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川留城门口，梁易同婵的身影出现。 两人已连夜离了黑绝山。 一路上，婵都并未询问梁易在山中发现了什么，这令他感到有些奇怪。 “你便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问。 婵轻轻摇头，语气略带哀伤说：“后来，那声音变得悲伤无比，想来是发生了不好的事，如若我知晓了，定然也会伤心难过。” 梁易内心叹息，确实如此，那山中无数人被吃，所谓山鬼之宴，妖怪的狂欢，便是人族之殇。 既然如此，那便还是不告知她。 两人进了川留城，沿着凰鸣大道行了一段，梁易很快便被人撞了一下。 “哎哟，对不住了小伙子。” 梁易微微低头，只见撞他的乃是一位老妪，此时正在地面捡着散落的菜叶。 他并没有生气，本想直接掠过，但突然瞥见了老妇人腰间的乌龟，心中一凛。 “婵，你先回台内吧，我稍后便到。” 婵没有察觉到异样，点点头，先行去了。 等她走后，梁易蹲下身，捡起一把菜放在老妪手上，说道：“老人家，近来我身子很虚，想要找些补品补补，我看你腰上的乌龟很不错，卖不卖？” 老妪听了，笑了起来：“你出多少钱勒，这乌龟可不凡，能说人话。” 梁易眯了眯眼，说道：“你是卖家，自然是你出价。” 老妪看了看四周，指了指一处僻静角落，说道：“这里道上挡着人路，不是说话地，便去那边讲价。” 两人于是到了一处墙垣之下，四周无人经过。 “小子，没想到在这能见到你。” 此时，老妪腰间的乌龟开口说话了。 梁易欣喜，果然是白毛龟。 “我也想到还能见你，那日大战如何了？” 白毛龟叹息一声：“此事说来话长，如今我有事想要求你帮忙，旁边这位是我母亲。” 梁易一惊，这老妪竟是老湖主。 老妪对梁易说道：“年轻人，既然你是敖宿之友，我便想请你帮个忙，不知可否？” 梁易心想，原来白毛龟名叫敖宿，他沉思了一会，问：“为何找我？我可是人。” 敖宿立刻说道：“你虽是人，但身负妖躯，也算是我妖族一员。” 梁易听闻，顿时露出冷蔑神色，沉声道：“我希望你搞清楚，我迟早是要摆脱妖躯，而且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是妖族一员，如果你是以此为由来找我，无论如何我不会帮你。” 他说完，扭头便走。 敖宿并不知梁易山鬼之宴的经历，故而没想到此话会激怒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挽留。 最后还是老妪说道：“年轻人，既然你对妖族有如此大的成见，不如我们便做个交易吧，我告诉你散去妖气之法，你帮我忙。” 梁易说道：“只需突破大周天，我便自行退去妖躯，何需你帮忙？” 老妪摇摇头：“人族炼气士的修炼之法我也知，大周天便要让气窍灵力进入天树，但是倘若你的妖力不散去，那进入树脉之中的便还是妖力，如何褪去妖躯？” 梁易眼皮跳动，他并未考虑到这事，只以为突破了大周天便能万事大吉。 “即便如此，我成了大妖，也能化人。” 老妪呵呵笑了两声，指了指自己说：“你看我是人，那是因为你修为不够，看不到本源，倘若换了一位修为高强，开了天眼的炼气士来，定然知晓我这皮囊之下是何等妖躯。” “你这是何意？” “我是想告诉你，妖便是妖，人便是人，无论如何伪装，不可能改变本源，总会有被识破的一天。” 老妪目光幽幽，被她注视着，梁易只觉头皮发麻，似乎被看穿了，顿时惊疑这妖怪的修为。 如今虽有雾隐石盘改变形体，但他内心确实常感不安，担心有一天会被厉害之辈识破。 他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我怎知你不是在唬骗我，毕竟求人之时，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你倘若不信，自可等到开拓天树之时，只不过那时你便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梁易体内之力半妖半灵，两者已不分彼此，他心想倘若天树开启，如若不分开，确实是一同涌入其中。 敖宿见他在思索，便趁机说道：“如何？此事对你来说也有利。” “在此之前，我得先知晓交易内容，倘若是伤天害理，危害我人族之事，那即便是伴着妖躯，苟活一生，我梁易也认了。”梁易说道。 “你放心，这事扯不到人族，而且对你来说，还是擅长之事。”敖宿说道。 老妪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递给梁易。 梁易只见兽皮上，全是良隶，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字。 在当中，出现了玄净砂之名，还有许多珍材异宝的名字。 他越看越心惊，这似乎是一张很厉害的丹方，不过并不完整，残缺了的样子。 老妪观他神色，顿时知他能看懂，心中微喜，敖宿没找错人。 “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们炼丹吧？”梁易猜测。 “不错，正是要让你帮忙炼丹。” “你母亲修为高强，怎还需我帮忙，难道自己不行？” 老妪开口道：“实不相瞒，老身有伤在身，便是想借此丹恢复修为，况且此丹需勾动的地火品相不低，非是我等水妖擅长。” 梁易明白了，于是说道：“如若就是炼丹，倒是可以帮忙，不过我如今有要事在身，需立刻回司天台禀报台主。” “你说你要去见司天台台主，”老妪面色怪异，“我看你最好还是不要见他。” “为何？”梁易疑惑。 “他便是我口中开了天眼的修士，你若见他，本源妖躯恐怕立刻就要被看穿。” 梁易得知虽面上神色不变，但内心可并不平静。 他突然想起前番禀报祥和村之事，徐乙还曾邀请过他一同去见台主，当时他心有顾虑便婉拒了。 如今看来真是侥幸逃过一劫。 老妪见日头上来，路过的人变多，便说道：“你若想做这交易，便和我详谈，我将这剩下的丹方告知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