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生物都不喜欢失控期。
但丽安娜却不怕：她现在能比失控期好到哪里去？
而且,这对摸鱼达人来说，相当于法定节假日,很香啊有没有！
莱克斯觉得,不用失控期到来了，她现在就挺不正常的。
他不客气地给她泼冷水，“失控期不受我们掌控，不然我们都可以尽力避免了。”
丽安娜不死心地问：“那有没有什么规律？比如说什么样的情况更容易触发这个失控期？”
“没有。”
莱克斯撒了谎：关于失控期,确实没有确切的答案,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性规律的。
超凡生物的剧烈情绪波动更容易带来力量波动,也就是说，积蓄的压力、情绪过多,很可能就到失控期了。
这也是撒旦认为地狱模式优于天堂模式的原因之一：瞅瞅我们的地狱模式多自由、多减压啊，所以我们的恶魔遭遇失控期的较少。
但天堂当然不可能承认地狱模式的优越性：我们每日的“特殊总结”，通过向父神祈祷丢掉人间负能量,像我们的虔诚与忠贞不是你们地狱能模仿的。
反正两边谁都说服不了谁,至于是哪个模式更好,也没有具体答案。
莱克斯知道他说了之后，丽安娜是真敢去实践的。
现在这只就已经够让他头秃（掉毛）了,他怕丽安娜到失控期之后他更加招架不住。
而且,被天堂方面知道他故意引诱天使到失控期,尽管这是丽安娜自愿的，莱克斯也一样会上那种黑名单,这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众所周知，莱克斯讨厌麻烦。
所以，必须打消她这个危险的想法！
“我们对失控期的了解还太少,先不说没有办法,就是有办法,谁知道会不会有糟糕的影响？”
莱克斯严谨的脸上写满了“放弃吧”。
丽安娜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好遗憾。”
“啊？”莱克斯跟不上丽安娜跳得飞快的脑回路。
“那个叫路的不是冲着你来的吗？要是我厉害一点，就可以套他麻袋了。”
作为米迦勒曾经的追随者，丽安娜觉得自己应该也挺厉害的，要是可以恢复能力的话单挑一个路应该没问题吧？
像这种不熟悉人间的恶魔，受几次挫就灰溜溜回去了，这样莱克斯也会比较安全。
丽安娜总觉得，莱克斯这种性格比较容易吃亏。
没有可以相帮的朋友，就算在人间可能没啥生命危险，但遇到职场霸凌也很麻烦。
先不说“套撒旦麻袋”这种离谱的事情，莱克斯听到她的话之后，有点儿呆愣，“你这么着急恢复力量，是因为我吗？”
原因当然不只是为了莱克斯，这个是顺带的，就是正好跟莱克斯说起来了。
恢复了能力不得找个人练练手？那种莫名其妙、还会欺负莱克斯的人就是最好的沙包啊。
但丽安娜大言不惭地点头说：“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莱克斯抿了抿嘴。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
虽然丽安娜没少坑他，但现在他被感动了，想起来的都是丽安娜的优点。
相比之下，他那种不冷不热、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就很过分（请大家务必警惕花言巧语和情感操纵，莱克斯是恶魔，所以不用担心他）。
他应该对丽安娜更好一点，才能回馈她的这份真心。
莱克斯就说：“丽安娜，失去超凡力量会让你感觉很困扰吧？我会帮你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恢复的。不过就算恢复了，你也别跟那个路正面对上，他的身份……遇到了离他远一点就行。”
虽然撒旦应该不会用路的身份随便出来活动了，但以防万一，还是得给她提个醒：套麻袋的行为非常不可取。
丽安娜随意地说：“放心，我有数的。你不用顾虑那么多，咱俩啥关系啊？交给我吧。”
丽安娜的漂亮话是说得一套一套的，不过她也是经过仔细考虑的：
莱克斯要在地狱集团混，难免束手束脚。
听两人的口吻，那家伙跟撒旦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是撒旦亲儿子。莱克斯只是初代堕天使的儿子，拼爹拼不过，拼超凡力量可能也拼不过。
但她是天使，又不需要从那家伙手上讨生活，打完就跑贼刺激。
她也是会估量着情况来的：
让她跟撒旦对上，她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如果是初代堕天使，战力也有比较高的，她可能会怂一点。
但只是一个二代？
很抱歉，她的关系也是很硬的哦。
丽安娜掌握的可是十级职场人语言精髓：做不到的事情，尽量不应承；但考量之后可以完成的，那说得漂亮一点也可以。
这怎么能叫虚情假意呢？
这是人际关系维护的必要方式。
莱克斯不知道小天使的套路这么深。
他现在既感动又愧疚：丽安娜对他坦诚相待，两肋插刀，但他却连最重要的事情都瞒着她。
分享秘密，本来就是作为朋友的应该做的事情吧？
莱克斯就说：“丽安娜，其实我的父亲是……”
“诶？”丽安娜却盯着自己的橱柜发呆，目露疑惑：她记得她橱柜里的碗好像没有这么少的吧？
永远做不到极简主义的丽安娜总是会买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怕那些东西不是很必要。
比如在超市里看到精致的盘子时，就算家里的餐具够用，她也还是会再买一套（类推其他物品，这就是工资失踪之谜的答案）。
但现在，她的橱柜好像会自动吃餐具一样，感觉盘子少了好多。
好像吃早餐的时候就这样了？但当时她没太注意。
莱克斯注意到了她疑惑的表情，回想起了什么，顿时跳了起来，“住手！我赔！”
但晚了一步，丽安娜打开了垃圾桶，看到了她心爱的盘子的残骸。
是的，莱克斯炸厨房还炸掉了不少餐具。
当时情况紧急，火警警报响起，丽安娜被吵醒，他手忙脚乱之下没有把餐具复原，直接毁尸灭迹（之前那叮铃哐啷的声音是有原因的）。
以莱克斯原来的缜密，本该把“犯罪现场”伪装得更加更加完美。但丽安娜的一碗饺子又让他忘记要做的事情了，犯罪事实惨遭丽安娜发现。
“我有个问题，你用了这么多盘子，是准备做什么？”丽安娜没忍住问。
莱克斯茫然道：“你说随便做点，我也不知道随便做点什么，就啥都来一点吧。”
他就回想了一下丽安娜之前做过的那些中式菜肴。
丽安娜：……
这叫啥？
这叫人菜瘾还大，这叫没有B数！
她已经知道莱克斯不会做饭了，但之前有地狱酱汁掩盖着，莱克斯又把表面工作做得很好，让她心里没数。
现在丽安娜已经彻底明白他的不会程度了。
感谢上帝，让莱克斯拥有魔力，不然他们大概会跟厨房一起炸掉吧！
“正常不会做饭的人，随便热点牛奶三明治也可以！”
“牛奶、三明治还需要热吗？”莱克斯诚心询问，“不是买了就可以吃吗？对了，你等我一下！”
莱克斯飞奔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抱着一大叠的各种型号的餐具回来了，好像恨不得把人家超市的库存搬空。
他露出了小小的愉悦的表情，如同求表扬的大狗狗，“怎么样？我真的会负责的。”
丽安娜的嘴角抽了抽，“不怎么样。”
她把餐具推回莱克斯的旁边，忍住咆哮的冲动，“你这个餐具毫无灵魂啊拜托！”
莱克斯的餐具，各种大小的都有，但都是最简单的款式，纯白，没有花纹，没有各种形状，完全不在丽安娜的审美上。
纯粹为了使用的话，她根本不需要这么多。
莱克斯表示困惑，“不一样吗？”
丽安娜一拍额头，审美是有办法救的，但抱歉，直男没救。
“除了两者都是餐具，没有相同点。”
莱克斯从丽安娜的死鱼眼睛中读出了“不满意”，虽然他有点费解，但道歉的诚意还是很足的，他低下头，双手呈上自己的手机，“你选，我买单，可以吗？”
丽安娜神经大条地接过了手机，然后后知后觉地想：不对啊，这感觉怎么这么像丈夫向妻子呈上钱包？
这个手机突然烫手起来，顺便把丽安娜的脸也给烫红了。
她连忙摇头，把心里乌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她已经雇了莱克斯一个月了！这是正常雇佣关系，而非奇奇怪怪的关系，要纯洁！
丽安娜飞快地将这块烫手山芋丢还给莱克斯，“这是你自己要跟我一起去的，我可没有勉强你哦。”
莱克斯：？
他感觉丽安娜的间歇性抽风又开始了。
然后，两个人又陷入了迟疑。
去超市当然没问题，问题是，去哪家超市？
天堂的？还是地狱的？
两个人一起逛超市，不管是去哪家，一旦被人发现了，感觉都一样会让人误会。
莱克斯正色道：“我不想继续被当成天堂赘婿了。”
丽安娜严肃说：“身为雇主，我要有排面。”
丽安娜拿出了游戏机，笑呵呵地说：“那我们按照你们地狱的传统来，一决胜负吧。”
经过厨房炸锅一事，丽安娜已经明白，超凡生物也不是万能的。
而根据莱克斯同事们的情报，莱克斯从来没玩过游戏。虽然丽安娜自己也不是很厉害，但赢过莱克斯那不是有手就行？
“好。”莱克斯应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虐杀：莱克斯虐杀丽安娜。
丽安娜看着屏幕中惨死的自己，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揪着自己的头发说：“不可能！你不是没玩过吗？你开挂！”
莱克斯困惑地看着她，“这个确实是第一次玩，不过这么简单，还需要开挂吗？游戏，果然没啥意思。”
身中数刀的丽安娜：……
莱克斯看她一副身心受创的模样，又于心不忍了。
他提醒自己：不是说好了要对丽安娜好一点的吗？
“我们去天堂旗下的超市吧。”莱克斯提议道。
丽安娜眼里含泪，说：“这已经不是超市的事情了，这是尊严问题。再玩两局！我就不信了！”
之前在地狱迎新团建时，丽安娜玩游戏被莱克斯的同事们KO，她接受度还挺高的，因为她发现他们都是游戏高手。
输给高手，这没啥丢人的。
输给新手，丽安娜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莱克斯看她这么在意，决定故意输给丽安娜，反正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人为放水什么的，他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不是很熟练，再加上他不能及时预判丽安娜的操作，不小心又弄死了丽安娜。
接连两局，丽安娜仍然惨死。
莱克斯看着丽安娜的金毛变得黯淡，顿时手忙脚乱，“对不起，我很努力让你赢了！”
精准插刀。
“我不是那个意思！”莱克斯是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丽安娜整个人如同游魂，“谢谢你，莱克斯，你肯定是为了帮助我提前到失控期，才这么努力地打击我吧。”莱克斯也没想到丽安娜会那么菜,看她那信心满满的样子，会不由自主让人产生“这是一个高手”的错觉。
最后，尽管莱克斯强烈表示可以跟丽安娜一起去天堂旗下的超市,希望她可以高兴一点。
但丽安娜还是兴致不高地表示,还是去地狱的吧。
她，愿赌服输！
地狱集团的超市确实离得更近一点，偷懒是丽安娜的常态。
而且这回她已经知道自己是天使了,不会带着满身的光芒出去,让莱克斯帮忙给她收一收,装个普通人就行了，绝对不会出现以前那种乌龙的。
莱克斯为了低调，同样把身上的魔力收敛了起来，甚至还难得地换掉了半永久制服，穿上了常服——虽然仍然是黑色的、最基础款。
两个人逛超市的样子,就像普通情侣。
你问为什么是情侣？
开玩笑，正常异性朋友会一起逛超市吗？
不只是情侣，应该说是关系稳定、准备同居或者是同居中的情侣。因为这又不是什么浪漫的地方,反倒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喜好。
莱克斯是个目标明确的大直男,进了超市就准备直奔餐具区域，但餐具在超市更深处。
莱克斯回头一看，丽安娜已经被他落在后面了,她的目光这里看看,那里瞅瞅：这款零食在打折，那款气泡水出了新口味……
莱克斯连忙折返回来，“想要的话一起拿了,我买单。请不要跟我客气！”
他正愁小天使的情绪低落该怎么办,如果逛个超市就可以让她的心情变好的话,那真的太棒了！
事实证明，丽安娜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购物车里面的东西增多，她已经全然忘记游戏惨输的过去了。
有输有赢，才是人生嘛。
她已经愉快地用虚假鸡汤安慰到了自己（没记错的话，她在莱克斯手上一局都没有赢过）。
莱克斯一扭头，就看到了丽安娜嘴角毫无阴霾的笑容，他的心情忍不住跟着好了起来。
他忍不住想：就丽安娜这么好哄的样子，把她刺激出失控期也不容易吧？
当他们路过一块透明玻璃时，莱克斯就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表情：向来严肃的脸看起来有些温和，隐隐可以察觉笑意。
莱克斯自己都看得一愣：逛个超市而已，而且还是跟丽安娜一起拖拖拉拉地逛，有啥好高兴的？
他赶紧把脸板了回来。
就在这时，有个女孩推着购物车迎面朝他们走了过来。
莱克斯和丽安娜都认出了人：《令人向往的工作》节目组工作人员，之前负责突击走访，观察两大集团员工的真实生活状态。
丽安娜对她的印象更加深刻一些，因为她就是给她送炸鸡，成为了表情包，原地出道。
丽安娜和莱克斯对她都有点心理阴影。两人很有默契地脚步一顿，然后齐齐地往后撤。
但女孩看到前面的两人，已经笑了起来，“莱克斯，丽安娜，好巧啊。”
人家都已经打了招呼，他们没办法继续装没看见了，又默默回过头，“……好巧啊。”
丽安娜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隔着大老远都能认出我们？”
今天他们明明就很普通！
女孩脸上浮现了迷之微笑，“你们单个人，我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但，你们两个走在一起，这个身高差，这个CP感……嘻嘻……”
她看了一眼莱克斯推着的购物车，脸上笑容的意思是：我嗑的CP是真的！
两个人的进度明显比别人想象中的都要快，都已经直接快进到同居这一步了。
莱克斯和丽安娜被笑得发毛，“不要误会……”
“嗯嗯，我懂的。”她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手势，“保密。”
这份甜蜜的糖，她只能独自享受了！
CP粉的快乐丽安娜和莱克斯都不懂。
就在这时，超市收银处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有人自称在地狱集团旗下的连锁超市充值了储值卡，但超市方表示他们并没有这种储值卡，那人却说得信誓旦旦，主动要求让警方介入，正在跟超市扯皮。
女孩嗅到了新闻的气息，跟莱克斯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往那边去了。
丽安娜问莱克斯，“这个你要不要管？”
毕竟是他们地狱集团相关的事情。
莱克斯摇摇头说：“超市负责人已经过去了，他们可以处理好的。”
莱克斯当了一个尽职尽责的买单小弟和扛包小弟，把丽安娜给送了回去。
没想到到了丽安娜的住处，她又让他等等，将购物袋里的东西分了一大半出来，让莱克斯带回去。
“啊？”
“虽然我这是慷你之慨，不过怎么能只买我一个人的东西呢？见者有份。都是些吃的用的，你也需要的。”
莱克斯就没有再拒绝。
他拎着袋子回去，然后将里面的东西都整理出来：零食码好，挂饰贴上，换上花里胡哨的卡通图案的靠垫。
——然后他感觉自己家不像是自己家了。
撒旦推门进来，差点直接退出去，“不好意思，走错了。”
莱克斯：……
很好，他觉得丽安娜的东西很有用，可以辟邪，不收起来了！
撒旦发现自己没有走错之后，开始对着房间内的新变化观察起来，一边观察一边摇头，“你不对劲。”
这花里胡哨的，根本不是莱克斯的风格。零食什么的，莱克斯更没有兴趣。
这叫什么？这叫被人同化的趋势！
莱克斯暂时容忍了撒旦的不请自来，因为他有问题想要问他。
“我有个朋友，他的力量被收束进身体里无法使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张开翅膀，重新掌握力量吗？”
莱克斯说要帮丽安娜想办法，不是说说而已。虽然撒旦好多时候不着调，但这种问题问他还是比较靠谱的。
撒旦找有兴致地摸摸下巴，说：“很有意思，米迦勒的追随者竟然掌握不了自己的力量。他本人知道吗？”
莱克斯：“我说的是我的朋友，不是丽安娜。”
“哦，除了丽安娜，你没有朋友。”
莱克斯：……
莱克斯有点后悔跟撒旦说这种事情了。
但撒旦直接告知了答案，“一般人我不会告诉他，不过谁让你是我亲儿子呢。让那小天使去一趟地狱，应该就可以恢复了。”
让一个天使去地狱，跟送一只羊进狼窝有啥区别？
迎着莱克斯质疑的眼神，撒旦坦然地说：“她这种情况，必然需要受一点外界刺激，引动体内的力量。地狱的环境会与她体内的力量互斥，正好让她恢复。”
“老是怀疑我啦，我只是想帮你哦，都说了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肯定不会说的。我只是提供建议，做不做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撒旦的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莱克斯陷入了纠结。
他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丽安娜。因为毫无疑问，这绝对会是一个大麻烦。
在他思考的时候，撒旦已经拆开了零食的包装袋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嗯，我果然比较喜欢丽安娜，这才是享受人生的态度嘛。让她务必多来几次，这个光秃秃的家里迟早会有吃有喝有玩。”
看到莱克斯黑着的脸，撒旦反客为主：“吃吗？”
莱克斯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你自己在这儿吃垃圾食品吧，我去丽安娜家里吃大餐了。”
最近莱克斯成为了丽安娜的“家政”工具人，他们约好了，莱克斯帮忙做家务的同时，如果不值班、不加班，丽安娜会提供周末两餐（没有早餐），工作日一餐（晚餐）。
现在还没到饭点，但他知道怎么说才能刺激撒旦。
撒旦嘴里的薯片顿时没那么香了。
他手中变出了刀叉，笑眯眯地说：“我跟你一起去蹭饭吧，既然丽安娜养了你这个小白脸，再养一个我，没有问题，我可以自带餐具的。”
然后撒旦又拍了拍莱克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莱克斯，人间有这么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想知道一个女人爱不爱你，要看她能不能接受你的家庭。你就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丽安娜的真心吧！”
莱克斯：“……但凡你要点脸。”
撒旦跷起了二郎腿，“你不带我去蹭饭的话，那我就只能告诉丽安娜，身为魔王的我可以给她开后门，让她自由出入地狱，恢复力量。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哦。”
莱克斯拿出了一个手机，在上面摁了几下。
撒旦觉得这手机壳有点眼熟，“哈哈，莱克斯，看来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崇拜我嘛，连手机壳都跟风我的款式。”
“嗯，这就是你的手机。”
撒旦蹦了起来。
莱克斯把手机丢还给了他，“我看你太闲，所以帮你跟米迦勒约架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一天，新约克城的天气预报是晴天，但到了下午，城市上空就是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眼看着暴风雨天气就要到了。
丽安娜赶紧将衣服都收了回来，“现在的天气预报太不可靠了吧。”
然后，她笑眯眯地拜托莱克斯：请家政工具人务必充当一下烘干机！
莱克斯：他感觉自己为撒旦找了活，也成功给自己找了活。
这是亏了还是赚了？莱克斯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丽安娜去地狱可能可以解决她的问题,丽安娜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新的一周开始了，丽安娜不得不投入到令人心死的工作中去。
自从《令人心动的工作》播出后，更多人开始向往两大集团的工作。
根据莫妮卡的可靠消息：人事部那边收到的简历比往年多了好几倍。
两大集团都有借这个节目跟人间融合得更加紧密的意思,所以集团应该会趁这个机会扩招，扩大普通人类在集团内部的比例。
节目播出后,鸡娃的家长可能就多了：自己进不了两大集团,也要让自家孩子进，这多好的机会啊。
然而,周一综合征格外严重的丽安娜很想提醒大家：醒醒吧，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令人心动的工作！
天堂集团的工作环境是好了一点,薪水是高了一点……但该不想工作的，还是不想工作。
她现在只想躺在茶水间休息区的沙发上继续摸鱼,摸鱼所得才叫做“赚钱”。
但是，周一往往就是工作最多的时候，大早就有总结晨会,丽安娜根本没有摸鱼的时间。
加百列本来就是那种雷厉风行、工作效率极高的人。
她让他们将这一周期内接到的客服需求分类整理出来,会排除掉纯聊天、找茬之类的无关紧要的干扰选项,汇总成意见报告,分类提交给各个部门,将可能成为各部门工作的指导策略。
加百列的目光在两眼无神的丽安娜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说：“尤其是特殊专线小组,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的专线号码传播范围更广,可能会听到我们平时没有注意到的声音。”
当然,这话的意思不是指节目组比天堂集团牛逼,因为两者是不同性质的存在。
有些用户可能根本不在意自己用的是哪家的产品与服务,有些用户使用了产品,但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要打客服电话，也有些用户可能觉得打了客服电话也解决不了问题，懒得去打。
但节目组怼着天堂客服部拍，给人的感觉就是“客服部或许权限不高，但能为大家解决的问题，都会努力解决”。
这么一来，可以鼓励那些不用客服热线的人去使用。
被加百列点名，五个实习生都显得极为振奋，雄赳赳气昂昂地应了下来：没办法，实习生正处于一种最好忽悠的阶段，被“大领导专门点名”和“感知到自己的工作重要”，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激励方式。
但很显然，这种方法对丽安娜这种老油条来说是有点不够用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啊，又是看不到尽头的工作。
晨会散了之后，莫妮卡戳了戳丽安娜的脸，“周末没休息好吗？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
“不，就是因为周末休息的太好，所以根本不想面对周一。”丽安娜的表情悲壮。
吨吨吨地灌下了一杯咖啡之后，丽安娜才觉得自己好了不少，开始接听电话。
接了两个电话之后，她开始本能地觉得不对：
第一个打电话的人，自称被天堂集团录用了，问什么时候可以去报到。
丽安娜表示他这边不负责招聘工作，让他跟负责他的HR对接。
“可是我这边联系不上你们的HR。”
“你确定是被总部录用，而不是
“是哦，就是被你们天堂集团录用了。”
丽安娜有些疑惑：下分出去的公司是普通人比较多，她不了解具体情况，基本上都是各公司自己负责。但总部HR都是天使，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撒手不管的情况？
那边也已经警惕起来，“你们不会收了我的钱，就不管了吧？”
丽安娜这下可以肯定有问题了：他们天堂集团是正经公司，怎么可能会在招聘过程中收费？
不是他骗人就是他被骗了。
不要问丽安娜为什么要怀疑一个疑似受害者，当客服这么长时间，她什么奇葩没见过：有的人编故事，是闲得无聊，来找客服唠嗑；有的是觉得客服为了好评度，可能可以给他什么好处。
所以这个人在骗人的选项也不能排除。
丽安娜冷静地说：“先生可以提供一下您的个人信息和当时的情况吗？我报给人事部给您确认一下。”
第二个打电话的人，控诉天堂集团骗钱，要报警。
这种类型的电话丽安娜也没少接过，对产品不满意想要退款的大多都是这样的态度。
丽安娜心平气和地说：“请问需要我为您转接售后组吗？”
“什么售后组？我找的就是你！你叫丽安娜是吧？如果不是冲着你这张脸，不是冲着天堂集团的名声，我肯定不会投钱！”
丽安娜感觉有点混乱，“等等，您是什么意思？您觉得我代表天堂集团骗了您的钱？”
对方冷笑道，“不是你有问题，就是天堂集团有问题。”
“对于这种情况，您说的对，还是报警解决比较可靠。我和天堂集团都会配合调查。”
丽安娜挂了第二个电话后，人事部那边就返了消息：人事部最近确实是在筛选简历，但那人自称在弗兰镇接受面试定岗，而这是不可能的，所有面试都会在集团里面进行，他们的简历资料中也没有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这两通电话单独来看好像彼此不相关，但都有个共同点：在没有退款需求的情况下，觉得天堂集团在搞诈骗。
这是非常蹩脚的谎言，警方一调查就会戳穿。
丽安娜就莫名想到了周末去超市时遇到的情况：有人自称购买了地狱旗下超市的储值卡，但超市没有那样的储值卡。
如果，这不是个案，而是群体诈骗□□件呢？
丽安娜马上在工作群里问部门同事：今天你们有收到与诈骗相关的投诉吗？
同事们很快提供了信息：几乎每个人都有接到类似的投诉。
个案和集体案例的处理方法肯定是不一样的。
只是个案，每个人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可如果是集体案例的话，就不能用这么粗糙地解决了。
这些情况汇总报告到了加百列那边，加百列也第一时间跟警方联系，并且也联系了其他城区的集团负责人。
根据其他城区发来的报告，可以得出结论：打着天堂集团名义的诈骗集中在新约克城附近的乡镇地区，新约克城内被骗的反而较少，诈骗名义有招聘、投资、充值卡等。
据说，这是天堂为了给周边地区提供便利，所以特别推出的“天堂下乡”活动。
为什么大家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之前节目播出了，天堂集团为了解决与利兹镇的矛盾，还特意派员工去了呢，而且据说天堂慈善也帮了很多人。
这样的好企业，搞出一点活动帮助大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以前天堂集团的形象比较高冷，你想要搞这种群体性诈骗很难取信于人。但节目一播，亲和的形象打出去了，受骗者竟然不少。
他们之所以受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不止一个人表示，他们有看到丽安娜。
丽安娜的表情包太出圈了，又是特殊专线的成员之一，在镜头中出现的次数极多，很多人对她印象深刻。
警方调取监控后表示，人群中确实有这么个人。
加百列听到这里，没忍住朝丽安娜瞅了一眼。
不能怪她怀疑这个小天使，因为没记错的话，某人好像老想着一夜暴富？
说实话，丽安娜真做出这样的事情……好像也不是很让人意外？
丽安娜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心虚：她之前是想过要不要打着天堂和天使的名义去搞点钱来着。
所以，她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程，确保自己没有缺失哪部分记忆，确认自己没有时间去搞这种事情，才一脸笃定地说：“不是我！”
加百列：……知道不是你，但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这个不是应该马上肯定地给出否定答案吗？为什么还要思考！
加百列的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在，她就说：“有超凡力量在介入这件事，而且对方很了解我们。”
他们知道丽安娜的知名度，知道集团在扩招，他们更清楚该如何整合这些信息取信于人。
趁着天堂的口碑正好，故意搞出这么一码事。一个弄不好，可能会砸了天堂的饭碗。
米迦勒推门进来，说：“毫无疑问，这是地狱的手笔。”
不知道是不是丽安娜的错觉，她感觉米迦勒的一只眼睛好像有点肿，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还没有恢复的样子。
不过果然应该是错觉吧，以米迦勒的能力，谁能揍得了他？而且还能留下痕迹？
发现米迦勒不爽地朝她看过来，丽安娜赶紧垂眸，表示自己没有盯着上司乱瞅。
米迦勒的这个说法还挺有依据的，地狱作为天堂的死对头，看天堂的票数和口碑都在涨，看不顺眼故意给天堂找点麻烦，可以说是第一嫌疑人。
但丽安娜却觉得不太对，“有没有一种可能，地狱也是受害者？”
米迦勒眉毛一皱，“丽安娜，我知道你跟最近跟地狱的人走得很近，但你不会连自己的立场都忘记了吧？就为了维护你地狱的小男友？”
“不是，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丽安娜试图为自己辩解。
米迦勒冷冷道，“那就说说你的依据。”
丽安娜瞅了瞅米迦勒，又瞅了瞅加百列。
她想：现在她是跟加百列混的，所以不用太怂米迦勒，是吧？
“我说了你不生气？”
“我想没有什么能比你为了一只恶魔放弃自己的立场更让我生气的事情了。来，让我听听你的理由。”
丽安娜闭着眼睛，将周末在地狱超市看到的事情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所以我觉得这不只是针对天堂集团的事情，也许我们可以跟地狱合作……”
她看着米迦勒越来越平静的表情，声音越来越小。
果不其然，下一秒，米迦勒爆发了，“你竟然跟一个恶魔去地狱的超市！怎么？是天堂集团的超市不够你买吗？你想要打入地狱内部我不反对，但竟然被恶魔牵着鼻子走？你还记不记得身为天使的荣耀！太丢我的脸了！”
丽安娜就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米迦勒的重点肯定会偏：去地狱超市，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恶魔占据主导地位啊！米迦勒能忍吗？
加百列友情提醒：“米迦勒，你的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米迦勒秒速闭嘴，但死亡视线仍然在丽安娜身上扫视。
丽安娜小声地说：“可是，是恶魔出钱诶？”
她幽幽叹气，“主要我没有经费，不然我肯定把人拐过来。”
暗示意味过于明显。
米迦勒一本正经地改口：“……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继续让恶魔花钱吧！吃空他们！让地狱破产！”米迦勒可以接受丽安娜“策略性”与恶魔来往。但在他的想象中,他的追随者应该跟他一样，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占据主导优势地位（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只是自我感觉一向良好）。
“我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这是他们这一派的祖传气势了。
所以，当米迦勒发现丽安娜和莱克斯的关系中，丽安娜竟然被莱克斯压过一头,他自然不爽。
今天又是为这个不争气的小天使操碎了心的一天。
如果可以的话,米迦勒恨不得直接给丽安娜砸钱,让她在莱克斯面前也要阔气一点，彰显天堂气度。
但、这不是手中没钱，英雄气短嘛。
米迦勒也很希望加百列可以多批一点经费。
因为丽安娜现在精通“哪壶不开提哪壶”技能，精准命中了米迦勒的短板，他暂时决定不跟她计较跟恶魔搅和到一块儿去的事情。
他在心中叹息：这个小天使是怎么回事？
以前明明那么可爱,让她干啥她就去干啥,现在动不动找他要钱。这花言巧语的能耐，让他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果然，人间是很可怕的地方，小天使本来很纯洁的心灵已经被腐蚀了。
被丽安娜一打岔,米迦勒对地狱的愤怒也没有刚进来时那么重了。
这时,加百列才冷静地说，“丽安娜说的有道理,地狱那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他们一旦这么做了，就意味着毁约,现在的和平局面会直接被打破。”
米迦勒双手抱臂，对地狱仍然抱着天然的抵触,“呵,和平？你以为他们真的希望和平吗？挑动是非本来就是恶魔最喜欢做的事情。”
“如果撒旦要这么做,没必要等到现在。如果丽安娜的信息没错，地狱现在面临的情况应该跟我们差不多。”
“你别每次都为他开脱。这也可能是撒旦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就是为了放松我们的警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擅长这个了。”米迦勒皱着眉说，“他发现堂堂正正在节目中较量比不过我们，就只能动这种歪脑筋。”
加百列就说：“你说的这个也有可能。所以我们必须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
米迦勒耸耸肩，他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不太适合搞阴谋诡计，“那我就等着你们的结果，我没有耐心等太久。”
等太久了会怎样？那当然是拿地狱的恶魔开刀。
加百列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你找拉斐尔给你看看，你的眼睛都肿成啥样了？”
米迦勒的气势顿时一滞，“很明显吗？”
“非常明显。”
米迦勒捂住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从他办公室到加百列办公室，他还大刺刺地在走廊上晃了一圈……
特别注重形象的他立刻、马上溜了。
等米迦勒离开了，丽安娜才问加百列，“我们不可以直接溯源吗？”
“当然可以。但对方肯定用了一些掩盖踪迹的办法，而且我们的力量无法完全在人间施展，需要更多线索才能查清。”
“那不可以直接问父神吗？祂肯定知道答案吧？”
“祂已经不再插手人间的事了。我们也不希望用这么一点小事就去打扰祂。”加百列叹了一口气，“我竟然觉得现在的情况跟千年前有点像。”
“千年前？神战？”丽安娜起了好奇心，眼睛都变得布灵布灵的，意思不要太明显：给我也讲讲八卦。
加百列：“……希望在工作时，我也能看到你这样的劲头。”
“那肯定有！公司是我家，领导叫我下班，我加班，领导叫我吃饭，我工作，我的身心都奉献给了公司。”丽安娜浮夸地说，“老大，您看您都渴了是不是？我去给你倒杯水？或是咖啡？可乐？”
喝了她的水，总该给她讲讲八卦了吧。
丽安娜以前跟加百列接触不多，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知道加百列就是个表面上看起来严肃，但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其实挺宽容的。
丽安娜的意图一眼就可以看穿，加百列无奈摇头，问：“你知道神战的起因吗？”
丽安娜茫然摇头。
她很少听到天使们提起神战相关的事情。
而在她的印象中，天堂和地狱本来就是对立的，开战也很正常，还需要特别的理由吗？
“当然需要。在路西法堕落时，米迦勒追着他打了几天，但他从来没有下杀手。我们几个的感情一直很好，米迦勒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最冲动，也最要面子，但他其实很重感情。所以他没办法理解路西法的背叛。”
天使和恶魔当然是对立的，只不过当时的对立，仅限于小规模的冲突。
米迦勒本人对路西法下不了狠手，路西法又不准备跟他们打，用他的话说就是：我是为自己的理念选择堕落，我会告诉你们，我才是正确的，但不是用拳头。
最上层打不起来，所以。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个人类有圣人之资，米迦勒一直负责引导他，结果，在他出去布道的时候，他的家乡被人屠戮殆尽。
那个人丢失了自己的信仰，被恶魔引诱，开始无差别报社。
那个人有着圣人之姿，可以为天堂吸引大量的信仰。而皈依恶魔后，形成的破坏力也是相当强大的。
而米迦勒则从被毁的村庄余烬中，感受到了路西法的气息：很可能就是路西法毁掉一切，借此毁掉那个人，来实现自己的“理念”。
以前他还可以告诉自己：路西法会迷途知返。
这次米迦勒是真的生气了，他直接劈开了人间通往地狱的门，要跟路西法做个了断。
他觉得是自己放走了路西法，才导致后面的错误发生。
早就对彼此不满的天使和恶魔马上响应，神战彻底爆发。
后面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就是耶和华出面，制止了这一切，签下了和平条约。
路西法在签订和平条约的时候还笑着骂父神，“你看，这就是你想要掌控一切的后果。”
整个天堂，也就只有路西法敢指着耶和华的鼻子骂。
哪怕路西法堕落了，耶和华仍然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后来他慢慢就不太管事了，越来越爱看热闹（丽安娜这个受害者对此很有发言权）。
“那真是路西法做的吗？”丽安娜好奇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加百列轻声道，“他喜欢看戏，但不是会主动去做这种事情的人。”
神战都爆发了，谁还在乎真相啊？被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袭击后，啥证据都不剩了，又哪来的真相？
他始终没有承认过，只是在面对米迦勒的质疑时，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那个人会堕落，说明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吧？天堂也真是的，为什么那么喜欢包装圣人呢？”
哪怕被米迦勒毁容了，那家伙还是能笑得出来。
加百列说：“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会承认的。”
丽安娜想，虽然加百列从来没有表现出跟其他天使长特别亲密的态度，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对他们的感情是很深的吧。
“刚才还好有你在。”
丽安娜指了指自己，“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加百列笑了笑，“米迦勒其实很在乎你的哦，因为你在，又给地狱说了好话，他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是非不分的暴君模样，就妥协了。”
换做以前，大概又要跟上次一样，直接爆发了吧？
别看米迦勒对丽安娜没啥特殊的，其实护着的很。
借着巡查的名义来新约克城看看丽安娜适不适应，有没有被欺负；
地狱的恶魔来举报丽安娜，他全都给揍回去，然后喜提信用卡停用套餐；
别人一夸丽安娜他就嘚瑟，别人一说丽安娜，他就炸锅。
丽安娜一听，腰杆子就挺起来了：谁让她是人见人爱的小天使呢？
然后，加百列继续说：“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你早就不信他那一套的事实？”
丽安娜的腰杆子一下子又弯了下来。
嗯，现在米迦勒对她越好，被他知道了真相就越惨。
丽安娜实在是没勇气提这种事情啊。
“我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你呢，就配合警方做好调查取证吧。”
是的，加百列他们可以相信丽安娜没做这种事情，但不代表普通人会相信。
根据监控中的人脸识别结果，那就是丽安娜，她需要证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或是证明有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其实丽安娜有证人，周末她有很长时间都跟莱克斯待在一起。
但很遗憾的是，莱克斯跟她一样，都是嫌疑人。
没错，莱克斯也有出现在诈骗名单中，成为人们被地狱集团欺骗的理由。
他们互相指认对方为证人，就像在给彼此做伪证，没有任何效力。
这件事发酵得很快，两大集团都被骂上了热搜。
两大集团的客服热线差点被打爆，差评退款更不要太多。
虽然他们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声明，但效果不太大。
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洗白，不是员工有问题，就是整个集团有问题，可员工也代表了集团。
因为丽安娜需要去警局配合调查，本来就没啥时间了。再加上集团对她的保护，她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假期，带薪水的那种。
“快乐啊！”刚从集团出来的时候，她慨叹道，“休假万岁！”
但在警局磨了半天之后，丽安娜就怀念起了公司。跟再难缠的客户打交道，也比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好。
有受害者也正在做笔录，看到了丽安娜，直接要扑过来撕她。
丽安娜本来想要格挡，但她听到了那个人的话，“那是我孩子上学的费用！我相信你、相信天堂集团才会投钱！”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怨恨与绝望。
丽安娜愣在那里，没有动。警官们赶紧制止了他的施暴行为。
好半天后，丽安娜才蔫哒哒地从警局出来。
——得亏天堂集团够强势，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丽安娜暂时还拥有人身自由。
她可以回家，但不能离开新约克城，以便警方随时传唤。
警局门口，莱克斯揪住了这个走路不看路的小天使，然后把她拉到了一边，帮她戴上口罩，“你这样出去，是觉得别人的番茄和鸡蛋不够用吗？”
现在对他们不满的人不要太多。
丽安娜抬头看向这个难兄难弟，他脸上的表情跟以前差不多寡淡，仿佛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影响。
“莱克斯，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不会。”莱克斯犹豫了一下，说：“我父亲告诉过我，不要对人性抱有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我们就是旁观者，无论他们做什么，就当看戏就行。”
他就是没想到向来没心没肺的小天使会这么受打击。
“我当然知道，被人讨厌也很正常。但像这样被人当面表达厌憎，还是会很受伤的啦。”
正好天使又是对人类的情绪格外敏感的生物。
被讨厌很正常，但谁不希望自己被喜欢呢？
莱克斯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擅长嘴皮子，更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总不能说：“没关系，讨厌着讨厌着，你就习惯了。”
他伸手在丽安娜的脖子上拂过，将被人抓出来的那几道血痕修复。
对此，丽安娜没心没肺地表示：“谢谢你，莱克斯，你要是出手慢一点，我就彻底好了。”
莱克斯：……
“我看你的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
丽安娜握拳，“是哦，我感觉我调整好了，可以去上班了！莫妮卡他们肯定特别需要我！拜拜，我要去上班了。”
让工作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莱克斯：……把工作当成受难的人突然变成工作狂，果然还是不太正常。
他再把人揪回来，“离了你集团照样运转。”
丽安娜抓了抓头发，眼睛一亮，“莱克斯，我们去吃大餐吧！我请客！你只管选贵的！”
报复性消费和报复性进食都是减压的好办法！
莱克斯明白，她就是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他再次把人拉住，“现在我们不方便出现在公共场合，你想吃的话，回家我给你做。”
嗯，虽然做的是他自己都不爱吃的地狱料理。
最后，做饭的人当然变成了丽安娜。她化悲愤为厨艺，急需发挥余热证明自己的价值。
虽然不能出去吃饭，但丽安娜做的菜比以前都要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丽安娜，你还好吗？”
是米迦勒的声音。
他看到了网上的那些骂声，也知道了今天警局里发生的事情，觉得不该让丽安娜一个人承受这些，所以过来看看。
丽安娜和莱克斯都是浑身一僵。
没等莱克斯反应过来，丽安娜拿起毯子往莱克斯身上一蒙，把他塞进了衣柜。
莱克斯：？？？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馊主意，但丽安娜慌啊！她本来就对米迦勒心虚，现在正好又撞上……就像遇到查岗的家长一样，哪里想得到其他？
丽安娜慌里慌张地一丢丢门，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嗨，米迦勒，你怎么来了？”
米迦勒眉毛一皱，“不想笑就别笑，怪丑的。”
他看丽安娜这防备心十足的样子，问：“怎么，不欢迎我？”
丽安娜只好敞开了门，“欢迎、欢迎。”
米迦勒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两副碗筷，他的眉毛一扬，丽安娜的心中一紧。丽安娜脑子宕机了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把人藏在衣柜里有个鬼用，骗骗自己是可能的，但骗米迦勒？
不如早点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她本来可以有更好的解释的，结果把人往衣柜里一塞,这下完全解释不清了。
要不,借这个机会跟米迦勒坦白吧？
很抱歉,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对你的话奉为圣旨的小天使了。
你那个“为父神抛头颅洒热血”的计划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而且我已经不是一个战斗小天使了,我只是一个菜鸡小天使。
如你所见,我现在跟一个恶魔沆瀣一气了。
要不，你去培养个更乖巧一点的小天使吧？
丽安娜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哪个版本的语言可以让她死得没那么惨一点？
米迦勒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不过他认为丽安娜的不安是因为这件事的影响。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把头给我抬起来。”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是要来安慰丽安娜，实际上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教训小天使呢。
但如果不是关心,米迦勒才懒得过来。
他长腿一迈，就进了丽安娜的房间,然后在莱克斯原本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知道我要来，所以准备了这么多？其实我对这些人间的食物没有兴趣,你也不要玩物丧志。”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有点太严肃了,米迦勒想了想,又说：“不过既然是你的一番心意，那不要浪费,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以这家伙的自信,自然也不会考虑到“这桌饭菜不是给他做的”这种可能性,甚至反客为主地邀请起了丽安娜。
丽安娜有点儿茫然：诶？米迦勒啥都没发现吗？
她恍恍惚惚地坐在了位置上，开始发散想象力：她的力量会用不出来，那说不定米迦勒也跟她一样呢？所以才会被人揍？
丽安娜试探地问：“米迦勒，你是不是力量被封印住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见过哪个天使长，哦不，哪个天使的力量会被封印住？那跟普通人有啥区别？”米迦勒想，丽安娜受的刺激果然不小，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丽安娜：现成的例子就摆在你面前！
原来用不出力量，还会直接被米迦勒开出天使籍。
米迦勒没把她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他一边吃，目光一边淡淡地扫过了丽安娜的住处，终于满意点头，“看来之前你那猪圈般的环境是为了节目效果，很好。”
丽安娜现在的房间干净整洁，一切摆放井然有序，终于满足了米迦勒这个强迫症。
可惜的是，这是一个假象。
这不是莱克斯刚帮她收拾过么？
“猪圈女孩”才是她的真面目。
丽安娜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她不仅被开出了天使籍，连普通人类的身份都不配拥有了，直接成了猪精。
得亏丽安娜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时候米迦勒没来过，不然的话可能要把丽安娜塞回出生点回炉重造一下。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屋子里好像有恶魔的魔力波动啊？”
难道莱克斯是用魔力离开了吗？
丽安娜偷偷在心里给莱克斯比了个大拇指：牛批呀，兄弟，竟然能够在天使长在手下溜走。
发现不会被直接“捉奸在柜”后，丽安娜顿时就稳了，找借口的速度顿时流畅了许多，“嗨呀，我让那个恶魔过来给我干活了，魔力很重吗？我开窗透透气。”
其他人要是听到了丽安娜这个说法，大概会产生怀疑：这还是天使吗？恶魔都没有这么狠的吧？
偏偏米迦勒没觉得这有啥问题，反而嘉许地给丽安娜夹了一块排骨，“做得好。”
奴役恶魔？不，这叫做劳动改造！
没有直接把他们净化掉，给他们一心向善（存疑）的机会还不够善良吗？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每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
发现莱克斯已经溜了，而且米迦勒对她现在的样子没有疑议之后，丽安娜又快乐了：糊弄一天是一天！
丽安娜一快乐，食欲就回来了。
米迦勒看着她那样，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个小天使对他的依赖心理还是太强，听他夸两句，她就这么高兴。
心里是这么想，米迦勒的嘴角愉悦地勾起：真拿她没办法，只能多哄她两句了。
然后，为了减少米迦勒对恶魔的抵触心理，丽安娜又跟米迦勒说了不少莱克斯的事情：他其实是个好恶魔，有很多优秀的品质。
说着说着，重点就不小心偏了，丽安娜八卦起了小恶魔的凄惨身世（她自以为的），她呢，则是救莱克斯于水火的盖世英雄。
米迦勒听到这里，严肃点头：“你做得对。”
而此时，莱克斯在哪呢？他安全逃出去了吗？
当然没有。
他还躲在衣柜里。
丽安娜蒙头盖脑把他塞在衣柜里的行为真的把他给整懵了。
也不知道是毯子太厚实，还是他自己忘了呼吸，莱克斯感觉到了窒息——没想到身为恶魔的他还能有这么稀奇的体验。
窒息过后，莱克斯就觉得坏了：哪怕丽安娜直接把他从窗户推下去，也好过把他塞衣柜里啊！
但他不敢在米迦勒面前使用大量的魔力溜走，那样的话，没发现的都要被发现了。
他只能尽可能伪装起来，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莱克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力量还算强大，但他很少去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什么，更少遇到把自己逼到极限的情况，毕竟他没有他那位老爹那么爱搞事情，平静的日常几乎不怎么用得到力量。
但他自己都没想到，把自己逼到极限，并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两界战争，而是躲在一个天使的衣柜里，防止被天使长发现。
只要跟丽安娜在一起，每天都能收获一个新体验√
好在客厅里残留着他的魔力，米迦勒不仔细感知的话，也不会发现柜子里的魔力团更大。
——虽然丽安娜是米迦勒带大的，但他也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
于是，莱克斯就被迫听了丽安娜嘴里的自己：什么小可怜啦，什么美女救英雄啦，什么是个好恶魔啦。
如果不是丽安娜明明白白地说了他的名字，莱克斯都要怀疑丽安娜说的不是他了。
他很想提醒丽安娜：请不要继续闲聊了，赶紧把人送走吧！
莱克斯真的有点担心下一秒就会被米迦勒发现。
掉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有新消息提醒。
米迦勒看了眼丽安娜在餐桌边上的手机，又看了眼沙发上的手机：很显然，那个不是她的。
丽安娜：糟了！莱克斯忘记把手机带走了！
还好她刚才已经解释过房间里有魔力存在的原因，不然现在就尴尬了。
“咳，刚才他过来做家务，忘记把手机带走了，回头我给他送过去。”丽安娜就说。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危机还没解除呢，就这样拉着米迦勒聊天，是不是太心大了？
得亏米迦勒也是个心大的天使长，要是加百列在这儿，丽安娜和莱克斯的事情不知道要露馅多少回了。
米迦勒的手指在桌上轻扣，“嗯，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他站起身，然后伸手在丽安娜的脑袋上敲了敲——丽安娜觉得他在敲西瓜。
“别怕，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米迦勒公寓走廊上看到了拎着大包小包的莫妮卡，莫妮卡跟他打了声招呼，“您也是来看丽安娜的吗？”
米迦勒点点头，给她让开了路。
莫妮卡马上溜走。
送走了米迦勒，丽安娜松了一口气，她都没关门，拿上莱克斯的手机准备去还给他。
丽安娜身后，莱克斯打开了衣柜的门，用力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丽安娜没看到身后的情况，她也看到了莫妮卡。
莫妮卡刚下班，大包小包都是同事们给丽安娜众筹的慰问品，就托莫妮卡一起给她带过来了。
莫妮卡跟丽安娜最熟，知道她喜欢什么，天使同事们都参考了莫妮卡的意见。
这里面吃的用的都有，把丽安娜感动得眼泪汪汪，“大家真的太好了。”
可是莫妮卡没理她，而是眼睛发直地看着从衣柜里钻出来的人，喃喃道：“刺、刺激。”
要知道，米迦勒才刚走呢！在天使长的眼皮子底下玩这个，还是他们会玩！本来莫妮卡还有点担心丽安娜的,但发现丽安娜还有心思跟莱克斯搞奇奇怪怪的py之后，她发现这里可能不怎么需要她。
唉,她还是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莫妮卡放下东西就走,当然也没忘记提醒丽安娜，“下次还是悠着点，被米迦勒发现就不好了。”
“我……”丽安娜眼睁睁地看着莫妮卡飞快离开。
在莫妮卡的印象中，丽安娜才来人间多久啊,一看就不是会玩这些花样的人。
啧,这根源还得出在莱克斯身上。
不愧是恶魔啊。
她觉得她也可以考虑一下找个恶魔男友了。
成为恋爱中小天使的邻居就是这点不好：单身狗时不时就要承受狗粮暴击。
丽安娜回头,看着周身魔气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的莱克斯,赶紧说：“冷静,莱克斯，冷静一点！你怎么会在我的衣柜里！”
莱克斯幽幽道：“不是你把我塞进来的吗？”
这只小天使甩锅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呃,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丽安娜再次心虚起来。
“还有，把我塞进衣柜里的主意也太馊了吧？你就不能把我从窗户丢出去吗？”
丽安娜垂头：“下次我一定注意！”
这不是以前看新闻，一般都是塞衣柜的嘛,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了。
啊？你问什么新闻？就是那个修水表之类的……
莱克斯莫名觉得丽安娜经验丰富,但这种经验丰富，怎么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盯着丽安娜看了一会儿，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他说：“你还想要有下次？”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丽安娜马上挂上了谄媚的笑，“我的意思是，我没想到米迦勒会来。”
莱克斯板着脸说：“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米迦勒，不如我们来做个暗杀莫妮卡计划吧？”
丽安娜竟然还有一丢丢心动……但是,不行啊！
她抱住莱克斯的大腿,“有话好好说啊！否则暗杀一个天使很严重的！你别走！”
莱克斯：“……我要回去,你放手,刚才是开个玩笑。”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么奇葩、离谱的事情，他也就懵了一下，竟然都不怎么生气。好像被误会着、误会着，他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莱克斯忍不住提醒自己：莱克斯，你醒醒啊！你的下限不能这么低啊！
丽安娜才发现姿势不雅，赶紧放开莱克斯，尴尬地笑：“哈哈，因为你平时很少开玩笑。”
莱克斯打量她的神色，“看来你是没什么事情了。”
丽安娜被莱克斯一提醒，想起了本来最该担心的事情：工作！
刚才因为米迦勒的到来提心吊胆、又因为莫妮卡看到不该看的一幕满头包的，丽安娜都差点忘记自己还是“嫌疑人”了。
她又蔫了下来，“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真相啊？我现在是不是连门都出不去？”
莱克斯：原来不是心情变好了，而是暂时忘了。
早知道他不该提起这件事的。
“很快的，你不要小看集团的效率。”莱克斯说。
幕后之人故意整这一出，就是觉得天堂和地狱的关系不好，当对方互为嫌疑人的时候，很可能第一时间产生冲突（对此米某很有发言权）。
就算集团中有冷静的人，就算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战争。可“战争”一旦打响，就很难停下。
真相是什么，反而不重要了。
所以加百列觉得，这一切跟千年前的情况很像。
这是非常低端的阴谋，但在特定情况下，真的非常好用。
可问题是，这回双方没打起来，就连最冲动的米迦勒也愿意等一个结果。
那么魔王与天使长组合，会让幕后之人闻风丧胆。
莱克斯已经从撒旦那儿得知了最新情况：据说，这件事跟神战的始作俑者也有关系。
刚才的消息就是撒旦发来的：儿砸，我可是为了你累死累活，你欠我一个人情，别忘了啊。
莱克斯也是服了，这到底是谁的地狱啊？
某些人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撒旦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主要是对莱克斯这样），对外，魔王的神秘形象倒是树立得很好。他什么事情都会跟莱克斯说，包括但不限于某晚的艳遇、神战的具体情况等等。
用撒旦的话说就是：聊天，是培养亲子关系的最佳方式。
实际情况是：撒旦单方面吹牛逼，莱克斯不得不当一个废话垃圾桶。
跟无知无觉的小天使相比，莱克斯了解的情况就多多了。
在撒旦版本的故事中，事情是这样的：
有个人被耶和华选中成为圣人，他将以凡人之躯比肩超凡，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他将获得长生不死。
他的妻子知道了这件事，主动与撒旦交易，想要长生不死。
撒旦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交易。
被毁掉的村庄，不是撒旦本人的手笔。但确实有撒旦的影子，谁让那是他的信徒干的呢？
“所以，神战是那个圣人的妻子引起的吗？”很久以前，莱克斯这样问。
“不是哦，就是那个圣人引起的。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他就觉得，要是没有天堂和地狱就好了，所以他故意引导脑子不好使的米迦勒发起了神战。”
如他所愿，在神战之后，超凡就不再现于人前。
然后撒旦还告诉莱克斯，“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人类这种生物。他们看起来笑脸迎人，但反手就会捅你一刀。”
在撒旦的嘴里：
天使，不是什么好鸟。
人类，不是什么好人。
恶魔，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你得努力啊莱克斯，不然世间险恶，你会活不下去的。”
那时候莱克斯太小，不太能分辨撒旦的话里有几分水分，被忽悠得格外勤勉。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重要的是，有人想要故伎重施，没能成功，反而可能会面临两大集团的围剿。
莱克斯不是多话的人，所以没有跟丽安娜解释具体情况。他只是说，“现在我们最好是别出去，你就当周末、放假好了，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玩游戏、刷手机的吗？”
丽安娜忧虑地说：“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这不是放假的感觉，而是失业的感觉！”
正常假期可以毫无负担地玩，但失业的话，需要忧虑的事情可太多了，打开各个APP，没意思，打打游戏，毫无乐趣。
莱克斯无情地提醒，“你放心，天使这份工作是终身制的。”
天使操心失业问题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从某种程度上讲，确实是闲得慌，从而产生了“不是工作需要我，而是我需要工作”的错觉。
莱克斯看她又开始念念叨叨，就说：“正常情况不方便出去，不过……”
他们又不是人类！
记者或是其他人蹲守也不需要担心，他们只要用非常规手段出去就好了。
“你不要抵抗我的魔力。”莱克斯对丽安娜说。
丽安娜乖巧点头。
丽安娜发现，她还能看到一切，但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了，更具体地说，她也看不到莱克斯的身体了。
他们好像变成了一阵青烟，直接从窗户飘了出去。
“等等，门还没关！”
丽安娜一着急，变透明的身体出现了卡顿，就像画面加载出了马赛克一样，一半虚体一半实体，别提有多搞笑了。
莱克斯：……
“我会锁门！不要抵抗！”
“哦哦。”
得亏莫妮卡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不然这对话怎么听怎么怪。
然后，丽安娜和莱克斯出现在了高空上，重新化为了实体。莱克斯张开了纯黑色的翅膀，俯视人间。
丽安娜没有翅膀，但不知道莱克斯做了什么，她也可以站在虚空中。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到新约克城的万家灯火，而高楼大厦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显得格外渺小。
丽安娜以前也会飞，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黎恩的时候，她也没少坐过飞机，但坐飞机的视野，跟站在虚空中的视野又是截然不同的。
然后丽安娜紧张兮兮地说：“我们不会在飞机航道上吧？不会出空中车祸吧？”
莱克斯：“……不会。”
“那我们不会被卫星拍到吧？被拍到的话会直接违规的！”
她怕莱克斯不太了解人类的手段：高科技时代，再加上“神隐规则”的存在，他们这些超凡生物生存环境堪忧啊。
“……放心吧，这里是结界内，相当于另一个空间。”
莱克斯表示：他不是丽安娜这么不靠谱的人。
丽安娜想起了她回天堂时的情况，马上就理解了结界的意义：那么长一条天梯，要是普通人能看到早就露馅了。
丽安娜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心理负担，开始自由地看起了风景。
莱克斯说：“很抱歉，不能带你去人多的地方。”
丽安娜摇摇头说：“这样就很好了。”
脚下的城市灯光与头顶的星空一样灿烂，高空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城市汽车尾气与工业烟尘的味道已经很淡，一切都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丽安娜觉得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光看这个风景，就可以让人心胸开阔。
“莱克斯，谢谢你。”丽安娜扭头去看莱克斯。
她看着莱克斯那张脸，突然有点晃神，想起了之前遇到的算命大爷的话：“他和你虽然属于不同阵营，但真心相爱的你们，一定会跨越所有阻隔。”
本来丽安娜对这个是完全不信的，尤其是后来还遇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路。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丽安娜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可能是今天的风有点喧嚣，可能是现在的气氛太好了，鬼使神差般的，丽安娜的脸慢慢地朝莱克斯靠了过去。
丽安娜是有点冲动的，因为她没有想好她对莱克斯的感情是什么。
不过，先亲一下吧？
莱克斯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还挺帅的，亲了丽安娜也不吃亏。
莱克斯：！
他看到了丽安娜放大的脸，他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莱克斯的脑子再次陷入宕机状态。
他一边想：不行，我不能让一个小天使毁了我的清白。
但一边，他却动弹不得，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如同等着真爱之吻的青涩少年。
莱克斯心如乱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他此时不稳的心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丽安娜掉下去了。
因为莱克斯的心情波动过大，魔力很不稳定，全靠莱克斯的魔力支撑才能在高空悬浮的丽安娜，在莱克斯飘忽不定的魔力空隙中，再次摔下去了。
这个“再次”需要划个重点。
“卧槽！”自由落体中的丽安娜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爆了粗口。
什么“气氛正好”，“什么心如小鹿乱撞”，全都烟消云散。她心脏都快停跳了好吗？
问题来了：是自由落体的物理学比较强，还是天使的身体比较强？
以天使的体魄，二楼屋顶摔下来没啥大碍，但高空坠落嘞？
丽安娜不是很想用生命推动物理学的发展。
反应过来的莱克斯也不好了，他一个加速俯冲，及时接住了丽安娜。
这一下，比蹦极还刺激。
丽安娜趴在莱克斯的背上，惊魂未定。现在她不是心如小鹿乱撞，而是几百头小鹿在她心上蹦迪。
吊桥效应算什么？蹦极效应才牛批。
她狠狠地捶了莱克斯一下，咬牙道：“莱克斯，你记住了，这是第、二、次！”
丽安娜呼吸正好喷洒在莱克斯的耳朵上，莱克斯本来就很红的耳朵抖了抖，更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可、可是，是你先突然……”
他的声音又低下去，像是不好意思说了。
丽安娜本来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刚刚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把那点羞涩冲散了不少。
再加上她发现莱克斯比她还羞涩，她马上就嚣张起来了，“我，我咋的了？不就是亲一下吗？”
丽安娜借着体位优势，直接在莱克斯的侧脸上啄了一下，有种老流氓般的熟稔，“莱克斯，这叫做友谊之吻，不要那么老古板嘛。”
后果就是，莱克斯差点连基础飞行都不会了。莱克斯带着丽安娜直线坠机,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这两人在玩殉情。
这样下去，丽安娜都已经想到明天流传开来的小道消息了：震惊，天使与恶魔的生死之恋,堪称奇幻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丽安娜紧紧地揪着莱克斯,“啊啊啊，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她后悔了,她不该那么冲动的。莱克斯的“报复”比想象中可怕，她还没有做好跟他同归于尽的准备啊！
亲一口就要狗带,她罪不止此吧？
这耍流氓的代价已经超乎丽安娜的想象了。
好在莱克斯大概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在撞上高楼前恢复了平稳飞行。
但丽安娜感觉,莱克斯头顶上还在冒着可疑的蒸汽。
丽安娜安全了，又抖起来了，“莱克斯,只是亲一下脸，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友谊之吻跟礼节性亲吻一样,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连友谊之吻都从来没有收到过吧。”
咳，丽安娜自己其实也是第一次。
当天使的时候被米迦勒带着，每天嗷嗷叫着要传播父神的荣光，有心思谈情说爱才见鬼了。
有其他天使喜欢她也不敢说啊,万一她来一句,“不行哦,我喜欢的人必须能打败米迦勒才行。”
那多尴尬啊。
被父神封印记忆丢去当人类的时候,她也是个母单。
可丽安娜的性格大概就是这样：就算我不行,我也能虚张声势。
发现莱克斯比她还不行,丽安娜可不就接过主动权了？
像莱克斯这种老实恶魔制不住她是有道理的。
听到丽安娜调侃的话,莱克斯默不吭声。
不过丽安娜是那种不需要回应也能自嗨的人,她现在可是骑在（没有任何黄色含义）一个恶魔身上飞诶！这不比自己会飞牛批多了？
人家最多是龙骑士，她这叫啥？
恶魔骑士！
“哟吼~”丽安娜张开了双臂，嘚瑟得不行。在莱克斯高超的驾驶技术下，也不用担心摔下去，她还嚣张地提要求，“再快一点，转弯转弯，我要去那里……”
当了太长时间的人类，终于体验了一回真实的“飞行”，丽安娜能不开心吗？
迎面而来的夜风仿佛带着自由的气息，这是坐在机舱里的感觉可以比的吗？
比起那种直通天堂的现代化电梯，果然还是这种狂野老土的飞行更让人有奇幻感。
但，大家应该都明白一个道理：太作的人总会受到制裁。
一开始莱克斯还会如她所愿，发现这只小天使恨不得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之后，莱克斯就默不吭声地把人带了回去。
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
莱克斯是害羞还没彻底降温，丽安娜纯粹是兴奋的。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莱克斯，再来两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莱克斯：……
他一步步朝丽安娜走了过去，仍然肃着一张脸，“是的，我没有经验，所以你教教我。”
他的态度根本不像是索吻，倒像是在进行什么严肃求学一般。
他的恶魔羽翼已经收了起来，但竖瞳没有变回来，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丽安娜，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了的猎物。
丽·嘴上嚣张得一批·实际上没啥经验·安娜慌了，她下意识地开始往后退，但她房间里的东西多，一退就被身后的沙发绊了一下，摔倒在沙发上。
而莱克斯则俯下身，俊脸在丽安娜的眼前凑近，“一开始，你不止想亲我的脸的，是吗？”
丽安娜当时有勇气，是当时气氛使然。
但现在环境一变，之前那种氛围感消失，再加上倒在沙发上这种一不小心发展就会变得奇怪的地方，丽安娜能不怂吗！
莱克斯一支棱起来，丽安娜原形毕露。
她忘了自己跟莱克斯对视了多长时间，反正她感觉过去了很久，感觉房间里的温度有点过高了。
所以，丽安娜趁着莱克斯没亲下来，滋溜一下从莱克斯的咯吱窝下嗖地一下滑了下去，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再重新叉腰站起来，“等我开个空调。”
丽安娜不接招，莱克斯就站起了身。
丽安娜没发现，他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来了，掌心都是汗。
莱克斯的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遗憾还是庆幸。
他偷偷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其实比丽安娜还紧张。得亏丽安娜躲开了，不然接下来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错，两个恋爱菜鸡的终极恋爱法宝就是：虚张声势。
谁先认怂谁就输。
丽安娜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跟莱克斯的距离。莱克斯对此冷眼旁观，他其实也不可能再做什么了。
产生了一点安全感之后，丽安娜回过神了，刚才莱克斯很可能只是想吓唬一下她。
以前莱克斯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但这次是生气了吗？
丽安娜一边想，一边拿回了自己的底气，开启算账模式：“莱克斯，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跟差点把她摔死这件事比起来，亲一下只是一件小事！所以，莱克斯也不该揪着她不放。
“莱克斯，我得提醒你，我可不是一般的小天使。要是我出事了，后果会非常严重！”
莱克斯没有为自己辩解，但丽安娜看着他的眼睛，自己先气短了，主动移开了目光，视线四处乱瞟，“不、不过，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就在这时，莱克斯突然说：“不是朋友。”
“诶？”
“我先走了。”
没等丽安娜问清楚莱克斯到底是什么意思，莱克斯就带走了自己的个人物品，还帮丽安娜关好了门离开了。
丽安娜整个人都懵了：莱克斯这是啥意思？“朋友”不是他早就承认的词汇吗？
生气了？
难道他是那种特别传统、决不允许别人玷污他的贞洁的人？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丽安娜的罪行是有那么一点严重。
她忐忑了起来，事已至此，唯一的补救方案只有是：负责到底。
想到这个可能，丽安娜嘿嘿傻笑了起来：她一开始没想过负责，但现在一想，感觉好像也不坏嘛。
就在这时，丽安娜的手机震动起来，在关键时刻总是不在、在非必要的时候总要出场的耶和华竟然难得地给丽安娜打来了电话。
丽安娜突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父神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丽安娜，你父神我啊，可是资深恋爱顾问哦，你也很长时间没有跟我倾诉了吧？来吧，我专门为你开通专属热线哦，是不是很感动？”
丽安娜跳了起来，她不祥的预感成真了：老流氓真的一直在窥屏！
请原谅她的不敬。
但这种事情，很难不炸吧！
所有尴尬的场面都被看到了，而且在她差点摔死的时候祂还见死不救！
说好的最喜欢的小天使呢，果然是假的吧。
“诶？怎么能说我变态呢？”耶和华也不生气，“是你们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情的啦。而且英雄救美这种事情，如果让我来的话，多煞风景啊，总要给人家一点表现的机会嘛！”
丽安娜：……
如果父神当时插手了，丽安娜绝对不会壮着熊心豹子胆去亲莱克斯的！
丽安娜整张脸红成了番茄。
她已经忘了，躲过了监控，躲过了卫星探测，躲不过老父亲窥屏的目光。
以及这再次证明了：父神果然很闲。
“怎么样怎么样，亲亲的感觉是不是很好？”父神八卦地说，“不过你当时可以更勇一点的嘛，直接把小恶魔拿下！亲脸不够刺激。”
耶和华对两人的进度指指点点，恨不得直接开启倍速模式。
就好像在场外加油助威的按头小分队，很想直接把两个人摁在一起：快给我来点刺激的，就没有我耶和华不能看的东西！
丽安娜麻木地挂断电话，反正她这儿的粉红泡泡已经被父神彻底戳破了。
丽安娜连夜咨询集团里做养老版块相关的同事，最近有啥新项目。
然后，她向加百列强烈提议：在新项目推广之前，就让父神以普通人的身份当体验员吧！
这份活又轻松，正好让祂养养老，又可以占据祂的时间，让祂不要没事瞎窥屏。
耶和华这种层次的，到了人间，更要限制自己的力量，彻底成为一个普通人。否则一旦出现力量外溢，那就是整个世界规则的颠覆。这么一来，祂想窥也窥不到了。
虽然回头可以追溯历史文件，但、父神应该没有这么无聊的吧？
当然，对加百列，丽安娜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一套接一套的话术：“要关爱空巢父神的身心健康，他一个人在天堂，多无聊啊”、“虽然天使在人间代行父神的意志，但应该让父神亲自感受一下人间的风貌”等等。
为什么要让加百列转达呢？
因为浓眉大眼（有时候略坑）、稳重可靠的加百列出马的话，是最容易说服父神的。
一听丽安娜的建议，加百列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做了什么“好事”被父神看到了。
不过仔细一想，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所以加百列给了丽安娜肯定的答复。
成功推动退休父神再就业，丽安娜终于爽了。
对付这种八卦神，丽安娜也是略有心得：以前当黎恩时，她就见过不少催婚催生的退休家长，因为没什么事情做，就只能在子女身上较劲。让他们交友交起来，旅游旅起来，广场舞跳起来，顾不上小孩了，这才天下太平。
都成为甩手掌柜了，耶和华能不无聊吗？能不找乐子吗？
另一边，莱克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觉得他需要睡一觉冷静一下。
但闭上眼睛，他想起的就是丽安娜蜻蜓点水的那一吻。
当时因为太紧张，都没啥感觉。但现在，那个画面自动在他脑海中慢速播放……
莱克斯又失眠了。
但古怪的是，之前失眠会让他产生烦躁感，但这次他没有，他没有吃糖，却感觉有一股甜味在心口化开。
虽然那个小天使有点麻烦，但如果是她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呢。
唉，反正本来就甩不开了……
莱克斯虚情假意地叹着气。
但如果他照照镜子，就可以看到，他的嘴角是高高扬起的。
对莱克斯来说，既然亲了（虽然只是脸），但那就不是朋友了，而是……
因为太不好意思，莱克斯没把那个称呼说出口，但大家都懂的啦，丽安娜肯定也懂——莱克斯如此自信地想着。
莱克斯睁着眼睛对着雪白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突然从床上蹦哒了起来，观察了一下四周寡淡的环境：相比之前，他的房间里已经多了挺多非必要品，但跟丽安娜的房间比起来，仍然显得十分空旷。
说起来，丽安娜还没有进过他的房间呢。如果她过来，会不会觉得太无聊？
莱克斯拿起手机想了想，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丽安娜。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将撒旦当成工具人，“之前你觉得我房间里缺了东西，你觉得哪些可以添置？”
在享乐这一方面，撒旦是专业的，问他应该没错。
撒旦收到莱克斯的消息，那叫一个激动啊：他儿子终于学会考虑他的感受了！老父亲的权威终于支棱起来了！
“嗨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虽然我确实帮你解决了大麻烦，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撒旦一边客气着，一边报出一大串名单，恨不得将莱克斯的房间打造成集娱乐、影音、美食一体的休闲娱乐场所。
莱克斯全都记下，“我知道了。”
撒旦：？
他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以前他这么说，肯定要被莱克斯骂得寸进尺了，这回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莱克斯按照撒旦列出来的单子，根据房间大小进行了有选择的添置。
他的行动力很强，马上就联系了那些店铺对自家进行改装。
那些店铺的销售员看莱克斯出手阔绰，继续想要给莱克斯推荐。
以前的莱克斯属于销售最不会打交道的那一类人：磨破嘴皮子，也休想从他兜里掏出一个子儿。
但现在，销售：“先生，您是给未婚妻买的吗？这一款是我们店铺最受女性欢迎的巴拉巴拉……”
莱克斯：买。
销售：“先生，您真的很爱您的妻子呢，她一定很幸福吧。”
莱克斯：买。
找到了莱克斯的破绽，让他掏钱就变成了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莱克斯思考：嗯，回头还得换个大点的房子……
莱克斯看着自己掌银余额里面的好几个零，从来没有被钱发愁过的他突然有了危机感，忍不住未雨绸缪了起来：难怪丽安娜总是显得那么缺钱，买买买真的很费钱啊，后面方方面面都是花钱的地方……
莱克斯家的门又被敲响了。
他以为又有一个快递到了，门一开，竟然是“从不敲门、来去自如”的撒旦。
为啥这回撒旦会敲门？
这不是莱克斯对他太好，把他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嘛。所以，撒旦难得地捡起了一点礼节，愿意陪莱克斯扮演一下父慈子孝的场面。
当莱克斯问他应该把家怎么改造时，撒旦就已经做好莱克斯家里会大变样的准备了。但，他亲眼看到这个房间时，受到的冲击还是有点大。
撒旦真的太感动了，他的儿子为了他，竟然做到了这个程度！
然后，他又有点紧张地问莱克斯，“儿砸，你没事儿吧？”
“有事。我是你儿子，那如果我缺钱的话，你是不是得支应一点？”
撒旦感动地点头，“没事，你想买啥？老爹给你兜着！”
他想要进去躺一躺，玩玩那些新设备。
但莱克斯仍然拦在门口，真诚地说：“谢谢你，父亲。”
“我们父子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先让我进去。”
“嗯？这个不是给你准备的。以后我会报答你的。”莱克斯嘴上说着报答，但人就这么无情地杵在门口。
撒旦：？？？拥有着地狱集团的撒旦是不可能缺钱的,他自己花钱，想把房子布置成啥样都没问题。
可这不是想要感受一下莱克斯的孝心么？
这也是养成的乐趣之一啊！
要知道，长大之后的莱克斯根本就没有以前那么好玩了,就是撒旦有意想要培养亲子关系（具体表现为坑儿子），莱克斯的态度都是相当冷淡，让他这个老父亲非常痛心。
没想到这回他习惯性邀功,竟然让亲子关系峰回路转？
从来没有找他要过钱的莱克斯竟然主动伸手，撒旦也不是小气的人,感受到养崽乐趣的他随口就应了。
父子关系突飞猛进,撒旦很高兴。
结果，现在莱克斯告诉他,这一切跟他没关系？这不是耍他玩嘛？
不不不,不可能，莱克斯不是他,不可能做这么恶劣的事情。
所以,撒旦还在努力为莱克斯找理由，“你是不是想找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再请我过来,给我一个惊喜？没关系,这份心意我收到了，现在接受也是一样的。”
莱克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努力找理由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你总不能是被蛊惑了吧？突然把自己家整成这样,总不会是自己喜欢这种风格吧？除了我，还有谁可能来你这儿……”
撒旦说着，突然瞪直了眼睛,他还真想到了一个人：丽安娜！
呵,不可能的,莱克斯跟丽安娜才认识多久啊，他跟莱克斯那是几百年的父子情，总不至于连这点关系都比不过吧？
“嗯，就是丽安娜。”莱克斯给出了肯定答案。尽管他故作镇定，但脸上还是稍微露出了一点赧色。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喜欢什么……”撒旦还在垂死挣扎。
“因为你比较懂一点，我总不能什么都去问她吧。”莱克斯理所当然地说。
改造房子，跟他没关系；准备惊喜，不是为了他；借他的钱，要去养外面的小天使……
撒旦悟了：敢情他就是被当成工具爹了啊！（如果他知道两人的感情如此突飞猛进，还有他假扮的神棍的“神预言”的功劳，恐怕更要吐血）
这辈子只有他拿别人当工具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把他当成工具人的份儿。
撒旦跳脚道：“一把年纪了还想学人类啃老，门都没有！”
如此不孝子，休想从他手上抠出一毛钱。
撒旦心态有点崩，扭头要走：呵呵，老爹我也是有脾气的。
莱克斯拉住了他。
撒旦有那么一点高兴，看来他在莱克斯这儿还是有点地位的，他故意板着脸说：“干嘛？现在你就是说好话，我也不会给你钱的。”
莱克斯说：“不是为了钱。”
嗯，那果然就是因为在乎他啊！
撒旦的心情阴转晴。
然后，他就听到莱克斯继续说：“父亲，能不能帮我弄一份恶魔的身份证明，我要带丽安娜去地狱。”
本以为能从莱克斯这儿听到几句好话的撒旦身中数刀，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说：“你，你让我缓缓。”
他需要消化一下自家便宜养大的儿子已经被隔壁小天使叼走的事实。
撒旦痛心疾首地问：“你们俩也就停职了两天，你之前不还嫌麻烦的吗？怎么态度来了九十度大转弯？”
他是让莱克斯避避风头的，不是让他去谈情说爱的。
“因为我要负责。”莱克斯认真地说。
带一只小天使回地狱会很麻烦，莱克斯怕麻烦，但既然他们确定了关系（他自认为的），那能安排的事情，他都会安排好的。
无论是丽安娜喜欢的生活环境，还是她想要恢复力量，莱克斯都会努力做到。
他跟见一个就能撩一个的撒旦不一样，显然是个认真负责的好恶魔。
而且心态变了，原来让他觉得有点麻烦的事情，现在一想，感觉也还好：地狱算是他的老家，如果能让丽安娜看看他的老家，也挺好。
说起来，莱克斯也有挺长时间没有回过地狱了。
撒旦震惊了，“你们不会孕育出孩子了吧？”
出息啊儿子，不声不响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事。
莱克斯的脸腾地红了，差点一个老拳砸在撒旦脸上，“请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撒旦好奇道：“那你们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怎么连“负责”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莱克斯当然不想跟撒旦探讨这种问题，但撒旦表示：不说就不给开身份证明。他总得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才能考虑要不要帮丽安娜开后门吧？
说话时的撒旦义正辞严，如同一个绝不徇私的魔王，但莱克斯知道，他多半只是想套点信息。
但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就是现任魔王呢。莱克斯只能如实坦白。
撒旦听到莱克斯说的进度，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就这？
如果亲一下脸就得负责的话，那撒旦需要负责的人大概会挤满地狱。
他语重心长地说：“莱克斯啊，亲一下脸是不会怀孕的，不需要负责。而且亲脸有很多种含义，你确定你没有误会？”
莱克斯一脸嫌弃，大意就是：好好好，咱也不指望你负责，但我跟你不一样。
“那个小天使知道了吗？”
莱克斯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如果丽安娜不是特别喜欢他，又怎么会亲他呢？
他没有躲开，就是接受的意思。
所以他安排这些也很有必要，这是对丽安娜心意的回应。
莱克斯搜索了一下人类词库，觉得这叫做：双向奔赴！
此时，丽安娜在干嘛呢？
她在忐忑，距离莱克斯丢下一句“不是朋友”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但期间一直没有回音。
本来丽安娜应该叫莱克斯一起来吃饭，然后顺便压榨一下莱克斯的劳动力。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不好意思叫他了。
而他也不主动过来，果然是生气了吧！
丽安娜丢下手机，悲伤捶床：她果然不应该那么冲动的，现在好了，白捡的劳动力跑了。
亏，真的亏大发了。
就在这时，丽安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现在丽安娜没啥玩手机的心情，而且估计也不是啥重要消息，所以她过了好半天，才蔫哒哒地拿起手机，然后一个激灵直接坐了起来。
发消息的是莱克斯：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地狱。
丽安娜握着手机，表情有点迷茫：诶？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吗？
等等，丽安娜摇摇头：不对不对，莱克斯的父亲好像就在新约克城来着？
可能是丽安娜太久没回复，莱克斯很快又发来了补充消息：据可靠消息，如果到地狱，很大可能可以激出丽安娜体内的力量，她就可以恢复了。
丽安娜看到新消息，重新倒回了床上，变回了咸鱼：什么嘛，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然后，她又感觉自己的心态不对：她在沮丧什么？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吗！只要可以恢复力量，那她又能日天日地了（bhi）！
男人算哪块小饼干，莱克斯不乐意？她还不稀罕了呢！
丽安娜又支棱起来了。
不就是下地狱吗？我去！
当然，丽安娜知道去地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上次她回天堂，好像轻轻松松地就回去了，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登记在册的天使。
为了方便人员管理，天堂和地狱推出人口普查也有挺长时间了，两界入口处都会对入界人员进行自动核查。
也就是说，你要去地狱，不仅得拥有魔力，还得是登记在册的魔力。外表可以变，但力量气息是独一无二、无法模拟的。
如果无法识别，则无法过关。
之前丽安娜假扮莱克斯能成功，那也是因为在人间不需要使用力量。
界门是耶和华和撒旦亲自设立的，强闯者被规则一反噬，可能就成了齑粉。
在人间诞生了小恶魔也行，走正规申报手续，进行登记后也能正常出入。
这么一来，可以极大程度的防止天使或恶魔进入彼此的世界捣乱。
她这是要偷渡的节奏啊！丽安娜刺激地搓手手，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地狱呢。
一个天使去地狱有点危险，她以前更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这对丽安娜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体验。但既然都成为超凡生物了，世界那么大，我总得去看看吧？
莱克斯将一块牌子交给了丽安娜，让她随身携带，然后又对她施了个术法，“你现在用你的力量试试。”
丽安娜的手心冒出了一点黑漆漆的光芒，“诶？我竟然有魔力了！”
她原来恢复的那一点力量竟然转变成了魔力！
“嗯，不仅如此，你现在还是登记在册的恶魔。”莱克斯拜托撒旦的主要就是这件事，“记得带好你的牌子。”
偷渡是不可能偷渡的，只能偷偷走个后门这样子。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们就绝对安全了。
撒旦说，地狱的魔气可能激发出丽安娜本身的力量。但要多久？有什么迹象？撒旦完全没说。
在地狱跟人间不一样。
在人间要尽可能避免力量的使用，因为规则限制，再怎么闹腾也会尽可能将事态控制在小范围内。
但在地狱，恶魔们是可以随意使用力量的，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而如果丽安娜的天使身份被发现，后果会非常严重，被解读成天堂的入侵都是可能的。
而且丽安娜力量恢复的瞬间，很可能会出现气息暴露的情况，也很危险。
莱克斯叮嘱道：“所以你要小心点，不要太张扬，要一直跟在我旁边，懂吗？”
这样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丽安娜乖巧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万一警方要叫我们过去调查怎么办？”
他们这段时间讲道理是不能离开新约克城的。
“估计是不会了，因为新嫌疑人已经被锁定，应该用不到我们了，而且集团和警方会追回资金。”莱克斯说。
追回的资金有缺口，将会由两大集团补上。
不过他们也不会亏：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普通人类，压榨超凡生物的剩余价值那还不容易吗？
或许对人类来说那不值钱，但说得残忍一点：他们的尸体也算是材料了。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找人替你一下就好了。”
丽安娜想了想，虽然地狱的网络也不错，随时都可以电话联系，但她还是决定跟莫妮卡打声招呼：她跟莱克斯可能要离开那么一两天。
她也没说是去地狱，这是莱克斯“冒险”给她办下来的手续，她不好随意泄露。
莫妮卡都不需要她解释，一脸“我懂”的表情，“一两天不够吧？要不你跟加百列多请几天假？”
小情侣度蜜月，起码十天半个月起步吧？
莫妮卡的“真相之眼”在两个人身上扫过，作为一个专业吃狗粮天使，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气氛的变化。
她笑眯眯地跟莱克斯握手，“莱克斯，丽安娜就交给你了哦，你要好好保护她。”
“我会的。”莱克斯一脸郑重地说。
丽安娜很想吐槽：莱克斯，你知不知道莫妮卡是啥意思？她这明显是误会了，不要随便乱答应啊！
——当丽安娜发现莱克斯这次老是跟她隔着一段距离之后，她更加确定，莱克斯果然是没懂莫妮卡的意思。
她在心中微微叹气：莱克斯这明显是把她拒绝了的意思吧？
愿意带她去地狱，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好人，之前说了会帮她想办法，果然就帮她了。
丽安娜忍不住想：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对已经拒绝的人这么温柔啊！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而我们的莱克斯为什么要跟丽安娜保持距离呢？
莱克斯其实早就习惯跟丽安娜的距离很近了，但他发现，身份转变之后，靠丽安娜太近，他又会变得不习惯，具体表现为：注意力不集中、心脏狂跳、脸红、走路不小心同手同脚等。
他本身不是那种喜欢引人注目的人，但跟丽安娜走在一起，他会觉得大家都在注意他们，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因此，莱克斯决定先适应一下。
于是，一个以为自己被婉拒了，一个恨不得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两个脑电波不同频的人，就这样一起踏上了去地狱的路。
丽安娜穿上莱克斯给她准备好的兜袍，遮住了自己的脸，它的隔绝效果也不是普通口罩可以比的。
丽安娜最近有点火，而且地狱又不是没通网，她当然得按照莱克斯的安排，小心行事。
午夜，两人站在了联合公寓门口。没过一会儿，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莱克斯拿起手机软件确认了一下车牌号，带丽安娜坐上了车。
丽安娜有点吃惊，“现在无人驾驶技术这么成熟了？”
“这是地狱专车，不是科技向的自动驾驶。”莱克斯解释说。
其实他也是刚刚知道，毕竟当初他离开地狱时，还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这回要带丽安娜回去，莱克斯当然得准备得熨帖一些。
丽安娜：牛批！
她以为自动扶梯型天梯就够厉害的了，没想到地狱也不甘示弱。
在他们坐稳之后，车内响起了一个机械声：“感谢乘坐地狱专车，车辆行驶过程中，遇到颠簸、爆炸、打劫都属于正常现象，请各位乘客不要紧张。”
丽安娜决定收回刚才的赞赏：这个车它正经吗？最近的米迦勒春风得意。
他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写满了“快来问我快来问我”。
加百列还能不了解他？她就是不惯着他的臭毛病，啥都不问。
你不主动说是吧？那就憋着吧。
好在拉斐尔向来都比较友善，看他憋得慌,就主动问：“你最近很高兴？”
米迦勒终于可以说话了,他微抬下巴，矜贵的脸上透露出了明显的骄傲,“看来瞒不过你们。没办法，丽安娜太依赖我,她竟然还特意学了厨艺,味道不错呢。你们肯定没有吃到过,真的好可惜哦。”
嘴上说的是“可惜”，实际上的名字叫做“嘚瑟”：我独一份，你们都没有。
他们是在公司食堂聊的天。米迦勒表示：食堂的饭菜跟丽安娜的爱心晚餐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正在隔壁桌吃饭的莫妮卡听到了，深有同感地回过头，“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食堂吃多了完全吃腻了！”
米迦勒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不是，你怎么会吃过？”
那不是他的专属吗？
莫妮卡的表情也有点茫然,“我为什么不能吃？”
很好，独一份的滤镜啪的一下碎掉了。
拉斐尔好心地安慰他,“没关系，你肯定是第一个吃到的。”
莫妮卡也发现了不妥：她不能挑战米迦勒的地位。
她马上就说：“是的,您肯定是第一位。我是一两星期前才获得了如此殊荣。”
莫妮卡这么一补充,对米迦勒形成了精准打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一两星期前？他明明前两天才有机会吃到！
加百列温和地说：“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们之间深深的羁绊，太感人了。”
拉斐尔好心地说：“我觉得丽安娜可能是找莫妮卡他们试试毒，做出完美的菜品再给你吃。”
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莫妮卡赶紧低头进食。
米迦勒勉勉强强拼起了破碎的心,他不愿让别人看了他的笑话,转移了话题，“嗯。丽安娜向来善良。那个叫莱克斯的，你们知道吧，他在地狱混得特别惨……”
米迦勒其实也没啥话题，平时大家有八卦也不会跟他聊。唯一会跟他闲聊的就是丽安娜了，现在他也只能聊丽安娜告诉他的莱克斯那小可怜身世。
听到莱克斯的八卦，莫妮卡瞬间竖起了耳朵，然后麻溜地吃了饭抹了嘴，然后溜去跟大家唠嗑了：
地狱生活环境果然不行啊，弱小就是原罪，大恶魔会欺凌小恶魔，莱克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果然还是天堂好啊……
“大恶魔”路和“小恶魔”莱克斯都打了个喷嚏。
后来流言演变成了什么样，莫妮卡也不知道。她就是觉得，回头莱克斯入赘了天堂，还是得对他好一点。
被布置成办公室的小结界内，天堂和地狱正在联合调查那波栽赃陷害的人，三位天使长和魔王齐聚一堂。
目前调查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们已经查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当初那个堕落的圣人。在神战之后，他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不过神战时，主要矛盾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神战结束后两界也都在恢复，所以他反而大家最不在意的人。
没想到，千年后，他再次出现，联合了一些叛逃在外的堕天使、恶魔等的超凡生物。
在休战期间，两界生物中有加百列这样的中立派，有米迦勒这种随时想要磨刀霍霍的，同时，也有少部分走了极端的：
他们不满耶和华和撒旦的和平条约，也不满他们的统治现状，但根本不敢反抗，犯了事之后只能逃走，伪装成普通人游离在集团之外。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不能出现“超凡”了，所以天堂和地狱都没有特意去追杀这些人。
天堂和地狱已经把他们除名，他们只能在人间生存。
一旦他们被普通人发现身份，自然会被规则抹杀。如果他们触犯了人间的法律，也自然会有律法去惩罚他们。
那本来就是极少数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没想到这个“前圣人”真的很有本事，竟然把这些人都笼络在了一起。
有的超凡生物是想跟前圣人一起搅动风雨，而有的，纯粹是缺钱。
看着调查资料，都让人觉得惨。
万事俱备，只欠抓捕。
——整个调查过程，真正出力的主要是加百列和拉斐尔。
米迦勒和撒旦一边摸着鱼，一边默契地叹出一口忧郁的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竟然没什么抬杠的心情。
就在这时，撒旦说话了，“养孩子太难了。”
没想到米迦勒这次没跟他抬杠，心有戚戚焉地应和，“谁说不是呢。”
“以前那么乖巧的一个小孩，现在呢？直接就把老父亲抛到脑后，用得到的时候叫一句父亲，用不到的话，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就是啊！小时候什么好事都先想着你，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八百年后才想起来还要孝敬一下你。”米迦勒摇着头，痛心疾首。
然后，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你有娃了？”
“我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有个朋友家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两人再次默契地辩解。
虽然之前他们是见面就掐的关系，但在育儿这个问题上，倒是难得地有了共鸣。
撒旦说：“我看人间的说法，是小孩的青春期到了，在这期间，就会想要远离家长，家长得注意沟通方法。小孩子真的很麻烦。”
“你看的什么书？给我列个单子。”
两个人的气氛就像老朋友的茶话会，竟然格外和谐。
拉斐尔本来还想加入他们的聊天，但发现这个话题完全插不上嘴，又默默地退开，陷入沉思：难道可以让两界和平的关键并不是爱，而是育儿？
他觉得他需要研究一下这方面的课题，升级一下自己的体系。
加百列狠狠地一拍桌，“都给我干活！尤其是路西法，你们地狱流传出来的‘好东西’差点干扰了我们的调查方向。这回但凡跑了一个，我就把你们以前的吵架记录发出来昭告两界！”
两人如同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交换了一个惨淡的眼神，开始工作。坐上了地狱黑车的丽安娜正在考虑跳车的可能性。但很显然,车门已经锁死。
莱克斯是在工作大群里听说了现在的交通方式，以前没有试过，不过他也没听他们说过会有这么一出啊？
大家的评价都是：很有意思。所以他才会带丽安娜来体验的。
看到丽安娜那震惊的表情,莱克斯赶紧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莱克斯的表情严肃,让丽安娜更加紧张：难怪莱克斯不爱回地狱，原来回去需要先经过一层“剥削”？
车载音响：……
我还啥都没做呢,你们这就演上了？
地狱专车在正常路段上行驶了一会儿，然后穿过了一个透明结界,周围的车流瞬间变少，变成了空旷笔直的马路,然后,丽安娜他们乘坐的车子就跟抽风一样颠簸了起来。
明明路况很好,但它就跟戏精一样上演了左突右撞的速度与激情。
丽安娜：很好,有无人驾驶那味儿了。
一开始丽安娜还有点担心，甚至莱克斯都已经准备好魔力随时战斗了，但这辆车看起来十分颠簸,但不影响乘客们的乘坐体验，反而像是另类的按摩，十分舒适。
就在这时，他们身上的安全带自动动了起来,像是一条蛇一样在他们身上滑动游走,把他们给捆了起来。
“支付一百元小费即可松绑,支付五百元小费即可解锁车内影音娱乐，支付一千元小费将获得车主爱的么么哒,小费上不封顶。”车载音箱又响了起来,它感觉到了一丢丢危险,马上补充，“请不要使用暴力破坏车内设施，否则要照价赔偿。”
丽安娜已经明白了，原来打劫是这个意思。
虽然明码标价地要小费是有点抢钱的意思了，但跟她想象中的情况不太一样：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换做以前那个财大气粗的莱克斯，就是赔偿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他自己乐不乐意。
但现在的莱克斯已经有了养家的压力，别说是赔偿了，就是一百块的小费都不乐意给。
不过莱克斯看向了丽安娜：他自己是无所谓，但主要是丽安娜的体验。
精通“该花花该省省”技能的丽安娜果断说：“小费就别给了，我觉得捆着也挺舒服的。”
车载音响：就很气！这趟太不容易了，载了两个穷鬼！还以为遇到情侣单，可以稍稍多赚点的呢。
丽安娜不害怕了，兴致勃勃地跟音响搭话，“我还以为真的会很危险呢。”
“你们是外面出生的恶魔，没回来过吧？这么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音响声音有点干巴，显然赚不到外快让他没心思提供服务了，“旅途枯燥，我们地狱专车是专业提供娱乐服务的。你们收获快乐，我赚了钱，双赢！”
丽安娜对娱乐不感兴趣，但对这种赚钱方式很感兴趣，“你们这样不需要去集团工作吗？这样应该赚得挺多的吧？”
丽安娜没在天堂听说过这样的情况，天使都会有种使命感：他们是为父神而存在的，所以他们不是在为人间工作，就是在天堂工作。
虽然可以请假，可以休假，也可以摸鱼，但没听说还有谁偷偷在外面赚外快的。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是没开始在集团工作吗？在集团服务达到一定年限之后，可以自由选择去留。如果不想留在集团内工作，也可以自主创业。”
车载音响的声调变了，“赞美魔王大人，给了我们自由与快乐。当然，如果税收可以少一点就好啦，别看我收费不低，扣掉要上交的各种税，就赚一点辛苦钱。”
它希望可以通过卖惨从两人这儿多捞点小费。
但两个抠门恶魔丝毫不为所动。
丽安娜的眼睛亮了：其实总的来说，当魔王是最赚的，看起来是支持“自主创业”，实际上恶魔们的羊毛全都被他薅了回来。
在这一点上不得不感慨一下耶和华的良心，因为通往天堂的天梯也没见祂派人收电费。
不过别看专车恶魔卖惨，干他这个肯定还是挺赚的，绝对不是他嘴上说的辛苦费。所以，她是不是也可以模仿一下？
大公司职员干不过个体户的说法早就有了，丽安娜表示，她也可以考虑一下，搞个天梯承包什么的。
天堂的奸商，让她来当！
天使们都很友好、善良，所以，他们的钱，应该也很好赚吧？
丽安娜嘿嘿地笑了起来。
然后，她继续跟音响叨叨说：“你这个娱乐模式还是有点单调，可以在上车前自选模式，可以刺激的、浪漫的、恐怖的……然后搞个漂亮小姐姐服务，英俊小哥哥伺候，这收费不是就顺利很多了吗？”
说到后面，莱克斯投来了幽幽的视线。
“有意思、有意思，咱们恶魔的想法就是好，跟那些死板不开窍的天使完全不一样！”
车载音响里的那个声音大有将丽安娜引为知己的意思，甚至还想跟她交换个联系方式。
丽安娜也挺乐意的：以后要是搞自主创业，肯定要跟这些“前辈们”多多请教一下，吸取一点先进经验。
至于这只恶魔踩一捧一贬低天使，跟她现在这个假恶魔丽安娜有什么关系？
她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
如果莱克斯不是确定她的身份，都不会把她跟天使联系在一起。
然后，车载音响嘿嘿一笑，说：“后面这个‘特殊服务’，我们其实也有，不过你们是情侣嘛，所以没有提供，还是说你们比较喜欢这种刺激的？”
丽安娜看了一眼莱克斯，他保持距离的态度明显，那么她也不能让人误会，连忙说：“我们不是情侣。”
莱克斯：嗯？丽安娜竟然想直接跳过情侣这一步，直接成为夫妻？
他的脸又忍不住红了起来，脸上的愉悦之色明显。
丽安娜的心情有点低落：她否定两人的关系，就让他这么高兴吗？
不过想想也是，莱克斯不喜欢这样的误会。
车载音响却奇怪道：“那你们是啥关系？我的情侣雷达从来没有出错过！你们可以怀疑我的服务，但我不能怀疑我嗑的CP！”
莱克斯的语气有些雀跃，“是夫妻。”
虽然他是觉得该有的仪式不能少，但那也是迟早的事情。既然丽安娜这么迫不及待，那就如她所愿吧。
“咳咳……”
丽安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感谢地狱专车的五花大绑式的安全带，她才没有直接滑到地上去。
莱克斯在说什么东西？
是她耳背了还是怎样？
丽安娜震惊地看着一脸无辜的莱克斯，对方似乎在说：我又没说错，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车载音响却满意了，“我就说嘛！”
可丽安娜不满意啊，“你在说啥？”
因为太过震惊，丽安娜心情都甜不起来。
莱克斯说：“嗯？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我啥意思？”丽安娜觉得有点晕，“等等，等我捋捋……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亲了你一下你就躲起来了！”
“我没有躲！”莱克斯只是在安排房间的重新布置，“如果我不愿意，你也亲不到我。”
“那你从今天开始一直在跟我保持距离？”
莱克斯眼神飘忽，在丽安娜的注视下，他不好意思地说：“咳，如果你想表现得更亲密一点，也是可以的。”
丽安娜终于悟了：莱克斯不是在跟她保持距离，他只是在害羞！
早在两人对彼此关系进行讨论时，车载音响就已经消声了：小情侣闹别扭什么的，他还是别参与比较好。
终于确认了莱克斯的心意，将丽安娜之前那酸涩的情绪一扫而空。
但突然告诉她关系几级连跳，丽安娜表示接受无能，“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叫做夫妻啊！我们连真正的恋爱关系都没有确定！”
莱克斯困惑地看她，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怎么，亲都亲了，你还想不负责任？
丽安娜被看出了一点罪恶感，但转念一想：不对啊，有问题的不是我！不能被莱克斯给带偏了！
“莱克斯，亲一下脸不叫确定关系，所以我们还不算恋爱！更不是夫妻！”
看着莱克斯愣愣的表情，丽安娜有些于心不忍：她已经明白她是喜欢莱克斯的，所以不想做任何会伤害他感情的事情。但这种事情就应该说清楚，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多乌龙。
万一以后有个人跟他进行礼节性亲脸，他是不是也要向对方表达一下好感？单方面确定恋爱、结婚关系什么的，但是绝对不行！哪怕莱克斯长得再帅也不行！
不过，看在他那张帅脸的份上，丽安娜考虑要把话说得更委婉一点。
就在这时，两人周身形成了一层魔力屏障，隔绝了其他人的感知。
然后，莱克斯身上的绳子齐齐断裂，然后，他侧身靠近了丽安娜。他的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在她蒙圈的表情中，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堵住了她后面的所有话。
莱克斯墨色的瞳孔有往竖瞳方向演变的趋势，显得危险而迷人。
他在丽安娜的唇上流连了一会儿，才起身，哑着声音道：“如果亲脸不算，那现在算吗？”
虽然莱克斯是个没经验的恶魔，但恶魔嘛，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无师自通。
曾经在莱克斯面前，以老司机自居的丽安娜此时大脑一片空白，顺着他的话就说，“算……”
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些，她又赶紧改口，“不算……”
丽安娜不好意思跟莱克斯对视，偏偏又被车上的绳子绑着不方便动，她只能扭头不去跟他对视，“用语言表达心意的过程很重要！”
没有表白和接受表白，怎么能算恋爱？
可恶啊莱克斯，竟然使用美男计！差点就让她中招了！
丽安娜痛心疾首：之前那个纯情的小恶魔去哪里了？
现在她都不是他的对手，拿捏不住他了，咋办？
莱克斯直直地看着她，说：“丽安娜，我喜欢你。现在，我们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他其实不太明白丽安娜的执着：两人心意相通，跟说不说这句话没关系吧？像他爹就是那种嘴上说得比谁都漂亮的人，不过你瞅瞅他对谁负责了？
但既然丽安娜在意，那么他就会配合。
不过这话说出口后，莱克斯就有点明白为什么丽安娜会这么在意了：表达心意的过程，也一样让他觉得快乐。
丽安娜：……
丽安娜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感慨：果然是莱克斯，就连表白都充满了直男风格。说两句浪漫的会死吗？
每个注孤生的人都是有理由的！
但丽安娜又很清楚，她已经很高兴了。莱克斯变成浪漫才子，那才显得很可疑！
这种一边吐槽，却又一边觉得甜蜜的心情，难道就是恋爱吗？
“算！”她的嘴角高高扬起。
莱克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柔和了他脸上锋利的气质。
丽安娜感觉她知道为啥莱克斯不爱笑了：他笑起来就像一个单纯、阳光的邻家少年，看起来有点好欺负。
这样的表情一定不适合在地狱生存！
两个人对视着傻笑，又看看窗外，又忍不住扭头看看对方……
莱克斯撤掉了屏障，但两个人的粉红泡泡还在四溢。
丽安娜想起来，莱克斯没有被捆着，而她还处于五花大绑的状态，这不公平啊！
一定是姿势的问题导致自己这个老司机翻车了，她得支棱起来！
丽安娜让莱克斯帮她也解开绳子，就听到车载音响幽幽道：“虽然我也不想打扰，但麻烦把安全带的费用支付一下。”
丽安娜看了一下车子前排显示的零，不由道：“你这个不对吧？自己松绑只要一百小费，现在就要一千了？”
“你们搞暴力破坏，只收一千算便宜你们的了！”
丽安娜重新确定对地狱专车的认知：果然还是黑车啊！
她马上就对莱克斯说：“别给我解了，不能让他赚这份钱，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直接给我转钱就行。”
车载音响：……果然是恶魔啊，而且还是比他还黑心的恶魔。
莱克斯：……
他拿起手机，给丽安娜转了一万，“我现在没有太多钱，这些零花钱先用着，不够再找我。”
丽安娜突然感觉自己抱上了金大腿，随手一万就是零花钱，还自称“没钱”，不愧是莱克斯！
于是莱克斯就看到，之前小天使看他的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变了，变成了“金光闪闪”的看金子的眼神。
啊，好想撤回转账。
莱克斯还是比较喜欢丽安娜之前那种眼神。
但，丽安娜早就有被莱克斯撤回转账的经验了，被绑着也不影响她玩手机火速接收，“感谢金主爸爸。”
莱克斯：……
被丽安娜这么称呼，感觉好、好怪。
莱克斯有点别扭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此时，马路的前方，出现了一条跨江大桥，桥上高高挂着横幅：地狱是我家，建设靠大家！欢迎回家！
地狱专车从大桥上驶过，丽安娜能感觉到无形的力量在她身上扫描了一遍，然后车辆自动通行。
跨过大桥后，专车停下。
车载音响再次响起：感谢使用地狱专车，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请务必打个五星好评。否则的话，车主只能亲自前来索要好评了~
以前莱克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哪怕是这种硬核索要五星评分的方式，他也多半不会在意：就算是真人PK又有啥好怕的？
不过今天他心情好，也有耐心打开手机软件，专门给司机一个好评。
下车时，丽安娜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兜袍，来获得一点安全感。穿着这个可以隔绝别人对她长相的探查，会模糊别人对她长相的感知。不过莱克斯好像没受影响，导致丽安娜总担心这件兜袍出故障。
莱克斯可是提醒过她的，千万不能在人前露出自己的脸，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天使身份。
下了车，丽安娜就感到嘈杂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
如果说天堂是干净整洁的办公区，那么地狱俨然就是一个热闹繁华的商业区，各种店铺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后，丽安娜愣住了，因为她看到往来的恶魔中，有些长着她的脸！更可怕的是，还有米迦勒这类天使长的脸！
如果不是那些人身上的魔气明显，丽安娜可能都要认错人了。
有恶魔凑过来招徕生意，“刚回地狱吧？要试试表情包文身贴吗？这是最近最火的一款哦！”
他推销的就是有换脸功能的文身贴。
丽安娜不懂，但丽安娜大受震撼，“不是，想要变脸不是自己用魔力一变就好了？而且为什么要用同一张脸？撞脸不是会显得很奇怪吗？”
“NONONO，魔力改变自己的外表，本质上还是你自己。不过这种表情包文身载入的是最流行的系列表情包。在人间，你需要用电子产品才能发送表情包是吧？但是贴上这种文身，哪怕是面对面交流，你都可以变成表情包。”
“而且使用不需要魔力，也不会产生魔力波动。你有讨厌的人，贴上文身去晃一圈，嘲讽一下，只要不被抓个现行，对方几乎抓不到你哦。”
恶魔笑眯眯地贴了个“丽安娜”文身，然后，他就变成了丽安娜的模样，然后表现了一下“丽安娜咸鱼”、“丽安娜星星眼”等的状态。
最后，他还把“吃个炸鸡腿吗？”的状态改成了“来个文身贴吗？”
丽安娜差点在地狱用脚趾挖出了一个城堡。
除了她自己的文身贴，她还看到了莱克斯、米迦勒等人的，当然，还有其他一些在人间很火的表情包主角。
当然，买是不可能买的，她拉着莱克斯飞也似地逃走，然后眼神控诉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叫我的谨慎行事？
她这个真货在地狱遮遮掩掩，结果无数假货顶着她的脸在地狱光明正大地来去自如？
莱克斯尴尬地移开视线，他也没想到地狱居然会流行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就在这时，丽安娜大喊一声：“我想到了！”
莱克斯凝重地说：“你也想明白了？”
“嗯嗯！”丽安娜也是一脸郑重。
“那些冒充我们的人，很可能使用了这种文身贴。”
“啊？我想的是，他们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我可以维权，然后靠卖肖像权发家致富了！”
两个人的脑回路再次错频。丽安娜关心的是自己的荷包问题,莱克斯关心的是集团大事……这格局，不是一下子就拉开差距来了？
丽安娜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咱得把这个觉悟拿出来！
她也不傻，被莱克斯一提点,就想到了其中的干系：背后搞鬼的人用这种文身贴干扰两大集团的调查方向，要是查来查去查到地狱这边来，两界之间好不容易和缓下来的关系岂不是要糟？
丽安娜就有点紧张地问莱克斯，“我们是不是应该早点上报这个线索？”
莱克斯呃了一声，“我想他们已经查到这一点，并且已经排除了干扰选项了。”
如果天堂和地狱是处于敌对关系查这件事，这些干扰选项可能真的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惜的是,这回连最容易意气用事的米迦勒都没啥跟地狱较劲的心思。
他最近有了一点养崽老父亲的忧愁——虽然丽安娜真正意义上的父神是耶和华,但，那毕竟是他带出来的小天使啊。
最上面无人支应，有天使长和魔王联合坐镇,
莱克斯一直都有关注最新进展,知道他们已经锁定了最终目标,估计等他们离开地狱,就什么都尘埃落定了。
只不过撒旦没告诉他表情包文身贴的事情（可能是担心莱克斯爆炸）,所以这些调查中的细节问题,莱克斯也是看到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丽安娜马上心大地表示：“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再回过头来说说肖像权的问题吧。”
加百列他们没有告诉丽安娜调查细节,但他们都有让丽安娜放心。
仔细想想,如果连天使长都搞不定的事情，加上她一个小天使,也就是去送菜的。
既然他们都说可以解决,那肯定没问题了。
实在不行——丽安娜就回天堂找父神哭,不说让父神出手,起码可以作弊搞个正确答案吧？
像米迦勒之类的天使要脸，但丽安娜的脸皮，向来都处于薛定谔的状态：可要，可不要。
所以，现在丽安娜最关心的，是跟她直接有关、她可以处理与解决的事情。
让丽安娜本人去找撒旦谈判肯定是不敢的，但她可是有靠山的小天使诶，有个光明正大的名目到地狱捞钱，米迦勒肯定会乐意的。谁让他现在跟她一样拮据呢？
通过薅地狱的羊毛实现天堂的共同富裕，简直不要更完美。
以后米迦勒也不能说她是没良心的小天使了，这不，有这样的好事，她第一个想的就是他嘛。
莱克斯觉得丽安娜的逻辑总是偏离重点，但又有一种诡异的有道理的感觉。
如果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那莱克斯的首选肯定是找撒旦投诉一下地狱的不正之风：这流行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当然，可想而知，到时候撒旦也会有无数种理由搪塞他：什么“要支持自由贸易”啦，“流行必然有他的道理”啦，“魔王也不能妨碍市场的自由选择”啦。
没办法，莱克斯也算是拥有丰富的被搪塞经验了。
但丽安娜这个法子一出，莱克斯竟然觉得还挺可靠的：还是得靠魔法来打败魔法，也该让撒旦出出血了。
所以，这回他果断地站在了丽安娜这边（更具体的说是几乎每回），“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很好。”
他会考虑到时候给丽安娜多争取一点的。
现在莱克斯关注的是另一件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丽安娜歪了歪脑袋，“好像也没啥特别的感觉？”
地狱充斥着魔气，但魔气不是黑漆漆的一片，在空气中乱窜，它们像是凝聚成了实体铺在地面上，有点像冒黑烟版本的柏油马路。
每个在地底行走的人都会被魔气在无形中渗透。
如果是恶魔，可以借助魔气缓慢增长自己的力量，但如果是未堕落的天使，就有可能对它进行排斥——这也是丽安娜恢复自己力量的原理。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莱克斯还是有点担心，“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就及时跟我说。”
天使的堕落有两种，一种：先是心理上的堕落，然后就会被魔气侵染；另一种：在高浓度的魔气侵染下，更容易被引诱、堕落。
莱克斯知道，撒旦这么爽快地答应开后门让丽安娜来地狱，其实就是没死心，他巴不得转换丽安娜的阵营。
如果丽安娜堕落来了地狱，那对莱克斯来说当然会方便很多。
但莱克斯不需要这种方便，反正丽安娜不介意他的恶魔身份，他也不介意丽安娜的天使身份，本身就没什么阻拦得了他们。
他觉得，丽安娜现在就很好了。
虽然某只小天使在上头的时候会发出“赚光天使们的钱”这种虎狼之词，但可以看出，她跟那些天使们的感情都很好。如果她真的堕落了，难免会遇到关系尴尬的情况。
莱克斯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丽安娜不开心。
所以，他不仅要保护她的身份曝光，还要极力避免丽安娜的堕落。
丽安娜当然知道莱克斯在担心什么，她摆摆手，特别潇洒地说：“别担心，我不会堕落的，我没有信仰那种东西。”
以前的丽安娜当然是父神的忠诚信徒，但当了一黎恩之后，哪怕发现这已经是一个西幻世界了，要让她奉献自己的身心去“信仰”什么，感觉还是怪怪的。
像她这种信仰实用主义者，大概就是谁能给她好处，她就能嘴上表达一下“信仰”吧。
当然，丽安娜还是会把天堂当成自己的快乐老家，父神也没说这种情况不对：可能是因为她根子上是天使，又没有忠诚于地狱，没想着要推翻父神的统治（如路西法），所以不算堕落吧。
要污染早就被污染了，现在都不算堕落，那应该连撒旦本人前来诱惑都没用吧。
丽安娜就是如此自信。
莱克斯：……
虽然不会堕落是好事，但你因为“没有信仰”这么骄傲真的没问题吗？
还好，这里是地狱，耶和华大概也不会因为她这大逆不道的话特意弄个雷下来劈她。
丽安娜接着说：“好了，可能就是我被魔气包裹的时间还不够吧，要是有啥变化我会告诉你的，咱们先逛逛这里吧。”
既然这里有很多顶着丽安娜的脸的人，那她本人也不需要用兜帽隐藏自己的身份了，直接摘下了兜帽。至于她身上的气息，早就被那块小牌子转化为魔力波动了，不需要担心。
两人重新从僻静处走出来，路人连看都不多看他们一眼。
最多是沿街店铺的店主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是趁手可宰的肥羊吗？
结论就是：是！
目标锁定：
身份：情侣（比较会花钱的类型）
打扮：都使用了表情包文身贴（是会追赶潮流并花钱的恶魔）
神态：好奇、期待（萌新）
店主恶魔们的态度顿时变得更热情了几分。
没办法，莱克斯说是要当丽安娜的向导，其实对变化极快的地狱一问三不知。
看他那迷茫的小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丽安娜是向导——她虽然也是啥都不懂，但就是能摆出习惯性熟稔的态度，这里瞧一瞧，那里看一看。
当然，这在老练的店主们看来，也属于肥羊之列。
有兴趣好啊，这种人身上才能薅出羊毛来。
不是丽安娜想要在逛街时表现得如此外行，而是她本身就是带着一点参观景点的心态、而非购物的心态在这儿逛的。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人间店铺的门头广告牌最多亮个彩灯。
但这里的店铺本身就根据售卖的东西建成了奇奇怪怪的建筑，比如赛博朋克建筑旁可能就挨着一个原始洞窟。
而门头广告牌更是五花八门，会动的、会叫的太正常了。就比如现在这样：一条挂在门头当艺术字体的巨蟒咬住了丽安娜的衣角，“进来看看嘛，本店开业酬宾，全场五折！”
这是一家饰品店，店主热情推销道：“这几款是本店的热销产品。这个夸夸魔镜，每天都会对你吹彩虹屁。”
丽安娜对着魔镜，魔镜浮现了她的样子，发出浮夸的声音，“哇，您一定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
丽安娜：……
但凡白雪公主的后妈有这样的魔镜，还当什么恶毒反派啊？
虽然知道魔镜对谁都说这种话，但她还是感觉自己的虚荣心被可耻的满足了怎么办！
“还有这个，是蛊惑皇冠。戴上它，其他人对你的好感自动上升……”
可恶，都好有意思的样子，就是想抢钱！
地狱没有自己发行的通用货币，以前基本上采取以物易物的方式，不过现在因为跟人间往来比较紧密，也会使用人间的通用货币。
店主笑眯眯地看着莱克斯，说：“不给你的女友买单吗？”
丽安娜震惊：“这都能看出来？”
“贴情侣表情包文身贴，太明显了吧。”
“情侣表情包？”
“就是你们这款啊。恶魔表情包在我们这儿不太流行，不过因为两人的cp粉挺多，带动了一波莱克斯表情包文身贴的销量。唉，这个钱是真的好赚啊。”
丽安娜小声对莱克斯说：“没想到吧，我还有带飞你的一天。”
莱克斯面无表情：谢邀，不是很想要这种带飞。
然后，没等丽安娜阻止，他就像一个刷卡工具人一样，帮丽安娜把单给买了。
店主连连夸奖他大气，还说：“今天真的是亏本大甩卖，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莱克斯就说：“哦，你这个开业酬宾的活动，应该进行了好几年吧？每天都五折，每天都亏本，老板大气。”
他不太习惯这种套路，但他可以“看出”这家店铺是啥时候开始营业的。所以，原来的他，无欲无求，更不会被虚假广告欺骗。
被戳穿的恶魔稍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反正生意都做成了，还能咋滴？
而丽安娜被莱克斯一说，马上就明白被套路了，她本来就没准备疯狂购买，于是扒拉出袋子里的东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们不要了。”
店主无情翻脸，“货品一经售出，概不售后。”
这里的翻脸，是字面意思的换了张凶恶的表情包脸。
售前顾客就是尊贵的魔王，售后你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犯了就跟你翻脸的天使。
丽安娜差点被吓一跳：她早该想到的，地狱有黑车，现在有黑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莱克斯弯了弯嘴角，抬手摸摸丽安娜的头发，“没关系，你喜欢就买了。”
所以，他只是指出了店铺的套路，但该付款还是付了。
呜呜呜，她的神仙男友是销售最爱的冤大头怎么办！
丽安娜承认，莱克斯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她感兴趣的啦。
不过她本来就好奇心重，对新鲜的东西都有兴趣，怎么能都买？看一看、体验一下，就当白嫖了！
唉，男友太好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啊。
从店铺走出来，莱克斯再次安慰肉痛中的丽安娜道：“你要是觉得亏了，那就多要点肖像权使用费。”
丽安娜用力点头，果然很有道理！
然后，她突然问：“你是不是可以看出店铺的真实经营状况和真实的折扣啊？”
“对。”
丽安娜痛心疾首，“你应该早点说的！”
莱克斯还以为这一茬已经过去了，“啊？我说了，重要的不是价格，是你喜欢，买了就买了。”
“不，重点不是买不买，而是怎么买！你这个技能，明明是砍价利器！买买买没问题，走，我带你去杀价！”丽安娜痛定思痛，光从肖像权找补回来还不够，她决定教给莱克斯终极过日子的方法：砍价。
有莱克斯这种神技在手，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被宰了！
几乎没有体验过讨价还价的莱克斯：……
他看着气势汹汹、被激起了斗志的丽安娜，觉得还是成全她的兴趣比较好。
就在这时，街道上一只几米高的巨兽飞速迎面而来，“清扫垃圾啦！大家让一让！不小心被卷进来的就当垃圾一起清理啦！”
它的肢体在地面上拖动，被它的肢体扫到过的地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街面上的恶魔们熟练地避让。
丽安娜却不知道在大街上还能突然来这一出，眼睁睁地看着巨兽朝她碾了过来。
下一秒，莱克斯环住她的肩膀，带她跃迁到了垃圾清运兽安全区域内，“小心点。”
这一回，莱克斯自觉且主动地牵住了丽安娜的手。
没错，两人确定关系后，连个正经的小手都没牵过。
之前莱克斯有意想牵手，被各种情况一打岔，就没好意思。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我要保护丽安娜，牵个小手是很正常的！
他表现得非常自然且淡定，然后，丽安娜提醒他，“莱克斯，你很紧张吗？你的手心出汗了。”
莱克斯下意识要擦擦汗，但没能挣脱丽安娜的手。
等他看到丽安娜狡黠的笑容，顿时想起：他现在处于恶魔原形啊，哪来的汗！他被丽安娜耍了！
莱克斯凑近了丽安娜，定定地看着她，然后问：“你看我的眼睛里有什么？”
很显然，有丽安娜。
丽安娜不太好意思回答。
不解风情的大直男搞起土味情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嘛。
“有红苹果。”莱克斯主动揭晓了答案。
丽安娜：！
她感觉头上开始冒烟，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被气的。
“嗯，现在是蒸熟版本的丽安娜。”莱克斯又说。
对不起，丽安娜开始捏拳头了。
就在丽安娜准备让他吃吃天使之拳的味道时，莱克斯接住了她的小拳头，又说：“传说中，红苹果对人类充满诱惑。你对我来说，也是。”
然后，莱克斯又顺势牵住了她的手。丽安娜对段位突飞猛进的莱克斯没啥抵抗力,晕乎乎地被他带着跑了。
砍价？大杀四方？抱歉，现在的丽安娜正处于脑子宕机的状态，能指望她有啥战斗力？去了只怕都被恶魔们当肥羊宰。
她现在的状况就是,莱克斯把她卖了她都能给他数钱。
丽安娜的脑子晕乎乎的,身心飘忽,像是快要长出翅膀飞起来一般，这直接掩盖了她身上的一些异状。
终于,莱克斯又拿回了“导游”的主动权。
地狱是分层结构,第一层是商业区,以各种类型的店铺居多，
至于为什么要把商业区放在第一层？
当然是为了方便促进消费。
离开地狱要经过，那你不得采购一点？等去了人间就没有这些东西了哦。回到地狱也要路过，很久没有买了,是不是有种怀念的感觉？那肯定也要买一点。
别问这个结构是谁想出来的，问就是撒旦。商业税收这么赚的东西,撒旦怎么可能不支持一波？
去其他层需要乘坐的升降梯也是地狱怪兽改制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把人吞下去,报出去哪一层，很快即可抵达。
虽然这种升降梯给人很不安全的感觉,实际上却很稳,甚至不会产生失重、超重感。
跟天堂那干净简洁的电梯相比，地狱升降梯很对得起它的地狱之名了,看着就很黑暗。
不过这也不是撒旦故意搞地狱特色，而是为了省钱。反正这些地底怪物留着也没啥卵用，当然要压榨一下剩余价值。
连魔王本人都在工作,你们好意思不工作吗！
不管是路上的清扫怪兽,还是升降梯巨兽,都是被撒旦白嫖的劳动力。
而不管是商业区还是其他区域，地皮租金、房屋买卖价格都被炒得极高，用实力诠释什么叫做“地狱居大不易”。
所以恶魔们为了享乐、消费，也是卯足了劲儿赚钱，也就打造出了商业格外繁荣、奸商也格外多的地狱。
至于恶魔们当奸商，其实也挺正常的，是吧？
地狱的治安其实也不错，街面上打架斗殴的案例有限：有那个魔力，不如去专业的斗殴场PK，还能赚点钱。
除了魔力PK外，这里同样引入了各种娱乐对局模式，魔力弱小的恶魔也可以拼“实力”。
别人亏不亏不知道，反正撒旦是赢麻了。
哪怕如此，恶魔们仍然没准备把撒旦挂路灯，反而对他有着极深的信仰：不愧是魔王大人啊，带领他们建设了繁华的地狱，这些都是魔王大人的功劳！
丽安娜听着莱克斯的介绍，再次在心中感慨：果然还是天堂好啊，从来就没听说天使在天堂居住还要花钱的。
那些资本家就该跟撒旦好好学学，彻底压榨剩余价值，还能让人毫无怨言。
丽安娜一边对撒旦的死要钱行为表示谴责，一边恨不能以身代之：好想替天行道铲除魔王，然后自己当魔王啊！
莱克斯：“……你的表情注意收敛一下。”
太明显了！
丽安娜赶紧绷住脸，一脸严肃地问莱克斯，“你是不是在地狱没房？”
莱克斯点点头，“因为感觉不是很有必要，不想配合抬价。不过以后可以……”
撒旦修了个豪华魔王宫，小时候他是住在那里来着，但那应该不算是他的产业。虽然那是亲爹，但从小到大，他也很少找撒旦索取什么。
反正他也很少回地狱，更不想给撒旦送钱。
但以后嘛，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找撒旦要一套内部价住房没问题吧？（内部价就是零）
“以后也不需要！”丽安娜还不知道他跟撒旦的关系，斩钉截铁地表示，绝对不能花这种冤枉钱。
她对莱克斯以前这种绝不被房价裹挟的行为表示了高度赞扬，“莱克斯你以前还是很有躺平青年的资质的嘛。你的思路很正确，咱们的小钱钱不能送给万恶的撒旦！”
虽然地狱的参观旅游大大开阔了丽安娜的眼界，但丽安娜的思路清晰得很：这里是挺有意思的，但一点儿都不宜居。
所以呢，来玩玩是可以的，但花钱在这儿置产就没必要了。
天堂免费房产不香吗？或者在人间置产也行。
她寻思着得找父神给莱克斯安排个通行签证，方便莱克斯去天堂。当初某父神看好戏看得那么欢，总得干点活、给点好处吧？
丽安娜没觉得这有多困难，毕竟连莱克斯都能搞到假身份牌呢，她觉得自己的关系应该比莱克斯更硬一点（叉腰）。
两个人一边走，丽安娜就一边跟莱克斯细细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安家可以在别处，旅游再回地狱来。
不过，小天使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不是马上跟你同居的意思哦，我指的是未来计划！”
莱克斯这才明白，丽安娜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也是他没跟丽安娜说清楚。但确定了关系，没有隐瞒着自己的身份的道理。
“其实我的父亲是……”莱克斯正要说话。
他们面前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两个人突然出现，魔力直接刺向了莱克斯。
刚被莱克斯科普过地狱治安还行的丽安娜懵了。
但莱克斯没懵，他第一时间用魔力卷着丽安娜后退，自己迎上了那两人，暗金色的竖瞳看着他们，如同看着死人。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时间线要往前推一推：
众所周知，莫妮卡是掌握了两界重磅八卦的小天使，莱克斯“小可怜”的身份被她知道之后，就被传出去了。丽安娜好歹知道莱克斯还有个初代堕天使老爹，但传言向来就是越来越离谱的。
正好那个时候，背后的搞事团伙也很愁，因为他们搞了那么多事情，好像没能让天堂和地狱撕起来，反倒是自己快要被盯上了。
他们得想办法加剧一下双方的矛盾。
然后，他们就知道了莱克斯很弱的“事实”。
于是有人提议：如果祭献一个“当事恶魔”，然后伪装成天使干的，这不就成了吗？
最好让其他恶魔看清现场，看到天使身上的圣光。恶魔们的关系或许不如天使们亲密，但物伤其类，同类被异类所杀，还是能激起群愤的。
为啥不挑丽安娜？
开什么玩笑？他们的情报工作也是相当完备的，丽安娜可是天使长米迦勒的追随者。米迦勒最擅长什么，不会有人不知道吧？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他们费尽心力地收集了莱克斯的气息，然后又祭献了一些东西准备好了瞬时传送阵法。
而同时，两大集团也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了。
收网的时候，一切都很完美，奈何有两人激发了传送阵跑了。
加百列看向撒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去你们地狱的？”
撒旦心虚地擦了把汗：文身贴是地狱出来的，跑路的人又往地狱的方向去，会让他显得很可疑啊！
他还答应了加百列不出岔子来着。
他马上就说：“等我两秒钟，就回来。”
撒旦在原地消失不见。
于是，丽安娜和莱克斯就遭遇了这种情况。
丽安娜看到莱克斯遭遇了危险，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那么她就需要力量，去守护自己在乎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燃烧了起来。
啪的一下，她雪白的翅膀张开，圣光直接冲散了她身上流转的魔气。
人还是那个人，但大家都懂的，就连魔法少女变身都能带来气质的变化，天使的变身更是让她如同脱胎换骨。
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被打开了桎梏，而丽安娜一直以来的肌肉记忆足以让她明白现在要怎么做。
“我来帮你！”她瞬间到了莱克斯身边，但下一秒，她就尴尬地停住了。
因为“没有目标”了。
表面软柿子·实际硬茬子·莱克斯怒气值ax，约会氛围正好，任谁被打扰了都不会高兴的。尤其还是莱克斯这种单身多年，好不容易谈了个恋爱的恶魔。
他对这两个毫无眼色的人可不会手下留情，再加上地狱又没有魔力使用的限制，咔咔两下就把人制裁了。
还准备来一个美女救英雄的丽安娜开始怀疑人生：我咋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莱克斯一点儿都不关心他脚下那两个送菜的，他惊喜地看着丽安娜，“你恢复了？”
丽安娜激动点头。
然后：莱克斯就反应过来了，马上变色说：“快把你的翅膀收起来！”
丽安娜身上佩戴着的那块牌子微微发烫，再次将她身上的力量波动转化为了魔力波动，掩饰了她身上的异常。
但很显然，在刚才那一瞬间，圣光波动太明显，虽然这里比较僻静，但很快就有恶魔被吸引过来。
而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空间再次波动。
丽安娜瞬间警惕了起来：是两人的同伙来了吗？
当丽安娜看到那张带着疤仍然可以称为完美的脸时，顿时一愣：这张脸的主人，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丽安娜松了一口气：撒旦总不至于追杀一个小恶魔，应该不是这两人的同伙。
但下一秒，她又心中一紧：莱克斯没问题，但她有问题啊！
她虽然悄悄摸摸进了地狱，但本质上她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
难道是她身上的天使圣光把撒旦给吸引过来了？
别看某小天使曾经对撒旦喊打喊杀，别看她到了地狱嘴里还念叨着挂路灯之类的怪话，真对上了撒旦，她是第一个认怂的。
如果她在天堂和人间，都不至于这么怂，但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在人家的老巢呢，撒旦扬扬手，就能把她的灰给扬喽。
就算回头米迦勒要为丽安娜做主，都没有理由：是她先偷偷搞了个假身份，溜到别人的地盘来的。
她不会还连累了莱克斯吧？
她偷偷给莱克斯传音，“一会儿他发作起来，你就说是被我胁迫的。”
莱克斯：？
而撒旦也没想到他抓两个逃犯抓到了莱克斯面前：这两人是有多想不开啊？
吐血制作了这么个传送阵，就为了自投罗网？
不远处的恶魔们已经赶了过来，撒旦自然是要维持自己的魔王形象的，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扒拉着莱克斯八卦他的约会体验。
他轻咳了一声，说：“这两人是最近在挑拨天堂和地狱关系、兴风作浪的罪人，刚才应该是还想栽赃嫁祸，大家都没事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魔王大人的崇敬与感激，同时嘴里冒出了多个酷刑的名字，诚邀两个罪人去体验。
那两人只剩一口气吊着了，但只要还处于【活着】的状态，就可以体验嘛。
折磨人，地狱也有无数种不重样的方法。
丽安娜则在想：诶，连撒旦都看不出我的身份吗？
丽安娜顿时放下了心，开始随大流地振臂高呼，支持撒旦。
然后顺便把自己这边的嫌疑摘得干干净净，“没错！就是这两人！还想假冒天使行凶！他们那身上假的圣光搞出来，差点就让我们误会了！还好我们恶魔机智，从来不上这种当！”
刚刚出现的圣光跟她一个恶魔有什么关系？肯定就是这两个罪大恶极的人搞的鬼！
那些人身上确实有伪装天使的超凡物品，这个解释简直天衣无缝。
撒旦：……
一口一个“我们恶魔”，一口一个“英明神武的魔王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真的是他的拥趸呢。
然而，事实是，在地狱这种魔气格外浓郁的地方，他能够清楚地看到，丽安娜并没有堕落。
呵，女人。
撒旦都已经习惯了：小天使的嘴，骗人的鬼，信了你就输了。
眼睁睁地看着丽安娜跟周围的恶魔打成一片的莱克斯：……
喂喂，这里真的不是你交友的地方啊！
喂喂，我在这里生活多年都没有朋友，你在这里待一天就朋友成群闹哪样啊？
最后，撒旦带着两个送菜的人消失，走前还深深地看了丽安娜一眼。
莱克斯想，这一回，他必须跟丽安娜解释清楚了！
莱克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人群中挖出了跟大家谈笑风生的丽安娜。
“其实我是撒旦之子。”
丽安娜拍拍莱克斯的手，给他灌鸡汤，“虽然咱们都一样向往着更好的家世，但先天条件是无法改变的，我们只能接受。其实初代堕天使的儿子也不错啦。而且，虽然你不是撒旦之子，但你可以是耶和华的女婿啊，不寒碜。”
她是见过莱克斯的父亲的，现在就当莱克斯受刺激了。
莱克斯：……
“我真的是。”为了避免丽安娜打岔，他一口气把前因后果给解释清楚了，包括“他嫌麻烦所以没公布自己的身份”、“撒旦酷爱换脸艺术”、“撒旦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等等。
当然，中间某段“撒旦假扮高位恶魔勾·引丽安娜”就被战略性省略了。
丽安娜慢慢消化着这些事情，然后陷入沉思。
莱克斯看她这样，有点儿慌张，“我不是故意隐瞒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之前他有两次都差点说了，正好又被打岔，就拖到了现在。
丽安娜摇摇头，“我不是生气，我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我们的关系，是某绿色网站不允许的关系啊！”丽安娜一脸深沉地说。
莱克斯：？？？
丽安娜摇头晃脑道：“耶和华是我父神，那撒旦算是我老大哥吧？你是撒旦之子……莱克斯，你听说过《神雕侠侣》吗？这就是禁忌之恋啊，刺激！”
莱克斯早就知道，这只小天使有时候脑子有点问题，老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虽然他不懂神雕侠侣，但他明白丽安娜的意思了。他把丽安娜抱起来晃了晃。
丽安娜：“干嘛干嘛？”
莱克斯：“我在想能不能把你脑子里进的水倒出来，肯定是以前圣水泡多了。”
天使与恶魔的辈分，能这么算么？还禁忌之恋……小天使就是欠收拾。
“嚣张了啊莱克斯，我得提醒你，我可是恢复了力量的！”丽安娜鼓起包子脸，决定郑重申明家庭地位。丽安娜和莱克斯从地狱返回时,人间的闹剧已经接近了尾声。
加百列等人已经把这批搞事的人全都抓住了，当然，天堂和地狱收拾一通之后,其中几人作为对普通人的交代，肯定要“送给”警方,交由普通世界的司法处置。
但这个“送”,也是得讲究技巧的,要让警方觉得，是他们凭借自己的实力找到了线索,抓住了嫌疑犯,追回赃款。
这些嫌疑犯已经事先被废除了超凡力量，并且预设好了“模式”，只会交代加百列让他们交代的事情。
其中两人，被固定为了丽安娜和莱克斯的长相——大家自动理解为,整容整的嘛。最多感慨一下这个整容技术真的很厉害，差点以假乱真。
这么一来,之前警方调查中的那些疑点全都能对上了。
真相大白让两大集团的口碑逆转。
“早就知道两大集团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啦,他们真金白银花出去搞了那么多慈善,没必要做这种自毁口碑的事情。”
“结果出来我就放心了,可以继续看节目了。”
“呜呜呜对不起,我就是被误导骂了你们的人！丽安娜小姐姐等我来给你投票！”
“楼上，道歉归道歉,但丽安娜不是你的哦。”
不仅正在录制的《令人向往的工作》点播率大大上升，两大集团的各种产品销量也提升了不少。
观众们还纷纷呼唤丽安娜和莱克斯重回职场：几天看不到这对表情包CP，甚是怀念。
“求求让他们复职吧,他们也是受害者！希望集团不要因此迁怒他们！”
“回来赚钱啦丽安娜！”
在网友们的呼声中,有知情人士悄悄摸摸透露：大家不用担心两人吃不上饭,他们停止期间薪水照常。这叫做带薪休假！
如果没有薪水，肯定越早回来越好，但带薪休假，假期不得越长越好？
网友们酸了：他们还特别操心丽安娜和莱克斯来着，唯恐他们在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但现在一看，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被陷害的罪名一洗干净，逍遥快活地享受一下假期，不比马上回来工作更好？
酸酸的网友们又开始研究起了两大集团的招聘：卷，往死里卷也要卷进福利待遇这么好的公司！
还有人“不经意间”把这档综艺节目发在社交平台或是工作群里：老板你也给瞅瞅，人家这才是令人向往的工作啊！
这个节目的热播，让不少老板比较头疼：这一届的员工真的是越来越难带了。
现在的年轻人哦，真的越来越浮躁了，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虽然咱们的公司没有大厂规模大，但小而美，可以让人才得到全方面的发展啊！如此良苦用心都不懂，不知道感恩，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这种社会层面上悄然发生的变化，丽安娜暂时是看不到的。
事情彻底终结，丽安娜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啥关系了，她看到还有很多人在网上安慰她，她已经很高兴了。
没想到她刚从地狱返回，就收到了米迦勒的信息：策划了这一切的那位“圣人”想要见她。
哦不，现在称之为“罪人”更合适。
可是丽安娜很迷茫，“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吧？为什么要见我？”
她跟这人都不是一个时代的啊。
有些嫌疑人直接交给世俗的警方审判，但像这种身份不一般，搞的事情也不一般的人，米迦勒会送往天堂由父神定夺之后再处置。
不过像这个人这种情况，结局已经定好：彻底接受净化，连齑粉都不会留下。
这个人跟米迦勒，也算是老熟人了，毕竟曾经就是由米迦勒指引的他。
被米迦勒抓到后，他完全没有挣扎与反抗。
是米迦勒自己没忍住，问他，“为什么？”
但那人答非所问，“米迦勒，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早就跟撒旦打起来了，不是吗？我想见见那个改变你的人，然后，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虽然米迦勒不想承认改变自己的只是一只小天使，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他也没准备带丽安娜过来：他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圣人了，他心思诡谲，蛊惑能力不亚于路西法。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那人笑了笑，“我们的对话，你也可以旁听。我已经如此，还能对她做什么吗？”
所以，米迦勒想了想，还是过来征求丽安娜的意见了。
丽安娜这种好奇心这么重的人，能不去吗？
那必须得见！
在集团大楼的天台上，前往天堂的自动扶梯前，丽安娜陷入了震惊：她还真见过这位！
“卡尔教授？”
此人正是丽安娜之前去大学里蹭历史和宗教课时见过的卡尔教授。
也就是说，当初他就知道她的天使身份了？
一个天使竟然去蹭宗教课听，这也太让人尴尬了吧！
不过好像确实没有人比卡尔教授这个亲历者更适合讲历史和宗教的了。
他摘下了自己厚厚的眼镜，镜片底下的眼睛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反而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笑眯眯地看着丽安娜，软化了眼神的锐利，“果然是你。”
丽安娜疑惑地问：“您为什么要见我？”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让我的计划失败的人。”
“呃，我其实挺困惑的，神战之后，不是定下了规矩吗？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您突然就动起了手？”
要是一开始就不满，不是应该在两大集团刚刚开始涉足人间时就搞事吗？那是最好的时机吧？
卡尔教授说：“当然是因为你。”
丽安娜当时就来了个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可不背幕后黑手这样的锅。
“我以为你是故意来找我的。”
一个天使听什么课？那肯定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追查到他了。
而且，他的“先知”能力告诉他，他会因为这个小天使死亡。
兜兜转转，果真如此。
丽安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这算不算是蝴蝶，哦不，天使扇动了一下翅膀，差点带来了世界剧变？
她就说：“其实我不是……”
她完全没有认出他的身份啊！更别说给米迦勒通风报信了。
“哈哈，我开玩笑的，其实跟你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已经活得够久的了，久到让我觉得有点厌倦，我觉得是时候给自己划上一个休止符了。”
他笑着说，“至于超凡不现于人前什么的，你们这些存在，多的是规避或是破坏规则的方法。说到底，你们就是高高在上，你们就是傲慢，人类与你们相比，就是毫无抵抗能力的蝼蚁。所以在死前，我想看到一个结果，你们被人类厌弃，放弃人间。或是重新开战，超凡力量再次践踏人间，最终结果跟以前一样，放弃人间。”
丽安娜不解地说：“可是听你的语气，明明是在乎人类的。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抗争？战争开始，最倒霉的不是人间吗？”
那些跟他合作的天使和恶魔可以不在乎人类，但她分明感觉到，卡尔教授在乎的就是人类。
“因为不这么做，人间只是超凡生物的后花园。只有死了足够多的人，才能换来上位者的妥协。”
卡尔教授接着说：“人类，就是超凡的棋子。我是，我的妻子也是。可是，我们的人生，如果没有超凡的干涉，本不该如此。”
他露出了一点缅怀的神色，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有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
丽安娜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能理解，但还是难以接受。
她现在是个天使，又只经历过和平，很难与他的偏执共情。
“可惜这回，我没能做成。”不过听卡尔的语气，也没啥遗憾，反而像是得到了解脱。
这下，丽安娜终于可以接话了，她主动献策，“是的，教授，时代已经变了，您的手段没能跟上潮流啊。”
“现在两大集团算是资本，您搞学术玩不过他们也挺正常的。您应该想办法扶植本土企业，然后跟他们打商战的嘛。或者控制媒体，打压破坏他们的名声。或者走工农路线，获得人民群众的支持啊！”
但卡尔教授啥都没有。
漫漫岁月，学阀这个发育路线不太对啊。
搞科研类的学阀，实用价值还挺大，可以跟企业一并合作。
但历史宗教类的老学究？对不起，恕她冒昧，这类教授的副业应该就是写写书做做课题了吧？
米迦勒：……
他在丽安娜身后幽幽地释放冷气：小天使啊，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也是两大集团中的一员？
一口一个“他们”，真的让人十分怀疑她的立场。
卡尔教授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米迦勒就说：“好了，谈话到此为止吧。”
他要送他去天堂了。
自动扶梯上，没有了别人，米迦勒才对卡尔教授说：“神战的事情，父神没有追究，如果你继续隐姓埋名……”
那么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米迦勒当初被他利用挑起神战，但父神肯定是知道一切的。
祂后来制止了一切，却准备以冷处理的方式解决这一切，甚至没有告诉米迦勒真相：神战都结束了，这对大家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那就让大家遗忘这件事吧。
——这位圣人，不只是米迦勒选出来的，更是耶和华选出来的。
父神对他们的偏爱也很明显。
如果当初米迦勒知道真相，肯定会先杀他的。但当初，他以为卡尔教授是受害者，也就默认了他的“失踪”。
时间过去了足够久，久到米迦勒都没有了直接净化他的冲动。
卡尔教授就说：“我说过啦，是我自己厌倦了，想要结束这一切。”
“那么，你正好把那些会挑事的超凡生物都网罗到一起，是想带着他们自投罗网吗？”
卡尔教授笑了笑，说：“我不知道。我只能搭个戏台，后面的戏怎么唱，是所有人一起决定的。”
米迦勒不会费尽心思地去寻找那几个流亡在外的天使或恶魔，但在卡尔教授看来，这些存在，始终是威胁人间稳定的定时炸0弹。
两人终于没有再说话了。
丽安娜回到家里，长吁短叹了一回，但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从地狱买回来的“特产”还没有发出去，赶紧给莫妮卡他们几个关系好的、还有部门较亲近的同事们都分一分。
莫妮卡自然是十分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的出处，“诶？你是找莱克斯托关系帮你找恶魔代购了吗？”
已经平安从地狱回来，甚至连撒旦那边都过了明路，丽安娜就没啥好隐瞒的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去了地狱！”
这在小天使中确实是很强的吹嘘资本了。
“没找代购，都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丽安娜叉腰。
莫妮卡震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全须全尾的小天使，“不愧是你，竟然能活着从那里面出来。听说地狱超可怕的……”
她的小道消息多，有时候也不保真，甚至有些恶魔还会故意吹牛逼。
所以，在莫妮卡的印象中，地狱就是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不仅有无处不在的魔气入侵，还有虎视眈眈的恶魔和地底怪兽。
丽安娜就说：“没错没错，就是虎视眈眈的恶魔，就是会盯着你的钱包。还有可怕的怪兽，但它们都被奴役着干苦力了。”
她叭叭着地狱旅游，展示自己的砍价成果：除了一开始差点被当成冤大头外，后来恢复了力量，她又在地狱大肆血拼了一番，这回就是店主们见她变色了。
在丽安娜的描述下，莫妮卡心向往之，“如果我也可以去看看就好了。”
丽安娜摸着下巴说：“说不定可行呢。”
“诶？”
丽安娜就说：“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
她，丽安娜，现在也可以算是掌握两界资源的人了吧？搞点事情赚点钱不为过吧？
她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钱途，啊不，是前途在朝自己招手。
然后，丽安娜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另一件事情，“莫妮卡，我的翅膀超好看的！”
晒翅膀，是天使或是恶魔们的传统比美项目之一。
之前连翅膀都张不开，丽安娜默默地就略过了这个话题。但现在，她终于可以使用自己封存已久的力量了，可不得嘚瑟一下？
不过莫妮卡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戳了戳她的脸说，“好啦好啦，知道你的翅膀好看啦，回头你还是多给你家那位看看吧。”
丽安娜的力量纯净强大，因此翅膀好看才是正常的。
莫妮卡以前就见过，没啥好稀奇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丽安娜突然怎么在乎自己的翅膀？
莫非是莱克斯说了什么？
秀翅膀失败的丽安娜泪目。
但她很快振作起来：她得找个时机跟米迦勒唠唠莱克斯的真实身份了。
父神肯定早就知道了，其他天使长对莱克斯的身份应该没啥意见。而拉斐尔说不定是最乐见其成的，只有米迦勒，可能会心态爆炸。
丽安娜恢复了力量之后，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挺直了，也有勇气面对米迦勒了。
主要是有的事情不方便拖，米迦勒跟撒旦的关系大家都知道，要是被米迦勒先从撒旦那儿知道了真相，那就不妙了。
说是做好了准备，其实找米迦勒之前，丽安娜先去找拉斐尔送了点地狱特产，把拉斐尔感动得眼泪汪汪，“丽安娜，你是不是想好要追随我了？”
丽安娜十动然拒，“不不不，我只是想拜托您当个工具……啊不，是和事佬。”
在拉斐尔保证绝不泄露今日聊天内容后，丽安娜就跟他说了当前情况，“要是米迦勒生起气来要把我人道毁灭了，你记得要拦一拦哦。”
丽安娜和莱克斯的关系，可是严重关系到他的红娘事业发展的，拉斐尔马上就说：“包在我身上。”
他还特别感动，“没想到路西法那家伙都有孩子了。你看，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两界和平不就有希望了吗？为爱发电事业，才是天使的终极事业！”
拉斐尔明显是不死心，还想继续挖墙脚。
丽安娜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我跟莱克斯的关系是无法促进和平的啦。不过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促进和平的终极武器。”
“啥？”
丽安娜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肯定不是为爱发电！”
拉斐尔觉得，丽安娜的笑容，跟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路西法真的好像啊。
接下来，就是面对大BOSS米迦勒了。
丽安娜先是把地狱特产给米迦勒一送。
米迦勒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这小天使，是被地狱腐蚀的节奏啊！
丽安娜马上解释：为了两界的和平发展，为了深入了解敌情，所以她忍辱负重（没有）潜伏进了地狱，虽然知道地狱没啥好东西，但都去了一趟，那肯定要给她最重要（不是）的米迦勒带点土特产。
米迦勒就吃这一套，小天使孝敬的东西，那就收了吧。
不过，在收东西前，他警惕心极高地问了一句，“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有吧？不会别人也有份吧？”
这是一道送命题。
丽安娜的修罗场雷达还是相当敏锐的，她马上就说：“虽然其他人都有，但跟您的都不一样，我本来第一个就想给您拿过来，只不过您之前忙于公务，我就拖延了一会儿。”
至于哪里不一样？
有她浓浓的心意，算不算不一样？
可惜啊，米迦勒仍然不能识破丽安娜的花言巧语，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然后，丽安娜就坦白了莱克斯的身份。
在米迦勒发怒前，丽安娜语速极快地阐明原因：之前不知道莱克斯的真实身份，后来发现这个身份其实有利可图，连撒旦之子都偏向我们天堂，这其实是一种怀柔方式，从地狱的内部瓦解他们。
说完，丽安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米迦勒的神色。
他的表情没啥变化，更没有丽安娜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丽安娜问：“您不生气？”
“你希望我生气？你不是都给出理由了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不讲理的家长？”
“不不不。”丽安娜赶紧否认。虽然感觉这今天米迦勒好说话得要命，不太正常。但她才不想没事找事呢。
而米迦勒则是嘴角微微一翘。
他当然不会告诉丽安娜，在撒旦的安利下，他可是阅读了多本如何与叛逆期青少年相处的专著，现在致力于建设亲和力强的家长的新人设。
然后，丽安娜赶紧递交了一份分析报告：如何通过两界交流增强恶魔们对美好天堂的向往。
在报告中，她先是痛斥了一下地狱的奢靡堕落的风气，什么乱用肖像权啦、黑店宰肥羊啦、普通恶魔要奋斗个几百年才买得起房子啦，对比一下天堂的优越性。
丽安娜坚定表示，“那些恶魔对撒旦那么崇拜，因为他们都不清楚天堂的现状。等他们发现了天堂的美好之处，对我们的天堂充满向往，那地狱内部不战而溃。”
“同理，我发现有些天使还是会对地狱产生好奇心，可能就给恶魔留下了蛊惑空间，不如让他们光明正大地下去看看，自然就会发现我们天堂的月亮更圆。”
当然，丽安娜本人不是这么想的，她是觉得地狱物价虽然极其不稳定，但挺有意思，也有可取之处。
但当着地狱黑米迦勒的面，你能这么说吗？
那必须不能。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第一要务就是迎合客户需求，不然怎么让人答应你的提议？
旅游签证收点钱，搞点旅游项目收点钱，这不过分吧？
丽安娜当然就是这个最合适的收钱人选咯！
还有，她也拜托了米迦勒跟撒旦去收肖像权的钱。
最后一个，米迦勒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种送钱的提议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至于前面那个提议，米迦勒就说：“我需要跟父神他们商量一下。还有，如果对地狱不利，撒旦未必会同意。”
丽安娜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我腐蚀了，哦不，感化了莱克斯，不得让他帮帮忙嘛。”
米迦勒对丽安娜非常满意，虽然最近丽安娜因为叛逆期的到来有点怪怪的，但在正事上，她依然是那个非常靠谱的小天使。
丽安娜确实让莱克斯帮忙将两界交流计划书送给了撒旦，但撒旦拿到的那份计划书跟米迦勒拿到的那一份完全不一样。
撒旦看到这份文件，就忍不住笑了。
丽安娜的想法，真的很难让人拒绝啊：
地狱的内销市场差不多已经固定了，把外销市场搞起来，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天使好啊，天使的兜里都有钱，还没有被恶魔们宰过，不考虑一下开放旅游签吗？
哪怕知道这个小天使的目的不纯，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最爱找乐子的撒旦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丽安娜要是连米迦勒那种最顽固的人都能说服，他这个紧跟时代潮流的魔王怎么可能落后于米迦勒？
一直以来，都是天堂玩不起，他们地狱没啥好怕的。
这不，双方会谈又开始了。
会谈会有很多场，因为这里面牵涉较多，具体细则更是需要通过谈判完成。
不过这跟丽安娜就没啥关系了，因为她终究只是个小天使，鼓动鼓动大佬是可以的，但本人无权参与这些决策。
当然，丽安娜对结果还是非常关心的，因为这关系到她的赚钱大计。
会议结束后，丽安娜就看到了拉斐尔，她积极地迎了上去，问：“结果怎么样？”
“至少大家答应了要试试看。”拉斐尔不紧不慢地说。
丽安娜耶了一声，自信地拉仇恨：“所以说，为爱发电是不够的，能让两界关系缓和的当然是利益咯。”
拉斐尔也没生气，笑眯眯地看着丽安娜，“嗯，那你知道吗，天堂方负责签证的已经定下来了。”
丽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是我吗？是我吧！”
意见是她提的，又有米迦勒这样的靠山，又跟莱克斯关系匪浅，让她来最合适吧！
“不是哦，是米迦勒本人。父神看他现在连开放两界都能接受了，觉得他变化很大，不再罚他当偶像了，就让他来负责这件事。”
丽安娜裂开了。
说好的靠山，偷偷地抢走了她的功劳，这还有天理吗？
丽安娜还以为，只有人间的职场才会出现上司顶替功劳的情况，没想到现在世道险恶啊！连天使的良心都坏掉了！
果然，不管哪里的职场，都很难混。
达成“互相伤害”成就后，拉斐尔满意了，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没办法，不是他想欺负丽安娜。实在是这只小天使有时候跟某人有点过度相似，不收拾一下手痒。
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针对丽安娜啦，让米迦勒负责这件事是大家一致同意的。
加百列：丽安娜可以干活，米迦勒无所事事，让米迦勒来正好；
米迦勒：只要不去出卖色相当偶像，干啥都行；
撒旦：很显然米迦勒找他要肖像权的分成，都是丽安娜出谋划策，还是第一次有人到他手中抠出钱去，得给这只嘚瑟的小天使一个教训。
于是，期待中的肥缺没有了，丽安娜不得不重回职场，继续当起了小客服。
毕竟加百列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之前可以算带薪休假，但再不回来，就要扣工资了！丽安娜当然要火速就位。
今天是发薪日，整个部门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还有人提议聚餐，吃点好的去！
莫妮卡却发现，早就开始发薪水倒计时的丽安娜却有气无力，竟然连发工资都没能让她提起劲儿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关心地问：“丽安娜，你怎么了？”
丽安娜欲哭无泪，“我损失了一个亿。”
莫妮卡不太懂，难道丽安娜做梦没醒。
只见她咬牙切齿地说：“小天使没人权！我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干倒大天使！”
周围的普通人实习生都朝她看了过来。
丽安娜面不改色地接着说：“我说的是我玩的一个游戏，讲小天使升职的，我一定要肝上去！”
有游戏宅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现在的游戏，要么肝要么氪，对普通玩家真的太不友好了！”
于是，丽安娜今天，就处于一种又丧又激动的诡异情绪中：其实心碎女孩不怎么想干活，但想要干掉上面的天使长，又得努力表现自己。
这种情况通俗来讲，叫做“走火入魔”。
莫妮卡叫她聚餐，她不去；加百列让她下班，她加班；保安室通知她：“你男朋友来了。”
丽安娜下意识回答，“集团就是我的家，谁都别想耽搁我建设这个家。”
然后，她回过神来，从工位上一蹦而起，“让他等我三秒！”
再见了这个家，我先去恋爱了。
干倒天使长什么的不急于一时，得从长计议啊！
丽安娜奔到了集团门口，就看到了撑着一把伞等在那儿的莱克斯。
今日有雨，他来接她。
地狱集团的制服都没换掉的莱克斯站在这儿，十分引人注目。虽然基本上全集团都知道了他跟丽安娜的关系，不过这不影响大家看看热闹，调侃两句。
以前莱克斯不喜欢这么引人注目，但现在，他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了。
用丽安娜的话说就是：“你要习惯当一个王的男人的感觉。”
对此，莱克斯表示：此天使必然极受耶和华偏爱，否则应该早就被天雷制裁了吧？
总而言之，现在的莱克斯境界又提高了一层，已经达到不会被外界的目光影响的层次了。
丽安娜看到他，飞奔过来，埋在莱克斯身上一口猛吸，“好了，我回血了！”
别人吸猫吸狗，她虽然没有，但她有这么大一只恶魔呢！
保安室里的天使发出笑声，正好下班看到这一幕的天使们也在善意起哄。
莱克斯的耳根又发烫了：好吧，他的境界仍然不够高，还需要继续修炼啊。
但他没有推开小天使，反而搂住小天使的肩，“我们走吧。”
不是他耍流氓，而是伞不够大，只是牵着手的话容易淋湿，绝对不是他故意不拿更大的伞。
诶？你问丽安娜带了伞，为啥不撑自己的？
她肯定是忘记了，绝对不是非要跟莱克斯撑一把伞的意思啦。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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