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顾不上验证与生产线配套的产品技术资料了,等尤里带了七八个人过来之后,他就把这事全权交给尤里负责。
当尤里知道两条生产线都已经被姚远秘密拿下,对姚远的实力就更加不怀疑了。
姚远亲自去处理大宇重工的事情,这个强劲对手如果真的瞄上了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事情便棘手得多了。
90年代是韩国经济腾飞的年代,经过80年代的积累,他们的工业发展会在90年代进入快车道,造船工业一度超过日本,夺得了世界第一。
大宇重工的确开始走下坡路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韩国政府是肯定会全力支持他们的,一千个姚远也竞争不过他们。
就在今天,就在姚远在比尔森机械厂验证生产线技术资料的时候,金在勋正在和克劳斯举行会谈。
比尔森市图雅酒店里,双方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结束了第一次会谈。
姚远得到消息赶到,会谈已经结束了半个多小时。
他坐在车里看着街道对面的图雅酒店,克劳斯明显和金在勋在会后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亲自送金在勋到酒店门口,笑着挥手道别,目送金在勋的车开出去很远这才转身返回酒店。
克劳斯长住在图雅酒店,为了避嫌,姚远从来没来过,也从来没有和克劳斯见过面,都是通过电报进行往来。
鲁森朝雅科夫打了个眼色,后者安排一台车两个人跟上了金在勋。
“老板,交给我处理吧?”鲁森低声请示道。
姚远微微摇头,“没有金在勋也会有李在勋,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克劳斯这老小子明显两头吃,他信不过了。”鲁森愤怒地说,“咱们花了那么多钱,白花了。”
姚远沉声说,“原因只有一个,韩国人出的价钱比我们的高,极有可能高很多。”
“他们不是资金紧张了吗?”鲁森不解道。
姚远说,“要看用在什么地方,花一百多万美元买一台重型镗床,超出了他们的预算,但是花几百万美元赌在捷克的未来十年环境,很划算。”
鲁森一愣,缓缓摇头,“不懂,什么意思?”
姚远忽然问,“阿森,你觉得克劳斯有可能当总统吗?”
“他?”鲁森一愣,想了想,摇头说,“不太可能吧,这么些派系里,他实力是垫底的。”
现如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相信克劳斯能笑到最后,更想不到克劳斯在总统宝座上一坐就是十年!
韩国人没有这样的目光,姚远绝对不怀疑这点,他们这么做,八成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
此时,姚远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思索着说,“这帮韩国人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他们找对了门路。”
鲁森听出意思来了,低声道,“老板,您是说,克劳斯获胜的几率很大?”
姚远却没回答鲁森的问题,若有所思地道,“看来我得和克劳斯见个面了。”
他取出一封信交给驾驶座上的雅科夫,“交给克劳斯。”
雅科夫迅速下车穿过马路和克劳斯的保镖交涉,折腾了一阵子才得以进入图雅酒店。
姜勇下车换到驾驶座上来,做好了随时开车的准备。
不多时,雅科夫出来,后面跟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捷克人。
姚远放下车窗,捷克人很礼貌地说,“姚先生?我是克劳斯先生的秘书,我叫斯塔里,克劳斯先生请您过去。”
姚远一下车,所有人都下车,护卫着姚远走向图雅酒店,但是在酒店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斯塔里说,“姚先生,您只能一个人。”
雅科夫挡在姚远前面,和拦在门口的保镖对峙,姜勇更是守在姚远身边,猎豹式的目光扫视着周遭,随时会出手。
哪怕听不懂捷克语,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鲁森更不会让姚远一个人进去了,态度同样坚决。
“对不起,姚先生。”斯塔里的态度更加坚决。
姚远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轻轻摆了摆手,说,“不要搞得这么紧张,我不是去跟他们打架。”
“老板,你不知道这些捷克人狠起来……”鲁森着急说。
姚远打断他的话,“我狠起来自己都打。”
鲁森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如果没有韩国人在前,单独前往自然没有什么安全问题,但是,在不知道韩国人和克劳斯谈了什么之前,从刚才他们双方的态度来看,姚远进去的话,绝对得不到好脸色,克劳斯要是发起狠来,把你的肉体消灭掉不是不可能!
“放心吧,没事。”姚远再一次说,举步往里走。
雅科夫突然对斯塔里说,“斯塔里先生,姚先生是我们克格勃的客人。”
斯塔里一愣,连忙一笑,“请诸位放心。”
随即带着姚远进去了。
鲁森冷着脸让雅科夫带人把图雅酒店包围了起来,这个酒店不大,事实上早就成了克劳斯的私人住宅了。
只要有事,鲁森等人绝对会不顾一切杀进去。
姜勇最紧张,姚远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回去了,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姚远认为他们小题大做了,克劳斯没理由加害于他,事实上,他已经在鬼门关边缘行走了,如果不是雅科夫那句话的话。
如果他不找上门来,克劳斯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当然不会承认接受了来自姚远的资金,但是姚远找上门来之后,对他来说,就形成了一个定时炸弹。
一切都是因为姚远的身份。
姚远考虑到其中的风险,但是他认为克劳斯现在的重心是放在竞选上的,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直到他见到克劳斯之后,说,“克劳斯先生,我想和你做一笔大生意,利润高达10亿美元的生意。”
姚远开门见山地把计划说了出来,足足说了半个小时。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克劳斯彻底熄了肉体消灭姚远的想法。
唾手可得的10亿美元利润,现在的克劳斯无法抗拒,以后的他也无法抗拒。要知道,此时的克劳斯最缺的就是资金,大量的资金。
他对能否胜出并不抱很大希望,但他绝对会全力以赴。
姚远提出来的计划,前提是牺牲韩国人,并且要坑走韩国人那笔资金,克劳斯不得不慎重考虑起来……
.考究的办公室里,中等身材的克劳斯一口口地抽雪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此时何尝不是克劳斯人生的低谷时期,却又是他事业的机遇期。
姚远提出来的计划很惊人,风险却很小,他不在乎得罪韩国人与否,因此风险很小。
于是只剩下一个问题,姚远的判断是否值得相信。
如果判断错了,满盘皆输,所有的钱都会输个干净。
克劳斯缓缓地说,“姚先生,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判断?”
“因为我投入的资金更多。”姚远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向俄罗斯央行提交了10卢布的贷款申请,事实上这项计划已经开始。我坚信您能赢得最终的胜利,因此,我十分愿意与您共享这个计划的利润,以此来增强我们的友谊。”
克劳斯皱着眉头说,“如果我使用了韩国人的两百万美元,但是却没能按照约定帮助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我的处境会很被动。”
姚远一笑,“您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克劳斯先生,只需要一个月,您的两百万美元就会变成两千万美元,甚至更多,您未来的竞选资金将不会有资金问题。”
克劳斯盯着姚远,紧紧盯着姚远的眼睛,沉声问,“如果失败了,你知道后果的。”
“莫斯科联合进出口贸易公司有意购买比尔森机械厂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该公司向我抵押贷款三百万美元,如果失败了,您可以扣下这台机床。”姚远说。
克劳斯一愣,“俄罗斯公司想要购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你从哪来来的消息?”
姚远说,“他们从我在莫斯科的融资公司抵押贷款,签署合同之后,我们会把货款转到莫斯科联合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账上,比尔森机械厂会直接从里面划走。”
克劳斯眉头舒展开,“货款到账后,货物起运。”
“是的。”姚远笑道,“因此,无论结果如何,您都有利润,多与少的区别而已。相关的法律文件都可以签署。”
克劳斯想通了这个关节,他的重心放在了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内汲取数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利润。
正如雅科夫所说,购买方是俄罗斯公司的话,克劳斯没什么抵触,只是略作思索就同意了,可见当前的特殊阶段里,至少克劳斯这一派的人和莫斯科之间的关系是很密切的。
这个逻辑就很清楚了。
姚远的计划是利用卢布即将大跌这个机会赚取巨额利润,怎样赚,姚远解释过了,克劳斯是懂的。
从俄罗斯银行借出卢布,等卢布大跌后再进行偿还。
比如,今天的卢布对美元是4比1,从银行借出1卢布,到期后需要偿还本金美元,如果到期之前,卢布对美元跌到40比1,那么就只需要偿还本金美元……
10倍的利润!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
这好比在俄罗斯身上插了一根吸管,需要做的只需要花费时间吸气,就能把俄罗斯的财富吸到自己的肚子里!
当然,具体操作可以很复杂。
比如用借到的卢布大肆购买俄罗斯境内的固定资产,比如工厂、设备、粮食、重工业产品、油田,等等等等,等到偿还期到,只需要偿还几十分之一甚至几百分之一的等值货币……
这是西方国家掠夺苏联人民过去七十多年累计下来的超过20万亿美元天量财富的主要手段。
其中的关键点是,知道卢布什么时候大幅下跌。
操纵这一切的西方集团知道,姚远知道,克劳斯不知道。
在姚远的东欧之行计划里,没有这个方案,因为稍有不慎就会把小命丢了,这一场饕餮盛宴的“门票”,只卖给少数西方国家,以美国企业为主,事实上,他们就是操盘手。
如果他们知道有个华夏人悄悄的跟着啃肉,后果可想而知。
在历史上,忠实狗腿子日本,也想跟着主子吃肉,但是愣是不敢动,连闻闻味道都不敢,直到后期得到了主子的允许,才冲上去啃点骨头上残留的碎肉,已经味同嚼蜡了。
让姚远改变主意的是大宇重工的出现,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必要恐惧吗?对他来说,许多事情,就算是操盘手也不知道,因为他们没有由后到前的超前目光!
华夏有句话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
上一辈子已经留下了太多的遗憾,重活一遭,难道还要留下遗憾吗?
想通了这个问题后,姚远眼前豁然开朗。
此时在克劳斯眼里,姚远透着强大的自信。
克劳斯说,“时间,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我应得的利润?”
这个问题明显是强人所难,做投机生意,谁能保证百分之百,谁能准确地知道哪天会有足够的利润,更别说达到理想的利润。
他分明是要先拿下保底。
姚远心知肚明,甚至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本月最后一天之前,无论结果如何。”姚远说。
克劳斯紧接着说,“莫斯科联合进出口贸易公司购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合同,什么时候可以签署?”
早一天签署,他就能早一天拿到保底利润。
姚远说莫斯科联合进出口贸易公司抵押贷款300万美元,那么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售价就不会低于这个价格,也就是说,克劳斯一分钱不用出,最起码能拿到这笔钱。
当然,条件是付出一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如果计划失败了,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自然不会交付,如此一来,等于白捡了300万美元。
姚远笑说,“我会催促他们争取在五天之内完成,这需要您这边的帮助和配合。克劳斯先生,您应该提出一项决议,将一些重要机械设别列入重点保护目录,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
克劳斯不由的也笑了,“姚先生考虑得很周到。”
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这样的招数,克劳斯也能想得出来,不过,姚远主动提出来,说明姚远是站在他的位置来考虑这件事情的,这让克劳斯对姚远多了几分好感。
“我的人会全力协助。”姚远又给克劳斯吃了一颗定心丸。
克劳斯再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左右他都是稳赚,除了得罪韩国人,没有其他风险,但是,得罪韩国人算什么风险呢?
他站起来伸出手,“姚先生,合作愉快。”
姚远和克劳斯握手。
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完成。
.同一天,南港海滨酒店7号别墅,南方实业旗下企业所有的负责人聚集在一楼的会议室里开会。
从天府赶回来的肖家炳刚下飞机,前来接机的何雪莉便凝重地说,“市府周梁副市长亲自参加。”
“市府不同意?”肖家炳感觉到了情况的严峻。
何雪莉缓缓点头,说,“市府持有宝马机械百分之十的股份,他们虽然只有分红权,但涉及重大事项,他们的意见不得不听。”
发现何雪莉欲言却止,肖家炳沉声说,“你也认为姚先生的计划过于冒险了?”
“嗯。”
何雪莉拿出一份市场调查报告,道,“1991年全国汽车保有量为600万辆,其中私人拥有量仅为96万辆,而且轿车只占其中很小的一部分。1991年,全国汽车产量为55万辆,其中轿车占比不到五分之一,这是官方统计部门的数据,很翔实,经得起推敲。”
她拧着眉头说,“姚先生实际上是在和三菱汽车对赌。五年时间里卖掉13万汽车,都是小型汽车。肖总,您知道去年全国轿车产量是多少吗?”
肖家炳静待下文。
何雪莉说,“仅为8万多辆。姚先生要在五年时间里卖掉13万辆轿车是几乎不可能的,更别说宝马机械CKD投产的帕杰罗车型计划在一年之后年产量达到5万台。”
她忧心忡忡地说,“1亿美元的赌注,如果输了,包括宝马机械及控股的山河机械制造集团,远大电器,远海贸易,方向机械,逆风物流,等等等等,南方实业旗下的所有企业资产全部拿出来,也赔不起。”
“最关键的是,宝马机械里有南港市府百分之十的股份,山河机械制造集团里更是有天府市府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天府方面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如果知道了,估计反应会比南港市府更加强烈。”
肖家炳沉思起来。
何雪莉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内地汽车市场拢共就这么大一点,没有人怀疑华夏是非常有潜力的大市场这一点,但是需要时间。
五年之内卖掉13万辆轿车,再加上宝马机械CKD生产的同款车,按照5万辆年产量来计算,五年就是25万辆,五年之内要卖掉38万辆轿车!
怎么可能实现?
在这场对赌里,姚远必输无疑。
各个企业发展态势强劲,除了逆风物流看不到盈利的时间,其他企业几乎都能够实现预期的盈利目标,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
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当所有人意识到自己的前途甚至人生,已经和姚远旗下的企业绑在了一起,他们就做不到对姚远绝对的信任了。
这是必然的。
姚远不在,肖家炳自然是主心骨了。
他沉思片刻后,道,“姚先生知道吗?”
“还没有,就是等您回来大家商量看看到底该怎么办,姚先生走之前说过,遇到事情让我们尽量自己解决。”何雪莉说。
肖家炳沉声问,“其他人什么态度?”
何雪莉缓缓摇头,“基本一致,都认为姚先生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补救。”
“林总管也是同样的态度?”肖家炳问到了点子上了。
何雪莉说,“不,您知道的,林威总管平时虽然经常反对姚先生,但实际上最支持姚先生的是他,他是同意姚先生的大冒险计划的。”
“嗯,到地方后你先把其他人召集到会议室,我和林总管谈一谈。”肖家炳很冷静地说,“周市长他们什么时候到?”
“下午三点,不到一个小时了。”何雪莉看了看时间。
到了7号别墅,肖家炳顾不上和其他人打招呼,和林威找了个房间关起门来商量起来。
林威总是说姚远吹牛,但是恰恰最相信姚远的是他,几乎是盲目的。
姚远不在家,具体事情由肖家炳负责,无论是职务级别还是资历,他都当仁不让,但是,要保证正常的运转,必须要得到林威的配合。
林威既是管钱袋子的,也是监督者的角色。
大家对此看得很清楚。
因此,肖家炳首先要和林威统一一下思想。
“林总,姚先生是否已经和三菱汽车签订了合同?”肖家炳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威缓缓点头,道,“阿远以方向机械的名义和三菱汽车签订了合同,已经在走流程,需要双方的相关部门附署用章,但是法律效力实际上已经生效了。”
他这么一说,肖家炳就知道他肯定和姚远保持着联系。
肖家炳没有犹豫,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应付市府的质询。”
林威有些意外,道,“肖叔,你不反对阿远的计划?”
“不,我一样认为姚先生的计划过于冒险,何主任做过详细的市场调查,未来五年的市场基本消耗不了38万辆轿车。”
肖家炳沉声说,“但是这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作为执行者,老板已经做出了决定,我的职责是执行。”
无疑,肖家炳的思路非常清晰,位置坐得很正。
林威佩服不已,感慨着说,“他们都反对,是啊,太冒险了,但是,我相信阿远,阿远不会错的。”
“大家的出发点是一致的,希望公司稳稳地发展,换个角度来看,我们的确不需要冒这么大风险,做出一个亿美元的规模只是时间问题。”肖家炳说。
林威说,“阿远经常说,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咱们已经落后太多了,再不奋起直追,再不跨越式发展,这一辈子就又白活了。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切切实实想要为国家工业建设出一份力。”
“姚先生是有家国情怀的人,这是我选择跟随姚先生的主要原因。”肖家炳诚恳地说。
林威说,“肖叔,市府那边怎么办?”
肖家炳想了想,说,“如果不能说服他们支持对赌计划,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需要你大力支持。”
“肖叔你说,需要我怎样做?”林威说。
肖家炳干脆利落地说,“钱。如果市府坚决反对对赌计划,我们就回购他们手里的股份,这需要一大笔钱。”
林威面露难色。
“小林,公司没钱了?”肖家炳很意外,远大电器是现金水牛,元旦七天活动狂赚数百万元,资金应该是充沛的。
林威轻叹口气,说,“阿远带了三千万美元去东欧,而且后续可能还要更多的资金。其实,我们已经向三菱株式会社旗下的融资公司举债了,后面恐怕还要继续借。”
“宝马机械的股份抵押掉了?”肖家炳大吃一惊。
林威摇头,“当然不是,如果抵押,你是总经理,你肯定知道,没有你签字也办不下来。而且,三菱的融资公司根本不要宝马机械股份,他们认为不值钱。”
肖家炳一愣,顿时叹气,“那么就是抵押了远大电器。”
“嗯,要借美元,没别的办法,我们手里面最好的资产是远大电器。”林威缓缓点头。
肖家炳又叹气,“姚先生这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目前只有远大电器在盈利,可以说,是远大电器一家公司撑起了姚远手里这个初具规模的企业集团,远大电器一旦出了问题,全都得玩完。
“阿远说这是20世纪留给华夏的最后一次机会,他不能错过,倾家荡产也要抓住这次机会。那两条生产线和相关技术非常非常重要,他是专业的,他说非常非常重要,那就一定很重要,所以才冒大风险和三菱汽车对赌。”林威解释道。
肖家炳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跟着姚先生坚定地往前走了。小林,回购市府手里股份的钱无论如何也要凑齐,这是唯一的办法。”
林威沉声说,“三菱汽车持有的宝马机械股份也要转让给我们……”
肖家炳又是愣愣地看着林威。
林威苦笑着说,“对赌计划的附加条件,阿远已经答应。总之,不管怎么样,小日本都不会亏,阿远说我们赚得会比小日本的多得多……唉,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看来,林威不是不反对姚远的对赌计划,而是不能反对!
肖家炳心里想着,沉声说,“也就是说,回购了市府的股份后,宝马机械就是南方实业百分之百控股的企业了。”
“嗯。”林威无奈地说,“所以短期内要支出两笔回购资金。”
肖家炳问道,“姚先生知道资金这块的事情吗?”
“知道,他让我无论如何撑到月底,到了月底资金就不是问题了。”林威说。
肖家炳皱眉,“月底?也就十多天了。”
“他神神秘秘的,我也搞不
.
清楚什么意思。”
肖家炳看了看时间,说,“既然姚先生说月底,那一会儿咱们就按照这个时间来谈,想必市府会给我们筹集资金的时间的。”
“最好能说服他们继续持有。”林威说。
“是的,这是最好的结果。”
宝马机械的股份,竟然被大家嫌弃,姚远要是知道,恐怕会被气得吐血……
.方向机械要承担13万辆轿车的分销任务,这么大的事杨胜不可能不知道,南方实业的事情是他的工作重点,旗下几个公司紧密联系在一起,牵一发动全身。
杨胜知道了,周梁就肯定会知道。
周梁顿时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了,果断地推掉其他活动,赶过来南方实业的临时办公点开会。
下午三点,7号别墅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会议室本来就不大,双方的人员比较多,以至于部分人员要坐在增加过来的凳子上。
但是此时谁也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落座后,周梁开门见山地说,“肖总,姚总不在,南方实业的事情你能做决定吧?”
肖家炳说,“我们会及时向姚先生汇报请示。”
“好。”
周梁也就不废话了,严肃地说,“宝马机械已经开始安装生产线,三月份投产,你们说1992年的产量能够突破一万辆,市府对此是寄予厚望的,也一直在尽全力推动宝马机械的建设。”
他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肖家炳脸上,道,“但是,方向机械要承担是十三万辆三菱汽车的分销任务,而且要在五年之内完成,我想问问,肖总,你们如何保证宝马机械的销量?”
显而易见,周梁很生气了。
市府最重视的是宝马机械,因为将会是南港地区第一家生产轿车的汽车厂,而且一两年内就能看到效果。
无论姚远对方向机械如何规划,如何重视方向机械,方向机械都入不了市府的眼。
姚远让方向机械承担13万辆三菱汽车的分销任务,而且大部分是宝马机械CKD生产的帕杰罗越野车,这不是自己跟自己抢饭吃吗?
问题的关键在于,市府在宝马机械里有10%的股份。
由不得周梁不往“吃里扒外”这一方面想,他甚至怀疑姚远这么做,目的是掏空宝马机械。
宝马机械是南港地区第一家生产轿车的汽车厂,这一点绝对不能变,这还不是股份利益的问题那么简单。
肖家炳只能硬着头皮说,“周市长,我们认为未来的汽车市场完全能够消耗掉宝马机械的产量,方向机械的分销任务也一样能够完成,两者之间不会有冲突的。”
“呵呵!”周梁冷笑,敲着桌子说,“肖总,你是在自我安慰,还是当我周某人什么都不懂?”
边上杨胜拿出一份材料来递给周梁,周梁把资料往肖家炳那边推了推,道,“过去五年全国的轿车产量和销量,看看吧。”
肖家炳翻开看了看,比何雪莉搜集到的还要齐全。
是啊,市场就这么大,市场的增长率就在那,全国不是只有宝马机械在生产轿车,38万辆的预期目标,怎么可能完成?
“说说吧,你们打算怎样解决,是不是要降低宝马机械的产能?”周梁严肃地问。
杨胜提醒道,“肖总,当初你们的承诺,宝马机械要在三年之内把规模做到全省第一,一年之后达到年产5万辆的目标。因此,市府才给予你们最多最好的优惠政策,全力支持和协助你们的建设。过去一段时间里,市府是这样对你们的,大家都是能看到的。”
“周市长,杨局长,市府的支持是宝马机械厂区建设快速推进的最大保障,姚先生经常说,哪怕在深市,也得不到这样的支持力度。”何雪莉连忙笑着接过话,好让肖家炳有更多的思考时间。
周梁分明不愿意和他们云里雾里地下去了,姚远不在家,他是不愿意和其他人对话的,若不是这件事情影响太大的话,他不会坐在这里。
他又敲了敲桌子,直截了当地问,“肖总,分销合同能取消吗?”
肖家炳果断摇头,“不能。周市长,不仅仅是分销合同的事情,而是,这个决定是在姚先生的领导下,我们南方实业执行委员会共同做出的重大决策,关系到我们整个企业集团的未来发展。”
分明是姚远独断专行,但是,一个优秀的下属,首先要学会帮老板擦屁股!
肖家炳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老板是负责惹事的,下属是负责平事的。
周梁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沉声问,“减少分销数量呢?”
“也不行,白纸黑字,而且经过了两国外贸部门、外交部门的附署用章,一个字都改不了。”肖家炳微微摇头说。
周梁是不关心这些的,他关心的是“南港地区有了能够生产轿车的汽车厂”、“全省第一大轿车生产商”、甚至“全国前列的轿车生产商”这些头衔,这才是他的成绩。
他忍着火,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肖家炳向林威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其他人,沉声说道,“周市长,如果市府不相信我们对市场的判断,我们可以回购市府持有的宝马机械股份。”
“肖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杨胜一愣,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这不是钱的事,市府再缺钱,也不缺你那点钱。搞半天,你是没明白周市长担心的是什么问题。”
肖家炳沉声说,“周市长,杨局长,我明白。宝马机械之前承诺的没有变,以后也不会变。三年之内做到全省第一,我们是有绝对的信心的。而且,不但不会降低产能,还会按照远期规划不断提升产能。”
回购三菱汽车持有的股份,这个事情是绝对不能说的。
中外合资企业,这个名头太重要了,而且,这是市府去年经济工作的最大亮点,这层皮没了,等于是抽市府的耳光。
周梁冷冷地问,“你们拿什么保证?”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周梁的态度这么强硬。事实上,周梁本身就是个很强势的领导。
“周市长,市场有市场发展的规律,我们有信心,绝对有信心,但是这种事情,其实谁也不能说敢保证百分之百完成……”何雪莉微笑着说,缓和气氛。
周梁说,“事实证明你们保证不了,你们没有解决方案。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
肖家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周市长您请说。”
“把你们的股份转让给市府,市府全面接管宝马机械。”周梁道。
这一句话一出,南方实业这边的各个公司负责人立马冷冷地看向了周梁。
.小小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很。
姚远手下这些人,一多半是泥腿子出身,他们不会像肖家炳、何雪莉这一类学院派那样畏惧公权力,同时受限于成长环境,也不会像学院派那样有诸多的顾虑。
卢公明、周飞、花正豪三人毫不掩饰地对市府一帮人冷目而视。
肖家炳愣怔住了,何雪莉也愣怔住了,林威皱起了眉头,气氛几乎要降到冰点。
事实上,周梁没有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的直接,心里有些嘀咕。
杨胜左右看了看,勉强微笑着说,“肖总,林总,宝马机械已经上了省重点项目,对我市意义重大。确保宝马机械顺利建成投产,投产后达到预期的产能,预期的销售目标,是我市今天工业经济建设的重点之一。”
“既然你们把重心放在了方向机械上,人嘛,精力有限,企业也一样,姚先生名下有众多公司,他认为方向机械更重要,这是可以理解的。既然如此,倒不如把宝马机械交给我们,我们专心把这个厂子给搞起来。”
肖家炳迅速冷静下来,看不出神态有很多变化了,毕竟是商场老手了。
他不动声色地问,“杨局长,市府打算出资多少购买我们的股份?”
杨胜看了看周梁,周梁微微点头,杨胜翻了翻笔记本,清了清嗓子,说,“肖总,宝马机械目前落实的投资是1800万元,你们手里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市府考虑到你们的情况,凑个整数,1000万元买下你们手里的全部股份。”
他笑了笑,说,“这个价钱不低了,肖总你应该知道的。”
这话一出,南方实业这边的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想笑又笑不出,想生气又还撕不开脸。
何雪莉淡淡地说,“三菱汽车的一千万美元投资怎么算?”
“那就是我们和三菱汽车之间的事情了,总而言之,市府不会让南方实业吃亏,更不会让姚总吃亏。姚总的远大电器已经成了全国的明星企业,姚总是我市优秀的青年企业家,以后我们还需要姚总继续为南港的经济继续做贡献的。”杨胜笑着说。
肖家炳突然说,“杨局长,你是最了解南方实业的,股权完成了变更之后,南方实业旗下有远大电器、南港远海贸易、方向机械、宝马机械、逆风物流五大公司。”
香港远海贸易在姚远个人名下,和南方实业没有关联。
“是的,我知道。”杨胜微微点头。
肖家炳继续说,“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山河机械制造集团也是我们的,宝马机械是最大控股股东。”
“山河机械制造集团?”杨胜一皱眉,“什么时候冒出个山河机械制造集团来了?”
周梁更是摸不着头脑。
肖家炳说,“就在这几天,我们和天府市府合作,整合了当地十几家中小规模机械厂,组建了山河机械制造集团,总资产5000万元,宝马机械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既是控股方,也是运营方,我本人兼任山河机械制造集团执行总裁。”
淡淡笑了笑,何雪莉说,“杨局长,您手上关于宝马机械的资产情况已经过时了,单单是宝马机械持有的山河机械制造集团股份就价值3000万元,整个宝马机械的资产已经达到了1个亿。”
“也就是说,市府出资1000万,顶多价值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算市府拿出来1000万,也买不到股份。您可能忘记了,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市府占宝马机械的百分之十股份,如果要转让,只能转让给姚先生或者南方实业,市府要增持股份,必须要得到姚先生或者南方实业的同意。”
杨胜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这里面的事情这么复杂,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一个条款,可是当时谁也不会在意,市府出面,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周梁敲了敲桌子,说,“现在不就是和你们谈嘛!”
肖家炳基本摸清楚了周梁的意思了,他也就不藏着捏着了,开门见山地说,“周市长,市府接手不了宝马机械,就算市府能拿出一个亿的资金来,这事也无可能,除非姚先生同意。”
他顿了顿,道,“首先,三菱汽车不会同意,您可能不知道,三菱汽车愿意给宝马机械投资,完全是冲着姚先生来的,姚先生如果退出了,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退出。”
“其次,宝马机械现在是山河机械制造集团的控股方、运营方,天府市府是不会同意我们退出的,至少一两年之内不会同意。”
“最后,周市长,您应该知道,南方实业已经增加对宝马机械的投资,这事杨局长知道,我们严格按照流程办理了。目前为止,把所有的资产算上,宝马机械价值达到了一点五个亿,也就是说,市府手里的百分之十股份已经变成了百分之三。”
这一番话说下来,周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肖家炳最后说,“今天和您谈宝马机械的事情,是不符合公司章程的,因为市府的持股比例只有列席管理层会议的权利。”
言外之意傻子都能听出来——从公司的角度来说,我现在坐在这里和你对话,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肖家炳笑着说,“当然,我刚才也说了,如果姚先生愿意卖掉宝马机械,后面所列举的所有问题都不存在了。”
周梁和杨胜面面相觑,意识到把事情想简单了。
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林威突然站起来,手里拿了一部很大的卫星电话(海事电话),走过去说,“周市长,姚远要和你通话。”
周梁一愣,竟然下意识的站起来,连忙接过卫星电话。
事实证明,姚远即便人不在,他的威望也足以让这些人下意识的表示出尊重了。
“姚总?听说你去东欧了,呵呵,挺好挺好。”周梁挤出笑容,趁人老大不在过来要买股份,总有点不自在,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姚远在从比尔森机械厂返回布拉格的车上,事情他都知道了,因为他一直在和林威保持通话,会上大家说的话他都一清二楚。
他笑道,“周市长,卫星电话通话费特别贵,一分钟得十来美元,而且是双向收费,情况我都了解了,我就开门见山,长话短说。”
一听通话一分钟要十几美元,周梁小心地捧着卫星电话,连忙说,“好好好,姚总,你说说你的看法。”
姚远淡淡笑道,“我没想到市府对我国汽车市场的发展前景如此悲观,不过不关系,我是肯定支持市府的决议的。周市长,我想先问问,市府是否已经形成决议,要购买我手上的全部宝马机械股份?”
直击要害,周梁被问住了,越发尴尬了。
他说,“姚总,倒也不是决议,宝马机械已经上了省重点项目,市府是一定要千方百计保证宝马机械项目的顺利的。”
“好,我明白了。”姚远笑着说,“我可以让出手里的宝马机械股份,请第三方公司进行清算,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姚总你这……”姚远这么爽快,周梁反而拿不准了。
犹豫了好一阵子,周梁看了看肖家炳,说,“姚总,听肖总说,宝马机械的总资产接近一点五个亿了,你手里的股份得七八千万了,这笔钱市府是拿不出来的……”
姚远笑道,“是的,至少一点五个亿了,资金的问题就看周市长您怎样解决了。其他情况肖总也跟您汇报过了,我就不多说了。”
周梁怎么也想不到,原以为过来是向南方实业要说法的,是南方实业做选择的,结果搞到最后,需要选择的是自己,需要给人说法的是自己。
肖家炳说得很清楚了,没了姚远,三菱汽车会撤资,没了三菱汽车,宝马机械最重要的意义也就失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天府市府在这里面,人家可是省会城市啊……
会议室很安静,卫星电话的音量开到了最大,大家都能听见姚远的话。肖家炳等人暗暗道,果然,老板是有准备的,这一招后发制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杨胜已经满头大汗了,周梁的决策是建立在他的情报之上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么短时间里,宝马机械里面的股权关系不但发生了变化,整个资产规模也膨胀到了一个他没有想过的地步。
在周梁沉默的当口,姚远轻描淡写地说,“周市长,三菱汽车会做出什么决策我是左右不了的,我对他们的影响实际上也很有限,如果市府真的希望把宝马机械接手过去做大做强,我可以提供一个方案。”
周梁回过神来,道,“姚总你请说。”
姚远缓缓说,“剥离山河机械制造集团,估计有个五千万就能拿下我手里的宝马机械股份了,这笔钱市府拿出来应该不会困难吧?”
“姚总,市财政情况不乐观啊,就是一千万,我也得东拼西凑。”周梁无奈地说。
姚远笑了笑,随意地说,“那也不是没办
.
法,拿三旗公司和市一建公司来置换吧。”
“什么?”周梁愣怔住了。
.“三旗公司和市一建公司全部资产加起来不到三千万,周市长,所以您还得加点其他东西,比如抵扣大榆树码头及其南北两公里海岸线所属地块。”
姚远又说了一句。
三旗公司和市一建公司值多少钱,周梁明镜似的。前者还算好的,后者一屁股债务,三千万这个价值甚至都虚高了。
姚远提出加上大榆树码头及其南北两公里海岸线所属地块,周梁反而是不觉得惊讶的。
此前在杨胜的具体负责下,姚远已经确定了大榆树码头及其南北两公里海岸线所属地块作为方向机械的临港工业区范围,但仅仅是远期规划,说白了就是一个想法,说是要持续投资一百个亿,实际上一分钱也没落实。
周梁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大饼画得再好看,也没有眼前能结结实实吃到的肉来得实在。
市一建公司可以置换,大榆树码头及其南北两公里海岸线所属地块也可以置换,但是,三旗公司不行。
宝马机械将会是南港地区第一家生产轿车的汽车厂,上了省里的重点项目,三旗公司同样是南港地区的标杆,而且是老标杆,是市属企业里的一杆旗帜,意义重大。
周梁是不会考虑用三旗公司来换宝马机械的控股权的,这里面还不仅仅是旗帜的问题,还有非常多的非常复杂的关系……
对三旗公司的情况,姚远当然是了解的。
他给周梁出了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无论怎么样选择,都不符合市府的总体想法,但是,无论怎么样选,对姚远的影响都不会很大,对他来说,损失的只是时间,恰恰他最看重时间,所以才和周梁周旋。
否则,只需要他一句话,深市和省城张开怀抱欢迎他搬过去。
周梁显然也想通这个关节了,他沉声说,“姚总,三旗公司是不能置换的,这个企业是市里的第一重点企业,担负着很重要的任务。”
“周市长,我爱莫能助,没有别的办法了。”姚远淡淡地说。
周梁低声问,“姚总,如果市府一定要接管宝马机械呢?”
姚远也不客气了,用一种很淡然的语气,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他道,“那我就把名下所有的企业都迁走,宝马机械的股份无偿送给南港,就当是我给家乡父老做贡献了。”
万万想不到姚远会这样说,周梁心跳加速了起来。
“姚总,有话好好说嘛。”周梁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如果上级知道姚远的出走是他造成的,他是受不了的。
单单是一个远大电器出走,就是他承担不起的责任。
远大电器已经不是一家家用电器商场那么简单了,经过几个月的央台宣传,该公司俨然成为了南港地区乃至全省的一张名片,这个意义已经超脱了商业范畴。
只要远大电器的总部在南港,这张名片才立得住。
更别说所带来的巨额利税。
姚远却不再兜圈子了,他憋了一肚子火,若不是人不在家,再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他宁愿不要宝马机械,把它送出去又何妨?
他的重点一直悄悄的藏在方向机械上,方向机械才是未来,宝马机械只是“临时工”。
一开始他存了藏的心思,是出于防范三菱汽车的目的,后来一看,三菱汽车压根就没对一穷二白的方向机械引起注意,市府也没把方向机械当回事,就算姚远说要在未来投资一百个亿建设方向机械的临港工业园区,也没能让市府提起很大兴趣来。
归根结底,人家当他吹牛逼,年轻人嘛,取得一些成绩后口气大点很正常,人家不当回事也正常。
于是,姚远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放开了搞。
结果,怎么也没想到,市府这么沉不住气,竟然在这个时候过来逼宫。
周梁也好,杨胜也罢,他们都不知道姚远和三菱汽车之间是基于一种什么关系展开的合作。他们更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方向机械率先成立的研究中心,正在铁路局的一座破院子昼夜工作研究解决帕杰罗刹车系统先天缺陷的解决方案。
涉及三菱汽车主力车型的未来,涉及数十万辆的销量,三菱汽车讨好姚远都还来不及,在这个关头,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姚远这边。
如果姚远不能起到关键作用,就凭三目次太郎的关系,三菱汽车的总公司三菱株式会社会出面帮姚远竞拍下两条生产线,而且全部垫付1个亿美元的货款?
对赌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姚远有五年的时间完成分销任务。
对三菱株式会社来说,用1亿美元作为成本,在五年时间里实现百分之三十的盈利,并不难做到!
单单一个对赌协议是无法将双方绑在一起的,三菱汽车离不开姚远,帕杰罗车型离不开姚远,而且对赌分销的对象是帕杰罗车型,等于是把姚远也绑在了风险战车上,他解决不掉该车型的先天缺陷,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分销……
了解对赌协议的南方实业系企业负责人们,只有肖家炳想到了其中一两点,他也没能全部想通这里面的个中缘由。
姚远迅速把这些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后,语气一下子冷下来,他要把强硬的一面表现出来了,否则别人还觉得他姚远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拿捏几下!
“周市长,就在刚才,我做了一个决定。经过慎重考虑,南港地区的各种环境不适合南方实业旗下企业的发展,因此,我决定把名下的所有企业迁出南港地区,我手里的宝马机械股份将会采取拍卖的方式卖出。”
姚远这一句话说完,周梁冷汗都出来了。
周梁连忙说,“姚总姚总,姚总,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马上启程回国,立刻着手处理这些事情。”姚远冷冷地说道。
周梁顾不上面子了,急声道,“姚总!姚总!您别着急!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是我错了,姚总,您给我个面子,这件事情就算了好吗?”
姚远呵呵笑。
小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姚远直接掀了桌子。
你要吃独食是吧,行,我干脆把桌子掀了,你想吃这顿饭你就自己动手做,老子换一家饭馆!
杨胜这边的人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港地区的经济发展,已经离不开南方实业了,明明只有一个远大电器在发光发彩啊……
然而,杨胜忽然醒悟,单单是一个远大电器的出走,就足以击穿南港经济的招商引资发展规划了……
.周梁彻底顾不上面子了,急声说,“姚总!市府不会再提这件事了,宝马机械还是保持现状,您看如何?”
“周市长,企业是很脆弱的,得不到保护的支持的企业更脆弱,尤其是在当前这个环境当中。宝马机械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你们手里的股份退了吧,南方实业按照第三方评估价接手。”姚远缓缓说道。
周梁愣住了,“这……”
“这……姚总,这……”
姚远淡淡笑道,“作为交换条件,市一建公司这个烂摊子我接手了,周市长,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市一建公司,即万泉贵的市建筑公司。
因为是市里第一家建筑公司,习惯称之为市建筑公司。
周梁知道,市一建公司的情况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姚远,这家公司的的确确是个烂摊子,即便做完了宝马机械的工程,也偿还不了历史欠账,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工人等着吃饭。
“姚总,是全部接手吗?”周梁迅速冷静下来,问道。
欢迎接手,但是要看怎样接手。
对市一建公司感兴趣的人太多了,但是他们看重的是公司拥有的资质,不愿意负担工人的开支。
工人才是最大的问题。
姚远很干脆地说,“全面接手,债务我也接手了,同样的,市一建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土地,也全面接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周梁不犹豫了,他已经被市一建公司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有机会把这个烂摊子扔出去,求之不得。
“姚总,当然当然,您全面接手就是全部接手了,没问题,我同意,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价值……”
“具体情况让肖总谈吧,抱歉啊周市长,我马上要有个会。”姚远笑着说。
周梁轻叹一口气,“好好好,那我和肖总谈,姚总您先忙,在外注意安全……”
姚远挂了电话。
周梁缓缓放下卫星电话,又慢慢抬起来还给林威,林威威威点了点头,收起卫星电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肖总,市府决定向南方实业出让所持的百分之十股份,全力支持宝马机械的建设,我们具体谈一谈细节吧……”
形势变化太快,连肖家炳都有些犹如在梦境之中。
周梁是过来要股份的,没想到结果却是要让出手里的股份。
这戏剧性的变化让小会议室里在座的众人尴尬不已,好在都是场面上的人,脸皮也都锻炼出来了,几句场面之后,又其乐融融了。
不但接收了市府持有的宝马机械百分之十股份,确切地说是百分之三了,还要收购市一建公司,这需要一大笔钱。
这还不包括收购市一建公司所带来的债务、后续的资金投入。
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了。
从林威的脸色能看出来,这位掌管着整个南方系企业集团财权的大总管,毫无疑问,他接下来会焦头烂额。
肖家炳了解林威的难处,所以在谈的时候,尽量的把付款期限谈得长一些,有了充足的时间,依靠远大电器的造血能力,资金就能周转起来。
至于姚远说到了月底,资金问题就不再是困扰大家的问题,肖家炳不敢完全相信,毕竟时间太短,而资金缺口很大。
周梁等人叹着气走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说的大概就是他们现在的情况。眼下是没有办法的了,南方系出走和宝马机械销量有可能受到分销合同的影响,在这两个选项中选出一个来,并不难。
但凡是想要在经济建设上面有所建树的领导,都不会放走姚远的南方系企业,恰恰周梁就是这样的领导。
姚远知道此人没有私心,但是受限于时代目光,他的目光看不到未来。
散会之后,肖家炳等人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开会。
肖家炳说,“同志们心里有疑虑,我对下一步工作也有些拿不准,趁大家都在,给姚先生打电话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姚先生有话跟大家说,林总。”
林威拨通姚远的电话,叹着气说,“今晚光是打电话就要花掉上万美元……”
对林大总管的“斤斤计较”,大家是习惯了,不过这一次听到打几通电话就要用掉上万美元,大家都有些傻眼。
周飞说,“威哥,不就是打几个电话吗,怎么这么贵?”
林威说,“这是卫星电话,用的是美国什么公司的卫星网络,可以直接打给在捷克的阿远,听他说一分钟收费十几美元,一个小时下来就要小一千美元了,刚刚和周市长通话之前,一直是通话状态,阿远知道会议情况。”
“这么贵!”周飞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大哥大一块多一分钟我都觉得贵了,这个也太离谱了!”
众人面面相觑。
说话间,林威拨通了姚远那边的电话。
姚远已经回到国王殿酒店,一路走回到房间,他直截了当地说,“你们不用担心未来的市场容量问题,现在是1992年1月份,我告诉你们,一年之后,我国轿车消费市场会增长百分之五十!而且未来五年内,增长率不会低于这个数!”
他不理会众人的惊诧,继续说道,“别说三四十万辆了,你就是再来三四十万辆,也不够未来的市场吃的。如果你们真的认真研究了市场,研究了国内汽车工业的状况,就不会对对赌协议有这么大的担忧。”
“这块蛋糕已经在做了,我们要做的不是瞻前顾后,不是患得患失,而是抓住每一天的时间让宝马机械尽快投产!谁先下手,谁就能抢到最大的那块蛋糕,没准能吃掉一半!”
“我知道有些人会想,把宝马机械的设计产能降下来,分销任务才有可能完成,市府那边也是出于这样的担心才过来逼宫的。但是我明确地告诉你们,宝马机械的产能不但不能降下来,还要全力提升上去!”
众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不但宝马机械要生产汽车,方向机械也要生产汽车,你们最主要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早日实现量产。我收购整合天府十几家机械厂的目的是什么?肖总,你来说说。”
肖家炳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说,“是为了配套,宝马机械和方向机械的配套,一些关键的零部件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产品,由我们投入资金整合这些工厂,为他们提供技术,是最节省时间的办法。”
“没错,肖总说对了。山河机械制造集团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就给宝马机械和方向机械配套,不但山河机械,我们还要继续找汽车配件厂,像远大电器那样建立起供应商体系,建立供应商目录,逐渐把非核心的零部件分出去。肖总,这件事情我和你谈过,你要坚定不移地落实。”
肖家炳凝重地说,“姚先生,请您放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山河机械已经整合得七七八八了,近期我扎在南港,全力推进宝马机械的完工投产。”
姚远没有废话,“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肥威,听见没,不用担心,月底我先给你打五百万美元花着,你不用愁眉苦脸,很快你会为钱多得花不掉而发愁,到那个时候,你有多少项目,你就有多少利润。”
“阿远你就吹牛吧,切。”林威习惯性地憋嘴嘲讽。
姚远没搭理他,“行,就说到这里。”
“阿远你注意安全啊……”林威赶紧说。
忙音传来,其他人没能和老板说上话,顿感遗憾。
.俞永安带了五百万美元在既定的时间内赶到了布拉格。
一见面,他顾不上羡慕姚远住的总统级套房,眉飞色舞地说,“姚先生,你起初跟我说,有多少本钱拿多少货,运到莫斯科就能赚多少钱,一开始我是不太相信的。”
他连忙拿出雪茄递给姚远一根。
姚远笑着摆摆手,拿起软中华点了根,在沙发那坐下,示意俞永安坐下说话。俞永安把大衣脱掉,随手放在沙发护手上,把手里的雪茄盒放在茶几上,抽了口雪茄,吐出烟雾来。
“现在啊,我只恨没有早些认识姚先生您。”俞永安感慨着说,“当时我带了两个车皮的服装到了远东和森哥会合,您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吗,我们的货还没下车,就被二道贩子们抢光了!”
说得自己不是二道贩子似的,姚远觉得好笑。
俞永安的变化很大,比鲁森的还要大。
几个月前,他还是落魄的小企业主,经营着一家苟延残喘的小服装厂,现在呢,看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香港是和李半城比肩而立的大老板呢。
俞永安不无兴奋地说,“当时我一看这个情况就觉得不对,苏联啊,那可是和美国平起平坐的超级大国,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不过我没想那么多,森哥说有多少都能卖掉。”
“我按照您的指示,一咬牙一跺脚,把所有的钱都投入进去,全部进轻工产品,我在东南亚有关,从那边进口了大米,委托内地工厂加工成面粉,又在东北那边直接购入小麦粉,不在远东卖了,直接拉到莫斯科,我计算过,拉到莫斯科的话,利润能多一倍。”
“谁能想到,就在我到莫斯科的时候,戈尔巴乔夫竟然宣布苏联解体了!就在莫斯科火车站,我的货还没出火车站就被抢光了,利润是预计的三倍……”
姚远问,“你是说,你第二笔交易就把所有的资金投了进去?”
“是的。”俞永安不无骄傲地点头。
姚远颇为满意,道,“不错。”
俞永安仿佛受到了鼓励,又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低声说,“后来我发现卢布的价格很不稳定,整体呈下跌趋势,我当时想,能不能利用这一点,把利润往上提一提呢?”
他看见姚远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便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操作,“我发现苏联的轻工业很落后,很多东西他们不是不能生产就是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但是他们的重工业产品很厉害。”
舔了舔嘴唇,他说,“他们的木材资源非常丰富,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那边非常非常多,我调查了一下国内的木材市场,发现供应虽然没问题,但是高质量的木材很缺。”
“因为卢布价格不稳定,可以说一天一个变化,虽然涨幅看着不大,但是量上来之后,一前一后的利润差距就大了。本来我已经不接受卢布交易了,后来一想,这也是一个能创造更多利润的机会,就全面接收卢布,用卢布购买西伯利亚的木材运回国内,光是卢布汇率这一块,哪怕今天亏本卖出,利润照样有……”
虽然俞永安说得很乱,他也没有完全搞清楚这里面的巨大利润点,但是能够想到这一点并且利用起来,已经是非常的不易了。
姚远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手负责“做空卢布”这个事情呢,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俞永安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板不需要精通,只需要了解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俞永安完全可以从香港找一批专业人士来具体操作这个事情。
姚远开门见山地说,“老俞,有两件事交给你办。第一件是以莫斯科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名义和比尔森机械厂签署采购合同,标的是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机器本月最后一天启运回国,这是头等大事。”
“明白,姚先生您放心,只要进入了俄罗斯境内,我保证毫发无伤地把机械运回国。”俞永安一听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这几个字,顿时知道其中的意义了。
“第二件事。”姚远沉声说,“想办法借入卢布,有多少借多少,能借多少借多少,采取任何办法,按照我给你列的清单,把所有借到的卢布花出去,其中的重点是石油,原油、成品油,全都要,全部运回国。”
俞永安吓了一大跳,惊讶道,“姚先生您任务卢布会崩溃?”
若非如此,无法解释姚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姚远不打算瞒俞永安,缓缓点头,说,“俄罗斯政府会在本月宣布经济改革,实施休克疗法,此举会迅速击穿卢布的信用,经济大动荡要来了。”
休克疗法一实施,意味着俄罗斯躺平了。
俞永安说,“虽然我不懂什么休克疗法,但是,短短一个月里,卢布不会崩溃吧?虽然现在总体趋势是下跌的,但整个俄罗斯经济还是比较稳定的。要击穿卢布的信用,不容易吧?这个什么休克疗法……”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老俞,你俞家能不能成为香港的大家族,就在此举,你倒腾多少服装牙膏牙刷毛巾被褥才能赚几十个亿?抓住这次机会,只需要几个月。”姚远说。
俞永安傻眼了,“几十个亿?”
姚远笑道,“我手里所有的钱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投入实体交易,另一部分投入伦敦证券交易所。后者已经在做了,前者,我打算交给你。”
俞永安沉思了起来,一口一口地抽雪茄。
他很满意现在的状况,伏特加喝着俄罗斯美女抱着雪茄抽着,打几个电话就把进出口贸易做成了,坐等着利润落入口袋。干个一两年,搞一个亿的利润没问题,比开服装厂辛辛苦苦赚那么点皮毛舒服多了。
现在姚远要他把所有的钱投进去赌俄罗斯经济崩溃。
那是俄罗斯啊,继承了苏联百分之七十遗产的大国,国土面积依然是世界最大的国家,有丰富矿产资源的大国!
有那么容易崩溃吗?
不过,这一次,俞永安没有考虑很久,他对姚远的信任到了一个空前的程度,再者说,姚远是怎样知道俄罗斯政府会出台什么样的经济政策的?说明他有上层关系渠道!
“姚先生,我干了,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股市我也懂一些,不瞒您说,我在香港有一个小团队,一直在炒股。”俞永安果断地说。
姚远很满意,“很好,我让何雪莉尽快去香港,香港那边由她负责,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你马上回莫斯科,借出卢布,按照清单进行采购。”
“明白。姚先生,您是不是还要在东欧继续视察,我带了五百万美元过来,给您留二百万。”俞永安财大气粗地说。
三百万美元是采购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预算,不能动。
姚远没有客气,“好,算我借你的。”
“姚先生您别这么说,不是什么大钱。”俞永安连忙说。
姚远摆手道,“亲兄弟都还明算账,这事不必多言了。”
此间事情安排好,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
姚远对证券市场这块不精通,他从来不会把重心放在自己不精通的领域,这一次是个例外。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没有足以影响市场走向的资金量。现在这个问题不是第一问题了,因为三菱株式会社为他提供了融资服务,并且拿出了一笔资金和他进行合作。
小日本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但是他们不敢动。
可是姚远敢动,他可不怕美国人,和美国人之间早晚要有一场恶战,他不介意在正式开打之前从美国人嘴边撕下一块肉来。
总计10亿美元的资金,就是姚远投入到证券市场的弹药。
10倍的杠杆,意味着亏损超过10%的话,就会被强行平仓,再加上三菱株式会社投入的2亿美元,姚远能够指挥12亿美元的资本在证券市场狠狠地浪荡一番。
利用小日本的资本赚钱,是姚远最乐意做的事情。
实体交易这块,姚远不让任何人插手,这才是他暗度陈仓的对象。说到底,债券也好钞票也罢,包括银行账户上的数字,当它们无法兑换成实物,它们就是一堆纸。
西方国家对华夏的封锁,造成这样一个局面:常常是有钱买不到东西、买不到好东西或者付出了极其高昂的价格换来的却是落后的东西。
要达到目的,常常需要极其复杂的操作和漫长的等待。
眼下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够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从苏联各个加盟共和国里买到急需的先进设备、先进技术、丰富资源直接拉回家,这不比在股市里折腾更能立竿见影吗?
他坚信一个原则——只有花出去的钱才有它本身的价值。
账面上躺着一堆钱,那叫死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不断地为企业带来利润。做实业更是如此,往往评价一个企业的优秀与否,不是看它的账面上的利润,而是看它实实在在正在做的事情的市场
.
意义、现实和前景。
由此才能支撑起证券市场上虚无缥缈的所谓的股价。
实业实业,实业才是一切的根本。
【作者有话说】
感谢爱看书的猫儿男、漠然、道信、学棋、法海不懂爱的催更符!故事会越来越精彩,后期会有些烧脑,欢迎兄弟姐妹们书评区发表看法讨论!
.东欧之行计划中,瑞典、芬兰、挪威、乌克兰,这四个国家是必须要去的,在世界工业里,这四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招牌菜”。
比如后来成为世界手机老大的诺基亚,就是芬兰企业。
挪威的造船业是排在世界前列的,瑞典的航空制造业非常厉害,乌克兰更不必说了,苏联解体后,这个国家成为唯二有能够建造10万吨航空母舰的船厂的国家。
还有白俄罗斯,在重型机械设备这一块也很有造诣。
只是事情的变化,使得姚远没有足够的时间亲自把这几个国家跑一遍。
月底之前,他必须待在布拉格遥控指挥,他不在,克劳斯不放心,在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启运回国之前,姚远也不放心。
索性,姚远决定在捷克和斯洛伐克以及周边的奥地利、波兰深挖捡漏。
他让苏望亭从伦敦过来跟在身边,经过考察后觉得这个小伙子很有潜力,便决定对其进行培养。鲁森的能力没问题,但是先天不足,相关知识这块太薄弱了,很难应付会逐渐走上正轨的国际商贸场合。
鲁森没有多想,只当姚远只是要一个翻译。
原本应该在五天之内回来武宁足足耽搁了十天,才从伦敦来到布拉格,姚远正在维也纳考察,等到姚远返回布拉格的时候,来了几个人。
武宁一脸的尴尬,悄悄对姚远说,“姚总,我本来是要提前跟你说明一下情况的,结果你在维也纳。”
“现在说也不晚,武秘书,他们是什么人?”姚远指了指酒店会客室。
武宁带着歉意说,“姚总,这事怪我,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只是当时并不知道你和三菱株式会社有这么深入的合作……”
“武秘书,咱们是朋友吗?”姚远忽然问。
武宁肯定地说道,“当然,姚总,你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大使馆的好朋友。”
一条重型机械生产线及其相关技术、一条太拖拉重卡生产线及其相关技术,再加上一台被誉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这些华夏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设备和技术,被姚远拿下来了。
这件事是在驻英大使馆的协助下完成的!
姚远沉声说,“既然是朋友,我就不绕圈子了,里面那几位是不是华石机械的人?他们的目的是不是太拖拉重卡生产线?”
“是,是……”武宁缓缓点头。
姚远忽然一笑,“他们有钱吗?”
武宁犹豫起来。
看了看姚远,鼓了鼓起勇气,武宁说,“姚总,他们知道你手里有三千万美元的时候,通过部委的关系联系我们,希望我们从中协调一下,借你的手把太拖拉重卡生产线买下来,运回国后,他们再出资从你手里把生产线接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姚远大发雷霆的思想准备了。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姚远呵呵地笑出了声音来。
姚远道,“就这点能耐?我还以为还有什么高明的招数呢。”
“姚总你……你早就猜到了?”武宁惊讶道。
姚远说,“我在部委也有关系的,好了,武秘书,这事你别参和了,我自己处理。”
说完便大步走进了会客室,抱着拳头扫视了一圈就说,“诸位,来晚了来晚了,刚刚从维也纳赶过来,让你们久等了。”
“姚总是吧,果然很年轻啊,哈哈,你好。”为首的那位四十多岁,年富力强的样子,他自我介绍道,“我是华石机械的罗富强。”
他只是站了起来,然后站在那里不动,也没伸手,等着姚远走过来伸手和他握手。
“罗厂子你好。”姚远径直走到主位那里坐下。
罗富强有些尴尬,不过也只是笑了笑便坐下了。
跟着姚远进来的鲁森和姜勇没有坐,而是在姚远身后一左一右的、距离大约四五步的地方站定。
姚远示意他们坐,他们才拉了凳子过来坐下,位置没有变。
“姚总,罗厂长,那你们谈,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武宁打了个招呼后匆匆离开,自然是不愿意参合进来的。
姚远笑着问,“听说商贸代表团已经去了华约,罗厂长没去?”
“实不相瞒,我在布拉格已经等了你好些天了,武秘书没在,我又联系不上你,没法子,只能守株待兔了,今天总算是见着你了。”罗富强很场面地说,听不出有什么怨气,神情也很自然,但是说的话就是让人感到不舒服,高高在上的样子。
的确,华石机械厂的厂长,虽然从石总划给了山城,但是级别是没变的,依然是正厅级单位,罗富强正儿八经的正厅级企业干部。
他怎么会看得起私人企业呢,如果不是姚远手里有太拖拉重卡生产线,他根本都不正眼瞧姚远,别说在布拉格傻等好几天了。
姚远呵呵一笑,说,“看得出来罗厂长很忙,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罗厂长找我有什么事?”
罗富强却是打量着金碧辉煌的会客室,道,“姚总,这个酒店听说是古时候捷克国王的住处,价格不低吧?”
“我不太清楚历史,但,的确贵。”姚远笑道。
你要兜圈子那就陪你兜几圈。
罗富强说,“我看前台标出来的价格,最少都需要几百美元一晚,姚总真的是财大气粗啊。”
“我住的总统级套房前台是没有标价的,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半个月了,住宿这块的开支差不多有十万美元了,相当好几台最新型的太拖拉重卡了。”姚远呵呵一笑。
提到太拖拉重卡,也就是说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目的,而且对方根本不在乎他的隐晦批评,什么铺张浪费,人家是私企,根本不在乎这些。
想到这里,罗富强没了顾左右而言他的心情,干脆地说,“姚总,可能武秘书也跟你说了,听说太拖拉拍卖的那条重卡生产线,是你委托三菱株式会社买下来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派头拿得十足,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华石机械原来是石油总公司下属的正厅级企业,后来化给了山城,现在也是正厅级企业,职工有五千多人,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厂……”
“罗厂长,你是不是想买太拖拉重卡生产线?”姚远没兴趣听他摆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华石机械要转型,不但他们要转型,国家把重点放在经济建设上面之后,军费大幅降低,大量的兵工企业陷入困境,面临着军转民的问题。
更别说地方上还有那么多亟待改革的国营工厂。
划转给山城不久的华石机械很难和那些山城的“亲生儿子”抢饭吃,只能依靠老关系、靠自己。
经过反复研究,结合华石机械自身的情况,罗富强一帮人认为,转产重卡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重卡是重要的且国家急需的生产资料,不愁销路,二来转产重卡对华石机械来说不需要的工人队伍和大部分机械设备进行很大的改变,比较对口。
可是,经过一番考察研究之后,罗富强发现转产重卡并不容易,目前国内的重卡厂只有寥寥几家,问题在于技术。
华石机械想要转产重卡不是不行,但需要长时间的持续投入。
从头开始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金。
这不符合华石机械厂要尽快通过转产摆脱困境的要求,罗富强的心理价位是两年,超过两年无法量产推出市场的话,再好的项目也救不了华石机械。
唯有走捷径,买技术买生产线。
终于,在考察了长征汽车厂之后,他们得到一个消息,直接购买生产线可以大大缩短时间,恰逢部委要组织各大厂家代表组成商贸代表团过来东欧,罗富强找到原来的领导软磨硬泡要来了一个名额。
这便是华石机械出现在捷克的原因。
可是,当罗富强知道太拖拉重卡生产线要参加拍卖,光是起拍价他就拿不出来,顿时死心了。
但是,拍卖那天,他看到了姚远一行人,看到了本来就打过几次交道的武宁,于是有了后面的事情。
此时,姚远直接问了出来,罗富强也就不藏着捏着了,他说,“是的,姚总,武宁说你的工厂并没有计划往重卡制造这个方向发展,不如把太拖拉的重卡生产线让给我,我代表华石机械厂五千多职工感谢你。”
“没问题,相关的技术也可以转让给你。”姚远笑着答应。
鲁森一愣,不过迅速恢复平静。姜勇压根不关心这些。
罗富强这边的人顿时眉开眼笑,没想到事情这么好谈,说明人家姚总是有责任感的,是有无私奉献精神的……
“姚总,谢谢,我代表华石机械厂五千多名职工……”罗富强很稳重,仿佛这样才符合常理,这样才是事情本该有的样子。
姚远摇头摆手,打断说道,“罗厂长先别急。”
鲁森默契的起身递过来一份文件。
姚远拿着文件说,“这是采购合同,太拖拉重卡生产线及相关技术的转让金,这里面都有。相关技术包括了几个车系十几个型号的重卡技术。我多少钱买回来的,就多少钱卖给华石机械,我一分钱不赚。”
“姚总……”罗富强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就傻眼了,全是英文。
翻译连忙小跑过来,就站在罗富强身后仔细地看。他也看不太懂专业的国际合同,但是交易金额是能看懂的。
罗富强等不及了,低声问,“多少?”
翻译嘴唇都在颤抖,弯着腰附耳低声说,“四千万……”
“什么?”罗富强差点叫起来,幸亏稳住。
翻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是美元……”
罗富强直接傻了,一股怒火生了出来,看向姚远,语气不太好了,“一条二手生产线四千万美元?姚总,我们华石机械厂是国营工厂,你这是在坑骗国家啊!”
“罗厂长,别乱扣帽子,你先看清楚了,看不懂我可以替你翻译。”姚远淡淡笑道,“上面捷克的外交部门、商务部门的附署签名用章,合同里也写得清清楚楚,四千多万美元是最终的交易金额。”
罗富强冷笑着说,“你手上就三千万美元,怎么可能用四千多万美元买下这条生产线?”
“你怎么知道我只有三千万美元?”姚远眯起了眼睛,笑呵呵的反问。
罗富强一愣,眼珠子转了转,道,“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姚总,这个价格是绝对不可能的,别说四千多万美元,就是四千多万华夏币,我们也不接受,根本不值这个价。”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远走了。”姚远更干脆,起身就走。
姜勇紧跟上去,鲁森快步走过去拿过合同文件,冷冷地说,“一条完整的生产线和十几个车型的全部技术,我们不涨价卖算是很给你们面子了。”
罗富强傻眼了,怎么说走就走呢,我可是大型国营工厂啊,你敢不给我面子?
“姚总!”
罗富强还没气糊涂,连忙起身叫住姚远,姚远却没停下来。眼看着姚远就要走出去了,罗富强突然意识到对方是来真的。
他连忙追上去挡住姚远,“姚总,别急着走嘛,谈判嘛,有矛盾点是正常的,你先别急。”
姜勇立马把罗富强推开。
姚远示意姜勇不要动手,就那么站在门口不远处,淡淡地说,“罗厂长,你要是真有心买生产线买技术,我没二话,这条生产线和技术对我的企业来说非常重要,但是为了五千多名工人兄弟的生活,我愿意让你给。”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但是,你要是想仗着国营大厂的身份白吃白占,那就打错算盘了,也选错对象了。”
“姚远,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华石机械什么时候白吃白占了,你年纪轻轻的思想怎么……”
“你别管我的思想怎么样,先管好自己的思想。是不是认为我私人企业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你知道我一个月盈利多少吗?要买生产线买技术是吧,没问题,把钱拿出来,不是我小瞧你,四百万美元你也未必拿得出来。你没这个实力,好意思坐在这里跟我谈?没有钱又想得到生产线和技术,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门儿清。话说回来,你罗富强真有这个能耐,为什么不把这些招数使在国外厂家身上,难道是因为自己人好欺负,还是说你们只擅长窝里斗?”
姚远憋了一肚子气,不打算给罗富强留丝毫的面子,一通犀利无比的训斥和讽刺,四十多岁的罗富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气得恨不得脑袋冒烟。
“不是我小瞧你,生产线和技术白送给你,你也搞不出重卡来,有生产线有技术就能生产太拖拉的重卡了?你知道需要多少配套工厂吗,你知道上下游的产业链有多长吗?我建议你们把这些问题搞清楚了再做决定,要知道,你们花的钱,是国家的钱,是人民缴纳的税费。”
最后把罗富强的话还给了他,姚远笑了笑,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罗富强一行人愣怔在当地,此时此刻四个字可以形容他们的状态——颜面扫地。
.姚远回到房间不久,苏望亭过来。
他递上来一份资料,说,“姚先生,这是我同学发来资料,他就在石油总公司工作,华石机械厂的情况基本齐了,不会有错。”
苏望亭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石油部工作,后来石油部几经变革成了现在的石油总公司,他是被委派到莫斯科进修的,后来干脆停薪留职留在莫斯科攻读博士。
“望亭,坐吧。”姚远示意苏望亭坐下。
苏望亭这才坐下,只敢坐半边屁股,在姚远面前依然有些拘束。原以为年轻的大老板行事作风会比较“年轻”,一段时间接触下来,没想到却是稳如老狗的作风,看事情一针见血,常常能够透过表面看到本质。
恐怕部里的司局级领导也没有这番功力,这可不是能从书本上学到的技能,而是需要长时间日积月累,需要经历。
姚远看完了资料,笑着说,“华石机械厂原来是做炼油设备的啊。”
“是的,华石全称就叫华夏石油化工机械设备厂,简称华石厂,划给山城后要更名,干脆就用简称做名字了,叫华石机械厂。”苏望亭说。
他的工作能力不错的,短短时间内就搜集到了华石机械厂的全部资料,姚远对他的能力是很满意的。
姚远问,“华石制造的石化设备水平如何?”
苏望亭说,“在国内是属于一流水准的,西北、西南好些炼油厂都是用他们的设备,华北一带也有一些大厂用,在国际上……部分产品还可以。”
这个问题此前姚远没有提到过,但是苏望亭还是做了深入的了解,这样的主观能动性很重要。
“石油总公司什么砍掉了华石机械厂那么多订单?我看不是因为移交给地方了,不是自己养着的企业了这么简单吧?”姚远笑着说。
苏望亭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说,“姚先生,我之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是因为和我同学通了个越洋电话,我们谈到了这个问题。原因比较复杂,一两句话讲不清楚,不过我同学也说了,三两年之内,石油总公司不会有订单给华石机械厂。”
“嗯,也就是说,华石机械厂如果不尽快找到合适的转产产品实现盈利,形势会很危险,他们扛不过三两年的时间。”姚远微微点头。
苏望亭说,“如果山城市府不输血,华石机械厂恐怕一年时间也扛不住,这个厂子的三角债问题很严重。”
果然是和三角债这个漩涡有关系,姚远暗暗想,华石机械厂真要是优质工厂,石油总公司是不会轻易移交给地方的。
苏望亭略作犹豫,压了压声音说,“我还打听到一些情况,有关于厂长罗富强的。”
“放心说。”姚远微微点头。
苏望亭说,“罗富强原本是有机会调到总公司任职的,就在这个当口,石油总公司把华石机械厂移交给山城了,原来的厂长调入地方任职,有门路的调走的调走,他也属于这一类,没想到最有希望调走的他反而被留了下来,虽然担任了厂长,但是谁都知道,华石机械厂是个烂摊子……”
明升暗降,实际上是被留下来当替罪羊了,如果华石机械厂破产倒闭了的话,罗富强就得背这口黑锅。
姚远却是微微一笑,道,“我看没这么简单,华石机械厂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冰冻三尺并非一日之寒,罗富强也是厂领导之一,他没责任吗?”
“这个人夸夸其谈,表面看着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有不少小九九。这些事情跟咱们无关,不谈这个了,望亭,谈一谈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苏望亭一愣,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连忙说,“姚先生,哪些工作我没做好,您指出来,我马上改正。”
姚远给他换了杯热茶,说,“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很出色。你对管理永胜集团东欧事业部有什么想法?”
用于境外商业活动的有两个公司,一个是香港远海贸易,另一个是香港永胜集团。前者主要用于多边贸易,后者主要偏向于实业。
结合俞永安在俄罗斯的发展情况,姚远决定把境外的实业做起来,加上俞永安是永胜集团的董事长,在集团下设立一个事业部负责东欧区域的实业是目前合适的选择。
姚远看着发呆的苏望亭说,“我打算在永胜集团交给你。”
这回听清楚了,苏望亭忙说,“姚先生,这个,这个责任太重大了……”
姚远严肃地说,“你如果是对自己没信心,这个事就算了。”
苏望亭猛地闭上了嘴巴。
显而易见,他知道姚远不是在开玩笑了。
而对他来说,这是一次机会,前提是他打算继续在走政务这条路,还是进入商场。
这段时间的生活让他迅速下定了决心,波澜壮阔的商海才是他最渴望的战场,才是能够更好实现人生价值的一条路。
“姚先生,我有信心!”苏望亭下意识地站起来,坚定地说。
姚远露出了笑容,示意他坐下,“2月1日我去基辅,这边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我会让雅科夫留下两个人协助你,你的团队就靠你自己去组建了。”
“明白,我一定全力以赴。”苏望亭重重的点头。
姚远拿出一份计划书,挺厚,放在茶几上,说,“这一份东西既是任务书,也是指导手册,我在上面标注的重点一定要做,其他的你自己根据实际情况来,涉及十几个国家,望亭,你的担子很重。”
苏望亭迅速翻开看了看目录,顿时深吸一口气,道,“姚先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份东西足以说明姚远对他寄以厚望的。
姚远接下来和苏望亭谈了三个多小时,对他一定要拿到手的技术和资源,详详细细地进行了指示,就差手把手教苏望亭怎么做的。至于其他的,留给苏望亭自由发挥,能搞到多少算多少。
本不用如此仓促,但是周梁的突然逼供以及华石机械厂的突然出现,让姚远意识到他的几个公司已经无法继续闷声发大财了,更大的危机没准就在后面。
你把蛋糕做大了,一些人就循着味来了,想闻一闻没问题,但是如果有人想抢一块或者整个蛋糕抢走呢?
他不能长期不在家了。
.一月剩下的日子,姚远以布拉格为起点,马不停蹄地跑遍了周边地区,他的身边不仅多了个苏望亭,还多了个尤里。
经过了解后,姚远发现尤里这厮在苏联加盟国家科技界里人脉简直是行走的通讯录,几乎每到一处他都能找到认识的人。
索性,姚远干脆让他跟在身边,先让他的家人和其他人一块乘坐班机前往伦敦,然后在伦敦转机飞香港,再转机飞南港。
香港回归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通过香港中转是华夏与国外交流的主要途径。比如飞欧洲,除了香港,几乎没有选择。而从香港出发,到伦敦是最方便的,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到伦敦。
因此,回国的出发地基本上是伦敦。
如果姚远想要坐飞机回国,同样要先去伦敦进行中转,最后回到祖国的香港,再返回南港。
当然,他是要去莫斯科的,莫斯科有直飞首都的航班,这么来更方便一些。
姚远的先天意识,加上尤里的人脉和对当前技术的了解,事情进行得飞快,有若神助。
原以为清单上许多东西来不及搞了,结果在尤里的帮助下居然完成了个七七八八,这倒是让姚远惊喜的。
一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姚远回到布拉格后就不再往外跑了,接下来的事情完全交给了苏望亭。
接下来一周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也许是见证姚远几个月打下的产业化为乌有的时候。
姚远只是依稀记得叶利钦政府会在1992年1月份下旬颁布了经济改革法案,也就是让俄罗斯人民深恶痛绝的“休克疗法”。
但是具体是哪一天,姚远记不起来了,他又不知道自己会重生。
他坚信历史的大轨迹是不会变的,俄罗斯人民在这个世界,一样逃不过这一劫。
美国人已经磨刀霍霍了,眼下就是下刀的时候,他们更不可能放弃。
唯一担心的是时间点。
叶利钦政府会不会脑子一抽把经济改革方案的颁布时间给推迟了呢?
姚远把时间卡得很死是为了说服克里斯站在他这边,哪怕是损失掉所有的钱,只要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能够顺利运回国,从长远看,这笔买卖就是赚的。
如果叶利钦政府推迟到二月份再颁布,哪怕只是晚了几天,姚远都会全盘皆输。
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是非常糟糕的。
姚远内心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而鲁森、苏望亭等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张。
到了一月份的最后三天,依然风平浪静。
远在芬兰的苏望亭实在是坐不住了,连夜跑回来。
已经是姚远这条船上的人了,苏望亭的想法就有了变化。
这条船跑得快不快、会不会漏水、还是会往后退,他就必须要纳入自己的考虑范围了。
对此,姚远是乐意看到的。
如果每一名员工,无论职务大小,都把企业当作是自己的事业来看待,从大的方向来看,企业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因为不用考虑统帅的问题,全世界最有前瞻性眼光的企业统帅就是他姚远。
谁知道未来三十年里面,全世界的经济走向、政商大事?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这是姚远敢于大刀阔斧搞事业的根本原因,就算失败了,别人也许没机会了,但是他有机会,他有很多很多机会。
然而,很多很多机会里,价值最高的几个机会,就这么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大约是与你是否重生,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因此,姚远紧张了,由不得他不紧张。
如果两辈子的成就半斤八两,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眷顾?
心里慌得一逼,但不能坐以待毙,更要在人前镇定!
一月份的最后一天,这一天是姚远的至暗时刻。
几个部将已经慌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佛系了几天的姚远一看这种情况,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午餐的时候,姚远和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吃起来,几个部将动了几下筷子就放下了。
自从姚远入住国王殿酒店,餐厅就开出了一个专供中餐区域,最尊贵的客人只吃中餐,酒店怎么办呢,是放着数十万美元不赚还是花几千美元去请个中餐厨师再拿出原本就极少招待人的总统餐厅,这个选择题不难。
吃了个饱后,姚远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摸了一把嘴巴,然后才用毛巾擦干净手,拿起软中华点了一根,抽了口,这才慢慢地说,“一顿好几百美元,不吃可就浪费了。”
众人一愣,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除了苏望亭,其他人都知道,一般说这个话的是威哥,是林威,是林大总管,姚先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姚先生从来都是让大家开心最紧要。
现在,姚先生竟然和抠搜的林大总管一样,惦记吃饭这点小钱,
是钱的问题吗?
大家心里明镜似的,老板心里其实也紧张,只是他能沉得住气。最年轻的也比老板大四五岁,反而表现得没有年轻的老板镇定,可是转念一想,这可不就是老板能当老板的原因么。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也就不憋着了。
苏望亭是最清楚这里面的巨大风险的,所谓无知无畏,因为无知所以无畏,他比其他人更明白老板的操作意味着什么,因此更加担忧。
他吃了两口饭,胡乱地嚼了几下,忍不住说道,“姚先生,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莫斯科那边依然没有消息传来。俞董今天一直守在电视机前,但是没有看到任何的相关新闻。”
姚远喝了口茶,道,“老俞给你打电话了?”
“俞董怕打扰到你,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表示了担忧。”苏望亭委婉地说。
“这个老俞,还是耐不住性子。他是不是想要在股市上做个对冲?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姚远笑着说。
苏望亭尴尬地苦笑着点了点头,“姚先生,这也是我想向您提的建议,我们手里还有些钱,做个对冲,好歹有个保障。”
“千几百万美元对冲,算什么保障。”姚远微微摇头说,“如果我们输了,这点钱是杯水车薪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一条道走到黑,大不了从头再来。更何况,现在才是莫斯科时间上午10时40分,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姚远一笑,扫视了一眼,道,“输了我们回家种地去,种地也能种出个世界五百强来。”
大家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望亭说,“姚先生您真会开玩笑。”
种地能种出世界五百强企业,是开玩笑么?
【作者有话说】
加更送到,兄弟们多多投票多多转发宣传,再次感谢大家!
.一般情况下,姚远是要午睡的,哪怕只睡半个小时也必须午睡。没成想,得知中餐厨师有麻将,他提出打几圈,大家自然不会不答应,回到套房客厅里开台了。
姚远和鲁森坐对家,苏望亭和姜勇坐对家,厨师叫黄大年,到欧洲十多年了,跑了好几个国家,最后在柏林定居下来,是国王殿酒店把他从柏林请过来的。
姚远对送来果盘的黄大年说,“年叔,到我这边坐,指导指导我。”
“好的好的。”黄大年笑着搓了搓手,在姚远身边坐下。
鲁森说,“老板,你不会是不会打麻将吧?”
姚远呵呵一笑道,“当然不会,以前我家里什么条件,有时候穷得一家四口人一顿饭只有一条咸鱼,哪有那个闲心思闲工夫打麻将。”
“姚先生,您父母是国营工厂职工,生活还是有保障的吧?”苏望亭并不相信,双职工家庭是很幸福的。
姚远微微摇头,“一言难尽。当时创业的时候,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阿森知道的。”
鲁森重重点头,码着长城,道,“虎哥说过,当时老板手里一分钱都没有,靠给厂里修好了进口德国的设备拿到了一笔奖金,但是也不多,几百块钱,后来帮西林农场修好了帕杰罗越野车,通过这条关系往西林农场卖了一批电子手表,事业这才开始起步。”
苏望亭惊讶不已,看着姚远,道,“姚先生,我以为您只是对机械技术有所了解,没想到居然能维修德国设备。”
“老板现在还是西工大的学生呢,名牌大学生的高才生。”鲁森得意地说。
苏望亭直接呆了。
在他的想象中,姚远应该是某个很有势力的家庭子弟,在国内有着极其丰富的人脉资源,如此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多的事业,甚至他认为姚远是某个家族推出来的、准备重点培养的新一代代表。
他如何都想不到,姚远出身普通工人家庭,而且只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可以说是草根阶层出来的。
知道这些后,苏望亭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在内心里,他是认为和姚远的距离更近了,显得更加的亲切。
苏望亭的父母是高知识分子,但是爷爷奶奶那一辈是正儿八经的贫农,对姚远这样的出身,苏望亭非常有认同感。
黄大年突然惊讶说,“姚老板,你现在还是大学生啊?”
“嗯,今年九月份上的大学,还是新生。”姚远笑着说。
苏望亭傻眼了,“姚先生,您,您才十八岁?”
“嗯。”姚远又是微微一笑。
苏望亭忽然感慨,“十八岁,我记得我十八岁那年考上人大,那个时候除了课本上的知识,什么都不懂……”
“你能和老板比吗?”鲁森不高兴了,说。
苏望亭连忙反应过来,拍着脑袋,“对对对,对对对。姚先生,您是在哪个西工大?”
“西海工业大学。”姚远说。
苏望亭肃然起敬,道,“机械工业类高校里的定海神针!”
姚远笑着点了点头,苏望亭显然是个识货的。
不理众人的惊诧,姚远摸牌出牌。好一阵子,黄大年才回过神来,连忙进行指点。
结果,还没摸两圈呢,姜勇胡牌了。
姜勇摊着两手,看了看姚远,又看了看对家苏望亭,目光最后落在鲁森脸上。
姚远笑着拿出一张1000美元放在姜勇手里。
众人吓了一跳。
黄大年连忙说,“姚老板,一千美元底太大了,四个码的话,一局下来搞不好输赢几万美元的。”
“这样吗,搞个十块底吧,随便玩玩。”姚远说。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姚远就不再管了,他反正不会打,黄大年让打什么就打什么,活脱脱的工具人,问题在于,黄大年教他他也没往心里去,显然心思不在这方面的,对麻将也没兴趣。
第二局也没摸几圈,姜勇又胡了。
接下来十几圈,都是姜勇在赢钱。
鲁森受不了了,道,“勇哥,你最近是不是失恋了?”
“我没对象。”姜勇面无表情地说。
鲁森苦笑着说,“所谓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你手气这么好,肯定在情场这块没那么顺。”
姜勇又胡牌。
鲁森一愣,无奈地给了钱,说,“老板,不打了吧,太难受了。”
“好,不打了。”姚远从善如流,把剩下的钱全部给黄大年,“年叔,这钱你拿着,权当小费了。”
黄大年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勇突然拿了一把钱放在黄大年面前,说,“我也给。”
苏望亭和鲁森自然不会没动作,都给了黄大年小费。
黄大年傻眼了,粗粗估算了一下,起码有小一万美元,这都赶上他半年的收入了!
“年叔,拿着吧,让酒店想想办法,今晚搞点海鲜吃吃,清蒸白灼,馋了,也算是个庆功宴。”姚远笑道。
黄大年受宠若惊,看着钱,“那,那我就跟各位老板客气了。姚老板,你放心,我给你们弄北海的海鲜,应该那边的北海。”
说着装起钱连忙的去了。
其他人一听到“庆功宴”三个字,心里面又没着没落的了。老板看样子是铁了心认为计划会成功,然而,按照往常的情况来看,重要的通知通常是在航务颁布的,现在离上午下班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了,莫斯科那边还没有消息。
其实,此时大家已经做好了接受失败的心理准备。
苏望亭甚至已经在考虑接下来应该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鲁森想的相对简单,他只是不愿意再回到以前一穷二白连烟都没钱买的日子罢了。
至于姜勇,只要姚远安全,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极少抽烟的苏望亭跟鲁森拿了一根烟重重的抽了两口,阵阵晕厥袭来,用力甩了甩脑袋,压着嗓子说,“姚先生,是不是给克劳斯先生去个电话,跟他谈一谈,多给几天的时间。”
鲁森皱眉说,“苏总,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刚刚老板不是说了吗,大不了从头再来,你患得患失的,不至于。”
“森哥,咱们的所有家当可都砸在这里面了。”苏望亭感叹着说,“一旦失败,不仅仅是家当没了那么简单,还要背负巨额的债务,想要一身轻松地从头再来是不可能的。”
鲁森满不在乎地说,“那又如何,有老板在,你不用操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比什么都强。”
姚远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正要说话,电话突然响起来。
众人一愣,苏望亭看向姚远,姚远一点头,他简直是扑过去的,抓起话筒:“喂?是俞董吗?”
“小苏?我是俞永安,姚先生呢?”俞永安的语气很着急。
苏望亭连忙说,“姚先生在,是不是有消息了?”
“请姚先生接电话。”俞永安没搭理他。
苏望亭连忙整个电话机抱起来坐到姚远身边,把电话机放在大腿上,双手把话筒递过来。
姚远示意他放在茶几上,摁了免提键后放下话筒,说,“老俞,说。”
“姚先生,情况不太对!我在政府里的关系说,总统无意在本月颁布有关经济改革的政策,现在他们内部一团糟,很多关系都没理顺,我那些关系都说,近期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大政策,三五个月内都不会有很大的变化。”俞永安的语气非常着急,声线甚至有些颤抖。
众人那颗心顿时就往下掉了。
苏望亭的脸色更是直接拉垮下来。
姚远很镇定,他说,“老俞你慢慢说,你的消息是从什么渠道来的,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下了重本搭上了叶政府的好几个重要官员,他们本身就接近决策圈的,消息绝对可靠。”
俞永安语气坚决地说,“姚先生,现在采取补救措施还来得及,只要你同意,我马上调整香港股市上的部署,伦敦方面则需要你亲自下令了。”
姚远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自己这只蝴蝶扇了几下翅膀,影响到了远在莫斯科的叶利钦?
自己有这么大威力吗?
如果历史轨迹发生了重大变化,意味着他最大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现在调整部署采取补救措施还能挽回一些损失,姚先生,不能再犹豫了!”俞永安真的急了,他所有的家当都扔了进去,一旦失败,便是一败涂地。
苏望亭迅速回过神来,沉声说道,“姚先生,必须要补救了,克劳斯先生那边我去谈,凭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不至于会落井下石。”
“你太小看政客了,如果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会跟扔掉擦脚布一样毫不犹豫地把我们抛弃,更别说我手里拿着他五百万美元,这是他
.
的全部竞选资金了。”
姚远没说完,如果失败了,克劳斯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的钱榨干,然后把他扔到北冰洋里喂鱼。
关键在于,此次的孤注一掷,真的要失败了吗?
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心理准备,现在最后的底牌还没有揭开,为什么要自乱阵脚呢?
想到这一点,姚远就很坦然了,稳稳地说道,“老俞,这不是还有半天时间呢嘛,你别着急,再等等吧。”
俞永安都急红眼了,道,“姚先生!不能再等了!再等半天也改变不了什么的,一国政府出台经济政策,也不是半天时间能决定的!”
姚远的语气慢慢冷下来,听着淡然,但很冷,他说,“老俞,你想现在退出是可以的,你投入的资金原封不动拿回去,损失我补给你。”
“姚先生……”俞永安迅速冷静下来,纠结了。
.“没关系,你的顾虑我能理解,退出来吧。”姚远说。
他这么说,俞永安反而心里没底了。
俞永安吞吞吐吐地说,“姚先生,您知道,您知道这段时间我经历过什么,别人只看到了光鲜的一面,不知道为了赚两个钱我都经历了什么。光是枪战,我就遇到七八次,可以说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我……”
姚远笑着说,“老俞,我理解,你退出吧,目前抽资金比较困难,也不好抽,我让远大电器用现金补给你。”
“姚先生……”
俞永安越发的不安了。
此时姚远很淡然了,反过来安慰他,道,“老俞,我明白你的顾虑,站在你的角度来看,的确没有什么理由跟着我冒险,我能够理解。与其难受,不如切割,做生意嘛,分分合合很正常。”
俞永安听得出来,姚远说这一番话时是真心实意。
乍一听到俞永安有临阵退缩的意思,那个瞬间,姚远是很生气的。说好了大家一起干到底,在最后关头你却要退出,于情于理你都说不过去。
可是,当姚远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他想通了。
他认为一切皆可为,是基于他的身份,失败了没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既没有他的先天优势,更看不清楚未来的局势。基于常理来看,这件事基本失败了,有机会挽回一些损失,为什么不做呢?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我们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来学会做事,也许要花一辈子来学习做人。
想明白了这些,姚远也就豁然开朗了。
对俞永安来说,他有许多理由在此时此刻选择退出,尤其当他获知叶利钦政府近期内不会颁布经济改革政策之后。
他下定决心的时候预想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来承受姚远的训斥、据理力争甚至威胁,但是没有想过姚远会是如此宽容的态度,不但同意自己退出,还主动提出弥补自己的损失。
相较而言,俞永安发现已经四十岁出头的自己,远没有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伙子心里有格局,这不就是人家年纪轻轻做出这么大事业的原因吗?
从现实角度来看,如果自己决定退出,姚远肯定不会中止与自己的其他合作,但是,也意味着自己退出了姚远的核心圈子,再想像现在这样隐居海外事业一把手,是不可能的了。
完全镇定下来之后,俞永安迅速权衡利弊,咬牙切齿地说,“姚先生,我不退出了,不就是从头来过吗,丢他老母的老子不怕!要不是姚先生您,我现在还为那个破厂子头疼呢!不退出了!姚先生,我跟着您打到底!”
所有人都能听到俞永安的话,鲁森在为他感到庆幸,庆幸他没有昏了脑袋为了眼前的利益放弃更加美好的未来。而苏望亭呢,则从俞永安的思想斗争和最后决定中,感悟到了一种担当,而这些,恰恰是姚远最看重的。
让苏望亭肃然起敬的是姚远的态度!
他不但同意俞永安退出,还主动补偿俞永安的损失!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格局?
跟着这样的老板,绝对不会吃亏!
姚远微微点头,说,“老俞,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姚先生,您说接下来这么做我就怎么做!”俞永安豁出去了。
姚远说,“好,你手里应该还有钱吧?”
“有,我还留了一百万美元作为流动资金,全部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里。”俞永安果断地说。
姚远微笑着说,“我的香港远海贸易账户上还有五百万美元,投入香港股市吧,用最大的杠杆,做多原油。”
“油价会上涨?”俞永安一愣。
姚远肯定地说,“嗯,叶利钦颁布经济改革方案后,油价会疯涨。”
“好!我马上安排。”俞永安没有丝毫的迟疑了。
他这个人的性格是对姚远胃口的,决定了的事情会毫不犹豫地去落实,态度不会反反复复,比如现在。
“老俞,密切关注莫斯科方面的情况,下午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姚远沉声说。
既然选择了完全相信姚远,俞永安就不会有其他顾虑了,干脆利落地回答,“是,我哪也不去,就盯在酒店里,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姚远看了看其他人,笑道,“都回去午休吧,行了啊,天塌下来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把心放回肚子里。”
“姚先生,香港股市这块我来做吧,我和俞董对接。”苏望亭主动提出来要分担。
“好,那就交给你。”姚远没犹豫,干脆地答应下来。
他知道,苏望亭只是单纯的找一些时间来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么干等着太煎熬了。
鲁森和苏望亭走了,姜勇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尽管根本听不懂。
姚远回卧室睡着,他还真的睡着了。
做多原油价格是他突然想起来的,之前一直盯在卢布身上,只因这个阶段的卢布的表现实在是太耀眼了,以至于掩盖了其他东西的光芒。
俄罗斯是石油出口大国,该国石油行业的一举一动都会对国际油价产生影响,而原油价格从来都是最敏感的,甚至有时候会先于政策颁布而出现变化。叶政府颁布的经济改革政策肯定会影响到石油行业,进而影响到国家油价。
而且,姚远记得清清楚楚的是,未来一周里,国际油价呈现出来的是过山车的表现形式,先疯涨,然后迅速下跌。
既然决定尽全力拼一把,姚远也就不愿意让香港远海贸易账户上的几百万美元躺着睡大觉了,扔到股市里搏一搏,弄点零花钱回来何乐不为?
归根结底,这些动作都建立在姚远对叶政府的判断——在今天结束之前颁布经济改革方案。
姚远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又左右不了叶政府的决定,也就是说,担忧是没有用处的,还不如安心地睡大觉。
到了东欧这么些日子里,姚远的睡眠一直不好,没想到今天下午睡得格外香甜。
可是,偏偏有人不愿意让他睡安稳觉,比如撞了南墙还不知道回头的华石机械厂长罗富强……
.下午四点,莫斯科时间上班前半个小时。
和部委领导通了电话后,罗富强有了一个新方案,找到武宁说,“武秘书,华石机械五千多职工的生计全指望这条生产线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新方案刚刚也跟你说了,对姚远也是有好处的,他没理由不同意。”
武宁的心思不在这边,他无奈地说,“罗厂长,姚总说得没错,生产重卡不是有生产线了就万事大吉,相关的配套非常的复杂,那是太拖拉的重卡,技术水平很高。你们真的没有必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条生产线上。而且,姚总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拿下生产线的,换成你,你也不会轻易转让出去。”
罗富强递过来一根烟,武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在了手里,罗富强拿出打火机要替他点上,武宁推了几下推辞不过,只能就着火点上。
“武秘书,你我都跟过老领导,老领导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他最关心的是一线工人,自从移交给地方后,华石机械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我这个厂长可以说是如坐针毡啊。老领导反复交代,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也要全力争取。这是让五千多工人兄弟吃饱穿暖的机会。”罗富强诚恳地说。
他的话,武宁只信一半,最为难的是他。
他缓缓摇着头叹着气说,“罗厂长,新方案你认为合适,但是人家姚总觉得不合适啊,你总不能来硬的吧?”
“还没开始谈呢,他怎么会不同意呢?武秘书,我也不为难你,你帮我约一下他,我和他谈。”罗富强不死心。
武宁不耐烦了,道,“罗厂长,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人家费了那么大力气争取来的生产线,别说你没有那么多钱,就算你给足了钱,他也不会卖给你。你也看出来了,这个人是不会屈服行政权力的,难道你还真想给人上眼药?我劝你不要那么做。”
罗富强不高兴了,冷哼着说,“武秘书,我们是国营工厂,他是私人企业,什么时候政策一变,他该关张关张,该转让转让,你以为他能干多久?请我一定要这条生产线,是因为在我们手里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在他一个私人企业里就是浪费宝贵的外汇资源了。”
“好好好,不管你怎么说,今天是肯定见不到他的了,你要是真想和他见面,明天再过来吧,他这几天都会在酒店里。”武宁不想浪费口舌了,道。
罗富强不满了,“武秘书,他一个私人企业有事,你们大使馆直接派员随行了,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国营大厂需要帮忙,你怎么反而推三阻四呢?”
“今天比较特殊!”武宁不高兴了,本想说人家正在做一笔有可能盈利上亿美元的大生意(姚远没有全盘通报),今天是出结果的日子,姚远是绝对不会会见任何人的。
正在此时,苏望亭和鲁森不约而同地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几乎是百米冲刺一样冲向姚远住的房间。武宁就住在边上,他们看到门是开着的,苏望亭猛地停下,冲武宁喊道,“武秘书!有消息了!”
武宁猛地一震,连忙起身说道,“罗厂长,今天先这样。”
说着就推着罗富强出来。
罗富强本想和苏望亭、鲁森说几句,但是一想到自己堂堂大厂厂长,对方二位是姚远的下属,他就自持矜持地没开口。
苏望亭哪里有空搭理他,冲武宁点了点头,和鲁森一道迅速往姚远那边跑去。
武宁关上门快步走,罗富强跟上,道,“武秘书,我还是去见见他吧。”
“罗厂长,你怎么……唉!”武宁不知道说什么好,罗富强要自讨没趣那就由着他吧,也就不再管了。
到了门口外的走廊那里,苏望亭、鲁森、武宁进去,雅科夫把罗富强拦了下来,把他推到一边。
罗富强陪着笑脸说,“我找姚远的,我要姚远姚总。”
雅科夫面无表情,用俄语说了几句。
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
雅科夫又推了罗富强一把,指了指电梯那边,示意罗富强离开。罗富强尴尬地笑了笑,悻悻而去。
客厅里只有姜勇在。
苏望亭激动得满脸通红,忙问,“勇哥,姚先生呢?”
“还在睡觉。”姜勇指了指里面的卧室。
苏望亭激动地搓手,道,“都什么时候了,快把姚先生叫起来,莫斯科那边有消息了!”
鲁森也是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甚至去小吧台那里拿了瓶洋酒开了开始倒酒,嘴角上扬着,忍不住小声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谁知,姜勇却是看了看时间,说,“姚先生交代过,他要睡够两个小时,现在是差十分钟。”
“嗨!就差十分钟……”苏望亭满不在乎地说,突然注意到姜勇的面无表情,赶紧的冷静下来,连连点头,“嗯,好的好的,等时间到了再叫醒姚先生,我们,我们先坐着等等。”
说是坐着等,哪里坐得住,忍不住和鲁森一块碰杯喝酒了。
苏望亭本就是情绪比较含蓄的人,激动成这个样子,可见从莫斯科传来的是个大好的消息。
难熬的十分钟过去了,姜勇准时敲门。
两分钟后,精神大好的姚远出来。
苏望亭差点没扑过去,连忙来到姚远面前,牙齿都在颤抖,道,“姚先生,叶政府突然发布通告,叶利钦将会在莫斯科时间下午两点整发表重要讲话,颁布经济改革方案!”
鲁森已经打开电视机了。
姚远刚坐下,电话机响起。
俞永安打来电话,激动万分地说,“姚先生,叶利钦要颁布经济改革方案了!非常突然,我是刚刚得知的。”
“我在电视机前,老俞,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姚远沉声问。
俞永安大声说,“您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叶利钦了!”
“好。”姚远放下话筒。
电视机画面突然变成了冬宫画面,随即很快定格在发言席上,底下是黑压压的境内外记者。
叶利钦拿着发言稿稳稳地走上来,简短的开场白后,他照着稿子开始念……
休克疗法来了。
当叶利钦宣布俄罗斯经济全面走私有化道路时,苏望亭、鲁森甚至包括姜勇都激动得原地蹦起朝着空气重重地挥拳头,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场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万丈深渊的赌局里,姚远获胜了!
然而,本该同样享受胜利喜悦的姚远,却没来由的一声悲叹:“俄罗斯人民长达二十年的经济寒冬来了……”
.休克疗法方案出台之后,证券市场迅速做出了反应,在接下来的几个交易日里,卢布应声而落,短短三个交易日,俄罗斯人民手里的钱,理论上蒸发了三分之一。
自此,卢布在“垃圾货币”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叶利钦的讲话仿佛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只不过是西方财团掠夺俄罗斯人民财富的战斗号角。
姚远躺赢了,除了去计算账户上持续飞涨的、那些枯燥无味的数字外,他无事可做,甚至连计算都用不着他了。
林威和何雪莉已经飞往香港,开始收钱。
克劳斯亲自登门拜访姚远,诚恳地表示,姚远会是他永远的好朋友。
罗富强也来了,但是他连门都进不去,只得再次悻悻而去,追着商务代表团前往了莫斯科。
三目次太郎来了,同来的还有三菱株式会社的一位负责人,与姚远彻谈了一个多小时,双方达成了战略性的合作协议。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和所有的技术资料起运,通过铁路运回国,两条生产线则采取海运的方式直接运往南港。
尘埃落定,姚远率队离开了布拉格前往基辅,在乌克兰待到除夕前一天,花了一个多亿美元采购了大一批机械设备和被当废品卖的技术资料,甚至从黑海造船厂买了两条舾装阶段的10万吨油轮。
姚远让苏望亭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基辅来,在基辅正式成立了东欧事业部,意味着以乌克兰为中心的“淘金计划”正式开始。
随即,姚远于除夕当日到达莫斯科,和俞永安等人会合,在莫斯科度过了除夕,迎来了1992年的春节。
大年初一这一天,武宁来到了姚远下榻的酒店,拱手拜年,“姚先生,过年好!”
姚远刚刚起床准备去用早餐,笑着说,“武秘书,过年好。来得正好,一起吃个早饭,边吃边聊。”
“我特意留着肚子过来蹭姚先生你新年的第一顿饭的。”武宁从善如流,开着玩笑随着姚远往餐厅去。
这个酒店不大,位置却很好,离使馆很近,很幽静,住的大多数是做外贸的华夏人,规格不高,胜在舒服。
中式早饭,让人食指大动。
姚远吸了一口稀饭,前几天从伦敦直接飞过来的林小虎,把烫洗过的筷子递给过来,姚远夹着小菜吃着,惬意得很。
武宁笑着吃包子,津津有味。
观察了一下,姚远笑着说,“武秘书,你今天兴致很好,看样子有喜事。”
“瞒不住你。”武宁擦了擦嘴巴,说,“昨晚正式接到调令了,这边缺人手,上级指示我留在这边的大使馆担任商务参赞。”
姚远一愣,拱手说,“连升两级,武参赞,恭喜恭喜,开门红啊你这是。”
按照级别算,二等秘书往上是一等秘书,然后才能到商务参赞。商务参赞属于领导岗位了,是使馆商务处负责人,地位仅次于大使、公使,行政级别是正处。
武宁不无激动地说,“也是机缘巧合,苏联没了,这边很多工作要从头开始。不过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上级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接触前苏联国家的经济这块,比较了解情况,特殊时期,所以就把这个担子交给我了。”
他感慨着说,“姚先生,我是怎么都想不到,前后不到一个月,你居然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创造了数十亿美元的外汇!”
这一仗里,利润的大头是和三菱合作在证券市场上的操作,最后计算出来的总利润是47亿美元,远超华夏去年外汇储备的天量财富,姚远分得纯利润25亿美元。
和这笔钱相比,姚远自己做的通过借入卢布方式的操作所得的利润,反而是不值得一提了。
证券市场能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魅力就在于此,能够让你一夜之间暴富,也能让你一夜之间跌入深渊。
但是,通过借入大量卢布,然后用这些卢布收购机械设备、工厂、资源等方式实现的利润,更加符合姚远的要求。
他始终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不会迷恋证券市场上的输赢。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引起了西方大鳄们的注意了。数十亿美元的利润被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给截走了,那帮西方大鳄们疯了也要弄死姚远,只不过现在都在忙着掠夺,暂时还没能腾出手脚来。
至于在香港股市上做多原油赚取的一两个亿美元,真的就成零花钱了。
姚远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如何赚钱,而是怎样尽快把这些钱花出去,只有花出去的钱,才会活起来,才会源源不断的带来利润。
手握将近30亿美元,一些之前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是敢碰一碰,敢争一争的了。
“跟我没关系,是你能力的体现。”姚远笑道,“刚刚上任,我想你不会专门跑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吧?武参赞,你我算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如果仅仅是告知这个消息,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大年初一,一大早,武宁显然是有别的事的。
武宁笑道,“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过去,“姚先生,你先看看这个。”
姚远翻开看,顿感意外。
这是一份关于两款军用飞机的资料。
资料不多,是米格-29和苏-27两款战斗机的相关技术资料,看上去像是厂家给出的公开宣传资料。
姚远彻底迷糊了,问道,“这些都是战斗机。”
他当然知道,早在几年前,部队就有意从苏联引进先进战机,已经进入考察阶段了,结果苏联没了,俄罗斯取而代之,谈判差点破裂。历史上,部队最终买了苏-27,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米格-29,由此开启了人民空军战斗机三代化时代。
但是,武宁为这事找他,找不着啊!
武宁缓缓点头,严肃地说,“原本武官也要过来的,但是上级说还是让我先和你谈一谈,看看你的意思。”
他喝了口茶,知道林小虎和姜勇都是姚远的心腹,他很放心,压了压声音,他说,“部队希望能引进一批苏两七,已经确定了。但是你也知道,国家外汇储备很紧张,部队希望同时引进生产线,俄罗斯人要价很高。”
姚远明白了,借钱来了。
.提到部队,姜勇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当过兵的人对部队都有很深的感情,姜勇还是上过战场的,对部队那份情感更是深厚。
他知道武宁是过来干什么的了,向姚远投去期待的目光,但是他有自知之明,所以不会为此发言。
武宁很是尴尬,他是很不愿意向姚远张这个嘴,他知道姚远的钱是冒着多大的风险赚来的。
但是,除了他,其他人来谈这个事都不合适,而且,兵国大事,他义不容辞。
让人意外的是,姚远几乎没有考虑,直接问道,“多少?”
武宁愣了一下,姜勇欣慰地笑了笑,又恢复了死人脸。
武宁说,“两亿美元。”
“两个亿……”姚远沉吟起来。
武宁早有心理准备,连忙说,“一个亿也行。”
姚远反而一愣,知道武宁误会了,他笑道,“两个亿不够。”
他分析着说道,“军工业是重工业里的核心,我对这块还是有所了解的。俄罗斯人对采购数量应该是有要求的,数量不够,他们恐怕不会转让技术。”
买生产线就肯定包括了技术转让,否则给你生产线你也没用。
武宁松了口气,不无激动地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国家就差掏空家底了,才给部队挤出那么点外汇,唉,俄罗斯的变化太大,以前那套不管用了,非要看到钱不可,而且价格很难谈。”
即便他不说,姚远也知道部队有多少外汇,作为工业技术领域的大拿,根本免不了和部队打交道,而且许多高精尖项目都是部队委托过来联合搞的,姚远太清楚部队的情况了。
姚远说,“全部搞下来估计得12亿美元。”
武宁吓了一跳,“那,那不得四十八架了?”
价格姚远是知道的,苏-27的单价约为2500万美元,这可是90年代的2500万美元,是真真的贵。华夏没有选择,因为西方国家对华禁售,只能硬着头皮引进苏-27,这是唯一的选择。
部队希望一步到位,引进两个团的规模,同时引进生产线和技术,但是远远超出了预算。
按照历史轨迹走的话,后来的结果是折中了,分批引进两个团的苏-27,后来才引进生产线和技术,一来二去耽误了七八年的时间。
对部队来说,缺的就是时间,装备已经落后太多了。
现在,有了一个姚远,轨迹发生了变化。
姚远认真地说,“武参赞,支持国防建设我责无旁贷,我个人建议一步到位,两个团的战机和生产线同时引进,我可以提供20亿美元。”
武宁彻底呆住了。
连从来都是死人脸的姜勇都动容了,眼眶里竟然出现了泪花。他是打过仗的,深知先进装备的意义所在,那可是关系到成千上万战士的伤亡的。
“武参赞,我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甚至不用考虑利息,按照官方汇率还给我华夏币就行,分期还,想分多少期就分多少期,就算十年二十年后再还,我也没二话。”姚远掷地有声地说道。
武宁盯着姚远,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20亿美元……这个数字太令人震惊了。
他是知道姚远在这一仗里获利多少的,30亿美元左右,现在想都不想直接拿出20亿美元来。
若不是心中那一份为国防建设出力的、一心报国的拳拳之心,会这么做吗?
武宁深呼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姚先生,我代表部队,给你鞠躬了。”
说着深深鞠躬。
姚远迅速起身拦住他,诚恳地说,“武参赞,我爷爷是老革命,我二爷爷是老兵,我父亲也当过兵,我虽然没能从军,但是我对部队的感情比许多人都要深。”
“事关国防,这不是做生意,我理应全力以赴。”
武宁抹了抹眼泪,不住的点头,“姚先生,之前对你有些误会,是我眼珠子浅了,我向你郑重道歉。”
“咱们是朋友,不必如此。”
武宁稳了稳情绪,说,“我现在就回去汇报,请相关负责人过来。”
“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姚远当然不能让相关负责人亲自登门。
“好,也好!”
武宁激动得恨不得小跑起来。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姜勇突然站到姚远面前,向姚远行军礼,“小远,谢谢!”
“勇哥,你可别,你怎么还跟我见外了。”姚远哭笑不得,连忙立正还礼。
姜勇严肃地说,“我替部队的兄弟们谢谢你。”
“行了啊勇哥,咱们之间不说这个。”姚远忽然想到一个事,问道,“勇哥,你是不是想回部队?我跟他们说说,这事应该没问题的。”
姜勇却出人意料地摇头,“不了,该做的已经做了,我要尽孝。”
一句话差点让姚远和林小虎破防。
“好,好,我明白了。”姚远缓缓点头。
林小虎倒了酒拿过来,“勇哥,我干了。”
说着就直接往喉咙里倒,姜勇不含糊,也是一口干。满满的伏特加,这俩人当早茶喝了,姚远哭笑不得。
姜勇和林小虎是差不多的一类人,运动员的管理也是军事化的,彼此是相近的,这一类人之间表达情感的方式简单粗暴,他们不屑于语言,只会用行动来表达。
姚远给俞永安、鲁森打电话,二人很快到位。
姚远直接说,“我要20亿美元,调到瑞士银行的账户里。”
“什么时候?”俞永安毫不含糊地问道。
自从大胜后,他对姚远是彻底的死心塌地了,姚远的任何指示他绝对不多问绝不打折扣,现在的他,没了眉飞色舞,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意思。
“越快越好。”姚远道。
“明白,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俞永安问。
动用如此庞大的资金,肯定有大动作,俞永安忍不住激动起来。
鲁森则是没有一句废话,当场就打起电话来安排资金。钱是分散的,调集起来需要时间。姚远的瑞士账户上只有不到10亿美元。
姚远笑着对俞永安说,“做一笔亏本买卖,不过你放心,钱我出,你帮忙跑跑就行。”
“阿远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做亏本买卖。”自从经过上次的事之后,俞永安的心态变化很大,对姚远的称呼都变了,显得更加的亲近,这才说明他是真正的把自己当成了姚远系的人。
姚远认真地说,“真的,是一定会亏钱的,但不是买卖。”
他把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
俞永安愣怔住了。
.绝对是亏本的,而且亏得还不是小数目。
粗略估算,姚远这20亿美元借出去,起码得亏掉一半。
首先,姚远承诺的是借出美元收回华夏币,并且是按照当前的官方汇率来进行计算。
当前实际上华夏币对美元达到了8比1,而且通常还很难兑换得到,因为国家外汇储备太好了。明明商品出口是亏本的,为什么那么多企业还是趋之若鹜,就是因为外汇珍贵。
国外不认你华夏币,你要引进技术、引进先进设备就得使用美元。
其次是还款时间上,这笔钱在姚远手里,可以肯定的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实现翻番,哪怕用最稳健的方式来进行投资,甚至扔在瑞士银行账户里睡大觉吃利息,也能赚一大笔钱。
但是姚远提出可以不要利息,即零息贷出。
最后,姚远此时需要大量的资金进行下一步计划,如果借出20亿美元,势必会影响到后续的计划。
不仅仅是亏本,而且是血亏。
可是,这笔交易不能单纯的站在商业角度来考虑,或者说不能站在商业角度来考虑。
姚远不能拖俞永安下水。
俞永安此时却是毫不迟疑地说,“阿远,我也借,我也出一部分。”
姚远很欣慰,但是他摇头说,“不必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这一次真的不必了。”
“我也是华夏人,理应为国防建设出一份力。”俞永安的态度却非常坚决,“太多我也拿不出来,我出两千万美元吧,算是一份心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姚远也就不再劝了,他想了想,说,“既然如此,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我们不能等着部队的人亲自过来,你现在就去使馆找武参赞,哦,武秘书已经正式调任莫斯科了,担任商务参赞。”
他沉声说,“提醒一下相关部门的同志,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俞永安明白,道,“是的,环境动荡,说不定有什么变化,我记住了。那我马上出发。”
“好。”
俞永安马上走了。
姚远让鲁森坐下,说,“过几天我就回国,你想留下来还是跟我回去?跟我回去的话,远东边贸的生意还是交给你负责。”
鲁森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这一天早晚会来。
他沉思着说,“老板,我和老俞谈过这个问题,他想回去,既然他回去了,我就留下来。”
“不用考虑其他问题,说说你心里的想法。”姚远说。
鲁森缓缓说道,“老板,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发现还是比较喜欢留在这里,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做出了很大的成绩来,回国的话,姚远肯定不会亏待他,哪怕没有合适的位置,也会成立一家规模相当的公司交给他来掌管。
但是,经历了这段时间的野蛮式的拼杀,鲁森发现自己更加喜欢这种“开疆拓土”式的事业,而不是待在相对安稳的国内。
姚远问,“家里呢?”
鲁森说,“我和虎哥谈过了,虎哥替我照看老爹老娘和几个弟弟妹妹,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姚远知道鲁森已经决定了,也就不再劝,说,“好,老俞回国后,莫斯科和基辅这两块交给你负责,苏望亭还是负责东欧那块。”
“谢谢老板。”鲁森松了口气,原以为能负责莫斯科这块就满意了,没想到姚远把已经交给苏望亭负责的基辅区也交给了他。
姚远说,“再干两年吧,上了轨道之后你也回国,总归是要回去的。”
“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鲁森重重点头。
姚远说,“你去基辅吧,先把那块接过来。”
“好,我今天就出发。老板,还有个事,雅科夫他们想去华夏。”鲁森说。
姚远微微摇头,说,“他们的身份不合适,让他们跟着你吧,以后你要很多人手。我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有勇哥和小虎,有陈超和赵东。”
确实,林小虎的战力有多恐怖鲁森是知道的,姜勇、陈超、赵东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而且都是侦察兵,尤其是姜勇,和雅科夫搏击的时候隐隐还能占据上风。
的确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关键在于,姚远把雅科夫这帮人交给鲁森安排,体现了他对鲁森的高度信任,这让鲁森越发的感动了。
雅科夫等人过来之后,姚远用娴熟的俄语和他们谈了半个多小时,随即,鲁森带着他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莫斯科。
大家都知道,今天开始,姚远已经在进行回国前的准备工作了,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不会再过来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姚远正准备出去转转,武宁却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虽然穿着便装,但是姚远一眼就看出来了,走路带风动作干脆利落,军方的同志无疑。
“姚远同志,我叫钟卫国,这位是我的同事,夏红华。”中年男子主动自我介绍,和姚远握手,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姜勇、陈超、赵东。
武宁一反常态的站到一边,一句话都不说。
姚远说,“你好,二位,我正准备转一转莫斯科市区,要不一起?”
“我们也正想和姚远同志你到处转转呢。”钟卫国笑道。
姚远指了指自己的车队,“上我的车吧。”
二人从善如流。
武宁和林小虎、陈超、赵东三人坐一台车,姚远和钟卫国、夏红华三人坐一台车,开车的是姜勇。
对姚远的安排,钟卫国非常满意,对这个年轻人的感官顿时不一样了。
两台车一前一后出了酒店,沿着街道往红场方向开。
钟卫国说,“姚远同志,我代表部队向你表示最真诚的感谢。”
姚远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俞永安来做了,可是部队的人还是找过来了,不仅仅说明人家做事讲究,而且肯定有别的事。
“卫国同志,千万别这么说,我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姚远诚恳地说。
钟卫国是军人,干脆利落地说,“姚远同志,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他过来见姚远就是要向姚远表明一个态度。
“姚远同志,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部委的夏红华,这笔借贷由我们具体负责,俞永安先生全权代表,具体事情我和他对接。”
夏红华说,“今天过来是奉上级指示,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需要帮助解决的。”
显然,只要不是钱的问题,夏红华都可以帮忙解决或者协调。
他代表着的是其他相关部门的态度,对姚远的一个回馈。
姚远知道,他可以大方地拒绝,但最好不要拒绝。接受帮助,反而会让大家都放心一些。
.姚远在酝酿着一个庞大的计划,事关在能源方面的布局,切入点选好了,前期这样操作也都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方案,但是后续一系列的动作,单靠他一个人或者他的企业集团,几乎无法完成。
必须要有国家层面的支持。
他知道,钟卫国、夏红华二人的级别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他们绝对是各自部门里负责具体执行的角色,能作为代表过来,说话是绝对管用的。
如果没有这件事,姚远在能源方面的计划会按部就班地慢慢实施,有多大能力做多少事。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姚远没理由不抓住。
而且,对国家来说,是大好事!
姚远沉声说,“夏司长,我有意在国外买几个油田,您知道,在能源这块,没有国家的支持,企业在海外的相关行动很难进行。”
“油田?”夏红华愣了一下,完全出乎意料。
他们开会研究过,比如姚远可能要一些扶持政策,真银白银的20亿美元换一些扶持政策不过分,甚至在得知姚远有一家电器销售公司后,考虑在政府采购这块给一些倾斜,总而言之要尽量拿出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进行回馈。
怎么也想不到姚远会提出购买海外油田这个事情来。
这样的事情是私人企业敢想的吗?
然而,当夏红华突然想到那20亿美元,才意识到,人家本来做的就是大生意,那三瓜两枣还真的看不上。
不过,夏红华还是很费解。
他说,“姚总,我不太明白。”
石油总公司也有往海外发展的意思,但是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而且国家层面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当前华夏面临的国际环境是比较不乐观的,有些事情,有国家背景的话,反而寸步难行,人家就是针对华夏。
姚远说,“无论是拼技术还是拼资金,我都拼不过西方国家的大石油公司,要实现突围,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具体计划还不好说,不过有一点是,需要部委出面协调组织庞大的基础建设施工力量,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你是说大会战?这一点没问题,但是我必须知道具体情况。”夏红华说。
举国体制的优势就在这里,一道命令下去,全国各地的力量集中起来办一件事。我们耳熟能详的大庆油田大会战就是这样搞起来的,只要国家下定决心办一件事,就没有办不成的,而且还能很快办成。
姚远说,“我要给所有者承诺,比如在一定时间内完成一批基础建设项目,而这些,是西方大石油公司做不到的。这是在竞争中取胜的唯一办法。所以我需要数十家建筑、道桥、铁建、水电等基础建设工程公司的支持,当然,不是无偿的。”
这是好事,大好事,等于是给了数十家基础建设工程公司生意做。
夏红华笑着说,“当然没问题的,姚总,这件事没问题。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吗?”
姚远笑着摇头,道,“部委为我们的海外商业活动提供便利,我已经很满足了,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国家支持多种形式的经济发展,支持企业走出去,姚总你千万不要客气。”夏红华笑着说,随即问道,“只是我不太明白,我国属于石油出口国,拿下油田后,是返销国内还是做海外市场?”
有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
1993年之前,华夏一直是石油出口国,出口石油是创汇的主要手段,而且石油资源处于开采能力受限的阶段,绝大多数人都想不到,到了明年,华夏会变成石油净进口国。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想不到,短短几年时间里,国内经济突然腾飞,突然发现石油不够用了。
夏红华担心的是,姚远在海外拿下油田,石油返销国内,进而影响到石油总公司。
如果他知道从明年开始,华夏急需大量的石油以及化工产品,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了。
姚远笑着说,“夏司长,如果国家有要求,我可以全部销往海外的。”
夏红华笑了笑,忽然想到个事情,随口说,“如果你只是想要石油,确实不必竞标海外的油田,俄罗斯有一批原油待售。”
“一批原油待售?”姚远一愣,忙问,“秋明油田的?”
“姚总你知道这事?”夏红华说。
姚远说,“听说过,但不知道有原油待售。”
夏红华说,“秋明油田要重新竞标,但待售的原油不属于秋明油田了,当地政府想要出售套现。”
姚远问,“有多少?”
“三十万吨。”夏红华说,皱了皱眉,“姚总,你真的要购买原油?”
姚远没什么好隐瞒的,“是的,夏司长,麻烦你把详细情况说一说。”
夏红华把情况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
秋明油田是俄罗斯的第二大油田,姚远根本不敢想,因为是西方石油巨鳄们的餐食,他这点资金量根本不够看,也没有足够的影响力。
但是,听夏红华这么一说,虽然无法染指秋明油田,但是趁几个国际石油巨鳄正在争夺,把这三十万吨储备的原油买下来,还是可行的。
不过,对此夏红华是表示了怀疑的,因为国内石油产能过剩,姚远进口石油这个商业行为是肯定会亏本的。
姚远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在夏红华的协调下,让俞永安和当地的负责人进行了对接。俞永安对姚远进军能源行业非常看好,他的目光是比许多内地商人要远的,内地市场的蓬勃发展背后,肯定需要庞大的能源。
另一方面,国际油价正处于一个相对低的阶段,仅为每桶美元,到了1992年下半年,国际油价会有一个整体上涨的过程,峰值会突破30美元每桶,哪怕什么都不做,姚远也能狠狠的赚一大笔。
他在石油期货市场留下一笔钱和一个团队继续进行投资,正是建立在对未来一年国际原油价格趋势变化的了解。
明明可以赚的钱,不赚白不赚。
.在红场留影之后,姚远和武宁三人原地分手,对他们来说,已经达到了目的,该表态的已经表态,该承诺的也都已经承诺,这笔20亿美元的贷款拿着踏实了。
继续留在莫斯科已经无太大意义了,大年初五这天,姚远让俞永安去订机票,准备启程回国。
结果鲁森和雅科夫却急匆匆的从基辅赶了过来,有急事汇报。
鲁森不无兴奋地说,“老板,老雅有个消息。”
雅科夫汇报说,“姚先生,我有老战友在驻基辅某航空团,他们部队有意出售三架安-124运输机。”
说着递过来几张照片。
姚远颇为惊讶,看了看照片,果然是安-124大型运输机。世界上只有一架安-225,能够运载航天飞机的巨无霸,他不敢奢望。但是世界上有数百架安-124大型运输机。
安-225是在安-124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多了两台发动机,载重多了100吨。但是,安-124高达125吨的最大商载已经足以称霸了,而且性价比更高一些。
后来的乌克兰甚至依靠庞大的安-124机队来提供长程运输服务,以此来创汇。
姚远是没有想过买飞机的,一来不现实,二来在他的想象中,搞航空运输需要极大的本钱,而且回报期太长。
雅科夫带来的消息,却让他有些意动。
他不动声色地问,“是正规渠道吗?”
雅科夫微微点头表示明白,道,“是的,有政府文件,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而且价格不算贵。”
“多少?”姚远问。
雅科夫低声说,“全部办下来八百万美元。”
姚远呆了呆,这跟白送没什么两样了。
问题在于,买到手用做什么呢?
这种大型运输机用做专机根本不现实,用来拉货的话……为了这三架飞机还得专门成立一家航空运输公司。
思来想去,他微微摇头说,“比较鸡肋,我的产业和航运不搭边,为了这三架飞机专门搞个航空运输公司不值当,很烧钱的。”
谁知,雅科夫却是极力劝道,“姚先生,不费钱的。注册一家航运公司,招几个飞行员,现在申请航线很容易,飞机只要飞起来,很快就能收回投资。”
姚远微微眯了眯眼,看了雅科夫好一阵子,这家伙有些反常。
鲁森说,“你就直接跟姚先生说吧,别吞吞吐吐的了。”
这时,雅科夫才低声说,“我那老战友是团长,部队没了,他们一下子没了收入,听说我跟着您工作后,他有了这么一个想法。目前和欧洲之间的往来很频繁,根本不愁没有活。而且三架飞机的确便宜,他估算过,顶多一年就能收回八百万美元的投资。”
姚远微微点头,说,“要维持三架大型运输机的正常运转,那可得不少人,这一笔开支是很大的。”
“姚先生,你放心,只需要八百万美元,其他的都是现成的。飞行员,地勤,申请航线,等等,我战友都可以搞掂。”雅科夫忙不迭地说。
姚远突然说,“你战友是不是也过来了?”
“是……是的。”雅科夫知道瞒不过姚远。
“请他进来吧。”姚远说。
雅科夫连忙出去了,带进来一个四十左右岁的斯拉夫人,胡子拉碴的,看着就很落魄。
苏联解体,苏军官兵就苦逼了,许多人为了生计不得不去当雇佣兵,有紧缺的一技之长的,比如飞行员,情况相对好一些,去航空公司找份工作能保证生计。
但是眼前这位航空运输团的团长豪尔梅斯基上校,却受不了从一团之长沦为失业人员的落差,眼睁睁的看着十几架状况好好的安-124大型运输机被卖的卖,被拆的拆,他一咬牙一跺脚,生生的把三架飞机给拦了下来,到处找投资人搞航空运输公司,转型创业。
听了豪尔梅斯基的情况说明之后,姚远问道,“也就是说,你已经有了潜在客户,公司注册下来之后马上可以申请航线,马上可以投入运营?”
“是的姚先生。”雅科夫千叮万嘱不要因为老板年轻而表现出不尊重,豪尔梅斯基的姿态放得非常的端正。
姚远微微点头,“我可以投资,但是只有八百万美元,一年之内如果无法实现盈利的话,我不会再追加了。”
“谢谢姚先生!请您放心,我很有信心在一年之内实现盈利,只需要八百万美元!”豪尔梅斯基非常的激动,信心爆棚的样子。
对姚远来说,八百万美元不算什么,哪怕是冲着雅科夫的面子,这笔钱也值得投。
姚远没废话,直接签了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八百万美元整,直接交给豪尔梅斯基,然后指了指鲁森,道,“鲁森先生代我行使大股东权利。”
他投八百万美元占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十是豪尔梅斯基的。
“谢谢姚先生!”豪尔梅斯基向鲁森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收起本票,说,“姚先生,请您为公司取一个名字,这是您的天然特权。”
姚远一笑,随口说,“就叫超级航空运输吧,大型运输机么,别人无法运输的,我们可以。”
“超级……这个名字真的非常非常好!”豪尔梅斯基拍马屁的技术真的很烂,恭维着说。
他突然说,“姚先生,您对破冰船感兴趣吗?”
“破冰船?”姚远又是一愣,展开了联想。
要说苏联最牛逼的武器装备,许多人肯定会说导弹和潜艇,的确如此,因为军备发展方向的不同,苏联没有大规模建造航空母舰,但是在导弹和潜艇这两块,其技术可以说是登峰造极的。
但是,鲜为人知的是,苏联建造的破冰船也是世界第一的。苏联,现在的俄罗斯,整个北方挨着北冰洋,而北冰洋是常年结冰的唯一一个大洋,受限于地理位置,需要大量的大型破冰船进行开道,否则船舶根本无法出海。
豪尔梅斯基说,“北德文斯克造船厂有一艘五万吨的破冰船,已经完成饿了舾装,但是……”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有些落寞,“客户没了,造船厂希望低价出售……”
姚远当然是知道的,苏联的突然解体所带来的混乱远不止于此。大量舰艇船舶还在船台上,最大的客户突然没了,出售的出售,拆解的拆解,废弃的废弃,都是苏联人民多年以来的财富。
身在苏联红军中的一员,豪尔梅斯基的感受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对姚远来讲,买一条五万吨的破冰船花不了几个钱,关键是要使用起来的话,是需要投入很大资金的,大型船舶比飞机更烧钱,况且那还是技术含量更高的破冰船。
难道又要成立一家海运公司?
这摊子铺得没边了,姚远摇头苦笑。
.回国的时间又得往后推了。
成立超级航空运输公司这事不用姚远亲自出马,东欧事业部就驻基辅,有鲁森在,还有苏望亭的辅助,还有豪尔梅斯基这帮专业人士,不需要姚远操心。
但是破冰船这事,他不得不亲自过去北德文斯克看一看再做定夺。
就这样,一行人启程前往北德文斯克,鲁森、雅科夫、豪尔梅斯基三人随行,先办完这件事情,他们再返回基辅办超级航空运输公司的事。
北德文斯克造船厂是世界上最大的潜艇生产厂家,建造了苏联所有的核潜艇,著名的水中巨兽“台风”级核潜艇就是由该厂建造。
同时,该厂也是破冰船的主要生产厂家,而且建造过使用核动力的破冰船。该厂是苏联造船业里的大拿,与尼古拉斯造船厂(黑海造船厂)齐名。
苏联解体后,尼古拉斯造船厂归了乌克兰,位于俄罗斯欧洲部分北部的北德文斯克造船厂归俄罗斯。
姚远冒着严寒来到了尼古拉斯造船厂,在厂长的陪同下来到了船坞,昂着头望着巨大得犹如史前猛兽的破冰船。鹅毛一样的雪花飘落,给完成舾装但是还没有进行涂装的破冰船带来落寞失落之感。
造船厂已经停工,在局势稳定下来之前,这样的情况相信会保持下去。但是,工人们要吃饭,取暖费要交,否则这个冬天会是许多人最后一个冬天。
失去了拨款,依靠国家拨款才能生存下来的造船厂,现在国家没了,莫斯科那边忙着争权夺利,什么都没了。
除了变卖家当,别无选择。
况且,人心惶惶的当前,但凡有点权力的,都在想方设法往口袋里捞钱,然后远走高飞。
厂长莱蒙托夫指着船坞里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破冰船,悲伤地说,“它应该在六月份下水服役,但是已经不可能了。”
姚远却是在认真观察着这艘破冰船,他皱着眉头说,“排水量五万吨?看着不太像。”
“两万五千吨。”莱蒙托夫说。
姚远一愣,“不对,我得到的消息是满载排水量为五万吨,莱蒙托夫同志,你我说的是同一条船吗?”
莱蒙托夫很肯定地说,“我们只有这一条没有交付的破冰船,北极级破冰船前三艘已经服役,只有它了,而且,它是最大的破冰船,全球最大的,没有比它吨位更大的。”
“豪尔梅斯基同志?”姚远看向带来消息的人。
豪尔梅斯基尴尬不已,居然连吨位都搞错了,他连忙说,“我得到的消息是五万吨,我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很明显是信息传输的时候出了错,或者干脆就是豪尔梅斯基听错了。
莱蒙托夫说,“姚先生,这条船只剩下一些内部的装饰和涂装了,全力开工的话,只需要两个月就能下水试航。你只要支付两千万美元,世界上排水量最大的破冰船就归你了。”
“两千万美元?”姚远大吃一惊。
这价格不贵,芬兰和英国的破冰船技术是顶尖的,但是苏联后来居上。委托芬兰建造一条25000吨的破冰船大约需要2亿美元,单位造价与航母差不多。
但是,放在此时此刻恨不得论吨卖废铁的俄罗斯,2000万美元是一个极其高昂的价格了。
姚远想起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后来是被一家美国公司以1500万美元的价格买走拆解掉。
那可是一条满载排水量达10万吨的航空母舰啊!
莱蒙托夫一副亏大了的表情,激动地说道,“该船长159米,型宽30米,最大航速达20节,破冰厚度达3米,有三台推进器,可以前进后退破冰航行。只卖两千万美元已经是……”
他竟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姚远忽然想到什么,睁大了眼睛看着莱蒙托夫,一字一顿地问,“莱蒙托夫同志,这条船使用的是什么动力?”
“核动力啊!”莱蒙托夫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姚远当场傻掉,哭笑不得。
核动力破冰船!
这玩意儿是私人能玩的吗?
姚远迅速打消了买下来的念头,正要说话的时候,莱蒙托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没有问题的,已经有民营公司过来接洽,想要买下包括这条船在内的所有北极级破冰船。”
豪尔梅斯基此时也说道,“姚先生,从事北极航运,核动力破冰船最可靠,而且这个船属于民用船舶,不存在其他顾虑的。”
姚远迅速冷静下来,“为什么不卖给那家民营公司呢?”
“他们,他们开价太低了……”莱蒙托夫无奈地摇头。
虽然没明说,但姚远基本能猜到了。谁都抱着捡漏的想法在大肆搜刮齐秦苏联人民数十年以来积攒下来的财富,一车皮的日化品换一架飞机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着。
姚远一听到“核动力”这个词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这是因为先天意识带来的先入为主观念,当他冷静下来之后才回过神来,这是90年代,而不是原子能管理日趋严格的30年后。
能拿到手,利大于弊啊,光是有机会研究船用核动力设备这块,2000万美元就花得值。
就算出事,人在华夏,西方列强还能派人到华夏刺杀他不成?
别说他们敢不敢,就算敢,来多少都不够人民子弟兵吃的。况且,如果钟卫国知道他买了一条核动力破冰船,指不定派一个团保护他……
姚远皱着眉头说,“即便是合法的,莱蒙托夫同志,你是很清楚的,维持一条两万五千吨的核动力破冰船运营,是需要投入极大资金的,光是人员这块就不好解决。”
“好解决!”莱蒙托夫像极了买二手车的,忙不迭地说,“其他的不解决,人员最好解决,全都是经验丰富的人员,都是经常在北冰洋上跑的。”
豪尔梅斯基也附和道,“姚先生,海军有大量亟待再就业的退役官兵,他们的能力是过硬的。”
莱蒙托夫干脆直接用对讲机呼了几句,很快,一辆嘎斯吉普车就过来了,下来个大胡子的斯拉夫人,高高大大的,五十岁左右,脸上都是紫外线留下的印记。
“果戈里,原来是列宁号的船长,他原本是要接手这条船的。”莱蒙托夫介绍来人。
姚远和果戈里握手,也看出来了,莱蒙托夫不仅仅想要卖掉这条破冰船,还想借此机会安置一批人。
凭这一点,莱蒙托夫是个称职的、负责的厂长。
姚远已经考虑清楚了,此时利大于弊,对他来说,存款是最不重要的了,要花出去才能体现出价值来。
他沉吟片刻,道,“两千万美元我没有,但是我有卢布。”
莱蒙托夫顿时失落。
“一千万美元,加一千万美元等值的卢布。”姚远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卢布的购买力一直在下跌,今天100卢布还能买一个面包,明天就要120卢布,而且看不到稳定的趋势。国家信誉体系的崩塌,带来的势必是国家货币的大幅贬值,更别说在金融市场还有游资在打击卢布。
但是姚远不准备退让了,和其他客户相比,他已经是本着对苏联人民的人道主义考虑支付一半美元。
这和买安-124大型运输机不一样,哪怕超级航空运输公司亏掉了,他把飞机开回国去,照样能发挥作用。
可是核动力破冰船这玩意儿没这么简单,想要回国,需要经过一道又一道的障碍,相当困难。
莱蒙托夫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正如姚远猜测的,那家欧洲的民营公司只愿意支付卢布,而且不愿意接收能够让破冰船运营起来的数百号人员。
还有一层不能为人所道的核心原因,莱蒙托夫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北德文斯克造船厂因为缺少了拨款而就此没落。
那家民营公司表面上是航运公司,但是背后的控制者是欧洲某大型造船厂,他们的目的是阉割掉北德文斯克造船厂的破冰船制造能力,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企业的目的是高度一致的,一如对付尼古拉斯造船厂那样。
莱蒙托夫不愿意就范,他希望能够找到真正的买主,而且这个买主和西方国家的关系最好是非正常的,只有这样,卖出去的破冰船才能源源不断地为北德文斯克造船厂供血。
船舶只要在运行,就一定离不开维修保养,而具备核动力破冰船维修保养能力的,只有北德文斯克造船厂,因此可以断定,西方企业购买该船的目的不是运营,而是要销毁它!
船舶需要维修保养,就可以为造船厂带来收入,如此才能让造船厂维持下去。
从各个方面来考虑这个问题,来自华夏的姚远无疑是最理想的客户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甚至会在当地注册成立航运公司来运行这条破冰船。
.
莱蒙托夫答应了姚远的方案,陪同姚远继续参观,很直白地道,“姚先生,你一定还需要更多的能够在北冰洋航行的运输船,我们造船厂是具备建造这类船舶的能力的。”
姚远指了指豪尔梅斯基,无奈笑道,“莱蒙托夫厂长,我已经是穷光蛋了,你可以问豪尔梅斯基同志。”
豪尔梅斯基有些尴尬,毕竟因为信息上的误差,导致老板多付出了好几百万美元。
包括他在内,都以为只需要两三百万美元就能买下一条无人问津且背景复杂的破冰船,跟废铁价格差不多多少。
结果却是高达两千万美元。
莱蒙托夫说,“只需要支付工钱,我们可以在一年之内交付六条万吨级柴燃动力的货船。”
“嗯?”姚远有些意外。
莱蒙托夫沉声说,“其他款项,可以在交船后一年之内付清。”
还以为天上的掉馅饼呢,姚远一笑,道,“厂长同志,这一批六条万吨柴燃动力的货船,也是被半途取消的订单吧?”
“是的,我们的客户没了。”莱蒙托夫叹着气说。
姚远说,“我可以接受,但还是那句话,我只有卢布。”
“可以。”莱蒙托夫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下来。
只要造船厂能继续开工,什么布都行。况且,卢布贬值并不意味着没有用了,它依然是俄罗斯的主流货币,背后依然是国家信誉。
姚远早有预料,破冰船和运输船结合起来才能效益最大化。货船想要跑北冰洋航线,必须要有破冰船开路。既然买下了破冰船,就不在乎再买几条运输船了。
和豪尔梅斯基对超级航空运输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相反,他对开辟北冰洋航线没有很大的信心,反正有没有枣,打上几杆子再说。
一圈转下来,姚远又买下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基本把一家船公司该有的都配齐了。
除了这些还有意外收获,竟然让他淘到了两套接近寿命极限的GT25000型燃气轮机。虽然已经不具备修复使用的条件,但是作为研究学习的对象是非常合适的。
名为“极地”的航运公司注册成立,交给了果戈里管理,在运输船交付之前,果戈里既是极地航运的总经理,也是“红色极地”号核动力破冰船的船长。
之所以给那条25000吨的核动力破冰船取名为“红色极地”,是姚远要求给庞大的船楼和甲板上建筑图上红色涂装,一来代表着华夏红,二来也是庞大红色帝国的消亡的一份个人情感上的奠基。
几经折腾,大年初八这天,春节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姚远回到了南港,此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不计算从三菱金融的贷款,姚远带了3000万美元现金出去,回到南港的时候,账户上的余额是13亿美元。
赚疯了,但必须适可而止,否则美国人疯了也要弄死他。
事实上,姚远已经引起华尔街那帮大鳄的注意了,可惜他跑得快,华尔街那帮人刚刚查到莫斯科,他就回到了南港。
姚远在证券市场上的获利是最大的,如果加上三菱株式会社那边分得的利润,他足足拦截下了华尔街大鳄们50亿美元!
基本上可以肯定,未来几年时间里,姚远是不敢出国了。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大章,海外的戏份暂告一段落了,下一次会是哪里呢,姚远想买的是哪里的油田呢?请大家拭目以待,多多投票支持!
.周梁要见姚远,但是约了几次也没能见上面。
倒不是姚远耍大牌,而是的确忙到没有空闲的时间了。
宝马机械生产车间已经进入了冲刺阶段,方向机械的厂区建设也全面铺开了,和三菱汽车之间的约定时间眼看就要到了,他必须要按时拿出帕杰罗车型的刹车缺陷解决方案来。
除此之外,他甚至没时间回家看看。
学校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甚至悲哀地发现,随着事业越做越大,他不但没有实现最初的梦想(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把钱赚了),反而越来越忙了。能不能顺利完成学业,已经成了一个未知数。
当然,姚远也有借此机会向周梁表明一个态度的意思。
元宵节这天,董小姐和叶敏峰来到方向机械的建设工地,转了一圈才在刚刚建好的独立厂房里找到姚远,看到姚远穿一身工衣,和几十号技术员、技术工人围着一台有房子大小的设备在讨论着什么。
那些技术员、技术工人手里还捧着笔记本,不时的快速记录着什么,看上去像是在听姚远讲课。
二人不敢打扰,站到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那台看上去丑陋无比地设备就是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叶敏峰仔细观察了一下,问,“董经理,这是什么设备,看上去像是机床。”
“我也不认识,这么大的设备我还是第一次见。”董小姐摇头。
叶敏峰低声说,“一直听说姚先生是技术出身,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姚先生是西工大的高才生,目前还在学校学习呢,他的技术功底比一般专业人员都要厉害。我们一款产品满工况运转的时候,震动数值超过了要求,是姚先生指点了之后,我们的技术员才解决的。”都是自己人,董小姐不怕家丑外扬。
叶敏峰感慨着说,“是啊,像姚先生这样的天才,百年一遇。香洲那边的地皮找好了吗?”
董小姐说,“找好了,完全按照姚先生的要求找的,市里非常欢迎姚先生到香洲投资建厂,你们随时可以进场施工。”
“那就好,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叶敏峰笑着说。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一样在等着姚远的还有杨胜。自从姚远回来,杨胜又开始把南方实业当成第二办公室了,天天到原热研所大院督促各个部门加紧施工,一有机会就跟着姚远,但是能够搭上话的机会几乎没有。
以前是跟着远大电器,自从南方实业作为全资控股公司被推出前台后,杨胜就紧跟着南方实业了。
谁能想到,曾经一段时间里实际上只有姚远一个人的皮包公司,竟然是数家大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
收购了三菱汽车持有的宝马机械股份之后,南方实业旗下的公司就全都变成全资控股的企业了。
而山河机械制造集团是宝马机械旗下的最大股东。
杨胜听了二人的对话后,那颗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意识到逼宫的后遗症出现了。
他走近了几步,不动声色地笑着问,“叶总,董经理,姚先生打算在香洲建什么厂?”
都曾是远大电器的常客,都认识。
叶敏峰笑着说,“杨局长,这事你不知道吗?姚先生是我们创维科技有限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我们决定在香洲建设一家生产通讯设备的工厂。”
“通讯设备?多大规模?”杨胜发现事情远比自己猜测的严重了。
叶敏峰笑着解释道,“第一期投资三千万港币,预计总投资达到九千万港币,分五年完成。”
总投资近亿元!
杨胜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难看之色。
此前姚远口口声声说要投资好几个亿建设方向机械临港工业区,杨胜没有放在心上,一来是计划投资金额太夸张了,二来是迟迟没有看到姚远有什么具体动作。
结果,姚远一扭头就往香洲投资了九千万港币!
杨胜压着火气,问,“落实了多少?”
“公司已经注册成立了,第一期三千万港币也已经到账。这不,刚刚还在和董经理聊这个事情,董经理是地头蛇,请她帮忙找的地皮。”叶敏峰微笑着说。
已经落实三千万港币了!
杨胜一刻也待不住了,点头示意了一下,找了个由头连忙的走了。
他一路疾驰到市府来到周梁的办公室里,把这件事情做了汇报。
周梁下意识地站起来,震惊地问道,“他们不是没钱了吗,怎么可能在香洲投资三千万港币!那是三千万不是三万!”
放眼全国也找不出几个3000万港币级别的投资项目来,姚远才回来几天,悄无声息地就往香洲投了3000万港币,叫周梁如何相信?
要知道,年前开会的时候,南方实业的财务总管林威还在哭穷呢!
“等等,南方实业的款子结清了没有?”周梁冷声问。
杨胜说,“您是问股份转让的款子?已经结清了,还提前了几天,他们收购市一建公司的尾款也结清了。”
“他哪里来的钱?”周梁百思不得其解,“你有没有打听清楚,姚远真的在香洲投了三千万?”
“消息肯定是没错的,创维科技总经理叶敏峰亲口说的,而且他说,姚远是创维科技的最大股东,也就是说,姚远才是大老板!”杨胜沉声说。
周梁缓缓坐下,“怎么可能……他拿来这么多钱……”
杨胜基本冷静下来了,他分析着说,“会不会是他在国外的时候赚的?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啊,他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投入进去,这个人是很谨慎的,几大银行找他贷款他都拒绝了,他名下的所有公司没有一分钱的欠款。”
前些日子有,欠三菱金融的钱得用亿为单位计,而且是美元。
但是现在也早都结清了。
南方实业真正的是无债一身轻,轻松上阵。
周梁说,“难道是香洲那边给他担保贷款了?”
“那也贷不到港币啊,周市长,叶敏峰说得清清楚粗的,投入的是三千万港币,也就是说,姚远很有可能在香港是有公司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凝重。
周梁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说不后悔是假的。不但没能拿到宝马机械的控制权,还失去了原持有的10%股份,最后还得罪了姚远。
他将姚远投资香洲此举视为对南港市府的示威,甚至是报复。
其实他小人之心了,现在所执行的计划,都是在姚远出国之前制定下来的,否则怎么可能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准备工作呢?
杨胜思索着说,“周市长,我认为当前应当尽快搞清楚姚远及其旗下企业的情况,因为我发现咱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和实际情况有了很大的脱节。”
尽管不愿意相信姚远在短短一个月里,其财力出现了大幅的增长,但是周梁不得不面临现实。
他同意杨胜的看法,道,“首先搞清楚姚远在香洲的投资情况,关键在搞清楚这笔投资落实了没有,有没有可能投到南港来。”
杨胜很清楚周梁的想法,他要的是短期之内的政绩,尤其是在这两年。杨胜的想法正好相反,他希望优质企业能够在南港长久地发展下去,只有这样,南港的工业建设、经济建设才能不断往前发展。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
“好,我马上去办。”杨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周市长,因为宝马机械的事情,我们和南方实业之间有了一些矛盾,如果我们不拿出一些诚意来,恐怕……”
他要市府一个明确的态度,而且得有实质上的东西。
周梁缓缓点了点头,道,“市里全力配合、支持。”
杨胜知道,前提是南方实业具备让市府拿出这样力度的实力。
“周市长,我明白了。”
杨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离开市府后急忙赶往方向机械,但是姚远已经离开,他辗转打听了一圈才得知,姚远已经返回西工大。
此时姚远正在和莫教授谈话。
在莫教授眼里,姚远已经成了一个怪胎。
他居然有本事从前苏联国家弄来大量的技术资料和先进机械设备,一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让华夏具备了加工高精尖部件的能力,一跃成为世界上少数几个具备这种能力的国家。
这让莫教授有若梦中,感慨万千。
不过,想要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开起来,需要做的工作还很多。但是对莫教授来说,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用于教学学习,培养这一类的高精尖人才。
西工大是国内机床研制行业的技术人员输出地,与另一个老牌西工大不一样的是,西海工业大学专精的是机械工业这块的机床人才培养,后者则包括了航天航空航海等大方向。
往往专精一个细分类的专科院校,其在细分类里的技术能力要更强一些。
姚远自然不会让五轴联动数控机床闲置起来,他提出与西工大合作正式注册成立研究院的想法,与莫教授一拍即合。
莫教授刚刚当选院士,作为西工大的带头人,他能够一锤定音。
姚远说,“老师,我想邀请您担任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同时代表西工大行使股东权利。”
莫教授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我可以担任首席科学家,但是行使股东权利这个职责还是交给懂行政这块的人为好。我明白你的顾虑,我向学校推荐你的大师兄担任该职务,你觉得如何?”
“是谢长鸣副校长吗?”姚远道。
莫教授点头,“嗯,他是技术出身的干部,后来才转到行政岗位的,在咱们学校里也是分管专业教育的。”
谢长鸣年轻有为,不到四十岁的正处级干部,是西工大年轻干部的代表。
对此人,姚远有所了解,既然是老师推荐的,又是同门师兄,他自然无不答应,于是点头应承下来。
他说,“春风科学研究院独立出来,我亲自担任院长兼总工程师,不但方向机械现有的技术研发力量要整合进来,宝马机械、创维科技的技术研发力量也会陆续整合进来。”
“宝马机械的三号地块正在建设的园区,就是划归春风科学研究院使用的,老师,这是未来的核心,核心中的核心。”
他费尽心机费尽力气,最终要打造的就是一个科学研究院,掌握了技术就掌握了未来。
是科学研究院,不是机械技术研究院也不是电子技术研究院,是研究一切科学技术的研究院,意味着未来的春风科学研究院不但要做实用性技术研究,还要做前瞻性技术研究。
爱徒的心很大!
这是莫教授的第一感觉,继而是感到欣慰和自豪。
华夏的科学家们已经在物资极度匮乏的环境下顽强坚持研究工作了数十年,一直到进入二十一世纪,国家在科学研究、科技研发这块的投入才有明显的增加。
著名的“863计划”是1986年3月提出来的“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国家层面开始在高技术领域进行有计划地投入和研究,是国家发展战略。
但是,受困于经济发展缓慢,国家在这一块的资金投入远低于外国同期,是科学家们不计回报的忘我精神在起着重要作用,推动着计划的进行。
到了2016年,那时口袋里有够多的小钱钱了,国家层面重新对高新技术的研发进行了规划,推出了“国家重点研发计划”,“863计划”才结束自己的历史使命。
姚远当然没有能力把研究院做得很庞大,但是依靠充足的资金,是可以在重点领域有所建树的。
以尤里为首的前苏联科学家、技术人员的加入,现在又有西工大的加入,春风科学院基本上可以把架子搭起来,可以对几个大的重点课题展开研究了。
莫教授自认为很清楚搞研究需要投入的资金量有多么庞大,他提醒姚远,道,“小远,我建议先搞技术研究所,从小做起,一步一步走扎实了。直接成立科学院需要非常多的资金,我担心会拖累你的企业。”
姚远很感动,老师是站在他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的,而不是一味的要求投入资金。
他说,“老师,我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也有充分的实质准备。前期我准备投入10亿元,并且,优先的重点项目会配套专项资金。应该够把摊子铺开了?”
莫教授大吃一惊,“10亿元?”
“是的,老师。”对老师,姚远没什么好隐瞒的。
“当年运十飞机项目连8000万研发经费都申请不下来……”莫教授长叹一口气,悲怆无比。
他是参与了运-10飞机项目的,对该项目的下马,时至今日依然无法释怀。
.“老师,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姚远沉声宽慰道,“这次出国,我在证券市场上赚了十几个亿美元,这笔钱的一大部分都会投入到春风科学院。”
在莫教授目瞪口呆的时候,姚远开玩笑说,“老师,您应该担心的不是资金,而是项目。”
“此前我提出来的重型机械底盘总体设计研究,基本完成了理论研究,接下来进入试验阶段,这个项目还需要老师您提供指导。”
莫教授慢慢回过神来,不住地点头,人都仿佛了年轻了十几岁,满口答应下来,“我义不容辞。10亿元的研究经费,能做很多事了。”
原本,莫教授是担任科学院院长最理想的人选,但是现在不合适了,姚远不可能让一位院士担任民营研究机构的负责人,他没这个资格,也不存在这个可能性。
除了莫教授,交给谁他都不放心,只有自己亲自上阵。
春风科学院是核心中的核心,不夸张地说一句,即使其他企业都倒闭了,只要春风科学院在,重回巅峰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不需要很长的时间。
又和莫教授谈了半个多小时,姚远才离开办公楼。
他顾不上去和老师同学们打招呼了,苏清明开了他的帕杰罗在楼下等着,接上他后马上赶往海滨酒店7号别墅,南方实业的临时驻地。
苏清明正式停薪留职了,现在是姚远的专职司机,姚远也总算混上了有专车有专职司机了。
姜勇自然是跟着的,林小虎回家去了。
出去这么长时间,林小虎实在是放心不下妹妹,一回到南港就跟姚远打了招呼跑回西海去了。
忙活了几天时间,姚远总算能腾出时间来召开南方实业管理层会议了。
国内的公司已经到了必须要整合的时候了,捋清思路继续出发。
拿到了宝马机械全部股权之后,南方实业旗下也就有了三家机械制造公司,已经形成了重复。
除了在海外的管理层,在国内的全部都到了,包括香港远海贸易公司的总经理梁东生,还有创维科技CEO叶敏峰。
小小的会议室坐满了人,大家默契地按照各自公司的体量、资格、地位等次第落座。
姚远坐在长条桌前端的居中位置,林威是所有人的财神爷,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姚远的左首,何雪莉是办公室主任,在大家眼里是姚远的女人,应该坐在右首第一位的,但是她选择坐在了姚远身侧,充当会议记录员角色,右首第一位给了肖家炳。
无疑,目前而言,体量最大的就是宝马机械,而且肖家炳是资深经理人,有资格。
方向机械制造厂直属南方实业,是子公司,姚远兼任厂长,这样一来,除了姚远,实际上肖家炳控制的公司是规模最大的了。
紧接着右首第二位是卢公明。
这位林小虎带出来的师兄弟,是几个人之中最成功的,掌管的远大电器是所有公司的奶妈,他绝对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其他人基本按照公司成立的时间先后落座,大家都是还没有开始盈利的,没必要分得那么细。
最苦逼的是周飞,他很自觉地坐在了末尾。
因为逆风物流公司是姚远所有产业里最吃钱的,而且迟迟看不到盈利的时间。周飞找林威要钱都要到尴尬了,林威看见周飞就下意识的躲着走。
奈何姚远有过要求,只要是逆风物流申请的拨款,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林威烦不胜烦,干脆建议姚远把逆风物流由全资子公司转为南方实业的分公司,从总公司的账户上走账。
把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干成非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周飞头都抬不起来了。南方实业唯一的一家分公司。
鲁森在海外干得风生水起,花正豪的远大电器常务副总含金量越来越高,唯独他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尽相同。
肖家炳最稳重,保持着微笑。
即使宝马机械还没有投产,山河机械制造集团也还在深度整合重组,但是他对宝马机械及其控股的山河机械制造集团的未来是非常有信心的,市场给予的也是同样的反馈。
南港远海贸易的罗进红有些拘谨,第一次参加大会,又是新公司,不过他对南港远海贸易的未来是充满信心的。除了日本外,已经和欧洲几个国家的经销商建立了合作关系,出口贸易逐渐上了轨道。
和周飞差不多款式的是百年建筑公司的万泉贵。市一建公司改名百年建筑,正式归属南方实业了。但是,万泉贵这边的情况比逆风物流更惨,一堆烂账等着处理,他的心情当然好不到哪去,话都不敢多说。
姚远落座后,直截了当地说,“开会,远大电器先汇报。”
卢公明早有准备,但是没想到老板会让他先汇报,不免有些激动,连忙翻开文件夹,一本正经地说,“老板,各位同志,我汇报一下过去一年里,远大电器的基本情况。”
“在我们敬爱的姚远先生的带领下,我司紧紧团结在……”
“停停停。”
姚远敲着桌子说,“这里不是人民大会堂,我也不是主席,别整这些虚的,直接上干货。还敬爱呢。”
众人轻笑。
卢公明尴尬了一下,连忙说,“老板,我司1991年度实现盈利6500万元,上缴总公司利润达4000万元。”
众人一听到这个数字,都在暗暗倒抽凉气。远大电器开业可没有一年,到现在也仅有五个月!
这仅是1991年度的利润!
难怪大家都说远大电器是所有人的奶妈,何止奶妈,简直是奶牛。
也难怪人家卢公明说话硬气,你有本事给总公司上缴几千万利润,你也说话也可以很硬气。
卢公明一直在注意姚远的脸色,发现姚远微微皱眉的时候,马上换了一组数据,报告起分店开设情况来。
他说,“粤城旗舰店、香洲旗舰店、深市旗舰店和天府旗舰店都按照原定计划在大年初一当天同时开业,相关的情况老板您也看了报道,销售场面可以说是非常的火爆。”
“各位,原本天府旗舰店的开业时间要往后推的,我们当时遇到了资金问题,不过在林总管的大力支持下,最后还是按时开业了。”
“开业当天,四家旗舰店销售总额为……1200万元,春节假期实现销售额为9300万元,被经济日报誉为奇迹……”
大家都知道远大电器新开的四家旗舰店生意非常好,尤其是春节假期期间,但是“非常好”和“9300万元”是两个概念。
这个数字还没有加上南港旗舰店!
也就是说,光是春节假期,远大电器就卖出去了1个亿的家电!
哪怕按照10%的利润来计算,短短七天时间里,远大电器狂赚了1000万元!
哪家公司的盈利能力能比得上它?
印钞厂印钱都没这么快!
.大家的心情是苦涩的,尤其看到姚远微笑着朝卢公明点头,心情就越发的苦涩了。
大家不由的暗暗盘算着,自己所负责的公司需要多久才能实现远大电器现在的利润?
卢公明心情很好,微微昂着下巴,笑着说,“老板,我们现在有充足的资金按照计划推进第三批分店的开设。根据老板您的指示,我司将会在今年第一季度完成第三批40家分店的开设准备工作,在五一劳动节进行统一开业。”
40家!
刚刚还在盘算的众人,忽然悲哀地发现,按照远大电器这个扩张速度和规模,他们恐怕是永远也追不上了。
卢公明很喜欢看到同志们这样的表情,他信心满满地说,“我司有信心在1992年度完成长江以南的战略布局,并且进入北方市场。”
也就是说,远大电器在1992年里,店铺数量会达到恐怖的100家!
其他家用电器经销商没有活路了。
此时此刻,大家才意识到,去年姚远力排众议斥巨资在央台打广告的真正意义——原来老板早就开始布局未来了。
当远大电器为全国人民所熟知之后,当“买电器到远大”洗脑般地深深刻入了全国人民的记忆里之后,当远大电器成为时髦的家用电器购买场所之后,可以想象,只要分店开到当地,必定遭到当地老百姓的疯狂抢购!
四家规模不下南港旗舰店的一级店的开业盛况已经充分证明了远大电器的号召力。
肖家炳看得最远,他基本可以肯定,远大电器正在抢占的是一片蓝海,未来的远大电器一定是百亿级的巨型企业。
对姚远,他便越发佩服了。
如果姚远先搞宝马机械,恐怕已经因为资金链断裂而陷入困境了,但是姚远的思路非常清晰,对市场的嗅觉非常灵敏,拿出的零售模式更是世界领先水平的,一举抢占了这块市场,使得远大电器成为能够源源不断提供资金的现金奶牛。
卢公明忽然说道,“老板,您出国前交待的事情也办妥了,是正豪具体负责的。”
等姚远点头之后,花正豪连忙说,“老板,我对全国主要城市的市场进行了考察,可以肯定的是,目前还没有您所说的那种综合性商业广场。年前我去了一趟香港,发现超级市场很有前景,而且具备了和远大电器一样的现金回笼能力。”
姚远问,“你认为超市更有前景?”
花正豪也历练出来了,没有犹豫地点头,道,“是的,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实现盈利,规模上来之后,我认为盈利能力不会比远大电器小。”
此时,肖家炳插话说,“姚先生,内地还没有成规模的连锁超市,这个细分行业是相当有前景的。”
何雪莉说,“姚先生对超市很了解,姚先生的第一笔外贸订单上千万美元,就是和美国的沃尔玛连锁超市和克罗哥连锁超市做成的。”
她是在提醒大家,姚远的目光远比你们想得要远,你们没有想到的时候,姚远已经在动手了。
花正豪不无尴尬地笑着摸了摸光头。
姚远却对花正豪说,“你能看到超市的前景,这很好,说明你真的认真考察市场了,是下了苦功夫的。这一块就交给你来做,我还是那句话,有现成的楼都要连地皮一起买下来,没有楼就买地自己建。”
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今天参会的全是一把手,唯独花正豪是副手。成立一家公司交给他掌管,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虽然远大电器常务副总的含金量越来越高,但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几个兄弟至少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花正豪也不想“寄人篱下”,况且,他何尝没有靠自己的能力拼一把的意思。
姚远其实是想把商业地产这块交给花正豪来做的,没想到花正豪考察一圈回来,反而看上了连锁超市。
也好,连锁超市也是个好行业,沃尔玛连锁超市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世界五百强的第一位。最关键的是,国内这个市场,他不做,外国企业就会做了,这是姚远坚决不能忍的。
紧接着,肖家炳汇报宝马机械的情况。
在最后,他说,“我们计划四月份进行试生产,通过相关的审核审查以及技术试验后,争取在五月份开始量产。只要进行量产,我们的月产量可以直接提升到500辆,后续按照既定计划稳步提升。”
月产量非常低,但是第一批车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否则出来一堆不合格产品,受损还是自己的利益。
三菱汽车已经完全退出宝马机械了,但是双方的合作关系没有终止,技术和质量这一块是可以保证的。
肖家炳略作犹豫,说,“姚先生,我们恐怕无法在今年实现五万辆的量产规模。我们的工人还不是很熟练,需要首先确保质量。”
这是很无奈的事,许多困难不会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的,尤其是技术这一块。光是培训技术工人这块就需要不少时间。
肖家炳认为,姚远之所以答应接下三菱汽车的分销,应该是考虑到宝马机械无法按照计划在今年实现五万辆的量产目标了。
“肖总你这个思路是对的,质量是第一位。稳扎稳打吧,下半年的情况会有很大改善。”姚远微微点头说。
紧接着其他负责人接连汇报了各自的情况,有远大电器在前,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谁让人家太出彩了呢?
姚远说,“机械制造这块,我们旗下有三家公司是重合的,也就是说,进行资源整合、业务方向规划势在必行了。”
这件事情事先讨论过,肖家炳并无疑义。
姚远说,“乘用车的生产归宝马机械,除此之外的所有工业装备、重型机械的研制,都归到方向机械制造厂。”
他开了个头,具体方案由何雪莉进行宣读。
其他人与机械这块关系不大,自然更不会有什么疑义。
方向机械制造厂是老板的心头肉,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最后,姚远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我决定成立春风科学院,前期投入十个亿,对工业类的所有技术展开前面的研究,包括前瞻性研究、实用性研究,在未来,春风科学院将会是技术输出的源头。”
科学院!一出手就是10亿!
.众所周知,“年轻”是姚远身上独特的标签,非常非常的年轻。
而在座的一部分人,除此之外,对老板的了解是有限的。待岗职工家庭出身,家庭贫困,并非外界所想象的出自哪个势力家族。
仅此而已。
大家是知道老板还在上大学的,可是许多人并不知道,老板发家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懂技术,而且是非常懂技术。
与会的各公司负责人里,只有科学院专项技术研究中心主任尤里科夫最清楚姚远的技术水平。
在众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中,姚远指了指尤里科夫说,“尤里科夫同志,春风科学院专项技术研究中心主任,具体的技术开发研究工作由他负责。”
春风科学院全称为华夏春风科学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的是姚远个人独资控股有限公司,是与南方实业并行的个人独资企业,在内部加挂“春风科学院”的牌子。
这种操作是姚远照搬后世特大型央企的,历史证明这样的架构是最合适的。事实上,包括南方实业在内,技术开发体系、薪资体系、级别体系、行政管理、市场运营、销售渠道网络、供应商目录体系……全都是基于后世特大型央企的经验,做了优化之后推行实施的。
完善的管理体系之下,姚远不必再担心内部出问题,而把科学技术研究这块掌握在手里,便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他此时已经考虑到了三十年后与美国整个国家展开对抗的情况,因此,现在把基础打好尤为关键。
尤里科夫站起来向大家打招呼,因为没有翻译,姚远亲自充当俄语翻译。
姚远着重介绍了春风科学院的战略意义和战术作用,他说,“如果把我们整个集团公司看作一支部队,你们这些公司是一线部队,那么春风科学院就是为一线部队提供所有支撑和保障的超级后勤保障部队、战略导弹部队。”
在南方实业第一次管理层大会上,“技术至上”的战略方针被确定下来,成为了指引集团公司发展的最高准则。
在这次大会上,除了确立春风科学院的地位之外,还对开拓新事业等事宜进行了充分的讨论。
姚远扭头看向一句话都没说的林威,笑着说道,“林大总管,我跟你说过,钱会多到你花不完,说说吧,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
“切~”林威低声一句,扫了姚远一眼。
林威是分得清场合的,没有像以前那样和姚远闹起来,而是坐直了肥胖的身躯后,连忙翻开文件夹,冲大家谦卑地笑着,不住的点头致意。
姚远看着心里难受。
死肥威永远是这副模样,对任何人都是谦卑的,生怕惹别人不高兴,即便他现在的地位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姚远受不了了,拍着桌子指着林威骂道,“妈的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呢!堂堂财务大总管,你把自己搞得跟他妈太监一样你丢人不丢人!狗日的你两百斤的大老爷们能不能拿出点气势来!”
突然的发飙吓了众人一跳。
大部分人震惊无比,不是说老板和林大总管的关系最好吗是生死兄弟吗,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这可是管理层大会啊!
连卢公明、周飞、花正豪这三位从一开始就跟着姚远的元老都傻眼了,虽然说平时老板和威哥经常打闹,但是,老板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场合下威哥的面子,威哥就更不会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大家仔细观察姚远的神情,发现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严肃而气愤,非常吓人。
肖家炳都被吓到了,一时半会不知道应该怎样圆场。
最适合圆场的何雪莉也被吓到了,微微张着嘴巴疑惑不解地看着姚远。
林威被骂了个莫名其妙,他瞪着小眼睛看着姚远,眨了眨,发现姚远不是像是开玩笑,细细回忆姚远的话,刹那间,林威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余光中,他看到大家都在看他,越发羞愤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文件夹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
众人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林威愤愤地转身离去!
林威就这么退场了!
姚远愣住了,想要叫住林威,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狗日的还跟我发火,小家子气……”姚远惺惺地说,咳嗽了几下掩饰了一下尴尬。
何雪莉连忙起身说,“老板,我去把林总管请回来。”
说完就要走。
姚远摆手说,“不理他不理他,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何雪莉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进是退了。
“何主任,我去吧。”肖家炳笑着说。
他起身出去,姚远倒是没有阻拦了。
大家看出来了,老板这是死鸭子嘴硬。
于是都松了口气。
“好了,继续开会。”
姚远指了指和周飞坐在一起的万泉贵,“万总,接下来说你的事。”
万泉贵还没回过神来呢,刚才姚远突然发火,让他这位唯一公司内部混乱的负责人心惊胆战,甚至联想到这是老板在借题发挥,实际上是在点他这位百年建筑的总经理。
“是,是是,姚先生您请指示。”万泉贵连忙站起来,躬身。
“坐下坐下,这里不是市政府,以后不要搞得这么拘谨。”姚远轻轻摆了摆手。
等万泉贵坐下,姚远环视了一圈,说,“除了花正豪负责的联合连锁超市之外,总公司决定成立商业地产公司,开发综合性商业广场。此前是花正豪负责前期市场考察的,万总,现在我把商业地产公司交给你来负责,百年建筑公司交给王东。你们几个人办好交接。”
一句话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
万泉贵不知道商业地产是什么鬼,甚至不知道地产开发会是未来的新的支柱产业,但是他知道,他终于可以摆脱百年建筑这个烂摊子了。
“好的,谢谢姚先生,我一定努力工作!”万泉贵大松了一口气,连声说。
姚远正色道,“老万,商业地产这块很重要,遇到不明白的,随时来找我。可以这么说,这块搞好了,规模不会比远大电器小。”
万泉贵越发激动了,又站起来,表态道,“姚先生您放心,我豁出命去也要把商业地产做起来!”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姚远略微一思索,道,“就叫龙腾广场吧,统一商标、统一标准、统一规划,就像远大电器旗舰店那样来搞。”
他简单说了一句,说多了万泉贵也消化不了。
在天府买的那栋烂尾楼,就是第一家龙腾广场,姚远在下手买楼的时候,心里面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
大会持续到晚餐前,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这对习惯了文山会海的万泉贵等体制内出来的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在姚远看来,这样的会议越少越好。
许多人以为央企国企最显著的一个特点是各种会议不断,实际上到了三十年后,这些都已经成了老黄历了,许多央企,尤其是特大型央企,在这一块做得比那些所谓的外企更好。
肖家炳只是出去了十多分钟就回来了,朝姚远微微摇头。直到会议结束,林威也没有返回会场。
姚远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惹肥威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加更送到,大家多支持!
.晚宴搞得很扎实,不搞排场,全是硬功夫。
都知道老板喜欢吃海鲜,晚宴以海鲜为主,深海的浅海的,然后是茅台五粮液,整整齐齐的码了一屋子,看得姚远直咂舌。
今晚是管理层晚宴,负责人加随从几十号人。
开始喝之前,姚远没看到林威,连忙问肖家炳,“肥威在哪?”
肖家炳说,“在海边小花园那里坐着。”
他笑了笑,说,“阿远,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你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他毕竟是咱们这个团体的二把手。”
“二把刀还差不多,他就是二把刀。”姚远气哼哼地说,点了点头,“这事是我不对,肖叔,你招呼一下大家,我去找他。”
“放心,你好好说话啊,兄弟俩之间没什么说不开的。”肖家炳叮嘱了一句。
姚远点头,“好,肖叔,我知道了。”
也就肖家炳敢和姚远说这样的话,也就他敢以长辈的身份和姚远说话。
姚远一溜烟出去了,姜勇紧随其后。
大家看似在聊天,其实都关注着姚远,一看姚远走了,就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
肖家炳就招呼起来,“各位继续,姚先生一会儿就回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姚远不在,像卢公明这些人是不会久待的,正是一身劲干事业的时候,姚远的手下很少有人喜欢吃喝玩乐。
事实上,这个年代的吃喝玩乐之风还没有盛起,基本上都是因为吃不饱而选择经商拼命的,除了搞钱,什么都不想搞。
海滨酒店是建立港湾西岸的花园式酒店,有天然温泉、有天然游泳场,面前就是洁白无瑕的沙滩,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在全国海景酒店中排名前列。
沙滩边上有个小花园,高大的椰树,绿油油的草坪,海风轻拂,有点寒冷呢。
姚远一路走过来,看见个胖胖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望着港湾里的船舶,用那独特的猥琐到极致的姿势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肥威。”
姚远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林威回头看了眼,没说话。
姚远在他身边坐下,搂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道,“妈的,你给谁脸色看呢,说你两句还不行了?”
什么好好说话全都忘了。
“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林威甩开姚远的手。
姚远偏不,更用力地搂着林威的肩膀了,林威甩了几次都没甩掉,也就从了。
“不就说你两句吗,你至于真生气吗,妈的。”
林威梗着脖子说,“不至于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你让我怎么想啊,他们本来就不怕我,你这么一来,他们更不怕我了,以后我工作还这么开展啊?”
看样子是真的气坏了。
姚远猛地起身站在林威面前,背着手盯着林威看。
他这么一认真,林威却是慢慢开始慌了。
“肥威,你到底有多不自信啊……”姚远感叹着说,“你知道不知道他们暗地里怎么评价你的吗?”
林威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这小子最看重名声,连忙灭了烟头,“怎么说我的?”
姚远松了口气,这个策略是对的。
他神情凝重,看着林威半天不说话。
“说啊,他们怎么说我的?”林威急了,站起来道。
姚远严肃地说,“他们说,这么些管理层里,林总管是最铁面无私的,做事是最认真的,而且做事做公正。他们还说,他们最尊重的是你,是你林大总管。”
“比尊重你还尊重我吗?”林威迫不及待地问,眉眼有些开了。
姚远气道,“想什么呢,我是老板!”
“狗屁老板。”林威嗤之以鼻。
这小子的气彻底消了。
姚远说,“我说肥威,你也是堂堂手握十几个亿美元的高管了,你还有南方实业百分之十的原始股,百分之十啊,你是第二大股东啊,是股权啊,不是分红权啊!你也是大老板啊……”
“狗日的阿远!”林威顿时怒起,“我什么时候成第二大股东了!你狗日的以后被人抓去坐牢了还想拉上我是吗!你狗日的!”
“哈哈哈,我们是兄弟嘛,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要是坐牢了,肯定让你去顶替,然后老子给你送牢饭。”姚远大笑着说道。
林威气哼哼地说,“你给我股份这事你要征求我的意见!你怎么可以擅作主张呢!”
“老子一早就跟你说过了,你也同意了!”姚远怒道。
“什么时候?”林威梗着脖子论起来。
姚远说,“倒腾电子表的时候啊!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这生意是我俩合作做的!”
“你狗日的……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再说了,倒腾电子手表的股份,你怎么可以说成是南方实业的股份?”林威气得脑袋直冒烟。
姚远看呆了,“形容人很生气都说气得冒烟,没想到还真的有啊……”
“你把话说清楚啊,我管财务的,也没有经手过股份转让这些手续啊!”林威严肃地说。
任何人面对这10%的股份,都绝对不会像林威这样盘根问底,但他是林威,是姚远最好的兄弟,是耿直老实到从来不会为自己考虑的兄弟!
南方实业10%的原始股啊,不是分红权,是股权!
也就是说,在有关南方实业的未来发展这块,林威是有话语权的,也就是说,南方实业目前掌控的十几个亿美元资金里,至少有一个多亿美元是林威的!
这笔钱是什么概念?
是华夏首富的概念,林威已经成为华夏首富了!
姚远想到这里,很认真地说,“肥威,你知道你现在多有钱吗,按照比例算,至少有一亿多美元是你的,也就是说,你是咱们国家最有钱的人了……”
“全国最有钱的人啊!”姚远重重的说,瞪着眼睛,“难道你不应该把关注点放在这里吗!你还管股份怎么来的?啊?”
林威愣住了,傻眼了。
姚远抓着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喂!华夏首富啊兄弟!华夏首富啊!肥威!你是全国最有钱的人了!醒醒啊!”
林威肥大的脑袋被摇着晃来晃去,肥大的耳朵一晃一晃的跟猪一样……
.“全国最有钱的人?”
林威可算是回过神来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猪哥样,傻傻的笑。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逼?”姚远笑着问。
林威问,“牛逼是什么意思,你才是牛逼。”
“我顶你个肺……”姚远气结,竟然发现无法反驳。
这时,林威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不是不是,阿远,全国最有钱的人没有两亿美元吗?才两亿美元啊……”
姚远很夸张地迅速后退两步,惊讶地看着林威,慢慢抬起手来指着林威,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道,“肥威,你变了……”
“阿远,你知道什么是GDP吗?”林威略带得意,略带疑惑地问。
林威也是大学生了,在财经学院报了个成年班,全日制的哦,知道“GDP”这种高大上的名词。在看来,姚远是学机械技术的,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做GDP。
“鸡的屁?啥玩意?”姚远笑着问。
林威终于逮着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了,他下意识地昂了昂下巴,说,“是GDP,不是鸡的屁,是国内生产总值的意思,就是一个国家或者地区所在常住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生产活动的最终成果,是国民经济核算的核心指标,也是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状况和发展水平的重要指标。”
完全正确,但是说的时候语气很生硬,显然,林威是死记硬背下来的。
姚远顿时刮目相看,道,“我还以为你小子去财经学院就是为了混个文凭,没想到你还真的用心学了。”
“一万多学费呢!”林威肉疼地说。
果然是因为学费太贵舍不得浪费。
姚远一笑,道,“GDP的英文名词是什么?”
“我记不住英文啊!”林威理所当然地说。
这已经很不错了,对一位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人来说。
林威说,“说啊,你知道GDP多少吗?南港的。”
“120亿啊。”姚远笑道。
林威一阵失望,“这么多……”
“嗯?”姚远一愣,“多吗?”
他突然明白了,肥威这是要找个参照物啊。
“是华夏币,120华夏币。”姚远连忙说。
林威迅速一算,“那我的股份差不多有两亿华夏币,也就是等于南港GDP的六十分之一……”
“我去,肥威,你还真会找参照物啊,你这么一说,我更觉得你有钱了!你一个人就创造了南港六十分之一的鸡的屁啊!”姚远夸张地大叫起来。
“威哥,你好威哦!”
林威摆手赶苍蝇一样,道,“去去去,又不是我的钱,是你的钱,跟我没关系,好了好了,不说了,开饭没有,我都饿半天了。”
姚远气道,“狗日的你就知道吃,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啊?嗯?”
“民以食为天!”林威反驳道。
“啧啧啧,拽上文化了,上大学了就是不一样。早就开饭了,走走走,吃饭喝酒去。”
姚远像小时候的时候和林威勾肩搭背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说,“肥威,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发脾气吗?你别说话,听我说。主要是你这个人啊,这个性格,太弱太好说话了。”
“你看啊,邱小梅这事你就处理得非常不好,她分明是奔着你的钱包来的,而且没有和你结婚的心思,你其实看出来了,但是呢你不愿意相信,你宁愿相信她。”
“你想啊,如果没有价值几十万的黑色皇冠车,没有一两万块的大哥大,邱小梅会给你好脸色吗?你别告诉我她从一开始对你很好的。你想一想,是不是?”
“嗯?你脸色怎么不太对,你是不是又和她勾搭上了?我警告你啊肥威,这个女人你不能再交往了,她落到现在这步田地是咎由自取,你不要去当烂好人。你想想啊,这样的女人,就算让你娶回家,以后有你受的,不但你,你爸妈也得跟着受罪。”
“其次呢,你的性格太容易上女人的当了,照你这么下去,以后得替人家养老婆养孩子,你说亏不亏?”
林威纳闷地说,“我再傻也不会替别人养老婆养孩子啊!”
姚远拍着林威的肩膀,说,“你结婚之后好几年发现你的儿子是你老婆和别人造出来的,然后在你的事业走下坡路的时候,你老婆把你所有家当卷走,带着你养了好几年但不是你亲生骨肉的儿子跟另一个男人跑了……”
“去去去,我才没这么傻!”林威听不下去了。
无情的残酷的历史事实证明,你就是这么傻。
姚远自然不会说这是你上一辈子干过的事情,差点没自杀。
“这样的女人道德有问题!”林威还不解恨,又说了一句。
姚远欣慰地点头,“总之啊,你稳住底线就好。”
两人勾肩搭背地来到了宴会厅,众人纷纷站起来,都先和林威打招呼,然后才和姚远打招呼。
瞎子都看得出来,林大总管生气了,老板去哄了半天才哄回来的。
如果还对威哥的地位一无所知,那就真的是脑袋秀逗了。
林威很受用,连忙客客气气地和大家寒暄,他越客气,大家就越胆战心惊。有些人认为,林大总管的光环是老板给他加持的,因为他是老板的发小。
其实许多人都认为,一个初中生能管什么账,起初公司规模不大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但是规模上来之后,大家都认为老板会撤掉林威,换上一个专业的财务总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老板不但没有撤换掉林威,反而委以重任,大家于是明白了,老板对林威不是一点两点的重视,更关键的是,大家发现,林威虽然在专业知识这块不太懂,但是他用自己的方式管账,竟然也能做得非常好!
于是,大家打心里不敢小看林威了。
可以说,林威得到的尊重和敬畏,一半是姚远给的,另一半是靠自己的能力和人品树立起来的。
而经过今天这一次大家都能看到的、兄弟俩之间的冲突,让大家对林威在姚远心目中的地位有了一个更深刻、更清晰的概念了——远比大家想象的还要重要。
在姚远心里面的地位有多高,在集团公司里的地位就有多高,这是必然的。
.这天晚上,林威喝成了傻逼。
敬他的酒的人一波又一波,他来者不拒,彻底享受了一把出人头地的感觉。可是,在他看来,大家对他客气,是因为姚远,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有多牛逼。
他不知道的是,恰恰是这份谦逊的品质,让大家对他越发的敬畏了。
林威喝大了,姚远送他回去。
车窗大开着,夜里的凉风阵阵灌入,林威却是慢慢醒了过来。
他从后座上爬起来,趴着车窗大口的呼吸,说,“阿,阿远,吃宵夜去不?”
坐副驾驶的姚远回头骂道,“还吃,你是猪啊!”
“喝了酒肚子很饿啊,再说了,今晚没怎么吃东西,光喝酒了。”林威说。
姚远无奈,想了想,说,“那去你兄弟店边上吃吧。”
“我独生子女,哪来的兄弟。”林威说。
姚远道,“我们学校门口有个肥佬饭店,志平叔搬到那里去了。”
“志平叔的摊位摆在你们学校门口去了?我都不知道,你不在家这段时间我就没吃过宵夜。”林威惊讶道。
姚远回头一看,皱眉说,“你狗日的没醉啊。”
“这点酒才哪到哪。”林威举重若轻地说。
姚远呵呵道,“那一会儿再喝点,我约了张援朝和戚南。”
“大哥二哥啊,好哇,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林威说。
张援朝和戚南的商贸做得风生水起,他们的业务一开始放在南港远大贸易这一次进行梳理整合之后,又独立出来了。
但是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新成立的国潮骄傲公司把主营业务放在了服装鞋帽研制这块,要做原创品牌,同时进行服装鞋帽类的贸易。
目前主业正在起步,主要收入来源还是依靠服装鞋帽贸易。
国潮骄傲公司是唯一一家姚远控股但是财务不归林威管的公司,因为是姚远个人持股,而不是南方实业持股,林威对这家公司的情况并不了解。
到了西工大南大门前,看到崭新的两层小洋楼,林威才想起来,惊叹地说,“我还以为志平叔会在市区里开店,没想到跑到这里来了。”
姚远交代过让林威给龚志平投一笔钱,林威把钱给了之后就不管了。
所以说,一个人的想法是随着口袋里的钞票的增加而发生变化的。以前花几块钱都需要反复斟酌半天,看着钞票来吃牛杂串,现在考虑的是想吃多少、吃什么。
最关键的是,林威不认为姚远投资龚志平这么一个小夜宵摊是为了赚钱,既然不是为了赚钱,那就是出于爱心。
既然如此,就不必考虑回报了。
因此,林威从来没过问过。
姚远说,“不管什么时候,有三种人的钱是最好赚的,第一种是女人,第二种是孩子,第三种是学生。”
他指了指搞得干净明亮很接地气的饭店风格,说,“五湖饭店主打中低档餐饮,做午餐、晚餐、宵夜,就做大学生生意。”
他们没惊动在后厨忙活的龚志平,在前面忙活的服务员也不认识他们,这就很好。
这会是九点左右,客人挺多,看上去基本上是西工大的老师和学生。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威摇晃几下脑袋,去要来笔和纸写单子。这家伙一口气写了满满的一张纸。
姚远感叹着说,“你还真是猪啊……”
“食得是福。”林威不以为然,“再说了,援朝和阿南也要吃。”
姚远指着拿过来单子说,“是,你点一个羊肉火锅也就算了,可你点了三斤羊肉和一只鸡啊,光是这也就算了,你还点了四个小炒三斤空心菜五十个串!”
“多么?”林威反问。
姚远无言以对,无奈地摇着头起身去交单子,对服务员说,“再搬一箱珠江啤酒。”
“好嘞,同学你稍等。”服务员的态度很好,显然是做过专门的培训的。
龚志平的小夜宵摊之所以让让姚远流连忘返,是因为他的汤底非常好喝,而且大补,只不过当时他做的是牛杂串。姚远问他能不能改成火锅汤底,他表示没有问题。
于是,在姚远的指点下,就有了羊肉火锅这道招牌菜了。
张援朝和戚南姗姗来迟,姚远和林威都吃上了,他们俩才一身寒露地过来,头发都有些湿湿的。
原来外面下雨了。
春节前后,南港地区多小雨,细如牛毛的雨,加上寒风,那种冷是深入骨髓的,明明气温有十几度,偏偏体感比北方的零度左右还要冷。
问题是,这俩货身上还有泥巴,鞋子和裤管更严重,不但湿透了,还残留着黄泥。
“快坐快坐,喝碗热汤暖暖。”林威连忙起身招呼。
张援朝和戚南连忙打招呼,“威哥。”
“别叫威哥,我们同岁的。”林威认真地说。
了解林威的性格,二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该怎么称呼还得怎么称呼。
姚远诧异问道,“你们打仗去了啊搞成这个样子?”
“别提了。”戚南苦着脸坐下,端起碗喝了口汤,这才继续说道,“有台车陷了,我俩推车去了。”
姚远顿时无语。
张援朝一屁股坐下就大口吃喝起来,看样子是饿坏了。
林威站着连忙的给二人添汤添肉。
夹了块羊肉沾了酱扔到嘴里嚼了几下,囫囵咽下,戚南说,“发琼岛的货,原本下午五点就应该到安海码头的,结果半路上车陷了,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又马上黑了,找不到人,我俩只能过去了。”
姚远苦笑着说,“我说二哥,你好歹也是年赚百十万的人了,怎么还跟包工头一样,花点钱让工人加加班怎么了。”
“你说得轻巧,赚钱多难,能省点是一点,再说了,推车而已,又不是什么技术活,我们能干。”张援朝总算是缓过来了,说了这么一句。
姚远摆摆手,“好吧好吧,是我堕落了,忘了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
大家就都笑。
等二人把肚子填了个半饱之后,姚远才开始说正事。
.来吃宵夜的客人逐渐多了,现实生活的变化有力地证明整个社会都在发生着变化,尽管贫穷的人依然还有很多。
而教师和学生,又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一波人,有了闲钱舍得拿来改善生活,而农村人呢,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存进银行里。
姚远把大家的酒杯满上,说道,“大哥,二哥,跟你说说国潮骄傲的事情。”
“好。”张援朝放下筷子。
姚远说,“边吃边说,别搞这么严肃。”
他夹了块牛肉放进酱料碟里,道,“我们总是在说国货当自强国货当自强,落实到行动上呢,真正用心在做的很少。”
“我们的工业产品比不上外国的,落后了这么多年,我们可以说刚刚起步,需要时间积累,可以理解。”
“但是服装鞋帽呢,这个总不需要多高超的技术吧?对,当然是有需要很先进技术才能制造出来的服装,可是对我们来说,穿着好看、质量好、保暖,能达到这些目的就已经够了。”
姚远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张援朝和戚南认真思索起来。
“人们追求外国品牌,对外国品牌产生了迷恋,其根源在于,经过整个八十年代的与世界接轨,国人惊诧地发现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在某些国家的舆论攻击下,逐渐对自己失去信心,对外人产生了依恋和依赖。”
“这不是社会发展造成的,是西方帝国主义对我实施的有计划的、针对性的舆论战争,目的是摧毁我国民的信仰体系,华夏人永远自卑最好。”
姚远沉声说道。
他不会和其他人谈这些,因为谈不到一块去。
张援朝、戚南都是靠真材实料考上的西工大,是新一代知识青年,他们是具有代表性的。恰恰,某些国家的舆论针对的就是华夏的新一代知识青年,令人不由想起那句话——知识越多越反动。
新一代知识青年代表着的是国家未来的精英阶层,人家是有计划有目的地摧毁你的精英阶层,当你的精英阶层从精神上沦为奴隶之后,整个国家也就完了。
这样的战争是慢刀子杀人。
姚远严肃地说,“我对国货潮流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可以明确地说,企业的最终目的是扭转国人对国货的印象,让国人看到外国品牌也不过如此。机械工业需要积累,但轻工业,尤其是服装行业,现在就可以做。”
“老三,我还是那句话,你怎么说我怎么干。”张援朝丝毫不犹豫。
戚南说,“老三,我和老大和你一样,我们也是有理想的,你说吧,怎么干。”
“企业发展分三步走,第一个,抢占全国市场!”
姚远斩钉截铁地说,这个时候,他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姚先生。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说,“华夏市场是最大的市场,现在不是未来一定是,不管是什么市场,都一定是最大的。拿下了市场话语权,才会有后面的步骤,否则一切皆为空谈。”
“不容易吧,我们现在虽然已经把南港地区的市场做得七七八八了,但是要想占领全国市场,别说百分之八十,就算是百分之五十,也非常的难……基本没有可能。”戚南思考着说。
干这行这么久了,他对相关的情况当然是很了解的。
姚远忽然一笑,“二哥,你的心比我的还要大,别说百分之五十,只要占了百分之三十,市场话语权就是我们的了。你要是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市场,相关部门反而会说你垄断。”
他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说,“说难也不难,其实已经有模版了。”
张援朝忽然说,“你是说才去远大电器连锁店模式?”
“老大厉害。”姚远笑着竖起大拇指。
戚南思索着说,“首先进行宣传造势,然后开旗舰店,前期砸钱把牌子做起来,把销售端握在手里之后,货源这边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不不不。”姚远摇头说,“远大电器说白了就是一个家用电器商场,它不生产家电,只是家电和顾客之间的中间场所。但是国货潮流要搞的是自营连锁店,自己生产自己销售,把整条渠道抓在手里。而且,重点要放在打造品牌上,采取首先占领大城市的方式。”
“模版是远大电器的模版,但本质上是有区别的,你们卖的是自己的货,远大电器卖的是别人的货,而且你不能卖别人的货,这个叫品牌连锁店。”
他这么一阐述,二人都懂了。
这段时间他们可不是光顾着生意这一摊子,学习这块也一直抓得很紧,专业课不上,倒是去外校报了商业相关的课程进行自学。
姚远的快速发展让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有非常强的紧迫感,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不紧紧跟上姚远的步伐,迟早会被淘汰出局,或者原地踏步。
这一次姚远从国外回来之后,大家的感觉实际上已经很强烈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十几个亿美元,这是什么逆天的赚钱能力,就算用挖掘机装,十几个亿美元的钞票一个月也装不完吧。
如果他们知道实际利润接近四十个亿美元,他们估计会直接疯掉。肖家炳、何雪莉这些来自香港的高管是知道证券市场的厉害的,尽管如此,他们也无法想象在国际证券市场上狂揽三十多个亿美元是什么概念。
证券市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但是到了姚远这里,却成了提款机、金库。
没地方说理去。
姚远霸气侧漏地说,“第二步是出口,服装出口大有可为。不和他们比质量,我们拼价格,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他们卖十美元我们就卖五美元,打价格仗,打到他们怕为止!”
“老三,我们正想和你说这个事情。罗总那边反馈说,如果不进行降价,国内的产品没有优势。”张援朝说道。
“降,大胆降,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绝对不能将成本转嫁到工人身上,一定要保证工人的薪资。”姚远挥手说。
戚南说,“你放心,我们招收的工人,工资都是比其他厂要高的,深市的工厂已经开始生产,研发设计这块我负责,争取在上半年拿出新产品来。”
“晚了,半年时间黄瓜菜都凉了,市场调查加研发,一个月内必须要完成。服装不是电器,更新换代的频率是以月度来计算的。”姚远说。
“一个月……”戚南倒抽着凉气,重重的点头,“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这个春节他们只回家待了一周时间,其他时间全部放在了生意上。
.对国人来说,大部分人考虑“穿暖”的时候,城市里的许多人已经开始追求“穿起来美”了。
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八九十年代大城市里年轻女性的穿着,会惊讶地发现,当时的她们,在审美这块丝毫不比现在的女人差。而当时的衣服款式,依然有许多留存至今。
这就是经典美。
姚远要求国货潮流从女装入手做品牌,在贸易这块,用价格战扩大海内外市场。
他说,“品牌和贸易一定要分开,绝对不能让顾客产生国潮这个牌子的衣服代表的是低廉这样的印象。你们两条腿走路,一定要注意相互之间的影响。”
戚南说,“上次你提到事业部这个概念,我觉得已经分成两大事业部,分别负责做自己的服装品牌,另一个负责服装贸易。”
“可以这么做。”姚远微微点头,“这两步实际上是同时进行的,二哥你负责服装品牌这块,老大负责服装贸易这块。”
张援朝果断答应下来,“好。”
姚远笑着说,“团结大多数人反对少数人。除了价格战之外,有没有想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地抢占海外市场?”
“有个想法。”张援朝也是有备而来的,是用心思考了的,他道,“我打算找省内几个大服装厂谈一谈,把他们联合起来统一对外。我和罗总谈过,他认为可以,他拉来订单,我这边分下去给他们做,有出口订单的情况下,要求他们降低价格不难。”
像张援朝这个年纪的人,在农村的话,娃娃估计能打酱油了,虽然他仅仅是大一级学生,但是体现出来的沉稳是一般学生比不上的。
这也是姚远把服装贸易交给他的原因,这项工作主要是与人打交道。
张援朝能够想到联合同行,很让姚远欣慰,说明张援朝没有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是具有大局观的。
姚远说,“很好的办法,手握出口订单,就握住了话语权,你的出发点是正确的。眼光也不要局限在省内,全国范围内的服装厂都可以联合起来。搞个服装出口贸易协会,当然,这需要公司有一定规模,你说的话人家才会听你的。”
“老三,我想过这个问题,市里的主管部门找我谈过,希望我能给市里其他服装厂一些出口订单,当时我就产生了这个想法。其实只要我手里有出口订单,他们会主动找过来,根本不需要我去跑。”张援朝感慨着说,“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先抓外贸了,能搞到出口订单,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了。”
姚远哈哈笑道,“老大,你是个合格的老板了。”
说得张援朝老脸通红。
姚远端起酒杯,说戚南,“对了,江琳好像正在学服装设计,让她跟着你搞研发吧,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江琳?”戚南不认识。
林威翻了眼睛看了眼姚远,说,“就是阿远的小蜜,那个从省城跑来找他的大学生。”
“什么小蜜,说得这么难听。是总办的员工,我看她对文员工作不太感兴趣,就建议她学服装设计,没想到这姑娘不但有兴趣,还挺有天赋的。”
“当然没问题啊,我还头疼应该上哪里找设计师呢。”戚南喜出望外,道。
姚远笑着说,“她还在学习阶段,当不得主力,你还是要去找专业些的资深些的设计师,实在不行你可以自己学习一下嘛。”
戚南苦笑说,“你饶了我吧,我对学习不感兴趣,要不是家里逼着我报西工大,我是绝对不会来的。”
上一辈子里,戚南在体制内工作了十多年后,最终还是选择辞职下海经商,先后办了几个企业,最后是做了一个海外投资咨询服务公司,专门为企业提供海外投资的相关咨询服务,论天计费,暗戳戳的赚钱。
也许这一辈子戚南的人生轨迹已经被改变了,也许他最终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轨迹,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兄弟几个能够在一起奋斗。
姚远正色道,“二哥,中华民族有五千多年的历史,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的是一个庞大的传统宝库,比如唐代的服装风格就很好,在设计的时候融入华夏风格,做出我们的特色来,而且是别人模仿不来的特色,尤为关键。”
“不但要找服装设计师,还要请历史学家、语言学家来共同研究,同时要考虑到便于生产这个条件。搞得很复杂徒增成本,且大多不讨喜。我们华夏人大多信中庸之道,情感含蓄,内心丰富。因此,还要请传统的美术家、音乐家来一起研究。”
戚南傻眼了,不可思议地说,“设计个衣服,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吧?”
林威也忍不住说,“你这哪里是设计衣服,都可以开几个行业专家会议了。”
姚远扫了林威一眼,没搭理他,而是对戚南说,“要做出能够长久留存的品牌必须要这么做,咱们的自主品牌首先考虑的不是盈利,而是先把牌子做起来。比如写小说,情节怎样发展,关键在于角色的人设。把人设立起来了,情节就好走了,角色推动情节,角色就是品牌,情节就是盈利。”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服装贸易这块在很长时间里会是国货潮流公司的主要盈利板块,自主服装品牌的情况和逆风物流差不多,需要持续不断的投入,而且绝对不能因小失大,不能贪图眼前的利益放弃未来更加庞大的市场。”
戚南沉思片刻,道,“也就是说,国潮这个品牌走高端路线,瞄准的是社会精英阶层这个消费群体。”
“对,也不对。”姚远道,“国潮是个大品牌,做起来之后再细分为中高端、高端,甚至奢华,三种子品牌。至于选择哪条路线作为切入点,咱们在这里喝着酒也搞不清楚,你得做深入的市场调查。”
姚远顿了顿,道,“另一个要注意的问题就是仿制。我国当前的知识产权法律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别人抄袭你的你没地方维权。唯一的办法是加快更新换代的速度,所以我才要求你每个月推出一款新产品,让抄袭者永远跟在后面吃灰。”
这些都是后世的经验。
最明显的例子是手机,从一年一换代到半年一换代,最后拼到了三个月一次换代,在2003年到2015年之前这段手机市场大混战中,山寨手机的猖獗是令人闻风丧胆的。
直到2016年后,国家加强了知识产权这块的保护,陆续出台了相关法律,这一场大混战才落幕,手机行业的发展逐渐稳定下来,几个大厂平分天下,各有千秋。
服装行业就更是如此了。
姚远必须要让戚南做好迎接残酷战斗的思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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