你在想什么耗费心神的事?” 又为什么露出一种看似十分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分外惹人怜惜的表情,让她差一点就忍不住,把他按在怀中安抚了。 无情沉默了一下,下意识绷紧的肩瘦削而有力,有一种嶙峋之感,道:“没什么。” 他移开视线,尽量平静的道:“明日我会再寻一家客栈投宿,毕竟孤男寡女,夫人又已经嫁人了,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你是江湖人,还在意这个。”玉夫人忍不住笑了,道:“妾身的夫家姓盛,听闻无情大爷的本名就是盛崖余,你大可说是我丈夫的兄弟,如此一来,还怕有人闲话么?” 她的眸子里,似乎蒙了一层水雾,无论怎么看人都有三分缱绻,道:“只不过,这样妾身恐怕要占一点你的便宜,让无情大爷改口叫嫂嫂了……不过,你真有兄弟么?” 无情的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苍白的脸颊又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似乎有一点无措,道:“没有,倒是有三个师兄弟。” 他的心头纷乱如麻,一听到这段话,只觉得玉夫人身上又多了一层枷锁,让人可望而不可即,又忍不住生出更不堪的想法来。 玉夫人凑近了一点,脸庞上有一种动人的娇态,柔声道:“明日不去晴雪寺,先与我一起去药铺好不好?你要查案,妾身可以帮一点忙,这里的人似乎对我有求必应。” 她似乎不知自己有多么诱人,这样与男人共处一室有多么危险,可一想到站在这里的人是自己,他心中竟有几分可耻的庆幸。 无情只能应了一声,道:“可以。” 在玉夫人的面前,他一直在退让,从没坚持过自己的想法,或者说男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退让,不想这么个美人伤心难过。 她太美好了,纤长的眼睫下目光温柔的不可思议,丰腴而柔软的诱人身躯,肌肤白腻有如羊乳,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陷进去。 不多时,夜幕彻底降临了,满天星斗如棋,一轮圆月高悬,一缕云雾遮不住皎洁如水的月华,在地上映出了几个淡淡的影子。 这样的美好、凄清的月色,让一个内心敏感多思的人很难不触动,无情移动轮椅的机括来到小窗边,从袖中摸出了一管玉萧。 萧一摆到唇边,本该立即发出几声清越动听的韵律,可一想到如今身在客栈,并非孤身一人,以萧声疏情恐会扰人清梦,也可能会被误认为是一种唐突,他又收了回去。 玉夫人沐浴在月华之下,肌肤披上一层了清冷的辉光,道:“你要吹箫么?不必顾及旁人,现在还不是深夜,这里的人不会睡那么早,不等到我熄灯,他们绝不入睡。” 无情抬起了眼帘。 他的眸子极黑,有一种近乎于刀锋淬火的明亮,摇了一下头,道:“只是看一看。” 萧声可以传达出许多情绪,也会感染所听到的人,他如今心绪不宁,又对有夫之妇怀有几分好感,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听出来? 玉夫人道:“这只箫叫什么名字?” 她的钗环尽卸,腮凝新荔,如云的鬓发柔软而又蓬松,让人不得不怀疑,莫非百姓们的猜测不假,她真的是从月中来的嫦娥? 无情并不看她,纤长的睫毛遮去了眸子里的暗色,那双寒潭一样的眼睛,也看向了自己修长、苍白的手指,低声道:“小吻。” 这是他少年之时诸葛正我所送,本名叫做“铁腕”,不过他觉得吹箫之时手指拂过气孔,似在轻吻,于是给它取名叫做“小吻”。 不过……一般男子的配箫,似乎不会取这么温柔小意的名字,也不知玉夫人会不会觉得讶异,他一个男人,竟这样敏感多思。 玉夫人掩唇一笑,眸子里流淌着温柔的笑意,道:“是么?我还以为你这样一个小古板,会取‘正阳’、‘止戈’一类的名字,未成想竟如此可爱,到底还是一个年轻人。” 她俯身过来,柔软的指尖在无情的额上轻轻一点,似是一个可亲的姐姐,让人忍不住沉溺于温柔之中,笑道:“我去端一碗羊乳过来,你也喝一些,晚上睡一个好觉。” 无情的心脏倏地一跳。 他的手放在膝上,苍劲的、冷玉似的指节蜷了下,薄而锋锐的唇一抿,似乎在忍受内心的谴责,怎么被碰了一下就心神激荡? 玉夫人的手实在很美,在月色之下更是白的有如美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一朵百合绽放时的轻颤,让人想捉住亲吻。 而且她还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裙,不是白日那一套端庄的深衣,而是好几层梦幻似的薄纱,这让她看起来柔软极了,身上那一股淡雅的香气,也变成了一种极诱人的甜香。 像是开到荼靡的花,熟透了的樱桃,又或者……一个对情人释放自己魅力的美人。 一直到躺在床榻上,无情才强迫自己忘记这个味道,可却一直无法入眠,他不去想玉夫人,一直在思考如何缉凶,可是没换一个思绪,玉夫人的脸都会浮现在脑海之中。 忽然,床榻下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他的手中扣住一枚梅花镖,寒星似的眸子里映出几分冷意,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什么歹人,而是一团毛绒绒的小兔子,雪白柔软的一只,玲珑可爱,正努力往榻上蹦跶。 无情:“…………” 看起来有一点眼熟,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兔子应该不多见,似乎是他从花瓣堆儿里救下来的那一只,也不知怎么跟到了客栈。 小兔子“叽呀”一声,终于蹦了上来,两只兔爪爪揉了一下脸,似乎很累的样子,三瓣嘴动了动,小心的贴着软被团成了一团。 它实在太小了,只有一点点大,由于没有人类的视线范围,就没有发现无情还并未入睡,小心翼翼的挪了几下,挨上他的腿。 无情并未多想,心道:一只小兔能记住恩情,嗅着气味追了这么远,甚至不怕客栈中的人,一路找到这里来,真有几分灵性。 他坐起身,不出意料的看见小兔团吓得一个机灵,不由一笑,伸手捧起小兔子,翻看了一下它的腹部和爪爪,还是个女孩子。 兔兔很快就在抚摸之下,享受的摊成了一张兔饼,软乎乎的“叽”了一声,还用小脑袋蹭了一下男人的指腹,十分喜欢的模样。 无情神色稍缓,道:“追了这么远,没受伤就好,明日把你送回原处,捕快出门办案不可能带你,也没办法养一只小宠物。” 他把小兔放在枕边,闭眼入睡了,然后就做了个十分难以启齿、也十分真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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